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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花顏]請夜別來[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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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3:01 |倒序瀏覽
請夜別來 作者:花顏

這輩子還沒看過如此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明明是世上數一數二的大生意人
她這個免費保鏢他倒用得心安理得
食宿要她自理不說,她出手助人還被他念半天
從早到晚只要開口便不離「錢」字
削人的手法連她都快看不下去
說要娶她除了由於她哭相太醜己嫁不出去
她爹是個大富翁更是主要原因!
當她為了測試他的真心,驚呼自己被蛇咬
他竟因為專心尋寶,隨口要她把蛇捉了好賣錢!
她要的不過是他真誠的愛和對待
既然他不願給,她只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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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3:16
  最寶貴的東西
  
  在今市子的《百鬼夜行抄》裡,男主角律為了考大學,派他兩隻黑、白鳥的式神去偷抄考卷,回來後一看卻是鬼畫符,完全派不上用場,律無奈的想,就是因為派不上用場所以才叫作妖怪,如果他們派得上用場,他們早就被叫作天使了。
  
  這句話總令我發笑,也讓我再三品味,印證在生活中,發現處處都能拿來對照,像東西需要時是寶物,不需要就變垃圾了。
  
  人的主觀意識有時真的可以決定這世上每項事物的價值。
  
  當人逐漸成長,擁有的東西太多時,就必須排出順序,重要與不重要,要細細思量,才不會錯失了最寶貴的東西。
  
  只是當人陷入茫然無措時,誰又能有大智大慧清楚的分辨出來?
  
  那麼,就做到活在當下吧,就像《請夜別來》裡的男女主角一樣,他們真正的性子都在現實中變得扭曲,一個自私自利,一個欺騙自己,但他們都逐漸在生命的推進中替自己心中的不平找到出口,在命運的波濤下堅定信念,體驗自己最真實的感受而發乎行動,縱然再有挫折,像他們這種人是絕不會浪費自己的人生。
  
  活得像他們,不已是挺讓人羨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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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3:56
  第一章
  
  「老爺。」言莫霞站在一位中年人面前。
  
  一襲紫紗綢衣,映出她沉靜的姿態,宛若一尊不動的天女神像。
  
  她態度恭謹,沒有畏懼,任誰也看不出她與眼前的男人有何關係,她也拒絕別人窺知。
  
  言無屈面色沉然,但眼中有抹淡淡的傷悲,對這個不肯叫他一聲爹的女兒,實在是無計可施。
  
  在她未出世前,為了養家活口,他離家出外奮鬥,怎知家鄉的一場大水沖散他們一家人,多年後重逢,結髮妻子已經去世,而女兒不知是恨他,還是怨他,對他唯一的要求竟是不要對外公開他們的父女關係,寧願委屈自己當一個下人待在他身邊。
  
  看見父親面露愁容,莫霞知道他是想到她無理的要求,但經過這些日子,她不後悔這樣做。
  
  「老爺,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她有自己的想法,會決定這麼做最大的原因是由於自己自私的念頭,也是因為不想惹禍上身。
  
  在她還未出世,她爹已經離家在外,誰知他離開不到兩年,村莊發生大洪水,她與娘急忙逃生,與爹失去聯絡。
  
  這一別竟是十多個年頭,她對他唯一的記憶全由母親那兒來。
  
  娘吃盡苦頭養大她,還來不及享福 便撤手人寰,留下她與師父相依為命!而在五年前,師父也魂歸地府,剩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在師父死後兩年,她捧著母親的骨灰千里迢迢回到老家安葬,正巧遇上前來尋找她們的父親。
  
  合該他們父女親情未斷,終於認了親。
  
  她該是父親捧在手上呵疼的明珠,但老天爺可能看不慣她該擁有的幸福,也是父親自己種下的因,沒到半個月,她便發現父親是個仇家滿天下的綠林之徒,雖然如今已經金盆洗手,但三不五時還是有人上門尋釁。
  
  她受不了那種被人尋仇的生活,於是強求父親只當她為手下,不要對外說她是他女兒。
  
  老天,她真的受夠了夜夜被人暗殺的惡夢,情願父女不相認,也不要落得頭身份家的慘烈下場,她還沒活夠呢!
  
  而且在父親身邊這幾年,她更是受不了這種處處有人監視的日子,她需要出去外面透透氣。
  
  聽了莫霞的話,言無屈有苦難言,是他覺得委屈,但女兒倔強得聽不進他的安排,他只能順著她的意,不然他會失去這個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兒。
  
  「都有妳的理由,妳的借口。」
  
  他欠女兒太多,無法拒絕她任何要求,即使不合他意,他也會盡力為她做到。
  
  「老爺,那麼你答應讓我去外頭闖蕩囉。」
  
  她渴望脫離這個環境,要不是父女血緣牽絆著她,她真的想永遠離開父親的家。
  
  「妳一定要答應我,出門在外要定時報平安。」
  
  他不願意也得放手,挽留的話更是說不出口,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的笑容,甚至她總是在他面前顯露出寂寞的表情。
  
  莫霞在他身邊是人在心不在,他不想見她逐漸凋萎。
  
  「遵命。」
  
  不等言無屈再說一句話,她已經轉身飛奔而出。她太渴望離開,顧不得父親離過的感受。
  
  言無屈一陣黯然,他這個女兒的心裡到底還是不肯原諒他,不然不會往離開時沒有一絲依依不捨,飛也似的快速奔離。
  
  是他虧欠了她,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解開她的心結。
  
  莫霞騎著馬走在無人的小道上。她不在乎去哪裡,不在乎她得再過以往貧困的日子,只要一想到自己終於爭取到半年的時間,她的心情輕鬆得不得了。
  
  沿路不同的景致吸引她的目光,不再去想家裡的一切,不再戰戰兢兢的提防別人,遠離令她不堪負荷的生活,她已經心滿意足。
  
  其實,在言家,爹非常疼她,只要她開口,什麼事他都會為她辦到,可是他的這些舉動引起他人的懷疑,甚至認為她與他有曖昧關係,令她啼笑皆非。
  
  她不是不喜歡爹嬌寵她,只是要她選擇的話,她情願在他身邊當個不引人注意的人。
  
  她很懶,不想去思考或應付那些別有所圖的人,更不想費心提防那隨時隨地的暗殺:她很平凡,很普通,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在認親之後為她有個偉大的父親得意。
  
  既然不能選擇自己的親人,她總可以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所以她決定不顧父親會傷心,強逼他不得承認她的存在。所幸父親並不是孤家寡人一個,他有妻有子,不是沒人照顧,所以她對於離開言家,遠離父親,不能承歡膝下,可以不必太內疚。
  
  莫霞催促馬匹,在路上奔馳。
  
  她想到西湖去看看雷峰塔,聽人說那裡風光明媚,美不勝收,還有白娘子和許仙淒美的故事流傳。
  
  她一定要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四處走走,留下往後最值得的回憶,怕是父親半年後逮她回言家,她就不可能再出來了。
  
  莫霞騎了好一段距離,烈日的照射下,她開始感到頭昏,口乾舌燥。
  
  今天怎麼會這麼熱,口好渴!
  
  她不停的拿取水袋喝水解渴,不久,水袋已空,走了兩個時辰還未見到人家,也找不到水源,她覺得嘴唇似要裂開了,喉嚨也乾渴至極,只想快些喝到水。
  
  走著走著,她看到不遠處有間茶店,於是欣喜的立刻驅馬向前。
  
  ***
  
  「我說過不需要你的幫忙,你少假慈悲。」
  
  錢無涯怒瞪好友計元寶,他實在受不了他的緊追不捨,心裡思忖著要怎麼樣才能甩掉煩人的他。
  
  他再也不想忍受計元寶的嘮叨。
  
  計元寶對他明顯的厭惡毫不計校!苦口婆心地勸著。「老錢,不是我愛跟著你這個臭男人,而是你有生命危險,要是你出了差錯,我要怎麼向小蝶交代?我又不是想當王老五。」
  
  錢無涯可是他未來的大舅子,看在未來娘子的份上,他就是厚著臉皮都得賴在他身邊。
  
  錢無涯哼一聲,道:「我的生命又不是你的,你擔心個什麼勁。」
  
  「我是你的好朋友,怎麼不替你擔心?」他擔心死了,怕錢無涯出個差錯,他會被他未來的娘子剝皮。
  
  錢無涯睨他一眼,「計元寶,你是什麼德行,我還不曉得嗎?別說這種噁心肉麻、沒人會信的話。」
  
  被他調侃,計元寶卻不見惱意,還很得意的說:「你知道我的苦心就好,我在你身上下的工夫總算沒有白費。」
  
  錢無涯冷哼,「你這種個性會想保護我,真是一個大笑話,我看等殺手來,你會是第一個先跑的人,想要我將我妹嫁給你,你慢慢等吧。可況我怕我若真把妹妹嫁給你,以後你要是生意失敗,她一定是第一個被你賣掉的人,我還沒那麼沒天良想出賣我僅有的親人。」
  
  不理會他的嘲諷,計元寶依舊大言不慚,「我不會先跑啦,我會先找替死鬼,等其它人都死光,殺手大概也不行了,到時我再出馬,不就手到擒來,省時又省力,也不會危及我的生命。」
  
  「替死鬼?我嗎?」
  
  計元寶討好的笑開,「怎麼會?你是我未來的大舅子,人說長兄如父,我怕你死了後,小蝶為你守喪,三年內死都不肯嫁給我,我得等好久,那可是得不償失的事,我不做的。」
  
  「計元寶,閉上你的烏鴉嘴,我沒那麼容易死好嗎?」竟這般咒他!
  
  「容不容易可不是你說了就算,誰教你誰不好惹,要去踩龍堡的地盤,搶他們的生意,人家不找你麻煩是不可能的事。」拜託,錢無涯不要命,他可是心疼他未來的娘子掉眼淚。
  
  「他們有把柄在我手上,不找他們麻煩太浪費了。」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倒是開始盤算他惹上龍堡會有多少好處。
  
  「我看你是嫌命太長。」龍堡的主人龍正耀雖不長進,但憑前代堡主傳下的根基,要挑了它也是不簡單,偏偏錢無涯就是跟龍夫人不對盤,非給她點教訓不可。
  
  「呵呵。」錢無涯微瞇的雙眼閃著精光。他心裡有底,龍堡是不好惹,但他就是存心要龍堡雞飛狗跳,他還有一筆帳要向錢夏怡討回來。
  
  他要錢夏怡知道他錢無涯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軟腳蝦,任她欺負不還手。
  
  想到龍夫人與錢無涯的關係,計元寶不得不正經起來,「老錢,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真是狠、真是無情啊,全然不顧你是她大哥,而且為她賣命好幾年,這樣設計陷害你。」他難得為錢無涯抱不平,是真的看不過去,哪有妹妹這樣不顧親情佔自己大哥的便宜。
  
  「她要是存有一絲親情,我們兄妹不會鬧到這般地步。」臉早就撕破,誰還顧得了誰是誰。
  
  「可是……你就非得兩敗俱傷不可嗎?彼此留一點餘地,你們兄妹將來也好和好。」
  
  「那要看錢夏怡能不能退一步,我是不會再讓她佔到一點便宜。」他絕不再毫不反擊,任自己傷得體無完膚。
  
  計元寶見錢無涯說不聽,又想起錢雙蝶憂心悲傷的面容,他不能任錢無涯這樣不顧自己的生命,若不保護他的安全,他最愛的女人不會輕饒他,他也別想抱得美人歸了。
  
  他心底浮上一計,瞄瞄桌上的茶水,摸了摸腰際的一小包東西,他暗暗竊笑起來。
  
  有了這包東西,他應該可以達到他的目標,但首先要轉移錢無涯的注意力,好讓他下藥。
  
  計元寶的雙眼賊溜的直轉,突然大叫一聲,興奮的指著不遠處的草叢,「老錢、老錢,是不是我眼花,那邊草地上有東西閃閃發亮。」
  
  錢無涯直覺的想到金子,他忽地起身,轉頭往計元寶指的方向看去,口中直問:「在哪裡?你看到的亮光在哪裡?」
  
  「那裡!就在那裡!」計元寶胡亂指著不遠處,在錢無涯轉頭走過上後,他掏出藥包往茶壺裡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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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4:08
  有了這個籌碼,不信這次錢無涯不聽他的話,乖乖的跟他回去。
  
  錢無涯低下身子,雙手撥了撥草堆,根本沒發現什麼亮光,他不悅的回頭問:「沒有啊,你是在哪裡看到的?」
  
  「哎呀,可能是我看錯了,今天太陽太大,曬得我頭昏眼花。」計元寶假笑,敷衍以對。
  
  錢無涯氣呼呼的逼近他,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計元寶,你不要命了,竟敢這樣騙我!一他平生最恨有人拿錢跟他開玩笑。
  
  這輩子他都在是錢下討生活,最注重的就是這種事,計元寶不是不知道,還故意開這種玩笑,更不可原諒。
  
  「對不起、對不起,老錢,原諒我這一次,我下一次一定看清楚一點再說,不會再眼花了。這杯水酒就當我向你賠罪。」他倒了杯茶,端著茶杯小心翼翼遞上前。
  
  他只有一條命可以玩,下一次這種方法就不能用了,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希望他的買藥錢沒有白花,不然他可會心疼死。
  
  錢無涯揮著汗水回到座位上,接過茶水正要喝下。
  
  一旁的計元寶雙眼大睜,巴望的等著他喝下。
  
  錢無涯見他這般期待著望著,心生疑竇的質問,「計元寶,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心頭一驚,卻強自鎮定,裝得一臉無辜,「老錢,我能對你做什麼虧心事嗎?我還想娶你妹妹回家呢,可不是會搬磚頭砸自己的腳的人,那不是我會做的事。」
  
  「希望如此。」
  
  錢無涯正要將杯子遞往嘴邊,一群黑衣人毫無預警的竄出,毫不留情的往他們砍殺過來。
  
  錢無涯迅速放下茶杯,冷哼一聲,回身與黑衣人交戰,身形快捷,動作俐落。
  
  計元寶氣得渾身發抖,這群不識相的殺手竟敢破壤他的好事!
  
  在他來不及為自己的憤怒做些什麼時,他已經被黑衣人視為錢無涯的同黨,一樣成為他們砍殺的對象。
  
  計元寶隨即與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顧不了那壺被他下了藥的茶。
  茶店老闆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驚嚇,為求保命,顧不得店裡的一切,馬上溜為上策,臨走前不小心撞倒水缸,弄得一地濕。
  
  幾個人從店裡打到店外,所有顧客也跑得不見蹤影。
  
  莫霞來到這小小的茶店,已經不見任何人影,只剩下空蕩蕩的一間店。
  
  她下了馬,在樹下綁好馬匹後,懷疑的叫了幾聲,「請問有人嗎?老闆在嗎?」
  
  沒有人回答她,一片寂寥。
  
  莫霞感到有些怪異,在店裡到處找人,只見地上一片水漬,許多桌椅也被破壞。她本該有所警覺,但她已經被烈陽曬得頭昏,沒有辦法多加思考。
  
  她舔舔乾裂的嘴唇,看到桌上一把茶壺與倒好茶的杯子就在她眼前,她渴得受不了,她再也克制不了誘惑的上前將茶杯裡的水一口喝乾。
  
  喝完那杯茶,她心滿意足的吁了一口氣,卻又異發的想再喝,想都沒想,她三兩下便喝光茶壺裡的水,解了渴後,她覺得自己像重新活了過來,充滿力氣。
  
  放下茶杯,她滿足的打算走人。
  
  錢無涯和計元寶料理完那群黑衣人,回到茶店,驚訝的看見一個女子坐在他們剛才坐的桌前,正要放下茶杯起身離開。
  
  莫霞一轉頭便與他們面對面。
  
  計元寶驚叫一聲,連忙衝上前,碓定茶壺裡連一滴水都不剩。
  
  這下糟了!
  
  一想到他精心設計的計畫就這樣被一個陌生人破壞,他不由得雙眼圓瞠,對著她低咆,「妳都把我的茶喝光了?」
  
  莫霞不解他為何這樣激動,「我只不過喝了一壺茶,你為什麼這麼大驚小怪?」
  
  「這是我的茶!」他寶貴的茶!他的心在淌血,他買藥的錢就這樣飛了!
  
  「如果這是你們的茶,我大不了再賠你們一壺埃」一壺茶有這麼珍貴!讓他緊張成這樣?
  
  計元寶眼眶泛紅,緊瞪著莫霞,克制不了計畫功虧一簣的沮喪直衝向她,「我的茶!妳把我的茶還來!」那藥可是花了他不少錢買的,被一個不相干的人喝掉,他好心疼﹗
  
  莫霞機警的避過他莽撞的舉止,怒道:「你做什麼?﹗」
  
  「把我的茶還給我﹗」
  
  「我再賠你一壺。」
  
  「妳賠不了!」
  
  「一壺茶有什麼了不起。」
  
  當然了不起!那裡頭有他的錢!他苦心動腦的結果!
  
  可是這句話不能當著錢無涯的面說,他既鬱悶又不能明著向壞事者討債,臉色一瞬間變幻不定。
  
  他不能輕易的放破壞者走!
  
  「妳把我的茶吐出來!」他再次怒吼。
  
  見他實在欺人大甚,莫霞氣得一拍桌,桌面凹了一個洞,「我已經說過我要賠你一壺茶了!」
  
  計元寶一愣,對莫霞的身手更是訝異。
  
  他一臉深思,開口稱讚她,「姑娘,妳會武功,而且內力不錯喔。」
  
  他看著莫霞,像盯著上好豬肉一樣,不停的上上下下檢視。
  
  他突然想到變通的方法,這真是一舉兩得啊,太棒了,世上沒有人比他更聰明了。
  
  莫霞瞇眼,但她畢竟欠了人家,因此還是響應他的話,「我會武功這很奇怪嗎?」她有武功沒什麼大不了吧?
  
  計元寶開始哈哈大笑,高興極了,「不,妳會武功一點都不奇怪,我只是太興奮了,呵呵呵……」
  
  這個女人會武功當然一點都不奇怪,這可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他有時間回去繼續跟他未來的娘子培養感情了。
  
  莫霞開始往後退,她要離開這間茶店,這個人的腦子似乎有問題,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心懷不軌。
  
  他在打她什麼鬼主意?她還是小心為上。
  
  計元寶知道她在想什麼,賊兮兮的笑著說:「姑娘,妳跑不掉了。」她得賠他那壺茶的代價。
  
  她心中暗暗警戒,出口罵道:「瘋子。」這兩個人絕不是什麼好東西,尤其跟她講話這一個更是令她的心難安。
  
  她讀不會惹上不該惹的人了吧?
  
  計元寶嘻皮笑臉,一點都不以為意,「我是不是瘋子不是重點,重點是妳的肚子是不是開始發疼?」
  
  經他一提醒,她臉色一變,肚子開始絞痛,感覺越來越不舒服。
  
  「那壺茶有毒?」她不知不覺中了別人的計?
  
  「沒錯,妳中毒了。」計元寶笑得更開心。
  
  莫霞倒抽一口氣,覺得內力忽強忽弱,她確定自己中了毒,對方不是誆她,「你是誰派來的?」
  
  「誰?妳說什麼?」
  
  不跟他囉唆,她氣道:「你下了什麼毒?把解藥拿來!」
  
  「這可不是我的錯,是妳自己太貪嘴了。告訴妳,別人的東西不要隨便亂吃。」他本來想設計錢無涯,現在釣到這個會武功的女人也不錯。
  
  「把解藥拿來!」
  
  他有事要她幫忙,當然不會這麼輕易交出解藥,他提出條件交換,「除非妳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給妳解藥。」
  
  莫霞準備動手搶解藥,但計元寶出口阻止她的妄動,「哦,不可以、不可以,妳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拿出解藥來的,因為解藥不在我身上。」他才不會笨得把這兩樣東西擺在一起。
  
  莫霞凶狠的撂下話,「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不得不交出來。」她不想再經歷一年前與父親的敵人交戰時的惡夢。
  
  計元寶臉色一沉,「妳只要動我一根寒毛,我會讓妳跟我一起陪葬。妳永遠都拿不到解藥,也無法找人解。」
  
  莫霞不相信他,但他威脅的話不像是假的,她該怎麼辦?
  
  能先跟他虛與委蛇,想辦法套套他的話嗎?這樣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你要我做什麼?」
  
  計元寶看向錢無涯。
  
  「你看我做什麼?﹗」錢無涯不悅的瞪回去。計元寶的眼光讓他不舒服到極點,他一定又想玩什麼把戲!
  
  計元寶嘿嘿笑道:「老錢,為了能跟我未來的娘子交代,也為了有時間說服地嫁給我,只好委屈你了。」
  
  錢無涯變了臉色,有大難臨頭之感,「你想陷害我?」他還沒算這傢伙想對他下藥的帳,現在他又想動什麼壤腦筋?
  
  「錯,我只是想保護你別被龍堡的人殺了。」
  
  「這件事不用你管,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老錢,我也不想多管你的閒事,可是一想到我未來的娘子會因為這件事傷心,我不想管都不行。」他重申他的顧慮。
  
  錢無涯臭著一張臉,「你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答應把妹妹嫁給你。」他不相信計元寶這種人對他妹妹是真心的。
  
  計元寶無所謂的聳聳肩,「如果小蝶答應先讓我生米煮成熟飯,又幫我把小孩生下來,我們不舉行婚禮也行,反正我已經認定了她是我的女人。」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吃虧,況且只要小蝶懂他的心就夠了。
  
  錢無涯齜牙咧嘴,「你要是敢對我妹妹始亂終棄,我會把你的皮一層層的剝下來。」
  
  「你們說夠了沒,我的事還沒有解決。」莫霞沒空陪他們吵下去,她的命比較重要,「你到底有什麼條件?」
  
  計元寶笑得詭異,讓錢無涯和莫霞全起了雞皮疙瘩。
  
  他指著錢無涯,大聲說道:「我要妳用生命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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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5:18
  第二章
  
  「保護他?」莫霞懷疑的覷向錢無涯,仔細打量他。
  
  一派公子哥的打扮,看起來人模人樣,雙眼炯炯,不似猥瑣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否人如其面,還有待觀察。
  
  「沒錯,我要妳用生命保護他沒有任何危險。」
  
  他得先把錢無涯的妹妹錢雙蝶拐回家,才能分心照顧其它事。
  
  她不比錢無涯好搞定,不花點精神,他真怕未來娘子心一狠,把他給甩了,那他可是欲哭無淚。
  
  「為什麼他需要保護?」她不想介入江湖恩怨,因為她父親的身份太敏感,她要是出了什麼事將父親引來,必定引起軒然大波。
  
  「因為妳需要我的解藥,所以妳當然得聽我的。」他一副他最大的模樣。
  
  計元寶吊兒郎當的模樣非常欠揍,說出來的話更是教莫霞氣得牙癢癢的。
  
  莫霞臉上充滿殺意,她討厭受人威脅,憑什麼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她偏不從,尤其這個人的態度表明已經吃定了她,更使她不悅。
  
  要是中了敵人的奸計,害得父親不得不出面解決,更不是她樂意見到的情況。
  
  計元寶敏感的察覺到莫霞隱隱凝聚的殺意,他趕緊說道:「要是殺了我!妳可是得不償失,妳還不想死吧?」
  
  「哼。」她轉身欲離去。
  
  計元寶見莫霞還能無所謂的離去,緊張的喊住她,擋在她前面,「等等。」
  
  「讓開!」她的命是她自己的,拿不到他的解藥,她自會另想辦法。
  
  「妳不要命了?」
  
  「要不要答應你,這是我的事。」這已經是她忍耐的極限,他要是再不識相,她也不會再心慈手軟。
  
  「妳這一走,我保證沒人能救得了妳。」他有這個自信。
  
  「連鬼醫陰煞都不行?」
  
  「妳認識他?」計元寶一愣後,得意的笑著,「這下子更好了,妳中的毒就是他賣給我的。」
  
  莫霞震驚,臉色慘白。
  
  「別懷疑我的話,那藥我可是花了一百兩黃金向他買的,那可是連鬼醫自己也解不了的毒。」
  
  計元寶快樂似神仙,這下子不用再花錢,就解決了一項麻煩,他未來的娘子一定會好好誇獎他的聰明。
  
  莫霞氣結,但還是屈服在生命威脅下,她還不想死。
  
  「你給我解藥的條件只要我保住他的性命?」她斜眼瞄向一旁的錢無涯。這個條件還可以接受,至少不是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
  
  她可不想為了自己的命,被人傻傻的利用,去當壞人。
  
  「我不要她來保護我!」錢無涯立刻開口。
  
  「老錢,你不要也不行。」他好不容易設計到一個人來做這件事,怎麼可能放過。
  
  「我不要一個女人在我身邊跟前跟後,麻煩。」
  
  他不會讓計元寶隨意設計他,更不會議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干擾他的生活。
  
  「老錢,這不像你的為人,不用花錢的事你會拒絕,這倒是我認識你以來的頭一道。」計元寶有些意外,錢無涯一向是不用白不用,免費的更不會錯過。
  
  「不花錢?哪裡不花錢?你倒是給我說說看!」身邊跟了一個人,怎麼可能不花錢?他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計元寶理所當然的說:「不用花錢再請人來保護你。」
  
  「我本來就不想請人保護,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來。」這件事本來就是計元寶自作主張,他才會這麼無聊。
  
  「老錢,如果有這女人在,她能保護你,龍堡殺手一來,有人幫你出手,你會省力不少。」計元寶想說服他。
  
  「是省力,但是要花錢養她。」錢無涯還是搖頭。
  
  「你報帳,我出。」
  
  「真的?」他有些心動,但念頭一轉,想到從女人身上得到的教訓,他還是心有餘悸,「嗯,不行,還是不划算。」
  
  「老錢,你武功不行啦,打一些三腳貓還撐得了場面,但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只怕頭要雙手捧給人家。」
  
  錢無涯想一想,雖然他說得有道理,但他還是不敢輕易答應,「那我總可以躲起來吧,反正我狡免有三窟,沒人找得到我。」
  
  「龍堡是什麼角色,你躲起來有用嗎?」他不屑地說。錢無涯真以為他有多高明,早被人摸清了。
  
  「那我可以換別人嗎?我不要女的。」怕是這女人一纏上他,他就是甩也甩不掉。
  
  計元寶訝異,「老錢,難道你怕她霸王硬上弓?」他瞄瞄莫霞,看不出她有什麼地方可以讓錢無涯害怕,除了武功高了點,長得可以看一點,他不認為這女人有讓人恐懼的地方。
  
  錢無涯賭氣道:「我天不怕地不怕,不然怎麼會去惹龍堡,何況她一個女子。」他的膽子沒小到連一個女人都招惹不起,只是事後處理起來麻煩,他怕又要花錢了事。
  
  「那麼是你不喜歡女人?」計元寶震驚的指著他,悄悄退離三步。他可不要成為錢無涯的目標,他愛的是女人。
  
  「你才是!莫名其妙。」
  
  「拜託,我的女人是你妹妹,你該不是忘了吧?」
  
  「我不承認。」
  
  「老錢,這姑娘很好啦,賞心悅目,武功又高強,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種貨色了,不要太可惜。你一向有不浪費的好品德,不是嗎?」
  
  「我就是討厭她,不行嗎?」
  
  莫霞越聽越生氣。
  
  這男人以為他是誰?她答應保護他已經是他天大的榮幸,他竟然還敢嫌東嫌西!
  
  像貨物被他們評論她已經很不高興,還要在這裡忍受他們無端的羞辱,她更難以忍受,「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了!」
  
  計元寶和錢無涯一起看向她,撇嘴道:「誰教妳的小命在我們兩個人手上,我們要怎麼說是我們的事.妳沒有插嘴的餘地。」
  
  她就算不高興那也是她家的事!這時候他們就是老大,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莫霞被他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在心中暗忖,你們這兩個臭男人給本小姐記住,小女子報仇一輩子都不晚!到死,她都不會忘了他們最初是怎麼對她的。
  
  「你們到底是誰?」她非得弄清他們的底細不可。
  
  「啊,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計元寶,他是錢無涯。」
  
  莫霞聽到他們的名字,不由得抿嘴,但又不願示弱的出言嘲諷,「原來一個是計家出名的小氣少主,一個是錢莊聞名的吝嗇莊主,難怪做得出這種欺凌女子的事。」
  
  計家在各地擁有數百家號子,而錢莊更是掌握江南一帶一半以上的財源,兩個人都可說是一方富豪,可是他們的吝嗇也是出名的。
  
  但就算他們是天皇老子,這樣對待她,她還是記下了,有機會她必定討回來。
  
  計元寶忽然想到,「對了,姑娘,妳又怎麼稱呼?」他也得探聽探聽這女人的來歷,免得把錢無涯置於危險之境,那樣子小蝶一跟他賭氣,他的娶妻大計又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莫霞。」她沒說出自己的姓。
  
  「莫霞,莫霞,好悲傷的名宇。」錢無涯低喃。
  
  莫霞聽了有些氣惱,「總比你們兩個那麼俗氣的名字好。」
  
  對於她的惡言,錢無涯和計元寶亳不在乎,異口同聲的對她說:「有個俗氣的名字總比沒錢好。」
  
  他們臭氣相投,所以才能成為酒肉朋友!
  
  莫霞氣炸了肺,他們是錢奴,難怪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深知禮多人不怪,計元寶堆起笑臉,「莫霞姑娘,久仰大名,幸會、幸會。」雖然沒聽過她的名號,但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只要先套好交情,以後一切都好說。
  
  莫霞丟給他一個大白眼,「我第一次離家,你是在哪裡聽過我的大名?」他實在是睜眼說瞎話。
  
  「現在埃」計元寶皮皮的耍賴。
  
  莫霞不想跟這個厚臉皮的生意人再浪費時間,回歸主題,「你總不會要我保護他一輩子吧?」
  
  「當然不會。」除非錢無涯想養她一生,那又另當別論。
  
  「多久?」她問。
  
  「半年。」
  
  「太長了,三個月。」半年過後她就要回言家,沒能自由自在的到處游賞,她可是會哀怨死。
  
  「不行,就半年。」沒有講價的空間。
  
  「四個月。」莫霞斷然說:「若不行,我也不要解藥了。」她情願利用這段時間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妳不怕死?」
  
  她冷笑一聲,「怕,怎麼不怕,可是我寧願拉兩個人陪葬,也不要落得被人如此威脅。」
  
  錢無涯吹了一聲口哨,「好倔的姑娘。」脾氣太硬可是會吃大虧,這女人一點都不世故。
  
  計元寶知道莫霞是認真的,他思考一下,答應她,「好吧。」反正四個月夠他用了,他也能夠讓錢雙蝶懷孕了,到時候錢無涯不認帳都不行。
  
  「那麼解藥呢?」她肚子痛得好難過。
  
  計元寶丟給她一顆小藥九,「這是定金,四個月後我會給妳解藥。」他可是生意人呢,事成才能付款。
  
  莫霞不禁動怒,「什麼?」
  
  他笑笑,「莫霞姑娘,妳以為我有那麼傻,一次給妳全部,要是妳跑了,我到哪裡去找人埃」
  
  她冷著一張臉,吞下手中的藥丸。
  
  見莫霞已經完全屈服,計元寶得意的搓搓手,他總算可以向小蝶交代,再也不用熱臉去貼錢無涯的冷屁股。「事情都談妥了,這裡沒有我的事,你們當事人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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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5:31
  他快樂的離開茶店,留下錢無涯和莫霞大眼瞪小眼。
  
  錢無涯在心中忍不住抱怨,他是何苦惹上她這個麻煩,孤男寡女一路不便,還要忍受女人的嘮叨。
  
  看樣子,他要馬上壓下她的氣焰,讓她在面前吭都不敢吭一聲,他的耳根子才會清靜。
  
  莫霞被人威脅已經很不高興,想到還要伺候一個脾氣不好的男人,她更是心情鬱悶。
  
  既然她受了委屈,這個罪魁禍首也別想好過。
  
  只要他的生命無恙,那她怎麼做都可以囉?這樣既不會違反約定,又能為自己出一口氣。
  
  莫霞邪惡的冷笑,她絕對會讓他後悔答應計元寶的計畫。
  
  他們各懷鬼胎,存心不讓對方佔上風。
  
  錢無涯不搭理她,走出茶店,自顧自的走人。他有事要做,而她只能跟著他,當然不用對她太客氣。
  
  莫霞騎上馬尾隨在他身後。她得早點解決他的事,才能早點向計元寶要回她的解藥。
  
  天氣仍舊熱得不可思議,一路上錢無涯和莫霞均被大太陽曬得心浮氣燥。
  
  錢無涯冷眼看著騎著馬走在他前面的莫霞,和她那匹礙眼的馬,越想越不甘心。他們兩個到底是誰比較大?他走路,她騎馬,這世上還沒有這種道理,她只要一天是他的保鏢,她便休想一個人獨自享受,讓他在崎嶇不平的路上活受罪!
  
  錢無涯停下腳步,開口道:「我走累了,休息一下。」他轉而往樹陰下走去,心中盤算該怎麼製造他的優勢。
  
  莫霞停下馬匹,回望他,雖然她不認為他會這麼好心是因為她已經汗流浹背的緣故,但是頂著大太陽,她真的開始頭昏了。
  
  她沒有說話,驅馬往樹下走去,兩人一接近,錢無涯更覺坐在馬上的她倨傲無禮。
  
  他不滿的說:「莫霞姑娘,從現在開始妳就是我的保鏢,哪有被保護的人得抬頭看保護我的人。」
  
  莫霞低頭,冷然這:「我記得我答應的條件只有保護你的安全,可不是要聽你的命令。」她才不想對一個威脅她的人低頭,她已經夠委屈,絕不會事事如他的意。
  
  「莫霞姑娘,妳真的不下來嗎?」錢無涯咬牙。若不給個下馬威,她還以為他好欺負。
  
  她抬頭哼一聲。她為什麼要聽他的話?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往馬的脖子上刺去,莫霞看見想要反應,還是慢了一步,馬兒四腳一軟倒在地上,已經魂歸離恨天。
  
  她跳下馬對錢無涯怒吼,「你膽敢殺了我的馬!」
  
  「殺了就殺了,妳想要怎麼樣?」他就是不准她騎在馬上低頭看他。
  
  「你這個人真是太可惡了,怎麼可以隨便動我的馬?那是我的東西﹗」她怒不可抑,但肚子的疼痛提醒她,身上的毒還要靠他來解,她不由得遲疑。
  
  「妳才是個沒有禮貌的傢伙。」這匹馬不是他的,他一點都不心疼,況且殺了牠,他的心情會舒服一點,他當然選擇讓自己快樂的事做。
  
  她的馬死了,這下子看她還能騎什麼﹗
  
  莫霞已經滿肚子火,又聽見他刺耳的評論,她更是控制不了自己,這匹馬陪了她許多天,她對牠已經有了感情,而他卻毫不顧忌的動她的東西,她一定要為她的馬報仇!
  
  「錢無涯,你納命來!」她出手亳不留情,這幾個時辰累積下來的怒氣再也不壓抑。
  
  錢無涯拔腿就跑,他的武功對付一流的高手有困難,但輕功可不輸給任何人,因為他常招惹是非,逃命的功夫無人能及。
  
  他有把握她絕跑不過他。
  
  莫霞使盡全力追去,卻一直落後半步,氣憤加上追不上他的羞惱逐漸加劇,她更是不肯輕言放棄。
  
  她一定要他向她這歉不可!
  
  ***
  
  兩人不斷追逐,跑進小鎮裡。
  
  莫霞在人多的市集失去他的蹤影,不由得心慌起來。
  
  可惡!她身上的毒還未解,要是他出了事,她該怎麼向計元寶交代?
  
  難道她的命真的要被自己玩完了?
  
  她四下張望,還是找不到錢無涯的人影。
  
  這下該怎麼辦?人生地不熟,她上哪裡找人去?
  
  她走著,找著,完全不知她著急的模樣已經成了有心人覬覦的目標。
  
  一個男人偷偷靠至她身邊,心急的她沒有注意到,那人已經伸手探向她的腰間。
  
  但下一瞬間,那男人的手被另外一個人攫祝
  
  「老兄,想偷錢得看人喔,可別在太歲頭上動土,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錢無涯出聲調侃小偷。
  
  莫霞這才恍然大悟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她又驚又惱,心情複雜,懊悔怎麼會讓錢無涯幫了她的忙。
  
  「放開我,我什麼都沒做!」小偷驚慌的掙扎。
  
  錢無涯邪笑,「想偷錢可是犯了我的大忌,哪有這麼容易放你走,也要你留點東西下來才行。」他點了小偷的氣海穴,廢去他的內力。
  
  小偷尖叫,腿軟癱在地上。
  
  莫霞對他的狠毒行徑實在無法苟同,同情的話脫口而出,「你為何要下此毒手?何必得理不饒人?他並沒有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錢無涯理直氣壯的回道:「我沒要了他的命,他就要偷笑了。我可是在做善事,妳到底懂不懂?」既然這人不用勞力賺錢,留著內力只是危害他人。
  
  她皺眉,「得饒人處且饒人,多積點德總是錯不了。」
  
  他放掉小偷。他沒有那麼多口水跟她爭論他的作法,他也不想讓別人瞭解他為什麼這樣做。
  
  小偷邊爬邊走的溜出他們的視線之外。
  
  莫霞抿嘴,遲疑再三,還是有話說,「我們可以將他送交官府,不用把他的武功廢了。」想練武得花多少時間在上頭。
  
  「沒空。」
  
  她沒再反駁他的話。她也不想為一個想偷她錢的陌生人強出頭,可是她就是沒辦法對他的作法視若無睹。
  
  只為了一點事,他竟然狠心得讓她瞠目結舌。
  
  這下子他幫她逮到小偷,那殺馬的仇她還要不要報?
  
  她歎口氣。他是真的救了她,要是錢袋被偷,半年的生活費沒了,她就不得不向爹求救,這是她最不想做的事。
  
  一想到他挽救她免於陷入窘境,想修理他的心情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你為何又回來?」他可以甩掉她,不顧她死活的。
  
  「我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他有自知之明,在龍堡的殺手罷手之前,他的小命還處於朝不保夕的情況,他可不會浪費不用錢的保鏢讓那些殺手撿便宜。
  
  莫霞對他的勢利沉默以對,她已經漸漸懂得跟錢無涯這種人浪費口水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只要對他有利,他不會顧慮任何事。
  
  「我餓了。」
  
  說完,錢無涯走進客棧,選個乾淨的桌子坐下來。
  
  他冷漠的對她說:「這一路上我絕不出錢養妳,等計元寶拿解藥給妳時,妳自己再跟他要錢去。」他可不想跟那個小氣財神討價還價。
  
  莫霞不解,「可是這是你跟他說好的條件。」她為什麼得自己向計元寶開口。
  
  錢無涯對她露齒一笑,「妳以為計元寶是什麼人,這種事先沒拿錢,事後他一定大殺特殺,殺得我連一毛錢都拿不到,我當然得先防範於未然,不然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妳要付錢嗎?」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她氣呼呼的坐下,招來小二,只點自己的份,問都不問錢無涯一聲。
  
  錢無涯封莫霞的作法十分滿意,點完菜後再向小二補上一句,「小二,我們兩人各吃各的,不要將我們的帳算在一起。」他們之間明算帳,將來才不會牽扯不清。
  
  「各算各的?」小二不解他們是怎麼一回事,但客人至上,因此他不再多問,下去吩咐廚子準備。
  
  飯菜送上來後,莫霞安靜的吃著飯,但一旁的錢無涯倒是和她聊起來。
  
  「莫霞,妳是從哪裡來的?」看她的穿著想必不是普通人家,多攀關係,對他以後的生意也許會有好處。
  
  做生意的就是要交遊滿天下,這樣才會財源廣進,況且探聽清楚也可避免很多麻煩,他可不想此事過後,她有一大堆親朋好友跑來向他逼婚。
  
  「山上。」她不喜歡錢無涯,對他處事的手段更是餘悸猶存,這種人小人得不能可小人了,最好不要輕易得罪,但也不可以把自己的事都透露出來,不然沒有利用價值了,自己怎麼死在他手上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山上?妳不像鄉下姑娘。」她對人群沒有一絲怯意,倒像在江湖上闖蕩許久。
  
  「山上不等於鄉下。」她含糊地道。
  
  「不然是哪裡?難道妳的出處見不得人?」
  
  莫霞嗯哼兩聲,繼續低頭吃飯。她是認為見不得人,能不多說就不要說,況且她也很難說明她的身世背景。
  
  錢無涯見多識廣,馬上猜到她不語背後的微妙心思,於是不再不識相的追問,他不想逼她,逼太緊,她恐怕會不顧自己身上的毒,出手要他的命。
  
  錢無涯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討人厭,但顧忌他有錢有勢,每個人逢迎巴結都來不及,倒是沒幾個人敢在他面前給他臉色看,這女人涉世未深,不曉得利害關係,有別於他身邊想攀關係討好處的人。
  
  雖說如此,但對過於直率的她,他心中還是有種想佔她便宜的想法,難得遇到一個天真又單純的人,她身上又有秘密,他要是不動歪念頭,反倒不像他的為人了。
  
  「妳得在我身邊待一段時間,想不想看看該怎麼做生意?」剛好他要去談生意,他當然要「物盡其用」,讓她好好替他擋麻煩。
  
  莫霞瞥他一眼,他在打她什麼主意?她可不想順他的意,隨便他使喚。「你正被人追殺,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該煩惱的人是妳不是我。」他只顧著自己的事便行,其它都不用他在意,自有她幫他打理得好好的,不是嗎?
  
  「那你幹嘛問我的意見?多此一舉。」莫霞壓下怒意不發作,知道不管她怎麼說,他都一定要去。這段時間,她得辛苦一下,想想辦法應付,不然任他胡鬧下去,他會出什麼意外實在教人難以防範。
  
  「走吧,去晚了,生意就沒得做了。」錢無涯雙眼發亮,一想到有錢可賺,他馬上精力湧出,樂得像是白花花的銀票就在他眼前。
  
  莫霞睨著他,這人怎麼高興的事都跟錢有關?君子重義輕利,他卻一點都不介意別人怎麼看他。雖然不屑,但她還是不得不起身尾隨在他身後。
  
  「等一下。」他突然喊。
  
  「怎麼了?」
  
  錢無涯回頭,看見桌上的殘羹菜餚,他揮手找來小二,「差點忘了食物不可以浪費。小二,剩下的全包起來,我要帶走。」
  
  她難以置信的扯著嘴角,連半個吃不完的饅頭他也要帶走!
  
  這人真是小氣得讓她大開眼界。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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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6:48
  第三章
  
  莫霞跟著錢無涯,這一路上,她真的是見識到什麼叫作「吝嗇」。
  
  他真是秉持絕不多花一毛錢的原則,省到讓她不得不佩服他對錢的用心,沒見過有人這樣節儉,連她在父失母喪之際,都沒有他苛刻。
  
  他是怎麼養成這種性格?
  
  以他的身份地位,她真是想不出是怎樣的環境塑造出他這種個性。
  
  是有人虧待過他嗎?!她想那個人的下場一定很慘。
  
  莫霞對眼前的熱鬧沒有多大興趣,倒是對身旁的錢無涯多了一種想研究的好奇。
  
  他這樣的人完全沒有一顆體貼別人的心,對人也一點都不信任,還會被他身邊的人討厭,但他對別人給他的評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他讓她想起與他完全相反的母親,那個為了丈夫、女兒甚至陌生人都能犧牲的人,她不懂他與母親的生命誰的比較有價值,更無法理解到底誰的生活方式是對的。
  
  她再想到父親,想到那個為了自己的理想而離開妻女的男人,等他成功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等待他的人卻死了,然而這對他毫無影響,他又娶了妻生了子,坐擁世間所有能想得到的享受。
  
  兩相比較下,什麼是真理,什麼是正義,她已經弄不清楚。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態度,更是超出她的想像之外。
  
  他是真的因為有錢而快樂,甚至在省錢之中享受那樣的過程。
  
  錢無涯噙著笑,漫步在人聲鼎沸的市場內,想到大把大把的銀子入袋,他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錢老闆,你來了,歡迎、歡迎。」一名矮個圓臉的生意人迎向錢無涯,笑得親切。
  
  錢無涯見到來人,爽朗的應道:「陳老闆,有錢的地方,當然少不了我老錢一份。」他不會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錢老闆,你說笑了,哪個生意人不是如此,不過有你的大駕光臨,這個市場更是令人期待。我剛進了一批水果,你要看看嗎?」
  
  陳老闆笑著,招呼錢無涯往他的地方去,心中打著主意想把貨早點銷出去,賣個好價錢。
  
  「錢老闆,來來來,看一下我的貨,還不錯吧?我可以盡量算你便宜一點。」
  
  錢無涯瞥了一眼,心裡有了底,卻假裝為難的蹙起眉頭。
  
  陳老闆見他臉色不佳,擔心的問:「錢老闆,你不滿意這些貨嗎?」
  
  錢無涯面無表情,不言不語,等著陳老闆再說話。
  
  「這樣吧,如果你真的喜歡,這趟運費算我的。」
  
  錢無涯沉吟,「底價再少個一成。」
  
  「哎呀,你這不是不讓我賺嗎?」陳老闆喊著。
  
  「這些有一半在運送過程中就報銷了。」他又不是傻子,家裡也不是開善堂,絕對不做賠本生意。
  
  「錢老闆,再多一點吧,我一家老小還靠這些貨吃穿。」
  
  「如果你不賣,我可以找別家去。」錢無涯拒絕。這裡不行,還有下一家,而對方少了他這個大客人,要等下一個不知何時,鮮貨可等不了那麼久。
  
  「錢老闆……」
  
  「怎麼樣?」他擺明不行就拉倒。
  
  「好吧,賣了。」陳老闆喪氣的答應錢無涯的條件。他不能再等下去,再等個兩天,賣相就不好了,那時候價錢會被壓得更低。
  
  「你把貨送到東市貨行驗收。」
  
  陳老闆苦著一張臉,點點頭,心中不滿,卻還是笑著送走錢無涯。
  
  錢無涯不再多留,他還有其它貨要看,時間是金錢,一樣要精打細算。
  
  莫霞沉默不語,她第一次見識到生意是如此做,這男人簡直吃定了對方,連給對方一點講價的空間都沒有。
  
  「妳不高興我殺價?」
  
  錢無涯突然冒出的問話教莫霞一愣。
  
  「這不關我的事。」
  
  話是這樣說,但她的臉色一點都不好,一看就知道她不贊同他做生意的方式。
  
  「但妳是不高興。」他可沒遲鈍到看不出她的感受。
  
  莫霞忍住怒氣承認,「我是不高興,但我的不高興又不能改變事實。」
  
  錢無涯咧開嘴,「既然不高興,為何不再出言干涉?」她之前可是正氣凜然的指責他許多「錯誤」的行為。
  
  他還滿欣賞那樣的她,讓她有別一般女人,吸引他的目光。
  
  莫霞頓了半晌,「我說了你也沒有改。」說了只是白說。
  
  「說不定我下次會改。」
  
  「我不認為。」
  
  「哎呀,妳真沒恆心。」
  
  「你有你做生意的方式,我又不懂生意,說不定我的想法是錯的。」
  
  「但是妳看不慣埃」
  
  莫霞瞪他,終於鬆口,「你……你一定得這樣欺負別人嗎?」別人也是討生活,他非得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他呵呵笑著,意有所指,「沒辦法,現在只有妳在我身邊,不欺負妳,我欺負誰去?」
  
  他這個臨時保鏢真是不僅保身之道,要是再遇上她認為不公平的事,她一定還會強出頭。
  
  他得多防著她一點,免得不小心栽在她手上,那多冤。
  
  莫霞決定不說了,他有他的生存之道,她不想再評論。
  
  一名乞丐在路邊乞討,看見錢無涯一身富貴樣,便黏了上去。
  
  「大爺,大爺,好心施捨小的吧,小的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錢無涯厭惡的揮開那骯髒的中年人。「走開。」
  
  莫霞變了臉。他又來了,給點小錢又不是割他的肉、唱他的血,能夠幫助別人是好事埃
  
  乞丐不放棄的跟上去,「大爺,大爺,施捨一點,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你就可憐、可憐我。」
  
  錢無涯不再動嘴,講不聽,就別怪他不客氣。他腳抬,用力的踢對方一腳。
  
  「啊﹗」乞丐躲避不及躺在地上,灰頭土臉的爬起來,並沒有想為自己討公道,又走回街旁,尋找下一個有錢人。
  
  莫霞再也克制不了自己,同情心一起,沒有多想便要掏錢給他。她跟母親有一段時間也過著這種生活,她知這乞食的苦。
  
  錢無涯拉住她,阻止她上前。
  
  莫霞瞪他,「走開。」她給的是她自己的錢。
  
  「把妳辛苦賺來的錢給他太奢侈了。」他好心的告誡她,這個乞丐不值得她同情。
  
  「這是我的事。」她不聽勸阻,執意而行。
  
  他笑看她的怒顏,「即使被騙了也沒關係?」
  
  她懷疑的瞄看乞丐,「我不認為他是假的,有些流民逼不得已只得當乞丐才能生存下去。」不是每個人都像錢無涯一樣,錢多得不願意花。
  
  「一個真正的乞丐手指甲不會那麼乾淨。」
  
  莫霞看向乞丐的手,眼一瞇,心中同樣產生懷疑,但她替對方找理由,「說不定他是個愛乾淨的乞丐,每天到溪裡洗澡。」
  
  錢無涯見她說不聽,放開手,不再阻止她,「隨妳。」
  
  她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過去,把銅錢放在乞丐的破碗裡。
  
  乞丐見有人給錢,馬上開口捧道:「好心的小姐,善良的小姐,菩薩一定會保佑妳。」
  
  她看著他喜孜孜的收起碗中的銅錢,馬上又換上原來悲苦的臉繼續乞封。
  
  「我被騙了吧?」莫霞喃喃自語,看這情形,她不得不有這樣的感覺。這人四肢健全,這裡又是市場,不怕找不到工作,只怕是他耐不了苦。
  
  錢無涯靠近她,「難受了?」她是自作自受。
  
  「是難受。」
  
  「但是下一次妳還是會這樣做。」
  
  莫霞抿嘴。她是會這樣做。
  
  「就是因為有妳這種笨蛋,世上才有這麼多騙子。」
  
  她偏頭覷著他,「你被人騙過?」
  
  他冷哼,「這世上只有我騙人,沒有人能騙我。」只要不把錢夏怡包括在內,他的確有資格這樣說。
  
  「那又何必在乎我被騙?」她與他只不過是萍水相逢,四個月後他們就要分道揚鑣。
  
  她的問話使一向自私自利的錢無涯一驚。是啊,他關心她那麼多做什麼?不想讓她有機會嘲弄他,他隨便找了個借口,「因為妳現在與我同行,妳的愚蠢會破壞我以往的形象。」
  
  「你的形象很重要嗎?」她怎麼就沒有這種困擾?
  
  「別請這種蠢話,不重要,我不會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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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7:00
  她不懂他的想法,她沒有辦法想像她會用重視、熱愛的態度面對金錢那種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
  
  只是,金錢真的很重要嗎?
  
  也許吧,不然父親不會離開她們,母親不會病死,師父不會落得窮途末路,那她是不是也要改變一下自己的觀念,不再質疑父親的作法對或不對,不再懷疑母親的等待有沒有價值?
  
  莫霞茫然的表情讓錢無涯看得癡了,這小女子迷惑了他,他原本認為這女人應該不會有這樣的表情,但她打破他原先的認定。
  
  她的心裡有一個結沒辦法解……
  
  哼,她一定是腦子裡裝了些無用的廢物,才會不開竅。
  
  錢無涯指著不遠處,「妳瞧,又有一個需要被拯救的人。」
  
  「什麼?」莫霞抬起頭。
  
  幾個魁梧的大男人圍著一個弱女子進逼,情況危急。
  
  女子驚惶的叫聲勾起莫霞的同情與不忍。
  
  她心中怒火狂燃,幾乎要衝上前去。
  
  「他們是在幹什麼?為什麼要欺侮一個弱女子?」她怒問,不懂怎麼其它路人不是視而不見快快走過,便是在一旁圍觀?
  
  錢無涯話帶嘲弄,「賣身葬父囉。」這種事一點都不新鮮,只有他身邊這個女人會大驚小怪。
  
  「各位大爺,請你們大人大量饒了我吧。」被壓逼的女子可憐兮兮的要求那群大漢。
  
  「這怎麼可以,明明已經說好的事,怎麼可以再改!」大漢不肯,硬要她跟他們走。
  
  「我不要去妓院,我把錢退給你們。」她把一袋銀子拿給他們。
  
  「不行,錢已經給了妳,我們就不打算要回來。」他們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前拖。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小姑娘哭得好不傷心,不住掙扎,想擺脫他們的箝制。
  
  聽著他們的談話,莫霞已經變了臉。
  
  一旁的錢無涯湊過去問她,「妳要多管閒事嗎?」
  
  她握緊拳頭,被錢無涯這麼直接的一問,她霎時沒了主意,強出頭惹一身腥根本沒好處,但心中就是有股氣憤源源不絕的冒出,佔據她的心房。
  
  她該多管閒事嗎?
  
  懦夫!她罵自己,這種小問題竟然讓她三心二意,她的勇氣跑到哪裡去了?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然她會變成怕事的人,一點小事就教她成了縮頭烏龜,以後她要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母親?
  
  莫霞站了出來,憤而推開圍觀的眾人站在那女孩面前。
  
  「住手﹗」
  
  錢無涯眨眨眼,來不及阻止她。他不由得在心底嘀咕,這女人就是學不乖,她真以為天塌下來自己便頂得住!!
  
  雖說正義感十足,但是把他拖下水就不可原諒。
  
  他暗自冷笑,旁觀整個情況,希望這只是單純的地痞欺孤女的戲碼,不然他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吃點苦頭。
  
  有人見莫霞仗義執言,全都議論紛紛。
  
  「你是誰?管什麼閒事?﹗」一個大漢斥喝她。
  
  「我不是什麼人,我只是看不慣你們的作法。」
  
  「看不慣?」另一個大漢邪邪的將她全身上下梭巡一還,「妳有刀可以相助嗎?」
  
  雙關語的羞辱和曖昧的淫穢調侃,惹得眾多大漢哈哈大笑。
  
  莫霞差紅了臉,在心中暗罵自己,她為什麼要站在這裡被一個不入流的人羞辱?
  
  都是錢無涯的錯,要不是他出口相激,她不會做下這種蠢事!
  
  但一看見小姑娘的手臂被他們這群不知憐香惜玉的莽漢捉得淤青,她氾濫的同情心一發不可收拾.再也管不住她到底是不是在做蠢事,想保護小姑娘不受任何人傷害。
  
  「女俠,救我﹗救救我……」小姑娘緊緊抓住她的衣服,細聲害怕的要求,紅紅的眼眶像只小兔子般可憐。
  
  「妳放心,我一定會救妳。」莫霞硬著聲保證,現在退開,只會被人瞧不起,她可不想再聽見錢無涯嘲諷她不濟事。
  
  「想逞強可是要有本事!不然只會變成笑話。」
  
  「本事沒有,倒是有一肚子氣!」她活像個傻子,扮著正義之師,內心有些後悔。
  
  她雖有武功,但以靈巧見長,而對幾個徒有蠻勁的彪形大漠,她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我來看看妳有多大的本事敢管我們的閒事。」惡霸中有人揮動手中的大刀。
  
  來人濃眉大嘴,鼻樑截斷,一雙牛目大而凶狠,莫霞差點被對方的氣勢壓倒,想後退,但後頭是圍觀的人群,她只好繼續挺起胸膛面對。
  
  幾個大漢很快的朝她出手,她將小姑娘推往一旁,奮力迎戰。
  
  想到慈悲行善的母親,她心中矛盾極了,為了救人讓自己陷入困境,究竟對不對?
  
  莫霞想著母親,一邊有些狼狽的應敵,她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混亂,把氣全出在對方身上。她從離開父親,遇到錢無涯後,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她竟然開始質疑起她所做的事對不對!現在的自己是不想她想要的﹗
  
  錢無涯在一旁觀看,注意到有人想暗算莫霞。
  
  他該插手嗎?
  
  想想,她要是出事,他一樣有麻煩。
  
  他考慮了一下,決定幫她擋下那個人,不讓她左支右絀。
  
  莫霞感激的瞥他一眼,雖然她對他的印象還是不佳,但多了點好感,這個人到底還有可取之處。
  
  錢無涯無所謂的聳肩,她的感激並不讓他特別高興,他是為了自己才救她。
  
  兩人解決了惡霸後,莫霞望向錢無涯,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我想你是捨不得我這個免費的保鏢,才會幫我吧。」
  
  「當然。」他沒有否認幫她的動機。
  
  頓了一下,她還是向他道謝,「謝謝。」畢竟他出手幫了她,她沒吝嗇到連一聲謝都說不出口。
  
  錢無涯挑眉,「不客氣。」
  
  等他們說完話,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小姑娘。
  
  「女俠,謝謝妳救了我。」香香拚命彎腰道謝。
  
  「我不是女俠。」她自覺還不配被人這樣稱呼。
  
  香香不肯改口,「女俠,如果沒有妳幫我,我已經被他們抓走了。」
  
  對她的堅持,莫霞不禁蹙眉,「我說了我不是女俠。」
  
  「女俠,請接受我的道謝。」
  
  「不客氣。」
  
  莫霞轉頭想走人,但香香跟了上去。
  
  莫霞停下來問她,「妳還有什麼事嗎?」
  
  「女俠,妳是我的恩人,請妳一定要讓我報恩。」
  
  「不用。」莫霞斷然拒絕。
  
  「女俠。」香香不肯放地走,與她糾纏。
  
  錢無涯好笑的看著莫霞左躲右閃,心想,這件惡霸欺女案可能沒有那麼簡單便落幕,還有後續發展。
  
  「妳到底想要做什麼?」莫霞不耐煩的情緒終於發作。
  
  香香紅了眼眶,訴說她的遭遇,「恩人,我的娘親早已過世,如今爹也死了,這世上只剩我一個人了。」
  
  這關我什麼事﹗莫霞好想這麼說,但這姑娘已經很悲慘了,她再惡語落井下石就更不該,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再與她糾纏。
  
  她思索片刻,掏出荷包,拿出銀兩,拉起香香的小手,「給妳。」
  
  「恩人?」
  
  「拿去葬了妳爹吧。」
  
  香香眼角沁著淚,「恩人,謝謝妳,香香這一輩子為妳做牛做馬。」
  
  「不用了,快回去吧。」
  
  香香堅定的抬頭看著她,「恩人,請妳告訴我妳的名字,香香為妳立長生牌位,早晚三炷香。」
  
  莫霞忍不住翻白眼,「我還沒死呢。」
  
  「但是……妳讓我能葬了我爹,我該怎麼回報妳?」
  
  「我說不用了。」
  
  「那……那這些錢我不能收。」香香把手中的銀兩退回去。
  
  莫霞一愣。
  
  「謝謝妳。」她對莫霞鞠躬道謝,打算離去。
  
  「等等,沒有這些錢,妳爹的喪事怎麼辦?」她還是放心不下這個小姑娘。
  
  「我繼續賣身葬父。」
  
  「不行,妳怎麼可以這麼做,萬一再遇到壞人怎麼辦?」
  
  「那也是香香的命。」
  
  莫霞屈服了,為什麼做好事還要被人威脅呢?唉8好吧,這錢妳收下。我叫莫霞,妳幫我立長生牌位吧。」
  
  香香的淚如一顆顆珍珠掉下來,「恩人……謝謝妳。」
  
  莫霞伸手擦掉她的珠淚,疼惜的說:「別哭了,妳快回去料理妳爹的後事吧,這個比較重要。」
  
  「恩人,謝謝。」香香終於把錢收下。
  
  看著她離開,莫霞鬆了一口氣。
  
  「妳慘了。」錢無涯突然說。
  
  莫霞不明所以,「怎麼說?」
  
  「那個小姑娘纏上了妳,妳甩不掉了。」
  
  「怎麼會?再說她又不知道我住在哪裡。」
  
  錢無涯觀著地,「當然知道,我還要在此地待上幾天,而這裡的客棧就那幾家。」找不到人才有鬼。
  
  她一驚,「我們不可以提早走嗎?」
  
  「那我生意上的損失,妳賠償我嗎?」他睨她一眼。
  
  莫霞垂下雙肩,「我是惹上什麼麻煩啊?」
  
  她真是無語問蒼天。
  
  事到如今,她更想不透他娘怎麼會對做善事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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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7:31
  第四章
  
  如錢無涯所料,香香果真在兩天後找到莫霞,死不肯離開,不管莫霞怎麼說她都不走。
  
  她的臉皮厚得連莫霞都受不了。
  
  「恩公……恩公……」香香喘吁吁的追在她身後。
  
  「香香,妳不要再跟著我了!」莫霞兇惡的回頭大吼。這女人好煩、好纏人,她實在是無法維持心情的平和。
  
  香香有些畏縮,但她知道莫霞不會對她動粗,所以還是把話說完,「恩公,妳救了我,還出錢葬了我爹,我一定要報答妳,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我不要妳報答。」她救人不是為了要人報答。
  
  香香搖頭,「不行,我拿了你的錢,一定要報恩。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能離開妳。」
  
  「不在恩公身邊,我就什麼事都不能幫恩公做,我爹說過,得人一點恩惠,要還以十倍。不能替恩公做點事,我晚上會睡不著的。」
  
  「你爹說錯了,恩人怎麼說,你便要怎麼做。」就算要她胡言亂語都行,只要這女人不要再跟著她。
  
  「可是……可是……就是不對埃」香香開始掉淚。
  
  莫霞快受不了了,她從沒遇過這種人,不知道該怎樣處理才不會傷了對方,但是再不甩掉她,就換她要哭了。
  
  她回頭繼續走她的路,香香依舊跟在她身後。
  
  「哎呀﹗」香香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聽到她的聲音,莫霞趕緊回過頭扶起她,關心的話不由得脫口而出,「妳有沒有事?哪裡受傷了嗎?」
  
  「恩公,我沒事,妳不要不理我。」香香緊抓著她的衣袖,怎麼也不放手。
  
  莫霞垮著臉,硬不下心拒絕。
  
  錢無涯看不下去,他這個臨時保鏢越來越過分,也不想想他倆現在是什麼情況,她還想做好人!她想死,也別拖他下水。
  
  他不耐煩地道:「夠了,玩這種把戲我看多了,妳要是真想報恩,很簡單,把自己賣了,把錢全部給她,就是報恩了。」
  
  莫霞愣住,回過神後吼了出來,「錢無涯,你怎麼可以對香香說這種話!」她好不容易才把香香救出來,絕不能讓她落入虎口。
  
  錢無涯轉頭怒瞪莫霞,「我說妳也給我有點分寸﹗該拒絕就要拒絕,不然最後麻煩的是妳自己,況且妳本來就想甩掉她不是嗎?我只是說出妳的真心話。」她知不知道他是在幫她?若不狠心點,根本甩不掉這牛皮糖。
  
  「我是想不要讓香香跟著我們,因為在我們身邊很危險,保護你的這段時間,我護不了她。」他們隨時有可能被追殺,而她保護了錢無涯,便保護不了香香,要是香香又發生什麼事,她豈不是白救了?
  
  錢無涯低罵,「愛做濫好人的笨蛋。」
  
  她天真得教他想把她打昏,難道她沒想過香香只不過是找到機會便賴上別人的投機分子,碰到有錢人就糾纏不休,她還當作是寶。
  
  她到底是誰教出來的白癡啊,真是受不了﹗
  
  在錢無涯的怒顏下,莫霞的聲音越說越小,「而且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很容易遭人欺負,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那妳打算怎麼辦?別忘了我們已經自顧不暇。」別跟他說她想養這丫頭,否則他絕對再也不管她。
  
  「我……我……」莫霞為難,她不放心香香一個人生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置香香,但她根本無法丟下人不管,要是香香又發生什麼事,她一定會很難過,可是帶著她一塊走,錢無涯一定不會答應。
  
  他身邊有殺手虎視眈眈,光保護他一個人,她已經很費力,再加上香香,她會累死的。
  
  想不出解決的良方,她悄悄的瞄向錢無涯,他有沒有好辦法可以解決此刻的難題?
  
  「休想,妳別指望我!」他才不想管她的事。
  
  「把香香帶著走吧?」縱然知道他不可能答應,莫霞還是把要求說出口,說不定他會大發善心。
  
  「不行。」他又不是傻子,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可以服侍你。」
  
  「我可以自己吃飯、穿衣,不需要人服侍。」他雖然喜歡佔便宜,但討厭有人在旁邊礙手礙腳,而且他也不會傻到用一個存心不良的人。
  
  「她可以幫忙提行李。」
  
  「要是她卷款潛逃,妳負責啊?」
  
  「一路上,她可以煮飯。」
  
  「妳沒有手嗎,還要她煮?」他才不要吃他不信任的人煮的飯,這根本是把自己的命送給別人。
  
  莫霞嘟嘴,「你很難說服耶。」
  
  「是妳的要求太差勁好嗎?」不懂得反省自己,還怪到他身上來。
  
  「那……我可以負擔香香這一路上的費用。」這樣他沒話說了吧?
  
  「妳想餓死自己嗎?」也不數數自己的盤纏有多少,還想養別人?她以為白已有幾兩重,可以擔得起另一個人的死活!
  
  「我可以順便減肥。」她一、兩餐不吃死不了的。
  
  「妳以為自己有多肥,再減下去,妳還有力氣保護我嗎?」錢無涯生氣的哼一聲,她瘦得已剩皮包骨了,還想照顧別人,真是不懂得愛護自己。
  
  莫霞眉頭糾結,「那我保護香香,你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請問是誰答應要保護我的?難道妳想當個食言而肥的小人?」要是她敢答是,他絕對會先把香香整得死去活來,讓她心痛死,看誰比較狠。
  
  「才不是這樣﹗」是他不答應她的要求,還說要把香香賣掉。「是你的心有問題,把每個人都當壞人,還要欺壓他們才會感到快樂。」
  
  「狗咬呂洞賓,妳不識好人心,白癡到連當個奴才都不夠格,虧妳長得那麼大,人家的企圖都看不出來,傻傻的不斷花錢。」
  
  錢無涯和莫霞大眼瞪小眼,兩人的談話找不到交點,講到後來不客氣的話一連串的冒出口,心中對對方都非常感冒。
  
  「你這個小氣鬼。」
  
  「妳這個有眼無珠的瞎子。」
  
  「你是……是個腐爛惡臭的錢鬼。」
  
  「不自量力的螳螂。」
  
  「兩位……兩位……你們……」香香想插話,但一直找不到空檔,她不停的在他們四周晃來晃去,想引起他們的注意,「兩位……拜託……」
  
  「妳有屁快放!不要在旁邊礙手礙腳!」錢無涯忽地對她怒目相向。
  
  香香嚇一跳,囁嚅的說:「錢公子,我……你對我那麼凶做什麼?」
  
  「妳讓我們兩個吵架﹗」他不客氣的咆哮。他不悅的暗忖,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還敢在他面前裝無辜!
  
  他最痛恨這種人,明明所有事都是她惹出來的,後果卻是由別人擔,他絕不會讓她的企圖得逞。莫霞這個濫好人,腦筋和心思都單純,被人騙是三兩下的事情,而他錢無涯可沒那麼好擺平,這個女人根本不能信任。
  
  香香躲在莫霞背後發抖。
  
  「錢無涯,你不要把氣出在香香身上,對她這麼凶。」莫霞護著她,不讓她被錢無涯欺負。
  
  他為之氣結。不管他怎麼說,她還是要護著那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他決定最後一次問她,要是她執意這麼做,他再也不要替她著想了,反正她又不領情。
  
  「妳真要這麼做?」
  
  莫霞堅定的點頭。
  
  錢無涯忍不住勃然的怒氣,惡聲惡氣的警告,「隨妳,妳不要吃了虧再向我哭訴,我可是不會同情妳。」
  
  他不想再談下去,莫霞如此固執,他根本說什麼都沒有用。他憤而轉身走人。
  
  兩人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莫霞哀怨的瞪著錢無涯的背。他一定會再想計策趕走香香,在她安置好香香之前,不能讓他這樣對待一個弱女子。
  
  看著香香就讓她想到過去的自己,那時母喪,她也是籌不出喪葬費,急得想去賣身,要不是師父幫她,她真不知道自己會淪落到哪裡去。
  
  她一定要讓錢無涯接受香香。
  
  不是每個人他都必須防得像防賊一樣。
  
  在莫霞想著該怎麼辦時,香香一樣動著歪腦筋。
  
  她正是龍堡派至錢無涯身邊的暗椿。
  
  香香的雙眼來回覷著錢無涯和莫霞,在心中盤算,這次的任務似乎不好搞定,不過倒是可以利用莫霞的善良。
  
  看來錢無涯拿莫霞沒轍,表示莫霞對他還有利用價值,只要纏著莫霞,錢無涯就沒辦法趕她走。
  
  走在前方的錢無涯在心裡不停叨念,他發過誓,再也不會為任何人委屈自己,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吃癟。
  
  他腦中不期然浮現一張絕麗的臉龐。他這輩子絕不會忘記錢夏怡帶給他的羞辱,錢夏怡欠他的,他打算一步步討回來,但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之前,為了替自己找回公道,他專門砸龍堡生意,乘機狠狠的賺了一大筆,並悄悄的散佈錢夏怡為了嫁給龍正耀而不擇手段的謠言。龍正耀氣不過他無所不用其極的搶生意,也毫不留情的暗使殺手來殺他,而他當然不會讓他們夫妻倆好過,因此雙方梁子越結越大,已經不是他收手龍堡就會放過他了,況且他也不想收手。
  
  錢夏怡欠他太多,他要做到他高興為止。
  
  挖龍堡的牆腳,只是一點小意思,他多得是讓錢夏怕坐立難安的辦法,不信他這樣搞下去,她還笑得出來。
  
  終有一天,她會向他認輸的。
  
  只是現在多了莫霞,把她留在身邊是好還是壞?他不知道,但是要他放棄不用錢的保鏢,他還真是捨不得,但她的愚蠢已經為他帶來更大的危機,他該怎麼做,才能化險為夷呢?
  
  就這樣,三人各懷所思,住進客棧裡。
  
  ***
  
  三人坐在桌前吃飯,氣氛僵得有些詭異,誰都沒有說話。
  
  莫霞打破沉默對錢無涯說:「今晚我和香香住一間房。」她不會給他添麻煩。
  
  「錢自己出。」他毫不客氣的回道。
  
  她深吸口氣,不讓自己氣沖腦門,「我知道,我也不奢望你這個小氣鬼會替我們出錢。」
  
  他瞥了香香一眼,「莫霞,妳可不要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可是會好好笑妳的。」他等著看她好心的結果。
  
  「你放心,你絕不會有任何損失。」
  
  「希望如此。」這種事又不是她說了算,講這種大話會死得很快。
  
  「錢無涯,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愛錢如命?這世上還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她忍無可忍的怒罵道。
  
  「既然錢是我的命,我當然要好好珍惜。」他說什麼也不會再吃虧。
  
  「你這種人一定沒有什麼知心朋友。」她想不出來哪種人會跟他長久交往而不被他氣走。
  
  她的話刺傷了錢無涯,他很快的加以反駁,「我的朋友比妳想像的多。」只不過沒人能信任。
  
  「那些朋友一定都是貪圖你的錢。」
  
  她說中了他的情況,但他的回答教她想都想不到。
  
  「朋有本來就是互相利用,不然交朋友做什麼?」
  
  她一呆,忍不住冒出一句嘲諷的話,「你就抱著你的錢睡覺吧,最好冷死你。」
  
  「跟錢睡,恍跟心術不正的人一起睡要安全多了。」他仍優閒的諷刺。
  
  莫霞臉色難看的瞪他,她改變不了錢無涯的觀念,但她還是認為他的想法是不對的。
  
  小時候,父親離開家不久,家鄉就遇上大洪水,一大群人無家可歸,顛沛流離的尋找棲身之所。她與母親見多了難民,看見人們各種貪婪自私的行徑,但是母親還是秉持著能幫人就幫人的善念,也因為這樣她們結識了師父,三人一路上相依相伴。
  
  要不是母親的善行,她根本不會遇到師父那麼好的人,但是母親病後一直找不到大夫醫治,那時候她才發現不是真的善有善報,師父死時,她更有這種強烈的感受,之後她再也無法輕易的對陌生人付出自己的感情。
  
  與父親相認後,她更是常常想起等不到他的母親,那個到死都沒有一絲抱怨的女人。她處在母親與現實的矛盾中,她心中有想幫人的熱忱,但母親與師父的遭遇也讓她心灰意冷,她不懂到底什麼才是對的。
  
  這一次離開父親,她還是無法不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可是事後她總是會感到後悔。
  
  她是不是逃不開這樣的宿命?永遠都硬不下心,沒辦法不關心她明明可以不關心的人。
  
  「恩人,妳在想什麼?」香香拉回她遠飄的思緒。
  
  莫霞回過神,「沒事。香香,妳不要把錢公子的話放在心上,他這種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不會的,我還聽過比這更糟糕的話呢。」香香搖頭,表示她一點都不在意。
  
  莫霞憐憫之心大起,她可以想像香香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在她有能力幫助人時,她怎麼可以視而不見?她真的做不到。
  
  錢無涯冷哼,「難怪臉皮這麼厚。」
  
  莫霞皺眉,「錢無涯,你不高興,也不要這麼沒有風度把氣出在香香身上。」他一定得這麼惹人厭嗎?
  
  「風度不能當飯吃。」她根本不知道現實的可怕之處。
  
  「香香的事有我負責,又不需要你出錢出力,你是在不舒服什麼?」莫霞自認她已經做到不麻煩他的地步。
  
  錢無涯瞥她一眼,他當然不舒服,而且是見鬼的看不慣她這種人的作為,難道她沒想過生命不是這樣浪費的?
  
  「為了滿足被他人崇拜的虛榮而救人,那跟愛錢的我有什麼不一樣?妳自認為自己高尚到哪裡去?」
  
  被他如此羞辱,莫霞眼眶一紅,為自己申辯,「才不是這樣,我從來沒想過要被人崇拜。」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沒有一點想要得到什麼的念頭。
  
  「哼,我看妳是暗自竊喜吧。」他才不相信她做這些事都不想要回報,騙他沒幫助過人埃
  
  她有些哽咽,「你講話一定得這樣刻薄嗎?」他真是太過分了,一個錢鬼憑什麼這樣說她?
  
  「妳跟我一樣是半斤八兩,只不過一個是愛錢,一個要別人的好感,沒比我高明幾分。」錢無涯一字一句不留餘地。
  
  「我才不像你,是淨會剝削別人血汗錢的吸血鬼。」莫霞吸著鼻子,不讓自己哭出來。
  
  錢無涯瞥視埋頭吃飯的香香,「不然妳是為了什麼不顧一切想把妳救了的人帶在身邊?」
  
  「香香她沒地方可以去。」莫霞低喊。
  
  「妳真是個睜眼瞎子。」錢無涯低罵。他得善心大發,提點她一下不可,再這樣下去,他的命會被她玩完。
  
  她有些氣惱,「為什麼這樣說我?」
  
  錢無涯歎氣,在她耳邊低問:「妳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什麼地方不對勁?」她一臉不解。
  
  他搖頭,受不了的用眼神示意,「妳看香香的手。」
  
  她往香香的手瞧去,還是一臉不明白。
  
  「一個必須賣身莽父的女子,手會這麼潔美白皙嗎?」他乾脆一次講明白。
  
  莫霞瞇起眼。
  
  「現在妳知這我為什麼反對妳帶她走了吧。」他可不是為反對而反對。
  
  「也許她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她為香香找著理由。
  
  錢無涯愕然的瞪著她。她竟然還這麼說,他真的是服了她,這種人被人賣了也是活該。
  
  莫霞抿抿嘴,她還是不想沒理由的懷疑別人,「這樣不對嗎?」
  
  他反問她,「妳認為對嗎?」
  
  她瞧著香香。該懷疑香香嗎?可是她不想埃
  
  錢無涯翻白眼,這女人為難的表情告訴他,她根本不想質疑這一切,善良得無可救藥。
  
  「吃飯吧。」他不再說下去,讓她自己決定該怎麼辦。
  
  莫霞紅著眼眶。她該怎麼做?這對她而言好難埃
  
  「我吃飽了。」香香抬起頭,看見莫霞泛紅的眼眶,她著急的問:「恩人,怎麼了嗎?妳的眼睛怎麼紅紅的?」
  
  「沒事,剛才沙子掉進我的眼睛裡。」
  
  錢無涯對她的說法諷笑。她真是睜眼說瞎話的高手。
  
  莫霞不甘的在桌下用腳踢他,暗示他在她還沒想到該怎麼辦前,不准他又拿那種讓人生氣的態度對她們。
  
  錢無涯用腳反勾她,兩人的腳在桌下踢來弄去,形成另一股曖昧的氣氛,直到莫霞意識到這種糾纏過於親密,她馬上停下動作,低下頭去不敢看他,臉羞紅不已。做出這麼輕佻的舉止,她以後要怎麼面對錢無涯?
  
  錢無涯橫瞥她的嬌顏,不解的暗付,他幹嘛得這麼容忍她,可是看在她這樣努力的份上,他就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也許她真的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莫霞親切的對香香說:「待會兒吃完飯,我們一塊去澡堂洗澡吧。」還沒有證據前,香香就是無辜的,她不能傷害剛喪父的香香,不然要是以後證明香香不是別有所圖,她不曉得該怎麼向人家賠罪。
  
  一聽莫霞那樣說,錢無涯差點被口中的飯噎死。他滿臉震驚,這女人講的是什麼鬼話啊?﹗
  
  她竟然還能對一個明知心存不良的人這麼好?她真的腦子有問題!
  
  莫霞低頭吃舨,不理會他滿臉的震驚。
  
  錢無涯單手撫著臉。他到底是找了哪種保鏢?他怎麼覺得他用了一個大麻煩,還是那種蠢到下地獄還是如此死腦筋的掃把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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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2-26 00:58:11
  第五章
  
  這一次的事又被錢無涯料得準準准。
  
  香香果真下手出賣了他們,夜半時分趁莫霞毫無防備的在她身邊熟睡,動手迷昏兩人,將他們送往龍堡。
  
  黑暗的馬車內,錢無涯頭痛的醒過來。他不用猜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被人下了迷藥,綁架了。
  
  他有氣沒地方發,只好找罪魁禍首算帳。
  
  「醒來!」他搖她。
  
  「嗯……」她低吟,還是沒醒過來。
  
  「不要再睡了。」她禍到臨頭還可以這麼安穩?
  
  莫霞翻過身繼續睡。
  
  錢無涯一個頭兩個大,她也未免太隨遇而安!
  
  想到整件事如此發展,他再也克制不住的火大,雙手用力搖她、拍她,「莫霞,妳給我醒來!」
  
  她受不了他的搖晃,微微張開眼睛,「發生什麼事?好暗,天還沒亮嘛,不要這麼早叫我。」她還想睡。
  
  錢無涯齜牙咧嘴,「什麼事?妳還敢這麼問!妳這保鏢還真是後知後覺,我把命交給妳是我太過愚蠢。」
  
  莫霞忽然想起香香,「啊,香香呢?」
  
  「哼,原來還不是太健忘。」
  
  她終於發現不對勁,「我們在哪裡?」
  
  他沒好氣的說:「馬車內。」
  
  「沒窗子?」
  
  「囚車哪來的窗子!」
  
  「喔。」原來他們已經被人捉住了。「是香香嗎?」她吶吶的問。
  
  「對!」
  
  她沮喪的低著頭,「對不起,早知道我不該救香香。」她想都沒想到柔弱的香香竟會是龍堡的人。
  
  「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錢無涯瞪她一眼,千金難買早知道,他們已經成了階下囚。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生命危險。」她向他保證。
  
  「如果妳死了,還能保護我嗎?不要講蠢話。」
  
  莫霞啞口無言,他說的都是事實。
  
  她真的無臉見人了。
  
  「這世上不是妳想的那麼簡單。」他不想再多說廢話,但看見她那副呆樣,他就阻止不了自己的衝動。
  
  「我知道。」她不是沒看見她的付出都成了流水,還被狠狠反咬一口。
  
  「妳知道還自不量力?妳以為妳是誰啊!」他從沒看過那麼笨的人,要是聰明一點,根本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是能救卻視而不見對不起自己。」
  
  「自欺!鄉願!欠扁!沒腦袋!」他毫不客氣的開罵,「還拖我下水就更不可原諒。」
  
  莫霞低聲咕噥,「我又沒花到你一毛錢。」
  
  提到錢,錢無涯一向耳尖,想到這會兒被送到龍堡去他會少談好多生意,他更是不想放過她,「妳還敢說,害我被囚,浪費我這麼多時間,這段期間我可以賺進多少錢妳知道嗎?」
  
  「錢、錢、錢,你不提到錢會死啊,大不了我賠你嘛!」
  
  「妳有錢嗎?賠得起嗎?不要講自己做不到的話,沒信用的傢伙。」
  
  「不然我免費幫你找寶藏。」
  
  「找寶藏?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寶藏可以找。」要是有,他就不用過得那麼辛苦。
  
  「你別小看我,去深山中找珍貴的草藥或捕捉奇珍異獸,我都有自己的一套。」她可是靠這項功夫養活自己。
  
  「好,這是妳自己答應我的,我可沒逼妳,希望妳說到做到,替我獵幾張珍貴的獸皮來賣。」這下子賺到了。
  
  錢無涯開始打算要她去捉什麼才能大賺一筆。
  
  「你就這麼想利用我賺錢?」莫霞忿忿地問。
  
  他挑挑眉,「都怪妳太天真了,說話前不好好考慮自己的能力問題。」
  
  「不天真,就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她也不想這樣,只是再怎麼告誡自己別太有同情心、正義感,她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
  
  「想不到妳還有自知之明,真是可喜可賀,可是妳就是做不到。」
  
  莫霞苦笑,她可不可以堵住他那張討人厭的嘴啊?他讓她覺得自己都快沒臉生存在這世上了,而她又不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
  
  只是做好事,還會落到被困的地步,到底什麼是人生該追求的真理,她已經搞不清楚。
  
  「真不知道妳這種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嘀咕,難得遇上這種人,也難怪他只有倒大楣的份。
  
  她垂頭喪氣的自言自語,「我好不容易能自由自在的到處跑,怎麼會變成這樣?」想到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自由全葬送在錢無涯身上,她更哀怨。
  
  此時馬車停了下來,有人前來開門。
  
  「你們可以下車了。」
  
  錢無涯下車,伸了個懶腰。窩在車內那麼久,他的身體都快僵了,再不活動,要花錢請大夫又是一筆開銷。
  
  下人領著兩人進屋。
  
  一道銳利的視線盯得錢無涯渾身不自在,他很想裝作不知道,但龍正耀不放過他。
  
  錢無涯只好看向他,一臉懶得理他的模樣。說實話,會娶錢夏怡那種女人的男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舅子,好久不見了。」他只在成親那天見過錢無涯一面,但這三年來錢無涯像個鬼魅一樣躲在暗處以找他們夫妻麻煩為樂,讓他氣得牙癢癢的。
  
  「我希望我們永遠不要見。」
  
  「大舅子恐怕言行不一,既然不希望用這種方式到龍堡來作客,為何一直找龍堡的麻煩?」
  
  他本來想藉此殺了錢無涯,因為他實在搶了龍堡大多生意,但是他娘子制止了他的莽撞,原因是如果錢無涯出了事,世人一定把懷疑的眼光投向龍堡,到時候他們的生意更會一落千丈,所以他決定改弦易轍,設計請錢無涯來龍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改變他的心意。
  
  「生意人人會做,各憑本事,妹夫怎麼可以說我是我龍堡的麻煩?倒是妹夫用這種方式請人來作客,實在有失誠意。」
  
  「如果大舅子的各憑本事是用賄賂、威脅、壓低成本、惡性競爭,那麼請恕龍堡無法接受。」
  
  「做生意嘛,可以不傷和氣,又可以輕鬆賺到大錢當然是人人爭著要,我也不例外。」
  
  「打壞行情,破壤龍堡的生意,就是你所謂的不傷和氣?」這未免嫌他龍正耀太好欺負。
  
  錢無涯一臉笑意。只要能讓錢夏怡不好過,他什麼事都做,她以為嫁給龍正耀就能躲開他的報復,未免想得太簡單,天底下沒有那麼好的事。
  
  他不會輕易放手,除非錢夏怡親自向他道歉,否則他會做到讓龍堡傾家蕩產為止。
  
  龍正耀沉著臉,看在妻子的面子上,他再三禮讓錢無涯,錢無涯卻不斷得寸進尺,他已經忍無可忍,錢無涯最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然妹夫你大方一點,把獨門的織布手法便宜賣給我,我就可以收手不做生意了。」
  
  「錢無涯,你不要欺人太甚!」
  
  「龍堡主,殺頭生意有人做,賠錢生意沒人要,做生意是各憑本事,你又不是初出茅廬,不該不知道這道理。」
  
  「錢無涯,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手?」外面的謠言越傳越難聽,已經嚴重影響龍堡的地位和他的威信。
  
  「談條件?當然要比做生意的利潤高,不然我是不會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賺。」
  
  「夏怡可是你妹子。」
  
  「親兄弟明算帳,一毛錢都不能少。」錢夏怡可不把他當哥哥看,而他早已不對她那種人抱任何希望。
  
  龍正耀無計可施,他娘子絕不會向錢無涯低頭,而他更不可能坐視龍堡毀在錢無涯手上。
  
  無計可施下,他看向莫霞。據探子回報,這女人自兩個月前便跟在錢無涯身邊,身份不明。一向獨來獨往,對女人不感興趣的錢無涯竟會允許這女人跟著,表示她對他應是意義不凡。
  
  「大舅子身旁的不曉得是哪位,大舅子可否介紹一下?」也許他可以在這女人身上盤算、盤算。
  
  龍正耀忽然說到她,莫霞不由得一呆。
  
  她只不過是錢無涯不用錢的保鏢,不用跟她套關係,她影響不了那個愛錢愛到沒良心的錢無涯。
  
  錢無涯不理會龍正耀的問話。他問她是誰要做什麼?難道他想動莫霞的歪腦筋?
  
  不行!要是莫霞倒戈,他這條命可是要葬送在龍堡了,早點脫身才是正事。
  
  錢無涯鬆口,提出交換條件,「龍堡主,咱們開誠佈公吧,要我退一步,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要錢夏怡對外說明,錢莊三年前欠下的一千萬兩白銀,是她私自以錢莊名義借的,與錢莊沒有任何關係。」
  
  龍正耀挑眉,「那一千萬兩是爹留給夏怡的,絕不可能是她私自向外借來,她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和權力。」承認了,龍堡便要負擔這筆債款,他沒有那麼白癡。
  
  「我是錢莊的莊主,錢莊經營狀況如何我最清楚,她是不是私借,我們心知肚明。」
  
  「不可能!」
  
  「那麼就什麼事都別談了。」
  
  龍正耀還是不肯死心,「大舅子,爹留下的遺產已全歸你所有,你為何還要造謠生事,污蔑夏怡的名譽?」
  
  「事實就是事實。」他不想跟不相信他的人多說廢話。
  
  「夏怡的事是你造出來的謠言,絕不可能是事實。」
  
  錢無涯氣怒,他接手錢莊時,錢莊已經只剩一個空殼子,還背負了龐大的欠債,要不是這幾年他死命的賺錢,錢莊早已不存在這世上。
  
  就因為爹過度信任疼愛錢夏怡,反被她利用,而他便成了最倒霉的替死鬼!
  
  他活該嗎?不,他絕對不讓人這樣欺壓,在錢夏怡私用錢莊借錢這件事上沒有人能說他造謠。
  
  「龍堡主,含血噴人,莫此為甚。」
  
  「大舅子,這件事沒有證據,是真是假是各說各話,但你這個主事者當然有的是機會嫁禍給無辜的夏怡。」
  
  「哼,龍堡主的識人之明真是令我刮目相看。」盲目到跟莫霞一個樣,他活該被錢夏怡利用。
  
  「大舅子的手段可也讓我『銘記在心』。」他永遠都忘不了錢無涯是怎麼挖他的生意。
  
  莫霞在一旁翻白眼,這兩個人有完沒完?要什麼都不明說,他們是嫌口水太多,可以去澆澆花,說不定能看見開花結果。
  
  「我肚子餓了,有沒有東西可以吃?」她不耐煩的打斷他們的明捧暗諷。
  
  兩個男人轉而瞪向她,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在他們劍拔弩張之際,還能開口說這種白癡話。
  
  莫霞聳肩,她肚子餓了,而且在龍堡吃東西不用錢吧,能省則省,花在香香身上的錢讓她的荷包瘦了不少,她又不想提早回家,不省著點用還真的不行。
  
  龍正耀縱然與錢無涯話不投機半句多,但待客之道他還是懂得,不會讓外人看笑話。
  
  「來人,備茶點。」他向外頭的下人命道。
  
  「是。」下人領命而去。
  
  沒一會兒,精製的小點心端上桌,莫霞坐在椅子上開心的大快朵頤。她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這麼細緻可口的點心了。
  
  「大舅子,你是這樣虐待自己的人嗎?」龍正耀語帶試探。錢無涯不會把不信任的人帶在身邊,而這個女人的地位絕不是一般。
  
  莫霞蹙眉,停下動作,義正詞嚴的撇清關係,「龍堡主,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兩個互不相干,別把我們扯在一起。」
  
  「那麼姑娘為什麼會在他身邊?」
  
  莫霞一笑。她有什麼辦法,她的生命可還掌握在別人手上,她只能跟著他,直到剩下的兩個月過去為止。
  
  「姑娘,妳和錢無涯是一對情人?」
  
  聽見龍正耀這麼問,莫霞口中的食物一噴而出,邊咳邊說:「請……請你不要這樣嚇我。」
  
  她和錢無涯互看,錢無涯感到有趣,笑了出來,莫霞則撇開頭,露出嫌惡的表情。
  
  要是愛上他,她這輩子別想過好日子了。
  
  龍正耀以為他們是害羞,所以急於撇清與對方的關係。「你們兩個何必裝作沒這回事?」
  
  「龍堡主,你真的想大多了。」說完這句話,莫霞又自顧自的吃起東西,不想越描越黑。
  
  錢無涯對龍正耀明顯的企圖感到不屑,「她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我不會為了她改變想法,龍堡主不要白白浪費心機。」
  
  龍正耀睨著他。錢無涯說的是真的,還是與他虛與委蛇?他撇清與莫霞的關係用意何在?
  
  錢無涯的話使莫霞不悅,她可不是自己願意成為他的保鏢,還要被他這樣糟蹋,太不值了,莫名其妙跟這些人有牽扯,她今年是犯大歲嗎?
  
  她實在不想再待在這兒任錢無涯羞辱,可是她又走不掉,真悲哀。
  
  莫霞越想越委屈,臉上的氣憤更是藏不住,她語帶諷刺的問他們,「聽你們講了那麼多,我一直搞不懂,你們不是親戚嗎?為什麼關係要弄得這麼僵?吃飽了撐著,嫌日子過得太無趣?」姻親關係弄成這樣,以後要見面都嫌尷尬。
  
  兩人一起瞪向她,不滿她不屑的語氣,為了自身的名譽,為了龐大的生意利潤,他們都不可能任他人佔便宜。
  
  「妳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亂說話。」錢無涯斥道。
  
  「我不用亂說,從進了龍堡的大門都是你們說給我聽。」她不想聽還不行呢,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能發表她的高見?
  
  「莫霞,」錢無涯想阻止她說下去,但莫霞故意跟他作對。
  
  「聽你們說了半天,這就是我的結論,怎麼樣?」
  
  龍正耀哈哈大笑,想打破尷尬的局面,卻笑得很僵,「莫姑娘,妳的直言著責令人欣賞。」
  
  「這麼說龍堡主承認自己是浪費口水了?」
  
  龍正耀一愣,「莫姑娘似乎不懂得替別人留面子。」
  
  她冷笑,「兩個大男人為了俗氣的錢爭執不下,還大言不慚的怪我亂說話,不知是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自己早已心虛?」
  
  錢無涯臉色難看,「妳根本一點都不懂。」
  
  「我是不懂,世上還有許多人吃不飽,而你們全都是富有人家,要什麼有什麼,卻在這裡為了錢有失風度,是你們太無聊吧。」
  
  「無聊?什麼都不瞭解,而在這裡大放厥詞的人是誰?」
  
  「總比兩個有名望的大人物,不顧自己的身份地位,在我面前演出難看的戲碼還強。」
  
  莫霞的話刺得錢無涯和龍正耀面露殺氣。他們何曾讓一個沒沒無聞的女子這般嘲弄?
  
  莫霞抬頭挺胸,一點都不畏懼,她才不認為白己說錯話,也不認為他們有什麼令人尊敬的地方,根本是狗咬狗,一嘴毛。
  
  「那妳呢?妳自己不也是剛被人背叛,妳做的事有比我聰明到哪裡去?!」錢無涯拿香香的事堵她的口。
  
  「做好事就是好事。」莫霞只能這樣為自己辯解。
  
  錢無涯戳破她的說法,「不是好事,是蠢事,是蠢到無可救藥的蠢事,簡直是笨蛋一個。」
  
  「我蠢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根本不想管,要不是關係到我的命,我才不管妳死活,妳蠢死了,我還會拍手叫好。」
  
  莫霞氣得渾身發抖,「誰教你要撿便宜,答應讓我做你的保鏢,是你自己活該。」
  
  「是啊,便宜無好貨。」
  
  「我才不是便宜貨﹗」
  
  「妳根本不用錢!」
  
  莫霞紅了眼眶,她活該被他這樣講嗎?縱然是她不該隨便信任別人,但他也不能這樣說她啊!
  
  「我討厭你!你這個吝嗇鬼!」
  
  錢無涯回道:「妳以為我愛跟妳在一起嗎?我也不喜歡妳!」
  
  「那好,我們一拍兩散,再見!」她再也不管其它,她再也不要在錢無涯身邊受這種難堪的對待。
  
  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提醒,「是誰承諾要賠償我的損失,是誰說要保護我的?」她要是失信於他,斷然走出龍堡的大門,他絕對會天涯海角找她麻煩,要她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莫霞霍然回過頭來。她既氣又無可奈何,沒錯,這是她說過的話,她怎麼能置他的生死於不顧?
  
  見她停下腳步,錢無涯冷哼,不再搭理她,再度面對龍正耀。
  
  龍正耀挑眉。他們之間似乎水火不容,但莫霞可能受控於錢無涯,所以才離不開他。
  
  看來他們這種關係對他而言沒有多大用處,他必須另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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