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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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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雲霓]碧海晴天四國記(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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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發表於 2015-3-1 01:23:37 |只看該作者
  (九)陳澠
  
  「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你回到沁水就可以當我的老師,你答應過我娘的啊。」涉和陳澠愉快地說著自己對他的那份期盼,與此同時,他也發現了陳澠的狼狽,他和那男孩一樣,似乎渾身都流淌著鮮血。
  
  他和男孩同時出現,而且似乎有著密切的關係和隱秘的內情。
  
  「你……」陳澠露出驚訝的表情。
  
  兩人正在交談的同時,男孩舉起了匕首,在眉尖一削,寒光閃耀之中,他嘴裡發出一聲慘叫。
  
  夜烈涉爬起來,從陳澠的身體邊緣,看見男孩滿手的鮮血。
  
  「怎麼會這樣。」陳澠大聲吼著。
  
  夜烈涉緩慢地移動著身體,看見男孩瞪大的雙眼。
  
  「我的生命結束了嗎?」孩子惶恐地說,「我不想死,陳澠救我。」
  
  「為什麼這麼做。」陳澠跪下來,捧著男孩的臉,口氣生硬。
  
  「我本來生活的很好,不是嗎?你替我佔星是為什麼呢。我不適合這樣的生活啊。國家、人民、一切的一切我都不能理解。」男孩默叨著。
  
  夜烈涉看得清楚,男孩子額頭被他剛才拿刀子一刺,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月牙狀的突起已經不可辨識。
  
  「我想拿掉這標記,可是我的身體好痛。」男孩一邊說,一邊齜牙咧嘴。
  
  陳澠緊握著男孩的手,將他手中割扯下來的皮肉重新蓋在他的額頭上,雖然貼到了原位,但那月亮痕跡已經變成為了死灰色。
  
  「它是和你的身體連在一起的,你拿掉它就是違背了天意啊。」陳澠哆嗦著,他的身體都在顫抖。
  
  夜烈涉立在陳澠身後,聽著二人對話,只聽男孩繼續辯駁道:「我不適合,我想過正常的生活!」
  
  他說完,突然氣憤地指著夜烈涉,大叫道:「我想過正常的生活啊!為什麼你能?」他看著夜烈涉的瞳仁,竟然漸漸散大,終於也成了死灰的顏色。
  
  夜烈涉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孩子身子似乎僵硬了,直挺挺地栽倒地上。
  
  涉茫然不知所措,忽而想起男孩剛才乞求自己幫助時說過的話,於是默念著:「他說過不會死的。」
  
  「活過來。」陳澠激動地叫著。「我們為了保護你,不顧性命。現在如果你死了,那些人捨棄掉生命,又有什麼意義呢?」
  
  孩子恍若未聞,安詳地閉上了眼睛,眼瞼蓋住了所有的緊張與憤怒、委屈與不安。
  
  陳澠哭泣了一陣,終於緩慢地吐出一句話:「是我的過錯。」
  
  他仰天倒在地上,臉上寫滿了滄桑和疲憊,重複自語道:「也許是我弄錯了。」說完,躺在地上,緩緩閡上眼睛。
  
  「還有多少人,盼著你你知道嗎。你卻結束你的生命。何其可悲啊,蘇梨國就這樣了嗎?終於要結束了。」陳澠無力地歎息著。
  
  涉爬過去,用手小心地碰觸了男孩的臉,他的臉蒼白,眼神透出恐懼。
  
  陳澠突然睜開眼睛看著涉,他的眼睛漸漸變得深暗。
  
  他猛然從地上坐起來,暴喝著:「是你,是你讓他這樣的。對不對!」
  
  夜烈涉嚇得不敢說話。陳澠瘋狂地撲過去,雙手死死地掐著涉的脖子。
  
  涉掙扎著,手飛舞著,突然碰觸到一塊濕濕的東西,那東西在涉的眼前射出萬縷紅光,將陳澠震了出去。
  
  涉看著這一切,恐懼而駭異,終於也暈倒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便看見了陳澠。
  
  陳澠坐在夜烈涉的身邊,他的身後是一個穿著堇色衣衫的女子。
  
  「他死了嗎?」涉想起那個男孩,小心地問陳澠。
  
  陳澠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微笑掩蓋過去自己的不安。
  
  「不要緊,只要您沒事就好。潮使也找到我們了,以後有我們一起保護您,您不用太擔心。」
  
  「呃?」涉有些聽不懂陳澠的話。
  
  「陳澠老師,你說什麼。那個男孩子呢?那個頭上有……」
  
  「咳——」陳澠咳嗽了一聲。
  
  「主上太累了。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潮使能先出去一下嗎?」
  
  女孩微微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陳澠將手撫上涉的額頭。
  
  「我用我的幻術將月令轉移到你身上。可能是你和月令有天生的結合能力,它居然完美地結合在你的額頭上。但是你我都知道,你不是它的主人,這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我必須這麼做。」
  
  「天命授額頭上有月令的男孩為蘇梨下一任王,我們為此已經奮鬥多年。在南月的追殺下逃逸奔波,終於功虧於潰。南月把持朝野無惡不作,我們不能讓他得逞。但是真正的繼承人已死,我又不能讓蘇梨從此在南月的掌握下生活,不忍心看到蘇梨的人民受到地獄般的苦難。所以我做這件事,一是想逃避失職的責任,二是有僥倖心裡,盼著你可以代理蘇梨王的職責,推dao南月。」
  
  夜烈涉聽得頭昏腦漲,但他已然明白,死去的那個孩子是未來的蘇梨王,現在陳澠拿自己做他的替身。
  
  陳澠又歎了口氣:「但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沒有天命。」
  
  夜烈涉心裡明白,讓自己推dao南月,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陳澠苦笑加自嘲地說:「慶幸的是,只有我一個人見過真正的繼承人,他在我的庇護下生活。我沒有料到他是那樣的懦弱。」
  
  「我希望這個謊言會隨著我的死亡而結束,你不要和任何人說起。」陳澠用熱烈的目光看著涉。
  
  「你相信我嗎?」涉小聲地問著。
  
  「我希望你能讓我相信。」陳澠將涉攬在懷裡。他的淚滴在涉的脖頸,緩緩地流淌下去。
  
  「你的母親求我做你的老師。我見你的時候你剛剛七歲,我算出你和我有很大的緣分,但是我的生命會在遇見你的時候走到盡頭,所以我離開沁水也是為了躲避宿命。」
  
  陳澠頓了頓,頗有感慨地沉吟:「但是,我們還是見面了。」
  
  涉緊緊抱著陳澠,問:「只有這樣嗎?不能醫治?我想……」
  
  「屬於我生命的那顆星已經暗淡,我想我將不久於人世。」
  
  片刻的沉寂之後,陳澠突然一笑:「宿命而已。」
  
  「我有一個朋友在寂沙國,我想去見他一面。還好夜潮已經出現了,將來她會保護你。那是守護天命的精靈,從此以後你就是天命。」
  
  涉堅定地說:「我會努力的。」
  
  「只要活著就好。」陳澠撫mo著涉的頭髮,親手將涉的長髮盤起來,遮擋住額頭上的月亮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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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發表於 2015-3-1 01:23:56 |只看該作者
  (十)南濯
  
  「如你所說,我見過夜潮,只是一面而已。她送陳澠去寂沙國,以後的兩年裡我們都沒有見面。」
  
  涉向秋軒解釋著一切,沒有將自己額頭月令的來歷說出來,只是單單說出與夜潮見面時的情景。
  
  「我見夜潮的時候也是在兩年前,我想也許是因為某些緣故,否則她應該會始終呆在你的身邊。」秋軒說。
  
  涉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否是陳澠對夜潮說出了這一切。如果是一個假的天命大概就不值得保護了吧。
  
  「不過你們是互相吸引的,我想她已經快要來了。」秋軒肯定地說著。
  
  「不止是夜潮。」涉撫mo著額頭上的月令。「它還會吸引來一些我們不喜歡的東西。」
  
  涉看著遠海。
  
  船影在浪尖跳動,已經越來越近了。
  
  兩船船身一靠近,對方小船上的水手便徑直將鎖鏈勾了過來。荻獸同時發出危險的嗥叫聲。
  
  「沒關係的荻獸。」秋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衣衫整理得更加整潔一些,轉身便坐在船欄上。
  
  涉伸手撫mo著自己額頭上的月令,嘴邊浮上一絲笑意。
  
  陳澠說過一些話,他說要找到四個節度,來調換蘇梨四方守護的魂魄,然後才能得到天啟,順民意換來國家百年的和平,在天啟下達指令的時候可以知道王可以統治多少年。陳澠說,蘇梨得到天啟的時候,知道自己可以統治五百年,果真到了五百年的時候,新的天命出現了。這時四方的守護魂魄的能力也開始消弱,妖獸從各個縫隙裡竄進來,造成蘇梨暫時的混亂。
  
  在那船上有許多年輕的男子,他們腰間別著配劍。水手們將兩船之間搭起了木板。秋軒沒有說話。荻獸緊緊貼在他身後,眼睛直盯著正準備從木板上走過來的男子。那男子的身後跟著穿著男裝的夜潮。
  
  秋軒看見夜潮的時候,臉上略微染上些紅暈。
  
  涉感覺到那男子的氣勢,一種成熟老辣的男人氣度,他走過來的時候腳步非常的緩慢,他的眼睛徑直跳過秋軒打量著涉。
  
  兩人走上船,夜潮便迅速從男子身後閃出來,她快步走到涉的身前,身體一彎,呈恭敬的姿勢。涉挺了挺腰板,感覺到那個男子在一旁看著自己和夜潮,對方的眼睛裡有一種似笑非笑的意思。
  
  這個男子始終抱著手臂觀看著在場人的表現,像是在看一場遊戲,他沒有身在其中,任何人的行動都干涉不了他。
  
  「最近沒見,您還好吧。」夜潮低聲說。
  
  「還好。陳澠師傅他還好嗎?」
  
  「他已經去世了。」夜潮掩飾不了心中的悲哀,沉重的說。
  
  「這樣。改變不了。」涉緊緊攥著拳頭,陳澠果然已經死了,如那天他說的一樣。
  
  「這是宿命。」男子在一旁冷冷地開口,說得堅毅不可辯駁。
  
  「像一場遊戲樣的宿命。」他抬起藍色的眼睛,輕輕地扯動嘴角。
  
  「南濯。」夜潮轉過身來看他,眼中有懇求的意思。
  
  「不必叫的這樣恭敬,我討厭被人硬慣上姓氏。」
  
  「可是你是南方節度,所以……」
  
  南方節度嗎?涉重新打量眼前的人。他是保護自己的南方節度,將來要靠他去打敗南方的守護魂魄。可是在他的眼睛裡找不到像陳澠和夜潮一樣的服從和恭敬。他出現在這裡反而給自己帶來了不安。
  
  南濯發出一聲輕哧。
  
  「一場遊戲而已,簡直是在浪費時間。對著這樣一個小鬼做出這樣的態度,未免太可笑了。」
  
  他這樣說著,船上和他一起到來的男子也都表現出輕蔑的神色。
  
  「早知道就不陪你們玩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南濯撫mo著自己褐色的長髮。
  
  「將軍。」額頭上紮著藍色髮帶的男子走到南濯身邊,「這船做的很糟,只是一般的漁船設置。沒有什麼留下的必要性。」
  
  「是嗎?」南濯微微一笑。從懷裡突然掏出一樣東西擲了出去。
  
  等夜烈涉看清楚的時候,發現那只是一把藍色的匕首,它深深地紮在主桅上。
  
  「那就捨棄它。」他將長髮重新撫mo了一下,露出驕傲的微笑。
  
  「你不會給我帶來太多困擾吧。在南月到來之前我們要離開這裡。」南濯說完便從木板上走回了自己的船上。沒有給涉任何選擇的餘地。
  
  「我們走吧。」在夜潮說話前,涉先做出決定。
  
  「如果不走的話,遇見南月大家都會有危險,既然這樣,不如讓你保護吧。」涉輕鬆地對著南濯說。南濯不置可否,似乎輕笑了一聲便加快了腳步。
  
  秋軒從船欄上跳下來,荻獸叼來一個灰色的包袱。「我覺得蠻有趣的,況且我已經厭倦這船了,就跟你們一起走吧,大概能早一些到寂沙國。」他說這些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始終看著夜潮。
  
  「是這樣。」夜烈涉攬起秋軒的胳膊。兩人從木板上走過去,到了南濯的船上,水手撤掉了連接兩船的木板,船身一頓迅速加快了速度。
  
  船雖然並不是很大,但是涉始終沒有看見南濯。到了傍晚吃飯的時候,還是沒有他的身影。
  
  一直等到大家吃完飯,南濯才坐在飯桌前。
  
  「你去哪了?」涉忍不住問。
  
  南濯抬起頭,用水藍色的眼睛看著涉,說:「我是不會浪費時間的。」他迅速解決掉碗裡的飯,轉身又走了出去。
  
  「他是很愛蘇梨國的吧。」涉看著南濯的背影自言自語,「雖然他對我很失望,還是盡力做著一切。」
  
  「我會努力的,為了蘇梨,為了陳澠,為了大家。」涉暗自下著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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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 01:24:08 |只看該作者
  (十一)天命
  
  「我將陳澠送到寂沙國,然後在他的指示下找到宜蘭濯。他是蘇梨國宜蘭一族的長子,他和他父親一樣是蘇梨國南方的將領。我找到他以後,他的名字在老將軍的示意下改成南濯。之後他和我一直在蘇梨國境內尋找您。」夜潮說,「可能是這些來的太突然,所以他會對您不禮貌,但是我想……」
  
  夜烈涉說:「四方節度中最重要的位置我已經不做他人之想。」
  
  夜潮噓口氣,繼續道:「陳澠也是這麼和我說的。他說,唯有南可以統四方。」
  
  涉並齊放在甲板上的雙腳,仔細地聽著。
  
  「也許不止這些。」涉心裡想,也許有一天,他不該只是站在這個位置上,到了那一天也許眼前的世界會在和平下得到昌盛。
  
  「你認識靈雪嗎?」涉突然問夜潮關於靈雪的事,「她跟你一樣是精靈吧,不久前我見過她。」在他心裡隱約覺得秋軒和他的立場有些相同。
  
  「是的,我認識她。她是寒雪國天命的守護精靈。」
  
  「她守護的是秋軒?」涉小心試探著自己的想法。
  
  「可能是吧,大概秋軒跟您一樣是寒雪國的天命。」夜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抽搐著。
  
  「是這樣啊。」涉吐出一口氣。
  
  涉站起來,緩緩地往前走,「她為什麼不在秋軒的身邊呢?像你保護我一樣,這點他們和我們也太不相同了吧。」
  
  夜潮轉過身來,突然跪下,「您發現什麼了嗎?……我不想騙您,可是我……」
  
  「我沒有,我只是覺得很奇怪。」涉解釋著,只是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靈雪的身體似乎是接近不了秋軒的樣子。他曾經試著伸出手去和她握手,那時侯他注意到在陽光下的她,沒有影子。
  
  「你不該將這些說給他,既解釋不清楚又沒法全說出來,這樣給他添加不少負擔。」南濯從黑暗中閃出來,他望著涉離去的身影,小聲和夜潮說著。
  
  「我不知道,可是我阻止不了靈雪。我只能看著她的身體慢慢消失,她捨棄了自己真正要保護的人。」
  
  「沒有用的。那個人成不了寒雪國天命。」南濯微微一笑,「靈雪太幼稚了,最後只能賠上她自己的性命,什麼都不會改變。」
  
  夜潮抖動著肩膀,眼淚順著她的面頰流下來。她伏在地上,默默地痛哭著。
  
  「靈雪是愛秋軒的,所以才會讓他成為天命……但是……」南濯說,「這就是她該死的地方,不值得同情。作為一個守護天命的精靈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怎麼會懂這些感情,你本來就是沒有感情的!」夜潮感覺到有些憤怒,大聲地喊著,在她的眼睛裡南濯一直都是一個執著得不盡人情的人。一路找涉的過程中,他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而耽誤行程,即使看見垂死的歃血正面臨著被妖獸啃噬的命運,他都沒有多說幾句話。
  
  他從歃血身邊走過,只說了句:「請保重。」
  
  「即使看見血淋淋的場面你都不會多看一眼不是嗎?」夜潮冷笑著說。
  
  「你是說歃血的事情?」南濯問,「守護靈獸的精靈和你們是不一樣的,因為她們的靈力會因為靈獸的靈力而改變。那時侯的蘇梨已經受重傷,歃血的角已經被南月割斷失去了所有的靈力。所以歃血的死亡是注定的。」
  
  「可是如果我們救了它,至少它的屍體不會被妖獸吃掉,不是嗎?」
  
  「妖獸是不會在歃血死之前下手的。至於死了以後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南濯仰起頭看著天空,他的臉溶在黑色的天空中。
  
  夜潮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似乎覺得他也在痛苦著,試探著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盡快找到天命,所以不肯浪費時間。你的用意我懂。」
  
  「是嗎?別自作聰明了。我只是覺得這場遊戲很有意思,至於你們的生死恐怕對我沒有任何的意義。」南濯說完這些話,便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夜潮看著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對自己說。
  
  「越爭辯,越代表感情對吧,南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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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 01:24:21 |只看該作者
  (十二)決殺
  
  船身遇到大浪的時候只是微微的傾斜,在角落裡油燈照著秋軒忽亮忽暗的臉。
  
  荻獸在黑暗中發出低沉著聲音。
  
  「都準備好了,一切都順利著。」秋軒抬起頭,突然笑了。他的手緊緊握著胸前的水晶,「真正決鬥的時間到了,涉。」
  
  「他的臉色一直不好。」南濯在一邊面無表情地說。
  
  「我沒有注意到那麼多。」夜潮有些驚訝地看著南濯,又轉頭看著夜烈涉,沒有發現涉的異樣,反而覺得他比以前長大了很多。「你是多慮了,南濯。我們從蘇梨趕到這裡來已經是非常的不容易。我想南月的能力也就如此,不會有什麼再大的變故了。」
  
  南濯從耳垂上取下一個藍色的水晶,轉身放在夜潮的手裡。
  
  「把這個給他,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照顧他。至少他也是一個男人。」
  
  涉在船的底艙裡奔跑著尋找秋軒,他捂著胳膊,眉毛緊緊地皺著。
  
  「秋軒,秋軒你在嗎?」涉將腦袋湊過來,打開後艙艙門往裡面喊著。
  
  「沒有人。」涉失望的將艙門輕輕地關上。
  
  「真癢啊,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涉只是被臂膀上的麻癢支配著,不斷的跑來跑去。
  
  船突然間開始晃得厲害,涉在底艙裡不斷的跌倒。他站起來想繼續向前走,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沒用的,不要再掙扎。」黑暗中連續響起一連串的笑聲。
  
  南濯也感到一陣動盪的暈眩。
  
  「夜潮!」他感覺到一絲不安,大聲地呼喚著。
  
  這時候耳邊響起一陣笑聲:「沒用的,不要再掙扎。」
  
  「是南月。」
  
  「夜潮!」
  
  夜潮回過頭,再一次聽見南濯的呼喚。
  
  她在船艙裡尋找著涉,周圍一切都靜悄悄的,甚至連南濯手下劍士的走路聲都沒有。
  
  「南濯。」她試著呼喚。
  
  「南濯,是你在叫我嗎?」
  
  在她後面的牆壁裡悄悄伸出一雙瘦弱的手臂,它徑直朝著她的脖頸上抓去。
  
  這時她注意到,船板上都是粘稠的血液。她往後退,開始進入手臂的包圍之內……
  
  夜潮渾然不覺,呼喊著:「涉,你不會有事吧。」
  
  「將軍。」一個劍士從角落裡掙扎出來。
  
  從他的脖頸裡,不斷流出粘稠的血液。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那個妖獸……」劍士艱難地說。
  
  南濯想撲過去救助他,在他和劍士的中間突然間出現荻獸的影子,它抬起龐大的爪子踩在了劍士的臉上,劍士登時發出沉悶的痛苦聲,骨骼瞬間碎裂著,血肉噴出來,他的身體扭曲著,手掌裡卻一直攥著他那藍色的髮帶。
  
  「我低估了你,荻獸。」南濯低著頭深深地遮住眼睛。他短暫而深沉地說,他的話音裡有著冷靜卻又艱澀的疼痛。
  
  「你不用怪罪他,南濯。妖獸也只是履行主人的命令而已。」在荻獸和南濯的面前出現一個人,他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你自以為自己有許多常人難及的優點,卻戰勝不了一切。」
  
  「你從小便想抗拒的命運在我的手中,我讓你永遠的沉睡。」他揮起手,在南濯的眼前拋出一張黃色的卡片,「你的另一半靈魂在我的手裡。」
  
  南濯想拔劍,身體卻軟軟地倒在甲板上。
  
  ※※※
  
  「那孩子睡著了,你看他的睡顏多美,我從沒有想過會生出一個這麼漂亮的孩子,可是……」
  
  一滴淚落在了熟睡孩子的臉上。
  
  我這是在哪,南濯慢慢醒來卻睜不開眼睛,耳邊傳來母親哭泣的聲音。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活不長,為什麼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女子哭泣著,眼淚不停的落下來,她捂著嘴,盡力地抑制感傷。
  
  「夕。」女子身邊的男人摟過她,說,「不要這樣,孩子會醒的。」
  
  是父親,南濯心裡想著。這樣溫柔的父親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記憶裡。
  
  父親。
  
  「他會死嗎?你看他多麼的健康。他那調皮的臉,那結實的小身體。」
  
  我會死,南濯想著。父親將我獨自放在軍營裡,原來是怕我的死給母親帶來傷痛,他想讓我悄悄的死去。為什麼我還要活著,從小除了訓練沒有過過溫暖的日子。
  
  「他是上天選中的使節,將來要保護蘇梨的南方。可是他的生命之星只有二十六年的軌跡……」男子沉痛地說著。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是我生的孩子。」女子歇斯底里地喊著,她的聲音清楚地傳進南濯的耳朵。
  
  母親原來也後悔生了我,原來我活著是沒有意義的。
  
  「對了,南濯。快進入沉睡吧。沉睡沒有任何的痛苦,只是死亡的另一種形式,永遠地睡去吧。」南濯耳邊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音,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對了,我為什麼還要管這些,我只想睡去,因為我是一個沒有人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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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 01:24:34 |只看該作者
  (十三)使節
  
  「將軍。」一個劍士從角落裡掙扎出來。
  
  從他的脖頸裡,不斷流出粘稠的血液。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那個妖獸……」劍士艱難地說。
  
  南濯想撲過去救助他,在他和劍士的中間突然間出現荻獸的影子,它抬起龐大的爪子踩在了劍士的臉上,劍士登時發出沉悶的痛苦聲,骨骼瞬間碎裂著,血肉噴出來,他的身體扭曲著,手掌裡卻一直攥著
  
  他那藍色的髮帶。
  
  「我低估了你,荻獸。」南濯低著頭深深地遮住眼睛。他短暫而深沉地說,他的話音裡有著冷靜卻又艱澀的疼痛。
  
  「你不用怪罪他,南濯。妖獸也只是履行主人的命令而已。」在荻獸和南濯的面前出現一個人,他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你自以為自己有許多常人難及的優點,卻戰勝不了一切。」
  
  「你從小便想抗拒的命運在我的手中,我讓你永遠的沉睡。」他揮起手,在南濯的眼前拋出一張黃色的卡片,「你的另一半靈魂在我的手裡。」
  
  南濯想拔劍,身體卻軟軟地倒在甲板上。
  
  ※※※
  
  「那孩子睡著了,你看他的睡顏多美,我從沒有想過會生出一個這麼漂亮的孩子,可是……」
  
  一滴淚落在了熟睡孩子的臉上。
  
  我這是在哪,南濯慢慢醒來卻睜不開眼睛,耳邊傳來母親哭泣的聲音。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活不長,為什麼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女子哭泣著,眼淚不停的落下來,她捂著嘴,盡力地抑制感傷。
  
  「夕。」女子身邊的男人摟過她,說,「不要這樣,孩子會醒的。」
  
  是父親,南濯心裡想著。這樣溫柔的父親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記憶裡。
  
  父親。
  
  「他會死嗎?你看他多麼的健康。他那調皮的臉,那結實的小身體。」
  
  我會死,南濯想著。父親將我獨自放在軍營裡,原來是怕我的死給母親帶來傷痛,他想讓我悄悄的死去。為什麼我還要活著,從小除了訓練沒有過過溫暖的日子。
  
  「他是上天選中的使節,將來要保護蘇梨的南方。可是他的生命之星只有二十六年的軌跡……」男子沉痛地說著。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是我生的孩子。」女子歇斯底里地喊著,她的聲音清楚地傳進南濯的耳朵。
  
  母親原來也後悔生了我,原來我活著是沒有意義的。
  
  「對了,南濯。快進入沉睡吧。沉睡沒有任何的痛苦,只是死亡的另一種形式,永遠地睡去吧。」南濯耳邊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音,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對了,我為什麼還要管這些,我只想睡去,因為我是一個沒有人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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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 01:24:54 |只看該作者
  (十四)抉擇
  
  被海風吹散的物體在空中尖銳地呼嘯,藍色的頭帶撞擊在船欄的縫隙裡發出悲愴有力的爭鳴聲,往事似暮藹般陳列地鋪展開來,沒有任何人能將時間放慢速度,固執得便如氤氳,流淌著消散而去。
  
  涉的手臂軟了下來,劍尖陷入甲板的罅隙裡,劍身影印著發出光怪陸離的光芒。
  
  「我在做最大努力,為了我的國家,我該做這些。」夜烈涉哆嗦著說話,但他心裡不服氣,他不能讓歃血、讓陳澠、讓南濯白白地為自己死去,此時此刻他應該選擇堅強,選擇戰鬥。他眼淚不斷的流淌出來,在臉上留下深刻的軌跡。
  
  「一味地堅持是沒有用的,其實從心裡知道自己是被動的。」男子依舊是平淡地說,他臉上沒有留下任何感情繚繞,他的心從眼神裡飄散出來,如同獲釋的薄曦,帶著高昂的樂律墜落過來,觸摸不到。
  
  「不是這樣的。一切都會改變……」他的話令人懈怠,但是夜烈涉極力的辯解著,嘴唇蒼白地痙攣,進行不下的話掩蓋著他的惶恐。
  
  「其實你只是在逃避你的生活,一切都是突然發生的,你不能預知結果。你去嘗試只是想擺脫自己所處的局面,因為你的生活對於你來說沒有任何可以期盼的意義。」
  
  「所以一直到現在一切,都在雜亂地進行著。」
  
  「連保護你的人,都會慢慢死去。」
  
  男子有條理地訴說著一切,他似乎將一切都已經看得很清楚。
  
  「這是你的想法。」涉仰起頭從臉上泛起一絲倔強的微笑。
  
  「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不需要解釋。世間的一切本來就不需要解釋,這些只有在最後一刻才能知道答案。」
  
  「陳澠並沒有這麼告訴我,你是這樣倔強的男孩。看來我有留下來的必要了。」男子從銀色的眼眸裡發出淡雅的微笑,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隻印有六芒星圖案的銀製手鐲,戴在自己的手上。然後走到涉的身前,將手指上銀色的指環取下來,鄭重地套在涉右手的中指上。
  
  「我是晁雪,陳澠死前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會代替他的位置。在以後的日子裡,但願我的存在會讓你感到一點點的放心。」
  
  涉驚訝地睜大眼睛,深刻地感覺到眼前的男子是一個內心變化很大的人,他可以在一瞬間將思維跳躍得非常的迅速,包括他的表情,瞬息的湧現是毋用質疑的。
  
  「指環可以通過我的手鐲傳達你的信息,和南濯的藍水晶一樣,這兩個東西都是伴隨著我們出生,用來封印我們靈力,在我們一生中它只能送給一個人。封印被送出去後,我們的靈力就開始啟動,但是我們一生將不能背叛擁有我們封印的那個人,如果背叛將會氣竭身亡。同樣的,如果那個人生命枯竭,我們也會隨著滅亡。」
  
  「像陳澠一樣嗎?」涉收起手指問。
  
  晁雪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是不會拿我們的生命開玩笑的。」他將手放在涉的肩頭。
  
  「也許命運會改變的。」涉認真的說著。當初那個真命男孩自殺而死,陳澠很快也死了,他寧願相信這是一個巧合,而不是命運。
  
  涉握緊拳頭看著遠方:「也許我會將這些弄好,讓大家都快樂地生活。」
  
  晁雪道:「不是也許,是一定。我也想看看您建立起的國家是什麼樣子。」
  
  「你不在意我是一個假的天命嗎?」涉沉吟半晌,終於小心地問道。
  
  「我在意的是結果,只要結果是好的,您就會被認同,也許前路會艱難一些。但是……」
  
  「我會努力的。」涉搶在晁雪說完前回答。
  
  晁雪笑了笑:「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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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 01:25:17 |只看該作者
  外篇
  
  輪迴的願望
  
  女孩和男孩吵完架,在家裡收拾屋子。到了疲憊的時候,終於躺在床上睡著了。房間的燈昏暗著,在天花板的返照下似乎周圍的氣氛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
  
  女孩夢見了他們的前生。
  
  在非常混亂的時期,女孩出生的地方還不能稱為是一個國家。野獸不斷出沒在人群聚集的地方,生活讓人感到疲憊。
  
  她的名字叫西芡,是村莊裡有名的女子,端莊而乖巧。
  
  在一次長途跋涉的流亡過程中西芡遇見南濯,他是臨國寂沙的將軍,平定著寂沙初建國的混亂。他們相遇,南濯容顏俊偉,穿著不變的寂沙戰袍奔走東西。
  
  西芡的父親早已將她許給他人,他視寂沙人為不祥人種,認為他們的金髮藍眼要毀滅世界。於是將西芡的婚期提前。
  
  在西芡成婚的日子,南濯從寂沙趕來,由於在半途中受到野獸的攻擊,將時間錯過。見到西芡的時候她已經成為別人的妻子。心力交悴下南濯病倒不久人世。臨死前他對西芡說。
  
  他說「雖然時間匆匆過去,但是我愛你,若有來世………」
  
  「若有來世」
  
  西芡明白南濯的話。她安詳的閉上雙眼。她說「若有來世,我將不再懦弱。路途的長短阻礙不了我們相遇。」
  
  於是來世再世的南濯和西芡出生在一個國家,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南濯和西芡治病救人過著平淡的生活,但是不久天啟降臨他們的國家,得到天命的蘇梨,將國家進行改制,在這幾年裡,蘇梨王國發生內亂,西芡在戰亂中不幸染病,南濯四方求醫仍只能眼見戀人死去。
  
  西芡臨死時對南濯說「若有來世,我希望能有一個安定的國家,疾病不能把我們分離。」
  
  於是來世西芡在寂沙國遇見南濯,他緊緊跟隨在夜烈涉背後。他是守護蘇梨新天命的南方使節,他來到這裡只是尋找其他三方使者。西芡慢慢走過來,看著南濯突然熱淚盈眶。穿著男子服裝的西芡跪在涉腳下,她重複著南濯的話。
  
  「王,不論生死我將永遠忠誠於你。」
  
  涉用淡淡的聲音問她是誰。
  
  西芡在南濯的眼睛裡尋找到笑意。
  
  「我是您的西方時節西芡。」
  
  他們一起找齊了四方時節,在與南方守護魂魄決鬥的那一天,南濯緊緊地擁抱西芡。
  
  他對她說「我們要為一個安定的國家而努力,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堅持到底。」
  
  「等我回來,我們要在一起。」
  
  過了許多年,西芡一直回憶南濯的話,在蘇梨的四方都重複著安寧,南濯的弟弟代替了他的位置,一直守護著蘇梨的南方領域。
  
  又過了很多年,西芡終於將要離開人世,她望著依舊年輕的涉,她向涉請求不要得到不死的身體,她放縱自己的生命老去。
  
  她說「在他離開的這麼多年,生命讓我感覺到空乏無力。若有來世,生死也不能將我們分離。」
  
  女孩夢醒來,將故事寫下來說給男孩聽。她說,這世的輪迴我不再有任何的願望。
  
  因為不論時間還是地點,疾病甚至是生死,我們都不會分離。
  
  也許我會感覺到累和厭煩,但是在這些基礎上,我是快樂的。
  
  累並快樂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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