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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蕭宣]溜婚公主【拋繡球三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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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20:09
第八章

  這一夜,面如白蠟的琉裘發出微弱的夢囈,當憂心忡忡的黑鷹端著熬好了藥靠近她,琉裘動了一下,緩緩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她傻傻的盯著眼前主宰了她心靈的男人,遲疑了片刻,她才乖巧的把藥湯吞進胃裡。

  「謝謝。」琉裘想下床,卻因一陣強烈的昏眩感又再倒回床上,虛弱的身子不容許她下床,她懊惱的在心裡咒罵。

  「不要太固執,這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黑鷹神情詭譎難測,冷漠又犀利的目光突然如把刀刃似的直射向她。

  他拉不下顏面,以溫柔的姿態去面對清醒後的她,可他又逃脫不了自己對她的感情,這些天來,他無微不至的照料著她,所盼的不就是這一天的到來?

  迎視那冰冷的眼神,琉裘的心沒來由的往下跌,「咱們仍無法談任何事情。」

  「可以的,我打算等你把病養好了,咱們就拜堂成親。」見琉裘柔美似水的容顏帶有幾分怯懦,黑鷹的心中不禁又泛起了強烈的憐惜與不捨,然而倔強的他,卻很快讓那份情絲消失在他眼底。  

  琉裘急喘著氣,「即使你是神仙化身,我也不會和你成親。」

  他眼底進發出兩簇憤恨的光芒,該死的她一點都不知道,當他知道她發高燒有多麼的恐懼,為了照料她,他已好幾天都沒法安心人眠,甚至連東西都吃不下,現下可好了,當活力回到她身邊,她立即又高傲了起來。

  「我錯了,我不應該讓你醒來,但既然命運安排你命不該絕,和我拜堂成親是必然的,因為我要奪回一切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而你沒有拒絕的權利,你要明白,這裡的一切全由我做主。」

  黑鷹沒打算告訴她,有一個小小的生命與他的娘親共生存著,他只是憤然離開她的身邊,大步走向門口,然後用力甩門而出。

  琉裘空洞的雙眼目視那一扉緊閉的門,淚水忍不住涔涔而落。

  該死的她,為什麼頻頻要背叛自己的感情?愛他雖是個不爭的事實,可是難以接受他也是事實。

  她怎能和一個盜匪成親?即使他接下了她手中的繡球,即使命運安排他們必須在今世結合,她也要擺脫掉命運的捉弄……

  失魂落魄的她一雙空洞的雙眼寫滿了絕望。

  淌血的心再也無法釋放她內心的矛盾與掙扎,在瞬間,她萬念俱灰,著急的眼淚奔騰不息的滾滾而落……

  琉裘的病情很快的好轉過來,除了吃藥時刻黑鷹會準時將藥湯端進來之外,他是半刻也待不住。

  他迫不及待躲避她視線的舉動,讓琉裘難過的近乎死去,他對她的方式讓她分不清是恨還是怨,或許他已全部收回他曾付出的感情,可是她內心的苦該向誰訴?

  黑鷹或許擔心她再度病危,所以船一直停泊在碼頭,既然擺脫不掉自己愛他的心,那麼遠離這男人讓她的心平靜下來,或許是一種好辦法。

  她不能和他成親,而她相信皇兄也絕不容許她和盜匪結成連理,不過,她必須把彩蕊也一起救出去。

  夜深人靜,眾人已熟睡,鼾聲大作,琉裘悄悄地下了床,迅速更衣,並盜取黑鷹的珠寶,她必須要些盤纏,才能順利離開這個地方。

  如她所料,黑鷹依舊沒回房休憩,這幾天夜裡他究竟睡在哪兒,琉裘有點好奇,可一想到那該死的男人企圖逼她和他成親,她就急迫的想逃避。

  她輕輕地將門推出一條縫,驚奇在她臉上綻放而出,黑鷹以為她像病貓似的會乖巧的待在房裡養病,所以才沒上鎖嗎?

  琉裘懶得思考了,她無聲無息的走上樓梯,來到無人的甲板上,黑鷹和小嘍囉們或許都在船艙裡。

  於是她順著另一道階梯往下走,四周鼾聲大作,她小心翼翼的避開躺臥得亂七八糟的身體,很快地,她在角落中找尋到彩蕊的身影。

  琉裘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搖晃著彩蕊的身子。

  「公主……」彩蕊睜開惺忪的雙眼,才開口欲說什麼,已被琉裘一手摀住嘴巴。  

  「跟我來。」琉裘牽起彩蕊的手,離開了船艙。  

  等她們離開船艙,天色已微明瞭,琉裘看到一名穿著打扮都極為怪異的船夫,便上前問道:

  「大叔,請問這裡是哪兒?」

  「你們是中原來的吧?」船夫打量了她們一會兒,才道。

  「難道這裡不是中原嗎?」彩蕊也搞不清楚她們人在哪兒,她只記得自己待在船上已超過一年的時間了。

  「這裡離中原非常的遙遠,開船起碼要半年以上。」

  琉裘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她焦急的掏出由黑鷹那裡偷來的珠寶,「無論如何,請你務必送我們回中原,到了中原我會給你更多的獎賞。」

  船夫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她,原來他是朝廷的逃犯,自十年前離開中原後就沒有再回去過,他擔心這是一條不歸路,便搖頭拒絕載她們回中原。

  「大叔,我求求你,或者只要將我們送上朝廷的船,這些東西就都屬於你了。」琉裘仍不死心的求著他。

  船夫受不起誘惑,便答應送她們出海,看是否能幸運的搭上來自中原的船艦。

  黑鷹到城裡閒蕩了一整個晚上,午後才返回船艙。

  他感到身心疲倦,上了船後,他先洗了一把臉。

  想起他用殘忍無情的行為來折磨自己的身心,來折磨自己心愛的女人,他一方面自責又懊悔的要命,另一方面又矛盾的覺得理所當然。

  她總可以輕而易舉的就消弭掉他的怒氣,只是他不甘心自己的情感會如此不爭氣的傾巢而出,他真正恨的,其實是他自己對她產生了那種特殊的情愫。

  熬好了安胎藥後,他小心的端著湯藥,緩緩步下階梯,打開房門,以為琉裘好夢正酣的黑鷹,倏地心狂跌了下。

  臥炕上早已不見琉裘的芳跡,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他上前去試了一下床鋪的溫度,冷冰冰的床鋪讓他知道她昨晚就溜走了。

  黑鷹感覺一顆心正跌落冰冷刺骨的湖底,他怒不可遏地走上甲板,下令搜尋巡察琉裘的下落。

  「大王,彩蕊也不見了。」一名小嘍囉著急的上前回報。

  「該死。」黑鷹憤怒的咒罵著,冒火的雙眼橫掃到甲板上的每一個人,「人生地不熟,我量她們沒勇氣在這裡生存下來,她們必定收買船家,返回中原去了,傳令下去,立即掌舵出海。」

  「公主,你身體不適,不要太逞強了,咱們回船艙休憩吧!」彩蕊憂心的看著她。

  琉裘一直站在甲板上不肯離開,一雙濕潤的目光,定在海面上,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更吹亂了她的心。

  她多麼渴求海風也能夠吹散蘊藏在她內心底下那份對黑鷹的思念與愛意。

  黑鷹的英姿不時縈繞著她,兩人相處時的回憶也一一浮現在她的腦海裡,她的思緒亂極了,不管她怎麼努力,對他的愛意絲毫未減,對他的思念愈加強烈。

  這些日子她早習慣他的存在,現下沒有他的日子,她感覺好孤單、好寂寞,思念他的心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令她難以負荷

  「彩蕊,你不要管我,你讓我一個人好好的想想。」琉裘的眼眶很快被淚水淹沒了,憶起黑鷹殘忍的將她丟下海的那一幕,她心傷的近乎死去。  

  「公主,你不能太勞累啊,萬一又病倒了怎麼辦?」彩蕊自小就跟隨在公主的身側,自然明白公主的個性,她看得出來,公主已對黑鷹動情了,「其實……命裡注定你們要在一起,你逃避也沒有用。」

  「命中注定我和他無緣,彩蕊,你不要亂說。」琉裘不想折服於命運,她要靠自己去選擇未來。

  「公主,你何必這麼固執呢?」彩蕊苦口婆心勸著,「如果你們真的無緣,你又怎會成為他的俘虜?更巧的是,他還是你這位小公主的駙馬爺呢!」

  「我從來就不承認這樁婚事,我逃婚是為了什麼?彩蕊,你不是不明白。」

  「可是,你能否認他在你心中早已佔了一席之位嗎?我知道你是在乎他的,所以何必在乎他的身份,黑鷹對你百般呵護,我敢保證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真意的,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如果他真心愛我,就不會因為我不肯下跪向他認錯,就一氣之下,殘忍的把我丟進海裡了。」琉裘崩潰的朝彩蕊叫了起來,哭得不能自己。

  「他的行為是瘋狂了些,但是,公主,你可能不知道你生病這段期間,都是黑鷹在照顧你的,藥湯也都是他親手熬出來的,他從不假手他人。」彩蕊不忍他們把對方折磨得不成人形,細細敘述著她病倒那段時間的種種,「我好幾次看他紅著眼眶由你房門走出來,當他知道你有身孕時,你不知道他有多麼的興奮——」

  「你說什麼?我有身孕了?」琉裘驚愕的摸著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的看著遠方。

  「公主,他沒告訴你嗎?」彩蕊吃驚著,她以為公主早知道自己身懷六甲的消息。

  「沒……他根本沒告訴我,他只跟我說,等我病好了,就和我拜堂成親,我以為……我以為這是他報復我的另一種手段。」琉裘的心情頓時五味雜陳,想起她肚子有個生命正在孕育著,她不知該喜還是該憂,這是黑鷹的骨肉,她否認不掉。

  「你是因為不知不覺的愛上他而感到苦惱是嗎?」彩蕊似乎一眼就看透她的心。

  「彩蕊,你不明白,他是海盜,你認為皇兄會承認是他接下的繡球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要派兵來攻打他的船?」琉裘以為她很懂黑鷹的想法,原來到頭來錯的人是她,因為她發覺她最不瞭解的是自己。

  「我看咱們應該返回皇宮,問問皇上的意思。」彩蕊認為皇上不會那麼不講道理的,況且君無戲言,當初拋繡球招親也是皇上出的主意。

  「我看固執的不是我,是你,彩蕊。」琉裘感覺心情變好了許多,忍不住勾勒出一抹淺笑。

  彩蕊心疼的拍拍她的手背,「我是不忍見你們明明深愛著對方,卻互相折磨著彼此,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彩蕊……」琉裘以為自己被黑鷹玩弄於鼓掌之間,原來他對自己的感情一直不變。

  「好了,公主,咱們回房休憩好嗎?」

  「嗯……」琉裘望著被星光點綴成一片的夜空,當她釋懷了他是盜匪的身份,皇兄是否早巳接受了他,她卻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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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20:27
第九章

  一望無際的汪洋風平浪靜,諷刺的是正巧和他的心情成了最強烈的反比。

  帶著一份失意的心情,黑鷹憂鬱的看著飛濺的浪花,一杯杯地黃酒下肚著,似乎欲借由酒精來麻痺自己緊繃的神經。

  已好幾個月了,至今仍沒有打聽出琉裘的下落,然而他並沒有放棄,不管努力多久,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非找到她不可。

  自琉裘離開他身邊後,黑鷹的心情沒有一刻放鬆過,漸漸地,高漲的憤怒情緒被一股不安取代,他開始提心吊膽了。

  假設大腹便便的琉裘已安然無恙的回到中原,他倒是可以鬆一口氣,至少他找到了可以尋獲她的一個目標,也知道她是安然無恙的;怕只怕琉裘發生了不測,是的,就是這個想法造成他。

  惶惶不可終日,整天活在失去她時的那種不安、悲傷、發狂似的淒愴裡。

  求天可憐他,牽引她平安地回到他身邊,他真的不能失去她,無論要他花費多少心思,付出多少代價,他只要她回到他身邊。用手抹了一把臉,黑鷹心如刀絞的閉上雙眼,沉澱在無法自拔的痛苦當中。

  憶起她的絕情,黑鷹的心就忍不住地絞痛起來。

  然而又想了回來,他不也早還了她一擊,不斷糟蹋她的身心,並對她做出不可饒恕的殘酷行為了嗎?

  但是他悔不當初,她鐵定不明白,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洶湧的席捲了黑鷹那顆揪心刺骨的心。

  他的愛像飛蛾撲火,失去了抑制能力,發出殘酷的獸性威猛,不顧一切的撲向她,在這同時,他是否考慮過她的感受?

  抬頭望著穹蒼,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他的心頭倏地紊亂成一團。她讓他埋怨,她讓他憎恨…… 

  她讓他狂戀,她讓他思念…… 

  同時,她也讓他嘗盡了人生最苦澀的滋味……  

  當根深柢固的愛意被恨意取代時,發了狂的他瞬間變成了一隻可怕的猛獸,莫怪她會急於逃脫他的鉗制。

  而當憤怒被時間發酵殆盡時,他再也關不住自己的心,他必須誠實的面對,隱藏在內心深處那一顆想念她、狂愛她的心。

  算一算日子,她應該也快臨盆了吧?

  懊!天啊!他真的快想死她了,想得快瘋掉了!

  他改變主意了,只要她回到他身邊,就算要他將生命奉獻給上天,他也甘之如飴……

  船隻在海上航行了大半年,眼見大腹便便的琉裘已到了臨盆之際,終於驚險的讓她們的船隻遇上了朝廷的船艦。

  領軍者是奉旨追捕黑鷹號的將軍,一年四季都守在海域的邊界處來回巡視,於是尋獲了她們。

  得知琉裘是讓皇上寢食難安的小公主,她已失蹤了快兩年的時間,皇上為了尋找小公主的下落,每天是茶不思、飯不想,將軍心想又立了一功,半刻也不敢怠慢,船隻朝京城的方向火速前駛。琉裘終於得到了最妥善的安排。

  將軍見琉裘挺著大肚子,不免有點兒替她擔憂。

  「公主,不知你肚子裡的孩子……」

  「小公主懷的是當今駙馬爺的骨肉。」彩蕊為了阻下他人悠悠之口,避免閒言閒語傷害到公主的心,便替她答道。

  「可是……」將軍怎想都想不通,哪來的駙馬爺?兩年前一場繡球招親的鬧劇不是早已下場了嗎?難不成精彩的還在後頭?

  琉裘無顏面對將軍的疑問,逃避似的垂下頭去,她專心的繡著孩子的小衣裳。

  「將軍,敢問當初公主的繡球是被何人所接獲?」彩蕊想從他身上探聽一些消息。

  將軍便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的全部告訴她們。

  琉裘聽傻了眼,她想不到皇兄和黑鷹會反目成仇,她以為皇兄不願承認這樁婚事,所以才開戰,想不到另有隱情,原來皇兄因為得不到人才,而一怒之下,下令活擒黑鷹。  

  然而,黑鷹是海上蛟龍,他總是輕而易舉就能擊退宋軍。

  經過大半年的飄泊,在彩蕊無時無刻的開導與安慰後,琉裘心中早已釋懷,彩蕊說的沒錯,不管黑鷹是盜還是賊,緣分是很玄的玩意兒,而她愛他是不爭的事實,她決定勇敢的去面對自己的感情。

  為了肚裡這孩子,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也不管往後會面對多少阻撓,愛他變成了一件幸福而快樂的事情,她永遠都不會後悔愛上黑鷹。

  琉裘決定勇敢的接受及面對她自己的未來,因為沒有他的日子真的非常痛苦,每天陪伴她左右的除了彩蕊,就是心中那抹拂不去的英姿,她無時無刻都在思念著他。

  「將軍,我有一事相求。」琉裘不安的蹙起眉頭。

  「公主見外了,您請吩咐,臣必定鞠躬盡瘁,在所不惜。」將軍狗腿的笑道。

  「我和黑鷹號有著濃厚的感情,希望你高抬貴手,放過黑鷹號。」琉裘懇求的看著他。

  「這……」將軍為難的搖了搖頭,「公主,臣恕難從命,皇命不可違啊!」

  「將軍,算我求你。」琉裘苦苦哀求著。

  「老實說,黑鷹善於攻略,臣實在沒信心活擒到手,為此皇上已對臣下了最後的通牒,一年內,若還擒不到黑鷹,臣的腦袋也不保了,公主,請你見諒。」將軍無奈的歎口氣。

  這一夜起,憂心忡忡的琉裘再也不能安心人眠,唯恐哪一天,傳來了令她膽戰心驚、魂飛魄散的惡耗。

  從甲板上散心返回船艙後,琉裘卸下一身的霓裳,讓溫熱的水灑落在自己身上,洗去了一天的疲憊,只是今日的她感到特別的不安,那感覺持續佔領她的心頭,始終難以平息。

  小傢伙似乎準備要出生了,一整天下來,琉裘都感到不對勁,偶爾出現的陣痛讓她變得神經兮兮的。

  「砰!」一陣恐怖的撞擊力猛然竄人琉裘的耳朵,她知道,海上即將引發一場戰爭。

  琉裘迅速穿上衣衫,當她想走上甲板,探勘事態時,一陣強烈的絞痛立刻讓她站不住的跌坐了下去。

  接著,又是一陣兩艘大船撞擊在一起後所發出來的震動。

  「來人啊——救命……」一陣接一陣的痛楚感變得密集而緊湊,幾乎讓琉裘承受不住,也站不起來。

  孩子該不會要選在這節骨眼上出生吧?琉裘簡直不敢相信老天爺會這樣折騰人。

  令人膽戰心驚的廝殺之聲在寧靜的甲板上響起,卻沒人注意到角落中的她,正痛不欲生的嘶喊著。

  「公主!不好了,公主——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彩蕊狂奔進來,一見琉裘虛軟無力地橫躺在地上,她驚慌失措的尖叫起來。

  彩蕊費了一番工夫才將琉裘送回床上,「公主,你快臨盆了嗎?你撐著點,要勇敢啊!我這就去找人來幫忙。」  

  「彩蕊……告訴我,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琉裘冷汗直冒的抓住彩蕊的衣角,強忍著一陣陣愈加強烈的收縮感,她要知道他們的船是不是已攻上黑鷹的船。

  彩蕊焦急的哭了起來,「公主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擔心男人的事,我去找人來幫忙,你一定要撐下去——」

  「彩蕊!求求你告訴我。」琉裘痛得尖叫出來,臉上的水跡再也分不清究竟是汗水還是淚水。

  彩蕊心頭混亂成一片,「是黑鷹的船,將軍發現了黑鷹號的蹤跡,趁掌燈時分,已悄悄地攻上他們的船艦了。」

  「彩蕊,你聽好,我不要他死!我不能失去他,絕對不能,而且我的孩子也不能沒有爹,啊——彩蕊,救我——」琉裘痛得不能自己,陣痛像催命符般的緊湊,教人難以負荷,孩子催促著要出世,一刻也等不及了。

  「公主,嗚………你不要嚇我啊!」彩蕊匆忙忙的奔上血跡斑斑、刀光劍影的甲板,一路狂喊著人,「救救公主啊!不要打了,救救公主啊!你們不要打了啊!」

  劍拔弩張中,時光的沙漏突然像停格了般,眾人皆停下動作,倏地,一抹高大而英挺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向彩蕊。

  黑鷹不顧一切的衝向彩蕊,面如白蠟的臉上全寫滿了焦急,他朝彩蕊吼叫:「她在哪裡?」

  「老天保佑,你還活著。你的孩子趕著要出生,快跟我來。」彩蕊感動的泣不成聲,忙不迭帶領他來到琉裘的房間。

  犀利如劍的視線瞟向臥炕,見琉裘挺著大肚子躺在臥炕上,無助得淚如泉湧。

  「黑鷹……」琉裘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梭巡著他的身影,看到黑鷹,她更覺得委屈,一時之間,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激烈而悲慘的哭泣著。

  黑鷹心疼的近乎死去,一顆心如刀剮般痛不欲生。

  「你不會有事的,有我在你身邊,我不會讓你出事的。」黑鷹憐惜的握住了她的雙手,愛憐的吻如細雨般不斷地落在她佈滿汗珠的面頰上。

  一盆熱水很快被人遞了上來,彩蕊從沒幫人接生過,但為了公主,她覺得自己一定辦得到。  

  經過一陣手忙腳亂的搶救——

  「哇嗚——」一陣宏亮的嬰孩哭聲倏地響徹雲霄,母子平安。

  「你好勇敢、好勇敢,我以你為傲。」黑鷹既感動又興奮,他終於當爹了,他感激不已地將虛弱的琉裘一把擁進懷裡。

  「黑鷹……原諒過去我愚蠢的行為,求求你,咱們不要再互相折磨了。」琉裘淚如雨下的反手抱緊了他,「而且,我要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了,永遠都不會了。」

  嬰孩已成了他倆之間一座最好的橋樑,此刻任何充滿歉疚的話語,對黑鷹來說都是多餘的。

  黑鷹只要一想起失去她的恐懼與不安,本打算狠揍她一頓的決心,也瞬間被一份感動取代,她肯為他生下孩子,就是賜予他最大的愛與喜樂了。

  「你這該死的女人終於想通了。我也要請求你的原諒,我真是該死!相信我,我再別無所求,但求你能永遠留在我身邊,我不會再像過去那般殘忍的待你了,我發誓,我會愛你一輩子。」

  「瞧,是個活力十足的小傢伙呢!長得像他爹,俊極了。」彩蕊將孩子洗完澡後,抱到床邊。

  黑鷹小心翼翼的從彩蕊手中接過剛出世的小男孩。

  小小嬰孩在黑鷹厚實的臂彎裡扭動著小小的身軀,聰穎又可愛的樣子看得他既愛又憐,那充滿男性化的剛毅線條此刻看來萬分柔和,俊臉上洋溢著一個為人父的滿足神采。

  「琉裘,你瞧這小傢伙多可愛。」黑鷹愛不釋手的看著兒子,臉上綻放著得意的笑容,「咱們為他起個名字。」

  「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姓什麼。」琉裘從不知道狂野豪邁的黑鷹,有這麼細膩的一面。

  「我也不知道我姓什麼,我的名字是我恩人幫我起的,不如將錯就錯,就給這小傢伙起黑夕兒這個名字。」

  「好。」琉裘眼眶濕潤了起來,感動莫名的緊緊依偎在他溫暖的懷裡。

  從黑鷹的手中接過孩子,她愛憐不已地親吻著孩子的面頰,並抬頭捕捉了黑鷹炙熱的雙唇。

  倏地,一股強大的力量趁他倆不備之際,將他倆緊抱的身軀硬生生的拉開,黑鷹被將軍的手下擒制住了。

  「放開他!我不許你們傷害他!」琉裘感到萬分恐懼,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黑鷹的眼底迅速燃起兩簇熾熱無比的火苗,「該死的,你們這群卑鄙的小人,趁我不備,用這種方式逮捕我,一點都不光明磊落,有種咱們來單打獨鬥啊!」  

  「有什麼話留著對皇上說吧!我只是奉命行事。來人,押下去。」

  將軍寄予公主一個無限同情的眼光,百般無奈的搖了搖頭,下達命令後,公主那雙充滿哀怨的眼神,讓他打從心底感覺到自己很對不起她,趕忙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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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20:55
第十章

  剛生產完的琉裘需要好好地調養身子,但自從黑鷹被捕後,她就沒有再進食過,終日以淚洗面。

  這看在彩蕊的眼裡,是多麼的不捨與心疼。

  「彩蕊,無論如何,都要把黑鷹救出來,你要幫我,一定要幫我。」琉裘苦苦哀求著,「我多怕他們傷害黑鷹,我死了一點都無所謂,可是黑鷹不能出事,你一定要幫我保住他的性命,否則我也不想活了。」

  「公主,請務必安心養身,我會幫你的。」為了要公主安心養身,彩蕊胡亂的點著頭,其實她哪來的能耐去救人。

  「彩蕊,你知道嗎?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琉裘痛不欲生的閉上雙眼,一顆心似被萬刀剮絞般痛楚,任由滾燙的淚水沿面滑落。

  她從沒如此深愛過一個男人,曾經她差點放棄了這個男人,是愛的力量驅使她勇敢的去接受自己的感情,此刻任何花言巧語的安慰言辭,她都無法接受,她只要黑鷹平安無事的回到她身邊。

  全怪她,當初若不逃婚,黑鷹也不會落此下場,全是她害的……琉裘不斷的自責著。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彩蕊一直找不到救出黑鷹的好時機。

  黑鷹是朝廷重犯,被關在一個很隱密的地方,彩蕊幾乎找遍了整個船艙,始終搜查不出黑鷹的下落。

  直到船靠了岸,琉裘才見到黑鷹被人架出船艙,她想奔上前去,卻被將軍的手下喝止住。

  琉裘匆匆進了皇宮,來到皇上的御書房,見皇兄正在批閱奏章,她衝上前去,一把搶走皇兄手中的毛筆,哭著大吼大叫。

  「皇兄,人家不依,你怎可以定駙馬的罪,無淪如何,你都要把我的駙馬還給我。」

  兩年不見,他的皇妹依舊這麼難纏,皇上感到好笑的搖了搖頭,「來人啊!給朕拿下她。」

  突然一聲令下,琉裘被兩個御林軍架住。

  琉裘心一寒,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珠,「皇兄,你居然這樣待我?」

  「皇妹,這些日子你到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朕找你找得很辛苦?」

  皇上走上前去,不悅的瞪著她,用手指點著她的面頰。

  「你呀,把朕的顏面全丟光光了,朕光處理你們三位公主的事,頭都大了,瞧二公主咻地一聲,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前陣子,好不容易才把瓶兒給找回來,而你呢?這一走就是兩年,你曉不曉得朕有多擔心你們啊?如果我不治你的罪,文武百官便說我偏袒你,什麼……什麼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鬼東西全吐出來指責朕了,但處罰你,朕內心又是百般的不捨,這樣吧,就罰你一年內不得踏出皇宮半步。」

  「我不管啦!不依啦!」琉裘撒野的又哭又叫的,「嗚……皇兄,人家只是出去散散心,又沒犯下什麼滔天大罪,你怎可以這樣。」

  皇上以冷峻的目光瞥了她一眼,「你窩藏重犯,蓄意逃婚,就是有罪。」

  「我?哪有!」

  琉裘佯裝不知情的頂嘴道,其實心裡有數。

  「你窩藏黑鷹,還私自和他生下一子,朕就可以治你罪。」皇上給她一個「實在看不出來,你居然這麼開放」的誇張表情。

  「他是駙馬啊!我錯在哪了?」為了救出黑鷹,就算是死的,琉裘也要說成活的。

  「問題是在你們尚未成親之前,他都算是朝廷重犯,黑鷹因為你逃婚,始終不肯歸順於朕,還處處和朕作對,擺明就是和朕槓上了,朕沒道理反過來成全你們。是以,朕不但要治你的罪,就連黑鷹我都不會放過。」皇上故意加重語氣道。

  「你……」

  琉裘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與憤慨,強迫自己要鎮定,她以平靜的口吻問道:「好吧,皇兄,你打算怎麼治他的罪。」

  「砍——頭!」皇上還故意用手劃過自己的頸項;比了個殺頭的姿勢。

  「皇兄!」琉裘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崩潰的哭了起來,「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如果你當真砍了他的頭,我就死一千次、一萬次給你看。」

  「皇妹萬萬不可啊!」皇上早見識過她的固執,其實說砍頭是嚇唬她的,這並非是他的本意。

  「那你就不要輕舉妄動。」琉裘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哭得淚眼汪汪的。

  「皇妹,朕是跟你鬧著玩的,你可千萬別亂來啊!」

  「皇兄,你不要整人嘛!」琉裘氣得直跺腳,「你怎這麼無聊啊,不是替人家拋繡球招親,就是——嗚……我不管啦!總之你不能殺他。」

  「他的頭能不能砍,那得看皇妹的魅力了。」皇上話藏玄機。

  「如果黑鷹歸順我朝,你是不是會重輕發落?」琉裘期待的望著他。

  「皇妹果然聰明,朕和他是亦敵亦友,就等著他點頭!」皇上朝她猛眨眼,似乎在暗示她,他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了。

  「我會盡量說服他的。」她當然明白他的用意,一旦黑鷹歸順朝廷,皇兄或許會重輕發落。

  「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來人啊!公主蓄意逃婚,將公主壓人地牢,關她個十天八日的。」

  皇上不喜歡聽到一些閒言閒語,將她和黑鷹關在一起,一來可以封住他人的悠悠之口,二來公主還可以趁機說服黑鷹歸順我朝,實在是兩全其美的好法子。

  潮濕、陰寒的地牢裡,四肢被鐵鏈捆鎖著的黑鷹,依舊挺著傲骨的胸膛,舉目環視,視線最後落在正在鐵欄杆外飲酒作樂的獄卒們。

  「來壺酒暖暖身子吧!」黑鷹不耐煩的道。

  獄卒們回頭張望了他一眼,笑得前仆後仰的,「想喝酒,有本事自己來取。」

  黑鷹朝他們發出一陣怒吼,運用內功,施展了吸星大法,桌上的酒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黑鷹吸走了,酒液乖乖的流人黑鷹的嘴裡。

  眾人看傻了眼,索性酒也不喝了,全擠到鐵欄杆前,「你好厲害啊!這是哪一門的武功,快教咱們幾招吧!」

  「一群廢物。」

  黑鷹將含在嘴裡的酒噴向他們。

  獄卒們一陣慘叫,混亂間,全作鳥獸散的迅速跳離危險區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心我——」

  倏地,地牢的大門被人打開了。

  琉裘被兩個御林軍架了進來,獄卒們不解的看著他們,一見是小公主,連忙下跪問安。

  「奴才參見小公主,小公主萬安。」

  「還不快把地牢的門打開。」琉裘催促著跪在眼前的二愣子。

  「琉裘.你怎麼……」黑鷹見琉裘被人強行壓制著,殺人似的怒焰立即張狂的在胸口燃燒,「該死的,你們若敢碰她一根寒毛,我就取光你們的狗命!」

  「黑鷹,稍安勿躁。」御林軍比了個手勢,琉裘便被推人地牢。

  「你們……」黑鷹快抓狂了,他們怎可以把他的琉裘關進來!

  「黑鷹,我來陪你了。」

  琉裘溫柔的對他一笑。

  御林軍將獄卒們帶到一旁,悄悄地宣詔皇上的密旨。

  「黑鷹,我好想你哦!」琉裘掙脫鉗制後,急切地撲進黑鷹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的腰身,訴說著她心中的思念。

  「怎麼回事?你怎麼也被關進來了?」黑鷹絕不容許他們把琉裘留在這四周都發出一股惡臭的地牢裡受委屈。

  一名御林軍倏地走進地牢,黑鷹用一雙像要吃人的眼神怒瞪著他,然而他的怒氣很快在御林軍莫名幫他解開手獠腳銬時,消失殆盡。  

  正當黑鷹一頭霧水時,琉裘已踮高腳尖,胡亂的吻著他,她的吻如細雨般灑落在他的眼睛、鼻子、臉頰、嘴唇……

  「沒事了,你不會有事的。」

  黑鷹的四肢在重獲自由後,順勢將嬌小的她緊緊地擁在懷裡。

  「我想死你了!」他捧起她的小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她的朱唇。 

  他的吻狂野而激情。 

  這些日子以來,盤旋在他腦海裡的影像,除了她還是她,想起這段沒有她的日子,害怕失去她的恐懼,令他連心都在顫抖。

  他以為自己對她的恨遠超過了愛,他以為在找到她的人後,必定會大發雷霆的只想狠狠地折磨她一頓。

  可是當他親眼目睹她欲產下他的孩子,而經歷那種艱難而令人心疼萬分的過程時,所有的恨意在瞬間消逝,他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愛她。

  他不禁感謝老天爺賜予的恩典,不管他剩餘的生命有多少,他都會好好珍惜她。

  「黑鷹,我愛你,並願意以一輩子的時間,向你證明我對你的愛。」琉裘傾訴出深埋在內心最深的愛意。

  黑鷹感動而感激的摟緊了她,「你不是在騙我吧?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不許你懷疑我的真心。」琉裘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我真的願意以一輩子的時間向你證明。」

  「你的意思是……」黑鷹受驚的捧起她的小臉,專注的搜尋著她的神情。

  「咱們今夜就拜堂成親。」

  她臉紅通通的看著他。

  興奮充斥了他整個胸臆,黑鷹恨不得向天下所有的人宣告,他心愛的女人終於肯嫁他為妻了,可是當他憶起他現下的遭遇,便覺不妥的搖了搖頭,「不,琉裘。」

  「你不想要我了嗎?你不愛我了嗎?」琉裘緊張的追問,她不想失去他的心啊!那會扼斷她心脈的。

  「不是的,琉裘,我怎捨得讓你為我守寡?」黑鷹捺著性子解釋著,「我可能明天就要被砍頭了,你一輩子的幸福不能夠斷送在我手裡。我擁有你的愛就夠了,我不會悲傷,也不會難過,因為擁有你的愛,我就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

  聞言,琉裘心疼的摟緊他的頸項,「即使你現下就被處決,我也要當你的妻子,我是你的人了,你不能拋下我不管,我說過,這輩子除了你,我再也不會把自己的身體給第二個男人了。」

  「琉裘……」

  黑鷹感動莫名的凝視著她。

  「沒有你的日子,我感覺好孤單、好寂寞,我每天都好想你,思念你的心強烈到令我難以負荷,我這才知道,我根本不能失去你,也才知道我有多麼的愛你……」琉裘深情的訴說著埋藏許久的真心話,用一雙誠懇的眼眸凝視著他。  

  「噢,琉裘……」

  一股暖意輕柔地流竄過黑鷹的心坎,他低下頭去搜尋著她的紅唇,吻得深情而糾纏,吻出了甜美的折磨……

  接著,他們心有靈犀地緊握著彼此的手,緩緩地朝地上跪了下來,手握著手,心連著心,誠心誠意地朝天地膜拜,並舉高手指對天地發誓及宜讚他們永世不悔的哲言。

  「我——黑鷹,願娶趙琉裘為妻,愛她一生一世,這輩子永不負她,如有違誓言,願遭五雷轟頂,死無全屍。」

  「我——趙琉裘,願永遠追隨我的丈夫黑鷹,無論他貧窮或

  富貴,無論他是盜或賊,我都會愛他一生一世,如有違誓言,願遭五雷轟頂,死無全屍。」

  兩人發完了誓之後,一種不須要任何語言的默契,在彼此心靈上產生了相知的交會,他們緩緩地轉過頭去凝視著對方,深埋心底的愛意一切盡在不言中,愛像暖暖春風般溫柔地吹拂過他們的心房。

  「拜了天地,是不是應該進個洞房,這才稱得上是個完美的婚禮呢?」隨著狂笑聲,皇上宏亮的聲音突然傳進兩人的耳裡。

  不知何時,皇上已站在鐵欄杆外,興味昂然的注視著他們。

  琉裘訝異的連忙站起了身,「皇兄,你……」

  「哈哈……太好了,你們總算是成了真正的夫妻了。」皇上龍顏大悅的道,「雖然這場婚禮是簡陋了些,但你們就勉強湊合湊合吧!朕早己命人妥善安排了你們的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可千萬別浪費了洞房花燭夜。」

  「皇兄,你在搞什麼啊——」琉裘一張臉漲得潮紅。

  「朕盼這天已經盼很久了,你們總算是了卻朕的一樁心願,拜天地成親了,咱們的駙馬爺是個武將人才,絕非池中之物,朕一直打從心底賞識他,又怎捨得砍下他的腦袋。」為阻他人悠悠之口,皇上不得不出此良策。

  「皇兄,你真的是——」原來她的皇兄根壓兒沒打算砍黑鷹的腦袋嘛!

  「朕怎麼了?朕是為我的小侄兒著想,怎捨得讓他一出生就沒了爹娘。」皇上佯裝一臉的無辜。

  「你討厭啦!嚇我。」自小到大他就只會嚇唬、捉弄她們三姐妹,還嫌她們麻煩又纏人呢!到頭來,被耍的永遠是她們三姐妹。

  「誰教你這麼不聽話,朕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怎麼行!」

  黑鷹見他們兄妹倆你來我往的唇槍舌劍著,頓時不知該說什麼,卻打從心底服了皇上的「陰謀詭計」。  

  他曾以為皇上是個昏君,原來是個仁君,他以仁治天下,用寬闊的胸襟收納來自各方的人才,怎不叫人心服口服的歸順於他呢?

  皇上為新人重擺酒宴。

  結束了喧嘩的喜宴,並順利的踢走了存心來鬧洞房的不速之客,兩人甜甜蜜蜜的喝完交杯酒後,雙雙躺上了臥炕,朦朧的光線,暖昧的氣氛,一個是心花怒放,一個則是嬌羞答答。

  「咱們終於能在一起了。」黑鷹凝視著她如桃花般艷紅的小臉,溫柔地幫她卸下繡滿八仙圖的大紅喜服。

  「人家很久沒和你同房了,你要溫柔一點哦!」琉裘嬌羞不已地用秀肩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心頭溢滿了甜蜜與幸福,她從沒像今兒個這麼開心過。

  「我一定會溫柔待你的,娘子。」黑鷹露出色迷迷的神態,正當要撲上去之際——

  琉裘卻春心蕩漾地主動依偎了過去,溫柔地吻著他的頸窩,「不行,我要知道,你有多麼渴望佔有我。」

  「娘子,現下我已非常渴望,控制不住了……」黑鷹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她豐滿柔潤的雙唇,吻得她全身酥軟無力,那酥麻的異樣感覺似電流般滑過兩人的心扉。  

  「不管啦!」她急喘吁吁地推開了他,輕輕卸下他身上的衣物。

  激情過後,四肢交纏的兩人急喘著氣,靜靜地躺著。

  黑鷹溫柔地撫摸著她背脊上的柔膚。

  而她則在呵護之中,沉沉地進入甜美的夢鄉……

  「娘……娘……」小男孩展開小小的雙臂,跌跌撞撞、東倒西歪的走著。

  「我的小祖宗啊!拜託你小心點。」孩子的爹在他身後緊張兮兮地當個跟屁蟲,生怕他跌倒,黑鷹連眼都不敢眨一下,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娘……親親。」小男孩終於找到娘親的懷抱,軟骨似的整個撲了過去。

  「好,夕兒好乖,娘親一個哦!」琉裘疼愛地將細吻落在夕兒粉嫩嫩的面頰上。

  見夕兒已平安到達娘親的懷抱中,黑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在妻子的身旁坐了下來, 「看來夕兒是愛上這個刺激的遊戲了。」

  琉裘望著丈夫被陽光輝映得更俊美的臉龐,她嬌笑了起來,「還不是你把給他寵壞的。」  

  「就是寵不壞你。」黑鷹愛憐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琉裘偎進他的懷裡,柔聲的道:「答應我,別叫我擔心,除非為國土社稷出戰,否則平常時候不要再動刀舞槍了,我怕咱們夕兒長大以後,會繼承你一身武功,也和你一樣好戰,整天叫人家提心吊膽的,好可怕呢!」

  真是天下父母心,黑鷹明白琉裘的苦心,為了不讓她太操心,他點頭答應道:

  「我答應你就是了,以後我和夕兒都會很聽你的話。」

  「嗯!」

  在黑鷹準備擄掠她兩片紅唇之前,琉裘的臉上綻放出一朵迷人的幸福笑靨,心頭模糊的想著,幸虧當初她沒有放走這個英俊又體貼的男人,否則真會抱憾終生……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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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21:18
尾聲


  再度漂亮的贏得一場戰爭後,皇帝休他幾天假,可琉裘和二公主銀瓶相邀出城去遊玩,也抽不出空閒陪他,黑鷹一個人在皇宮內實在悶得發慌,便溜出城外閒逛。

  他想買樣禮物送給琉裘,給她一個小小的驚喜。

  走到一個攤販前,黑鷹的眼睛猛然一亮——

  一串極為美麗的極品——翡翠項鏈在陽光下進發出一抹誘人的光芒,他心想,這串翡翠和琉裘白皙無瑕的肌膚簡直是絕配啊!當下黑鷹就決定不惜重金買下,就在這當兒,另一隻快手倏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先取走了他相中的項鏈。

  「老闆,多少錢?」「這……」商人為難的看著他倆。

  「這串項鏈是我先看中的。」蹙起兩道濃濃的劍眉,黑鷹十分不悅的瞥過頭去迎視那個無禮的冒失鬼。

  和他搶項鏈的男人,個頭看起來和他一般高,英俊到有點過分的俊龐在人群之中顯得卓越不凡。  

  「不過,卻是先被我取到手的。」俊男對他扯出一抹邪佞的笑容,「老闆,不用找了,其餘小費。」

  俊男的用語十分特殊奇怪,丟了一串銅錢給商人後,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黑鷹從沒見過如此狂妄無禮的男子,膽敢和他搶東西,不想活啦!黑鷹怒不可遏的追了上去,「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俊男停止了步伐,一雙黑眸狠狠地瞪著他,「操!你這男人沒事跟著我幹嘛!光天化日之下,想搶劫啊!」

  「操?」黑鷹雖然聽不懂,但他知道鐵定不是什麼好聽的話,「我告訴你,臭小子,這條項鏈是我先看中的,這樣吧,給你雙倍價錢,你讓給我吧!」「你以為有錢萬事通嗎?神經病。」看來俊男是懶得搭理他了,嗤之以鼻的冷笑了下,便又想轉身離去。

  怒氣沖沖的黑鷹實在難以嚥下這口氣,這輩子從沒見過比他更狂妄的人了,登時足下一蹬,黑鷹施展輕功飛掠過他的頭頂,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神經打結,還是技癢了?想打架嗎?來啊!」俊男拔出了背上的長劍,擺出了拚鬥的架式。

  「大丈夫說打就打,怕你不成!」黑鷹話語未罷,手中大刀便揮了出去。俊男卻不慌不亂的迎戰,迅速閃開對方的攻擊,一個迴旋踢就這麼橫掃了過來。

  黑鷹被他既怪異又漂亮、瀟灑的武功搞得一頭霧水,但黑鷹知道這絕非花拳繡腿,這俊男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怪不得他這麼狂妄,原來是有囂張的本錢啊!

  黑鷹立即不甘示弱的回擊,動作迅速又靈敏,而俊男的動作也很乾脆、利落。兩個旗鼓相當的大男人就在大街上,不顧一切地拚鬥了起來,殺得你死我活,大戰了幾百回合仍然不分軒輊。

  然而,兩個大男人各自心裡都認為,這一架打得實在是很過癮!

  「老公!」一串嬌嫩的嗓音氣呼呼的響起。

  「右!」俊男火速地收起長劍,並大聲的回應。

  「相公!」另一串嬌滴滴的嗓音也同時響了起來。

  「在!」黑鷹迅速回過頭去,一看是琉裘,他心想完蛋了,他答應琉裘再也不動刀舞槍的,可是他手真的挺癢的,而且沒和那臭小子拼出個勝負,也挺難過的。兩個大男人就這麼不約而同的停戰了。兩位公主生氣的噘起了嘴。

  「你們怎麼打起來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啊?」琉裘生氣的噘著小嘴。黑鷹連忙將琉裘擁進懷裡,溫柔的說著,「別生氣嘛,下次再也不敢了,誰叫這臭小子跟我搶東西,我一氣之下,就和他打起來了……」

  「琉裘,你應該把小駙馬爺管好哦!」銀瓶挽著俊男的手臂朝他們走了過來,「真是的,瞧他把我老公的衣服砍破了一角。」

  「瓶兒,我很抱歉,我會跟他說的。」琉裘歉疚的頻頻道不是,悄悄地用手推了一把黑鷹,「快道歉啦,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小駙馬爺口中的臭男人是二駙馬爺啊?」

  「什麼?!」黑鷹一張俊龐很快地被一抹陰沉覆蓋,不是滋味的抱怨著,「我身份比他低嗎?要不然為什麼在『駙馬爺』的前面要加個『小』字?」「哪有啊?平起平坐嘛,只不過銀瓶比我早一年,出生罷了。」琉裘癟了癟嘴,一臉無辜的看著黑鷹。

  「你怎不早點出生啊!」黑鷹懊惱的想死,「男人的面子全丟光了。」「你——不理你了啦!」琉裘實在不懂男人滿腦子在想些什麼,連這個也要計較,不禁生氣的甩頭就想走人。

  「好啦,娘子大人,我道歉就是了。」黑鷹連忙拉住了她。

  琉裘這才滿意的偎進他懷裡,用食指戳著他的胸膛,怨聲連連的撒嬌著:「以後不准你再教人家操心了,否則一輩子不理你。」「好嘛!娘子,愛你哦!」黑鷹忍不住偷偷吻了一下她的粉腮,顧不得他人異樣的眼光。「討厭,討厭啦!」琉裘心花怒放地輕捶著他的胸膛,「被別人聽見了多不好意思嘛!」

  「就是說嘛,拜託你們不要肉麻當有趣了好不好?我來介紹一下,他叫岳揚,是我的好老公哦!」見他們小倆口這麼恩愛,而黑鷹又這麼有趣,銀瓶忍不住嬌笑出聲。

  「多多指教。」岳揚也感到極為好笑,將大手伸到他面前。

  黑鷹用怪異的眼神上下瞥了岳揚一遍,才故作輕鬆地和他握手言好,「我叫黑鷹,你武功挺好的。」

  「你的蠻力也挺驚人的。」岳揚給他一個爽朗的笑容。

  「敢問你拜在哪一門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這麼怪異。」

  「我是學空手道的。」岳揚很難具體解釋出他的身份與來歷,因為一切說來話長啊!

  「空手道?」黑鷹聽都沒聽過,哪門子的武功啊?連名稱都這麼奇怪。「別站在這裡聊天嘛,要聊就去酒樓邊喝邊聊,走吧!」銀瓶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滿足笑容,挽著岳揚的手,一面跑著,一面回頭催促著他倆。  

  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岳揚英挺的背影,黑鷹對岳揚產生了一股濃厚的興致,他覺得這男人一身是謎……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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