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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蕭宣]溜婚公主【拋繡球三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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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3:36 |倒序瀏覽
溜婚公主(拋繡球三之二)作者:蕭宣

啥?區區一顆繡球就想決定她的一生!?
哼!想的美!
面對這等不合理的事,
她這個堂堂的大宋公主怎麼可能屈服,
當然是……溜為上策!
瞧瞧,連上天都看不過去了,
派了個貴人來助她逃離皇宮──
什麼!?他……他就是那個被她丟下的相公?
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在她離開皇宮後,竟又遇上那被她丟下的相公,
他還好心收留她,讓她免於流落街頭,
可是他若知道她就是他的溜婚新娘,
不知會有什麼反應?
聽說他是縱橫四海的海盜頭子,
連御林軍都不敢招惹,
為了保住她的小命,她是不是該考慮再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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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4:34
楔子

  「拋繡球徵婚!?」

  「啥?不會吧!」

  「皇兄啊!敢問你是瘋了不成?」

  晨曦,富麗堂皇的皇宮內,三道嬌嫩的聲音如平地——聲雷般異口同聲的響起。

  「皇妹們未免太大驚小怪了,朕恁地做無非是為了三位牌皇妹的未來幸福著想,朕是用心良苦啊1皇妹們切莫辜負朕的一片苦心——」身著龍袍的皇帝繞過三個皇妹,回到龍椅上,三人錯愕神情盡收他眼底,卻佯裝什麼都看不見。

  「你少來了啦,皇兄,我一眼就看穿你的鬼主意,啥用拋繡球的方式來選擇咱們的駙馬爺,這分明是你想J氈掉咱們三姐妹的借口。」

  琉脬大公主拉起羅裙的裙擺,不顧公主形象的沖列皇上身前,雙掌用勁往龍桌一拍,嚇得皇上整個人自龍椅上彈跳起來。

  「是呀,皇兄,聰明如你,還是老實招供的好,是不是嫌咱們三個煩了?」  

  銀瓶二公主因不依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眉目之間那顆特殊又紅得奇特的硃砂痣,此刻看來比平常更加紅艷了,刁蠻難纏的性情表露無遺。「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地位尊貴的公主身份,怎容許一粒破繡球來決定我未來的命運?皇兄,瓶兒現下就可以告訴你,倘若當真張貼了皇榜,人家公主寧願不當,從此和你一刀兩斷。」

  「沒錯!皇兄準是嫌咱們煩了,不然也不會想出這個爛計策,嗚……我命苦啊!皇兄不疼咱們了。」琉裘三公主用手絹拭著臉上的淚痕,可憐兮兮的模樣活像受虐的小媳婦兒,「萬一被乞丐接著了繡球,那我這一生不就全毀了?」

  見她們和聲唱著雙簧調抗議著,皇上連插嘴的分都沒有,不禁苦不堪言地抱頭喊救命。

  「朕保證,當天絕不讓乞丐有機會踏進城門半步。」會下這麼一個決定,其實皇上也挺不捨的。  

  話說自父皇駕崩後,他的日子就沒一天太平過,他這三個寶貝皇妹吱吱喳喳像極了三隻小麻雀,成天只會惹是生非,教他無安寧之日。

  朝廷之事已令人煩瑣不堪,半夜還得挑燈夜戰,批閱著多如過江之鯽的奏章。這會兒她們還嫌他日子過得太悠哉,三天兩頭就給他添上一筆不必要的麻煩,快把他給煩死了,如今即使萬般不捨,他也得盡快替她們招選駙馬。

  不過他深知三個皇妹刁蠻難纏又任性妄為的性格,要她們乖乖服從命令可沒那麼容易,所以他便效仿民間,學人家拋球招親。

  這一招果然使得厲害,因為君無戲言,一旦命人張貼皇榜告示天下,就算公主們有萬百個不願意,也都要束手就擒,不想嫁也得嫁了,他相信很快就會天下太平了。  

  「皇兄,瓶兒不管啦,人家說不嫁就是不嫁!」銀瓶眼見淚眼攻勢失效,刁蠻的拿起桌上的文房四寶,拚命往地上砸。

  「太放肆了!瓶兒,看來朕當真是把你給寵壞了,才會讓你如此無法無天,從沒把朕放在眼裡,總之,不管怎麼說,皇榜明兒個一早就張貼天下,你們三個誰都不得有任何異議。」皇上拋下一串話,鞋底立即抹油,飛快溜也。

  「皇兄!」

  沒法讓皇兄改變主意,三個生得雪膚花貌的公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因為她們壓根兒沒想過要嫁人,是以,為了自己的將來,她們開始商討起對策來了。

  「怎麼辦?君無戲言,皇榜一旦張貼出去,就沒人救得了咱們了。」琉裘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虧她挺會在皇兄面前扮委屈的。

  「想不到皇兄如此鐵石心腸、泯滅人性,咱們大宋江山終有一天會毀在他的手裡。」琉脬簡直不敢想像後果了,很多「萬一」

  如潮水般淹沒了她,怎不叫她憂慮,「瓶兒,你鬼點子多,快想想主意啊!」

  銀瓶傷腦筋極了,雙手交放在身後,在她倆面前踱過來又踱過去,絞盡腦汁地思索著法子。

  「呀,有了!」銀瓶突然靈光一現,心中登時有了主意。

  「怎麼樣?怎麼樣?你快說啁!」兩位公主忙不迭挨近了銀瓶身邊。

  銀瓶不僅刁蠻難纏,還挺鬼靈精怪的,餿主意向來一大堆,她在琉脬和琉裘的耳畔低聲說著。

  「咱們就如了皇兄的意,拋繡球就拋嘛,有什麼了不起,咱們就安排幾個宮女來個女扮男裝,躲在繡樓城下各個角落等著迎接咱們拋下的繡球,如此一來呢,咱雖們是服從了皇兄的命令,不過接繡球的人是宮女,皇兄總不會逼咱們嫁給宮女吧? 」

  聞言,兩位公主頓時瞪大杏眼,覺得這主意真是太妙了,不禁昂天大笑三聲。

  「還是瓶兒聰明。」

  「那咱們就按計劃進行。」

  「一言為定!」

  三人胸有成竹地相視一眼,她們相信世上沒有男人能擄獲她們的心。

  公主拋繡球徵婚的榜文一張貼出去,立即在各地引起喧然大波。

  拋繡球當天,汴京城內實在好不熱鬧,宮殿百哩處的繡樓底下更是擠滿了人潮,名家公子都爭相趕到繡樓城,無論是書生、劍客、各國文武百官……各式各樣的男人都有,就等著接三位公主所拋下的繡球。

  況且三位公主個個生得貌美如花、沉魚落雁,大夥兒都想嘗一嘗當駙馬爺的滋味。

  吉時一到,一陣鑼鼓聲震天價響。

  繡樓城下的公子哥兒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萬分期待天賜良緣能降臨到自己身上。

  綵樓上的垂簾倏地被人撩起,一群宮女簇擁著三個如花似玉、衣著艷麗的公主出現,公主們手上各托著一粒五彩繡球。

  三位公主粉面含笑,今兒個上繡樓可是有備而來,自然胸有成竹,她們指派了數名宮女女扮男裝的埋伏在繡樓底下的各角落等著接繡球。

  身份尊貴的三位公主表面不斷地朝百姓們嬌笑著,內心實則在狂笑他們的愚蠢。

  繡球高高端在玉手上,三位公主姿態曼妙地一會兒繞至東,又一會兒繞去西,假意欲拋下,又迅速收回,把繡樓底下的男人們胃口吊得極高,也急壞了他們,個個像只無頭蒼蠅,跟著繡樓上那三個淘氣的小公主東西南北的瞎竄著。

  大公主的繡球往西邊拋過去了!

  「來了!來了!琉脬公生手中的繡球總算肯拋下來了!」

  「大夥兒讓開啊!讓開!讓開!」

  大夥兒趕忙往西邊擠啊、跑啊、跳啊、搶啊!插面頓時混亂成

  一團。

  「又來了!又來了!滾開啦!銀瓶公主手中的繡球今我一人得手,他人望塵莫及!」

  二公主的繡球往東邊飛過來了。

  哇啊!丟得太使勁了,五彩繡球竟然飛過了圍牆!大夥兒一頭撞上牆去!

  「哎唷!痛死了!昏了、我昏了……」

  「琉裘公主的繡球拋來了!」

  三公主的五彩繡球往北方飛,飛得極高極遠……

  「辣塊爺爺的!滾開啦!!別妨礙老子當駙馬爺!」

  「啊!」

  大夥兒爭先恐後的又跟著往北邊跑,誰都想抓住這僅存的最後機會

  呵呵呵,拋繡球嘛!怕啥呢?大功告成了!

  琉脬、銀瓶、琉裘不約而同地對望一眼,三人胸有成竹地在內心奸笑著,好開心的坐在繡樓頂上喝茶抬槓,等著她們忠心耿耿的宮女們將五彩繡球呈獻至皇面前,她們迫不及待想看皇上那張發青的臉了呢!

  「公主!公主!」

  這時幾名女扮男裝的宮女們一前一後,氣喘吁吁的奔上樓。

  「傻呼呼的,還不快把繡球呈遞給皇上。」琉脬瞄了皇兄一眼,捂嘴偷笑著。

  「我……我……」這幾個宮女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三位公主,又望了望高高在的皇上。

  「怎麼了?」皇上納悶的注視著眼前這幾個生得不男不女的人。

  三個公主看到宮女們個個面帶難色,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

  難道事情不如預期般的順利?

  「你們快說啊!繡球呢?」琉裘不禁開口催促道。

  宮女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雙膝一滑,跪下去失聲痛哭道:

  「奴婢該死,奴婢沒接到繡球,請公主們恕罪,饒了奴婢一命。」

  「啊!」三個公主聞言,差點兒沒當場昏死過去!

  天啊!怎會這樣子啊!?

  宮女一席話道破了三個公主的詭計,皇上立即明白她們在搞什麼鬼,一見她們計敗,不禁得意洋洋地仰天狂笑。

  「哈哈……你們這下子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三顆腦袋瓜子居然想出這麼爛的主意來,真是豬腦袋,直接在繡球上偷偷綁上線不是更萬無一失嗎?哈哈……太好了,從此以後,朕的日子清悠了!哈……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哈……哈哈……」

  對啊,她們怎這麼蠢?直接在繡球上綁上線,不就萬無一失了嗎?但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啦!

  三個公主欲哭無淚的佇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們實在很難想像接到繡球的人究竟生得是圓是扁。

  萬一是個長滿麻花的人呢?

  萬一是個缺手斷腿的人呢?

  萬一……

  天啊!好多、好多的萬一哦!太恐怖了啦!

  一粒破球竟可以決定她們未來的命運,牽繫出三段不同的姻緣來,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難道說……天要亡她們、天要亡她們嗎……

  哎!真是無語問蒼天啊!

  不過,最令她們擔憂的是,這三顆死繡球究竟被哪三個不知死活的臭傢伙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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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5:05
第一章

  她毀了!

  當她感覺到呼吸有點困難,麻煩在根源發酵時,她便清楚的明瞭,她真的——毀了!

  不發一語地撩高裙擺,一抹嬌小的瘦削身影匆匆忙忙地步人佈置得優雅脫俗的寢宮,坐在梳妝鏡前,她大口丈口的喘著氣,試圖平復內心的狂亂。

  良久……

  「天哪!嗚——怎麼辦啊?」那刻意被壓抑下來的情緒終於爆發,借由滾燙的淚水一古腦兒的宜洩出來,才一會兒工夫,琉裘已哭得像個淚人兒。

  「公主!」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宮女氣喘如牛的奔進了公主的寢宮。

  一見公主正掩面哭泣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宮女,還來不及撫胸順氣,忙不迭抽出腰際上的錦帕,小心翼翼的挨到主子身邊,無奈的抹去公主臉上的淚痕。

  「公主,乖哦,不哭哦!」

  「皇兄根壓兒不疼人家了,嗚……」琉裘哭得好不傷心,摘下頭上鑲著金珠的髮髻,忿忿然地棄於地上,「我再也不希罕皇兄所蹭的禮品了,彩蕊,快去把我的珍寶箱拿出來,我要把他所送的東西全給扔了。」

  「別這樣子嘛!公主!」彩蕊手忙腳亂的拾起被扔在地上的髮髻,她上前挽住公主的玉臂,溫柔的勸慰著她,將髮髻塞進她懷裡。

  「這是你最喜愛的髮髻不是嗎?扔了豈不可惜,別愁眉苦臉的,笑一個,我的好公主。」

  琉裘望著自己最喜愛的髮髻,芙蓉般的美顏又扭曲了一下,眼眶再度漾滿了哀愁的淚水,了無主意的她除了委屈的抽泣,根本不曉得自己還能怎麼辦,再說現在的思緒根本亂得一榻糊塗,完全無法思考。

  「太可笑了。」琉裘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道:「我怎能讓一粒繡球決定我未來的命運,而且人家半點嫁人的意願都沒有啊!皇兄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公主,換個角度想,拋繡球徵婚也挺有趣的啊!你想想看啊,兩個素未謀面的男女,在洞房花燭夜,神秘的新郎倌悄悄地掀起你紅巾耐的那份驚喜,多浪漫啊——」

  彩蕊自八歲人宮後,就開始服侍公主的起居生活,至今已有十戴的歲月,由於公主不擺架子,把彩蕊當成自己的親姐姐般看待,兩人的關係日趨密切,幾乎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彩蕊試著讓公主恢復愉悅的心情,豈料又被她搞砸了。

  「浪漫?那你代我嫁啊!就這麼說定了。」琉裘想不到她竟會用這種形容辭,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將髮髻扔在梳妝台上起身走到窗邊,雙眼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

  彩蕊明白自己的一番話非但沒讓公主開心起來,反而讓她心情變得更糟了,她深感歉疚的走到主子身後。

  「公主,彩蕊知錯了,原諒彩蕊好不好?」

  「我決定了。」琉裘從來就不喜歡把痛苦建築在別人的身上,可是事到如今,她唯有自私一點,才能逃脫不必要的婚姻束縛。

  「啥?」決定什麼?彩蕊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彩蕊,我決定——逃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琉裘毅然決然的道。

  「這怎行得通?」彩蕊驚悚的瞪大眼珠,「逃婚等於是抗旨,抗旨可是會被砍頭的!」

  「倘若我就此逃走,皇兄說不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知道他不忍心追殺我的。可是,若不逃婚,我就得任由皇兄擺佈。」

  琉裘意志堅韌的看著她,「這件事要速戰速決,彩蕊,如果你真把我當姐妹,無論如何,你都要幫我。」

  「公主……」彩蕊萬分為難的搖著手,「不行的。」

  「彩蕊,我求求你!」琉裘再也顧不得自己高貴的公主身份,開始低聲下氣的哀求著。  

  「這……」彩蕊敵不過公主的哀求,最後點頭道:「好吧,公主,你說,要我怎麼幫你?」

  琉裘喜悅的握緊她的手,「咱們交換身份吧,你暫且裝扮成我的模樣待在寢宮裡,我打扮成你的樣子,由後花園逃跑,別打草驚蛇,你一找到機會,就想辦法逃出宮,然後伺機和我會合。」

  「公主,打娘胎起,你從未踏出宮廷半步,彩蕊怎放心讓你一個人先走?」彩蕊捨不得的握緊了公主的小手。

  這麼細嫩滑溜、白皙無瑕的一雙小手,從未吃過苦的公主,這一出宮,是福是禍,是彩蕊難以想像的。

  「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你別擔心我,就這麼辦了,你快把衣服脫下來吧!」話落,琉裘為了得到自由,她脫下了穿戴在自己身上的紫霓裳,以及那珠光寶氣的金銀配件……

  「這是什麼?」一顆外貌生得「花枝招展」的五彩繡球,倏地落在黑鷹的身上,好死不死被他接個正著。

  以目前的局勢看來,「黑鷹號」在海面上橫行了數十載,身為「黑鷹號」的盜王——黑鷹,當然是狂妄、囂張到極點,才可能有今日的成果。

  不過,真的是很冤枉啊,黑鷹半點也不想當海盜,不過老天爺偏偏如是瞧得起他,三歲時,和爹娘上京,不幸遇上暴風雨,爹娘雙雙落人海中,黑鷹則被海盜王救起。

  懵懵懂懂的三歲小娃兒,本性純真善良,可海盜王問他叫什麼名字,卻默不作聲,原來是他對爹娘的記憶完全一片模糊。

  海盜王一時心生憐憫,見他雖年幼,可流轉於雙目間的神色卻比鷹還犀利,發比烏金更黑,於是「黑鷹」的名字便這樣誕生了。  

  海盜王給他安排一個小嘍囉的職位,黑鷹在海上生涯從此展開。

  某日,海盜王劫掠失敗,一干人犯被朝廷擒拿歸案,船上的嘍囉所剩無幾,一名嘍囉便提出了主意,誰能獻計成功劫掠官僚的船隻,擴大海上組織,便封誰為王。

  黑鷹年輕氣盛,野心勃勃地宜示道:「當今世上,皇帝最大,我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海盜之王非我莫屬。」

  其中一個嘍囉看不慣黑鷹的狂妄,挺身對他挑釁。

  黑鷹氣呼呼地砍掉了他的手臂,並且獻計擄掠行於海七的官僚,收拾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敵手,往日雄風再度重現海上,黑鷹算是替大夥兒報了先王之仇。

  眾人將黑鷹視為肝膽相照的英雄,將他拱上了天,海盜王之位果真由黑鷹奪得。

  在海上做了二十幾年的海盜,老實說,還真有點兒不太能適應陸地上的生活!下了船還感覺身子有點兒搖搖晃晃的。

  人人都說汴京好不熱鬧,花閣中的姑娘個個千嬌百媚,雖然在劫船過程中,偶爾也會擄獲一些貌美如花的女子,但畢竟是少數,所以手下個個興致勃勃,吵著要下船欣賞姑娘。

  誰料一顆不長眼的五彩繡球竟主動「投懷送抱」,著實讓黑鷹搞不清楚狀況。

  「賀喜駙馬爺。」倏地,一串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駙馬爺,請隨屬下進宮晉見聖上。」

  黑鷹旋過龐然的身子,迎視佇立在跟前的帶刀護衛。

  天知道帶刀護衛是不是認錯了人,又怎知道是不是奉肯來逮捕他這個海盜的?

  呵,官賊不兩立,擺明是陷阱,他可不是個呆頭鵝,會乖乖送上門去!

  黑鷹無視於他的存在,將亮晃晃的鋼刀大搖大擺地架在肩頭,虎虎生風地帶領身後那群小嘍囉旋身便想離去。

  「駙馬爺請留步。」護衛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口氣溫和,態度斯文有禮。

  「有何貴幹?駙馬爺可是在叫我?」黑鷹見他似沒什麼惡意,便停下步伐。

  「是的,今兒個是公主拋繡球招婚的大日子。」護衛指著他手中的繡球言道:「如今小公主的五彩繡球已落在你的手上,你自然是駙馬爺,請駙馬爺隨卑職進宮晉見皇上。」

  黑鷹錯愕的挑高一雙劍眉。

  「哇!恭喜大王!」身旁的小嘍囉聞言,馬上跟著瞎起哄。、

  「大王艷福不淺哦卜下船就抱得美人歸,而且還是身份高貴的公主呢!」「對啊,大王,你瞧瞧,單單城裡的姑娘們就個個如花似玉,公主鐵定是有如仙女下凡啊!」

  「大王,快隨他進宮吧!咱們都迫不及待想見見公主的廬山真面目了。」

  無故抱得美嬌娘歸,黑鷹感到既驚喜又難以置信,天知道他今天走了什麼狗屎運。  

  既然上天有意讓他和皇親國戚結親,不娶白不娶!

  黑鷹大手瀟灑的一擺,「好說、好說,看來駙馬爺我是當定羅!哈哈……走,本大王即刻隨你人宮廠

  「駙馬爺,請。」護衛連忙為他開路,恭迎他們一行人進宮。

  「小春子,此話當真?」,

  皇上的臉上忽地蒙上一層愁雲慘霧,他又驚又怒地彈跳起身,雙手交叉於臀背,蹙眉來回踱步著。

  「奴才句句屬實,豈敢欺君犯上,那班人正被護衛帶進宮來準備面聖了。」

  小春子唉聲歎氣的揮動著蓮花指,刻意加重語氣,似乎在責備皇上的不是。

  「瞧咱們的小公主,長得如花似玉,生來就是富貴命,自小到大從未吃過半點苦頭,看來老天爺是想捉弄人啊,一粒繡球就讓咱們小公主落此田地。」

  「小春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拐彎抹角的責備朕,造反啦?!」皇上不是滋味的垮下臉,嚴厲的睞了他一眼。

  「奴才對皇上一片丹心,鞠躬盡瘁,豈敢以下犯上,奴才斗膽,請皇上息怒!」小春子真後悔自己逞一時口舌之快,生怕人頭不保,連忙用手摀住嘴,狗腿兼諂媚起來了。

  「哎!」皇上愁眉不展的歎了一口氣,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兩眼一瞪,他怒氣沖沖的指著小春子,「你說,快給朕說明白,事情怎會發展成這樣?朕明明傳旨下去,不許閒雜人等靠近繡樓畢步,這一群海上盜賊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你最好給朕交代清楚。」

  「皇上,奴才真不知情啊!」膽小如鼠的小春子瑟縮了一下肩頭,誠惶誠恐的揮著手。

  皇上見他一臉無辜,不忍心繼續責備,他望了望站在一旁一直文風不動的臣子們。

  「這下可好,繡球竟被那個海盜王給接個正著。叫朕拿什麼顏面去見朕那可愛的小皇妹啊!這婚還能賜嗎?然而君無戲言,這……眾愛卿,你們快給朕拿個兩全齊美的主意。」

  「皇上,臣以為,與海盜結親並非禍事。」一名大臣挺身而出,畢恭畢敬的向皇帝進言道。

  「何以見得?」皇上一臉茫然的問。

  「黑鷹號在海上橫行了數十載,長久以來,一直是皇上除不掉的心腹之患,若能就此結親,以公主溫柔可人的個性,必能以柔克剛,這盜王還能不就此改過自新嗎?一旦海盜王放下屠刀,海上從此太平,這便是造福天下蒼生,皇上也算了卻一樁心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廣大臣講得頭頭是道。

  小春子向來最疼小公主,聞言他立刻抗議:「剿滅亡命之徒,乃是天下萬民之福——皇上三思啊,姑息尚可養奸,奴才斗膽,勸皇上切勿聽信小人之言,和海盜王結親,可會成為天下笑柄啊!」

  「皇上的聖命向來有如天威,萬萬不可食言,否則難以讓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信服,況且好戰的盜匪必定善於用兵,皇上尚可先封他為將,派他親臨前線指揮作戰,一來可試探此人的身手,二來也稱得上是緩兵之計,一舉兩得,此乃上上之策。」大臣覺得小春子太過意氣用事,不禁加重語氣勸阻,話語未罷,卻被皇上怒言打斷。

  「好了,你們甭爭了,朕自有主張。」皇上頭痛欲裂的揮了揮手乙

  「啟奏皇上,駙馬爺已在外等候召見。」一名太監必恭必敬的進殿道。

  「宜召。」

  「傳——駙馬爺——黑鷹進殿面聖。」

  黑鷹長得人高馬壯,肩上還扛著一把重達三十斤的大刀,他大搖大擺的走進宮殿,左顧右盼了一下,豪爽的大笑道:

  「辣塊爺爺的,真是痛快!本大王長這麼大第一次進宮,想不到宮殿原來是如此金碧輝煌,看來本大王是要發大財了。哈……

  敢問哪一個才是正宗的皇帝老子啊?」

  「大膽!見到皇上,還不跪下!」小春子瞧他目中無人的狂妄模樣,不禁開口喝斥。

  黑鷹不愉的皺起劍眉,利眸上下瞥著小春子,似乎有意和他對峙下去。「你這怪裡怪氣、不男不女的鬼東西算什麼玩意兒?膽敢用這種口氣吆喝本大王。」

  「你、你……你說啥?!你……你這目中無人的狗奴才——」

  小春子氣得渾身直抖,正想開口和他唇槍舌戰一番……

  皇上輕輕將手放在小春子臂上,「哎,駙馬爺不必太理會世俗禮教,朕賜你無罪。」

  「哈……果然是明君,本大王十分欣賞你!」黑鷹一雙利眸老

  實不客氣的把皇上打量了一遍。

  這就是當今聖上?哈,長得眉清目秀的,可惜年紀太輕了,否

  則他就拜他當老子,瞧他長得挺不錯的,黑鷹猜想公主必定也不

  差。「呵呵……」皇上適才已仔細打量過黑鷹了。

  皇上發現黑鷹的行為雖粗野狂妄,長得人高馬壯,再加上整

  個下顎和面頰都長滿了落腮鬍,使人猜不出他的實際年紀,但是,不難看出他出色的五官有著粗獷的俊氣,尤其雙目間那充滿正義的神情,頗具威武不屈的大將之風,筆挺削直的鼻樑有如刀刻一般,而長滿整個下顎、面頰的落腮鬍,卻有著說不出口的陽剛之氣,直覺告訴他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再瞧他肩上的大刀,至少重達三千斤,可被他扛在肩頭上,卻仿若輕如羽毛,若他真是個武將人才,就此砍了他還真是可惜。皇上改變主意了,他決定收買黑鷹的心,將他的才能納為己用。

  皇上想試他一試,「想當駙馬爺可沒那麼容易,朕決定指派你一項任務,而你必須在三天之內完成。」

  黑鷹興致昂然的揚了揚眉梢,「皇帝老子,你就不妨直言吧!」「一直想攻佔咱們中土的契丹人,三番兩次的派奸細入侵中原,攪亂民心,惹得天下萬民惶惶不可終日,成了朕心頭之患,你若能在三天之內幫朕平定已偷偷在雁門關外駐守為營的契丹人,朕必將公主許配給你。」

  契丹人?數萬大軍黑鷹從沒放在眼裡過了,更何況是區區幾千個契丹人,黑鷹展現他一貫爽朗的大笑容,志在必得的拍胸道:「沒問題!皇帝老子,你就在此等候我的佳音!」

  「好,爽快!」皇上發覺自己愈來愈喜愛黑鷹的爽快與豪氣了,一時情不自禁的學起江湖腔調,「朕即刻賜你十萬兵馬,今兒個晚上你就陪朕在後花園賞月,朕會讓人為你擺酒宴、獻歌舞,你們一行人就痛快的通宵達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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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哎呀!不得了了呀!我的小公主!大事不妙了呀!火燒眉梢了呀!皇上糊塗呀!」  

  小春子疾步走向公主的寢宮,只顧喳呼個不停,沒注意前方的路,在拐轉處迎頭撞到了個小婢女,「死丫頭,走路不長眼啊?!」

  「是,是,奴婢該死。」聽聞是小春子的聲音,生怕被認出來,琉裘忙不迭將頭垂得好低,下顎幾乎要貼上胸口了。

  「死奴婢,今兒個事多,我急著去找小公主,改明兒個再找你算賬……哎呀!不得了了呀!我的小公主!大事不妙了呀!火燒眉梢了呀!皇上糊塗呀!」小春子扭捏的揮了一下衣袖,看也不看她一眼,再度疾步朝公主的寢宮,一路喳呼不休的走去。 

  見小春子消失在彼端,琉裘呼了一口長氣,不理會他在喳呼些什麼,將薄紗塞入耳後,隨之匆忙閃人後花園。

  一陣悅耳動聽的音樂聲混著吵雜聲自後花園傳來,她略顯遲疑的停下步伐,引頸盼了盼。

  太不尋常了,都子時了,怎還在擺宴席?還好死不死的選在後花園。  

  琉裘飛快閃身至花圃裡,正打算引頸探尋,突然一隻大手由腰際將她一把抱起,還來不及尖叫,她的嘴已被另一隻粗獷的大手摀住了。

  天哪!琉裘的心驀地漏跳了一拍,差點兒嚇破了膽。

  她感覺到身後的身軀有著厚實的胸膛,他巨人般的體形,令被鉗制在懷的她顯得特別嬌小削瘦。

  「噓!別說話。」男人粗獷的氣味夾雜著一股刺鼻的酒氣味,吹拂在她耳畔旁,那屬於男性特有的粗糙毛髮,更引來一陣騷癢感。

  琉裘腿軟的想開口求饒,卻抖顫的太厲害而開不了口,只能心跳如雷的閉上雙眼,在心底萬遍的祈求上天憐憫,她半點也不想被皇兄的人逮個正著。

  「嘿嘿!小丫頭,你躲在這裡做什麼?被發現可是會被砍頭的,不過……你儘管放心,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肚子餓了吧?你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我拿過來給你,雞腿好不好?」男人略顯磁性的嗓音雖刻意放低了許多,但依舊掩飾不住他充斥豪邁而顯得特別陽剛的男性氣息。

  「嗯嗯。」琉裘依然緊閉著雙眼,用力的點著頭。

  「兩隻雞腿夠不夠?」男人開始玩弄起她臉上的薄紗。

  「嗯嗯。」除了點頭,暗地祈求他趕快放開她的身體,否則她實在不曉得目己該怎麼做。

  「瞧你這一身打扮,鐵定是個宮女,本大王這輩子尚未見過宮女的模樣,你讓我瞧瞧先。」男人語罷,便欲伸手揭開她臉上的面紗。

  「不——」琉裘開始拳打腳踢的反抗,突然,她瞪大眼珠,突 然發現映人眼簾的竟是一個長滿一臉落腮鬍的粗獷男人。

  他有一對英挺的濃眉,一雙既深邃又邪佞的眼睛,那如鷹般的銳利眼神溢滿了對她的好奇。

  他古銅色的肌膚在月光下隱約透露著最理想的光滑,可是……可是他的落腮鬍……

  天啊!他的落腮鬍讓他看起來好像十惡不赦的土匪一樣,琉裘差點沒昏死過去,她這輩子從沒見過男人長這副德性的。

  況且宮殿裡太監有哪一個有長鬍子的?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太監啊!這男人究竟打哪兒冒出來的?

  「哇,你的眼睛真漂亮,這是不是叫做……水汪汪?」男人的口氣充滿了促狹,挑逗似的用手指頭玩弄著她的耳貝,「耳根真軟,呼,你肌膚好細嫩!你真的是宮女?」

  遇見她,黑鷹覺得是今晚最棒的驚喜,他迫不及待想看她的長相了,用力一扯,揭開了她的薄紗,露出她芙蓉般的美顏。

  黑鷹一臉受驚的表情,吃驚地稍稍鬆放了她的身子,感到不可思議的瞇起一雙黑眸。

  「想不到宮女長得這麼美,那公主不就美得有如仙女下凡了?你叫什麼名字?」

  「大叔……大叔你別傷害我,我小名叫小……小花……」琉裘胡亂扯出了一個名,事實上她已被他「驚世駭人」的長相給嚇傻了眼。

  她縮了縮秀肩,推開他的身子,小小的身子如驚弓之鳥般,整個縮到花圃裡,雙眼無助而害怕的觀察他的舉動,好像只要他略靠近她身體一下,她便打算尖叫似的。

  大叔?他有這麼老嗎?

  「你總算肯出聲啦?」黑鷹性格的撇唇笑了笑,不在意的勾起她的下顎,仔細的端倪著她。「嘿,你的聲音挺好聽的。小花,你別怕,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黑鷹竟感覺到自己心疼她受驚的膽小舉動,她柔弱的猶如一隻小綿羊,無助的雙眸有抹淡淡的哀求,似在懇求他饒了她,即使她沒說出口,他也可以明白此刻的她有多麼的害怕。

  他真的長得這麼嚇人嗎?黑鷹噘高了下嘴唇,伸手摸了摸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落腮鬍。

  他這沿著耳下一直蔓延到整個下顎,長得整整齊齊、濃濃密密的落腮鬍,不知迷煞了多少女人呢!唯有眼前這小女子對他傳送出恐懼的眼神,好似他長相有多麼的嚇人。

  「我去拿雞腿給你吃,你別亂跑,當心被發現了。」

  琉裘若有所思的點著頭,突然改變主意的喊住了他,「大叔,等等。」

  「怎麼了?」噢,老天,他看起來真的有這麼老嗎?他真的很想更正她對他的稱謂,他今年才二十六歲,當她大叔來免也太過年輕了吧?  

  「你能不能掩護我離開皇宮?」琉裘知道他以為她不過是個半夜餓肚子偷溜出來的小宮女,絕對猜想不到她的身份,如果她的猜測無誤的話,他在擔心她被砍頭的情況下,必然會協助她離開皇宮。

  「不是吧?你想逃跑?」對於她如謎的身世,黑鷹興致勃勃的挑高一雙劍眉。

  「嗯,我是被賣人宮的,因為……因為我受夠了綁手綁腳的宮廷生活,所以……嗯……其實在這裡很不自由,做什麼事都倍受限制,況且……我想念我爹娘,所以我想回鄉去探望我的爹娘。」琉裘胡亂的瞎扯道。

  黑鷹同情的看著她,沉思了片刻,他道:

  「好吧!我就掩護你離開這裡。」

  難得他有這番閒情與雅量,從善良、邪惡到無惡不為,他知道純真年代已離他好遠、好遠,因為他需要靠霸氣與魄力,才能夠穩固他的地位,如今這小宮女卻觸動了早已被他遺忘的良心。

  尤其是散發在她眼眸底下那一抹堅定的神情,深深的打動了他的心,他決定幫她到底,而不單單只是塞給她兩隻雞腿那麼簡單。

  「想不到你人這麼好,我以為你……」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他長這副樣子居然心腸這麼好。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現下不想知道你有多厭惡我的長相,我只希望你能平安離開,而這點小事難不倒我。」黑鷹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你——」正想開口抗議,倏地他足下一蹬,而她整個人已朝屋簷飛了上去,琉裘驚愕的呆掉了。

  一陣沙塵隨葉飛舞,他夾著她小小的身軀,飛躍過屋簷、高牆、樹籐……  

  良久,琉裘只能傻呼呼的盯著眼前的男人發呆,半句話也講不出來。

  坦白說,江湖武學她一點也不懂,這就是所謂的飛簷走壁吧!只是料想不到竟是如此的厲害,才三兩下工夫,她已「飛」出皇宮了。

  「大叔,謝謝你把我救出……救出……」她努力思索著恰當的辭彙,因為她不想對男人透露出自己的身份與逃婚的理由,「救出火坑,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實在不曉得該怎樣報答。」

  「瞧你把皇宮內院形容成這樣,可想而知這些年來你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你就當我是在做善事吧,只要從此以後,你過著安樂的日子,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黑鷹那早被遺忘多年的良心,竟然在此刻神奇的回來了,他由懷裡掏出了銀袋,「人總有三急,更何況出門在外,這些銀子你留在身邊,以便日後所需。」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琉裘心存感恩的看著他。

  這樣面惡心善的男人她真是頭一回遇見,雖然她不懂得市井小民是如何掙錢,可她會試著去體會民間生活,往後她得學會獨立,因為踏出宮後,她就再也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了,再說,無故收受了他那麼的恩惠,總是有點兒難為情。

  「謝謝,我想我身上的銀兩夠用了。」琉裘感激不盡的婉拒著。

  「你還是留著用吧!」黑鷹總覺得她有難言之隱,尤其那雙帶著些許怯意的雙眼,更加令他覺得自己難以融入她的內心,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上的落腮鬍,或許是這把鬍子討人厭吧!

  琉裘思索了片刻,由懷裡掏出了一塊價值不菲的玉珮。

  「除了這塊玉珮,我身上再也沒什麼有價值的物品了,你就當是我拿玉珮向你典當的吧。」

  「你何以如此見外?」黑鷹不悅的板起面孔,眼中跳動著狂野的氣息,隨手一揮,卻不小心揮掉她手中的玉珮。

  琉裘被他突來的怒氣驚嚇到,她惶恐垂下頭,不敢直視那雙會令人雙腳發軟的焰眸,以細若蚊蚋的聲音怯然地道:

  「我只是不想平白無故收受他人的恩惠,你將我救出皇宮我已十分感激了,我怎能再拿你的銀子,一物換一物,至少我收得心安理得,日後我若有能力,必定找你贖回玉珮。」

  眼下一別,何時有機會再相逢,誰也無法預測,黑鷹其實明白她心裡的想法。

  不忍傷毀她僅存的尊嚴,黑鷹弓下龐然身軀,將落於地面的玉珮拾起。

  他嘴角的剛硬線條像烙上去般的冷絕,默默無言的凝望著下顎幾乎貼上胸口的琉裘。

  半晌,蹙緊的眉梢略鬆解了些,粗獷的腰身猝然一彎,他右腳板無意識在地面上打著節拍,男性面孔似惡作劇般出現在她眼下,他由下而上的瞥著她半掩的眼簾。

  他那張長滿鬍渣的臉突然在她眼下放大,琉裘以為見到傳說中的鍾馗,受驚的急忙退了一步。

  「我真有這麼可怕?」見到她的舉動,黑鷹不悅的蹙起了濃眉。

  「沒有!不是!」琉裘瞪大眼睛,搖頭如波浪鼓般。

  黑鷹故作鎮定的抓了抓鬍子,「我知道我長得很嚇人,但其實我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可惰,我這就收下你的玉珮,算是代你保管。」

  黑鷹隨手將她的玉珮綁在腰際上。

  「好。」琉裘感恩的點頭。

  黑鷹遞給她三顆彩石,「我叫黑鷹,你若要找我,就寫竹籤連同這三顆小彩石一併放進葫蘆裡,然後丟進海裡,我收到訊息盾,自然有辦法找到你。」

  「我明白了,大叔,後會有期。」琉裘收下三顆彩石,對他行了一個禮後,消失在暗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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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5:57
第三章

  黑鷹在接下皇帝所頒下的聖旨後,即刻率領十萬兵馬浩浩蕩蕩地殺奔戰場,剿滅駐守在雁門關外,等著適機而動的契丹人,打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只略施計策,就已將他們一網打盡,才短短三天,黑鷹已凱旋歸來,準備迎娶美嬌娘。

  皇上龍顏大悅,為自己的明智之舉而喝彩。

  繡球竟不可思議的引來了一名世間難得一見的武將,說黑鷹有萬夫莫敵之勇真是半點都不為過!

  正當他為自己得到一名人才而狂喜不已時,殊不知他的小皇妹已在三天前連夜潛逃出宮了。

  皇上不想失去這一名武將,於是皇上一聲令下,黑鷹就被一群太監前呼後擁的帶進宮殿,更換一身喜氣洋洋的新郎裝。

  黑鷹充滿狂野的臉孔看來雖然凶悍不已,可是紅色新衣卻微微的襯托出他另一番斯文的氣質。

  然而,深宮內卻有一樁令人怒髮衝冠的殘酷事實正等著他就連皇帝也都被蒙在鼓裡。

  吉時已到,卻遲遲不見新娘子,皇上這個主婚人已經等得相當的不耐煩了,更何況是咱們的準新郎倌。

  「皇上,大事不妙了!公主拒婚,如今不知逃向何方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小公主的計策終於被人識破,所有服侍公主的宮女們,一個個被壓上宮殿等候處置。

  「什麼?!」

  皇上怒不可遏地整個人由龍椅上彈跳起來。

  「這幾個宮女個個守口如瓶,寧死也不願說出公主的下落,而公主的隨身宮女——彩蕊也跟著失蹤了。」

  「皇上饒命啊,奴婢真的不知公主和彩蕊是何時逃走的……

  …」宮女們哭成一團,個個嚇得如驚弓之鳥。

  皇上氣得渾身直顫,速發聖旨——

  「來人啊!將她們壓進地牢!每個人都重打五十大板!即刻派遣兵馬,無論如何,務必將公主追回!活著朕要見人,死了朕要見骨!」

  「該死……」

  黑鷹受辱似的瞠大雙目,熾烈的雙眼燃燒著狂野的氣息,抿緊的雙唇烙下兩道剛硬的痕跡。

  「駙馬,你聽朕說——」自古以來,豈有天子向臣賠不是的道理。

  然而皇上自知理虧,他對公主逃婚的行為感到憤怒不已,又不知該如何向黑鷹交代而感到歉疚不已。

  「皇帝老子,你什麼都不必說了,你只要承認這是場騙局,本大王反而心裡舒坦些,不至於感覺你是在戲耍我!我將雁門關外的契丹人一網打盡,完成了你指派的任務,如今你卻讓我蒙此羞辱,你要本大王的顏面往哪裡擺?!」

  黑鷹從未受過如此大的恥辱,他感覺天下萬民都在看他這個盜賊的笑話,他手下的部屬也個個都在評頭論足、竊竊私語的討論著。

  什麼繡球、公主、美嬌娘!全都是狗屎般的騙局!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朕不也被蒙在鼓裡啊!」皇上頭痛欲裂的揉著太陽穴,「君無戲言,朕的一舉一動盡收天下百姓的眼底,朕怎可能戲耍你?」

  「這麼說來,是公主眼高於頂,不願和我這低俗的海盜王成親噦?」黑鷹氣炸了,他巴不得把公主碎撕萬段。

  居然讓他蒙羞!該死的東西。

  「我承認公主自小嬌生慣養,被朕寵上天了,可是琉裘生性善良,不至於眼高於頂,哎……朕……」皇上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必為那該死的女人說話了,膽敢逃親,打心底瞧不起我的身份與地位,讓我蒙羞,受盡天下人的恥笑,本大主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黑鷹暗自發誓,這輩子都饒不了那個女人,她算什麼玩意兒,膽敢如此對待他!

  「在朕心中,早巳認定你是公主的駙馬。」為緩和黑鷹那難以平衡的心,皇上苦口婆心的勸慰道:「朕已派大批人馬出宮尋找公主的下落了,駙馬就待在宮殿中等候佳音,等公主歸來,擇日完婚。」

  「不必了!看來你這昏君,當真把這刁蠻公主寵壞了,竟沒打算處置她的逃婚之罪,還本大王一個公道,還要本大王留宮等她?怪不得她有膽子逃親了!她早算準你根壓兒不會對她怎樣!」重達三十斤的大刀往地上敲出了刺耳的聲響,黑鷹怒髮衝冠的咆哮道: 「辣塊爺爺的!她不願和我成親,妄自逃婚離去,就是擺明打心底瞧不起本大王的身份與地位,這梁子咱們是結定了,既然結不成親家,就成冤家吧!夥計們,咱們走!」  

  黑鷹話落,就領了一班盜賊欲離開宮殿。  

  「駙馬!」皇上心急如焚的欲喊住他的步伐,他知道黑鷹若成不了他的愛將,就有可能會成為他一輩子除不去的心腹之患。

  氣急敗壞的皇上飛快向御林軍使個眼色,帶刀帶槍的御林單立刻火速的將他們一行人包圍其中。

  黑鷹眼中無絲毫畏懼,唯有熊熊怒火,他怒不可遏的大刀一揮,斬開了阻止他們一行人前進的御林軍,盜賊們也跟著掄起個人的兵器,氣焰高漲的蓄勢待發。

  「皇帝老子。」黑鷹氣勢磅礡的怒道: 「我黑鷹雖談不上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什麼卑鄙小人,既然你打算在這節骨眼上和我耍狠,我相信以我黑鷹的蠻力,在這點上面絕不會輸入。

  再說,我幫你打退契丹人,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倘若你真有意和我過不去,不讓我離開皇宮,本大王可要大開殺戒了,屆時休怪我無情了!

  一旦我絕情起來,我保證海上永無安寧之日,你若不信邪,咱們就來瞧瞧是你的御林軍厲害,還是我不長眼的大刀高明! 」

  皇上望著他,為了顧及他個人的名譽與補償對他的歉疚,皇上舉高右手,「退下!」

  黑鷹怒漲的情緒一刻未曾減緩,盛怒的黑眸冷殘的怒瞪著皇上,對他們皇親國戚的人格,產生了疑慮。

  怪不得自古以來,人們總要講求「門當戶對」,就算皇帝瞧得起他黑鷹的本事,可在公主心中,他不過是個粗俗的下等人,否則公主必定會遵守承諾的下嫁於他才是。

  如今,公主讓他蒙羞,受盡天下人的恥笑,這輩子,他都不會忘懷今日的恥辱!

  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不管她長得是圓是扁,就算美若天仙也是一樣的該死。

  思及此,黑鷹的心驀然刺痛不已,為了他可悲的身份與地位,老天爺注定要他當一輩子的海上盜賊,以奪取他人財富為業。  

  既然如此,那他就順應天意,回海上繼續當他的海盜王!

  一抹窈窕的美麗倩影忽然浮現在他腦海裡……

  難怪「小花」會迫不及待的想逃離皇宮,更難怪「小花」

  稱皇宮為「火坑」,留在這裡伺候那個刁蠻公主,是誰也不願的吧!

  一想到那個嬌弱的「小花」,黑鷹的心滿是不捨,不自覺的為她感到心疼。

  可憐的小花,自小就被賣人宮中,這些年來,不知她吃了多少個苦頭,哎!實在太為難她了,幸虧他已經把她救出這個鬼地方,真是阿彌陀佛啊!

  浩瀚江洋一望無際,船隻在海面上緩緩行駛著。擔心公主受到風寒,彩蕊忙不迭伸手攏緊了公主肩頭上的披風。

  「公主,風浪愈來愈大了,咱們回船艙內休憩吧!」

  幾天前,彩蕊用盡各種法子才取得了公主的消息,很快趕到碼頭與公主會合。

  站在甲板上的琉裘開始感覺精神有點疲憊了,「彩蕊,別在人前喚我公主。」

  「奴婢明白。」彩蕊小心的牽著公主的手。

  琉裘拉起裙擺,旋身慢慢地踱回船艙,她跟著渡船的人們窩在船板上,閉目養神著。

  「我真想盡早結束這令人頭暈目眩的旅程,回到陸地上。」只要一回到船艙,琉裘就開始反胃了,強忍著不舒適感,她輕輕地將腦袋靠在彩蕊的肩頭上。

  本來她打算躲在京城裡,等過了風頭再想辦法離開,可想想她若不盡早坐船離開汴京,遠離那令人提心吊膽的追捕,若被皇兄抓回城,後果實在難以想像。

  「我也想啊,可是不知道還要航行幾天,船才會靠岸。」彩蕊心疼的拍了拍公主的肩頭,她也感覺好疲憊,心裡暗自祈禱著,千萬別讓公主受到風寒才好。

  琉裘由袖口裡掏出了三顆小彩石,她怔怔地望著彩石,憶起那有雙深邃而邪氣的黑眸,一把令人感到害怕的落腮鬍大叔,事實上心地卻挺善良的他,她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那位大叔?琉裘驀然發覺到,自己最近似乎經常掛念著他。

  「啊——」猝然,甲板上傳來一陣淒厲無比的尖叫聲,驚醒了船艙內所有熟睡中的人。

  琉裘為之驚慌的望了彩蕊一眼,她們難以臆測甲板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砰!」  

  半掩的門板驀地被人一腳踹開,一群長得凶神惡煞的男人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搶劫包袱。

  「啊!」

  她們恐懼的抱在一起。

  一群手持刀劍如惡狼般的海上盜賊,已神不知、鬼不覺的轟擊攻上他們的船了,她們全都成了待宰中的羔羊。

  「啊!救命啊——不要啊!不要!啊啊——」瞬間劍光劃破原本寧靜的夜空,船上不斷響起一陣比一陣更加淒厲的慘叫聲。

  上了年紀的老翁與婦人全死於劍影之下,無一倖免。

  年輕的壯丁與姑娘一一被拖上另一艘像戰船般的大船。

  「呵呵,好美的姑娘。」男人靠近她們,用著不懷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琉裘,「大王一定會喜歡的,嘿……」

  「不要!」

  男人伸來的指頭被琉裘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居然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怒罵一聲,一把揪起琉裘的皓腕,用力甩了琉裘一個耳光。

  「嗚……」

  琉裘羸弱的身子整個被打甩了出去。

  她的臉頰好燙,男人勁道十足的掌力,幾乎打垮了她所有的力量,她痛不欲生的趴在船板上嘔吐起來。

  她已暈了好幾天的船了,這一掌讓連日來積壓在胃裡的不舒適感一古腦兒的吐出來,吐完之後她感到渾身乏力不已,視線有些模糊不清了。

  「求你們不要這樣子待她!不要!求求你們——」彩蕊恐懼的緊抱著琉裘的身子,尖銳的哭泣著。

  「少噦嗦!」彩蕊很快地被另一個男人拖走了。

  「彩蕊!彩蕊——」琉裘見彩蕊被另一名男人拖走,不禁感到無比恐慌的哭了起來。

  她知道他們是一群姦淫擄掠、十惡不赦的海上流氓。 

  另一股屬於男人才有的蠻力突地由她腰際間傳來,男人由她身後將她整個人抱起來,琉裘用僅存的力量拚死拳打腳踢,嚇得又哭又叫。

  可是,此刻就算她喊破喉嚨也沒有用,她已由小船被接到另一艘大船上,輪船很快駛離了被劫的小船隻,直到黑幕將整艘船艦吞噬為止……

  「唔……」

  琉裘被人拋上鋪著軟被的床榻上,一頭烏黑亮麗的髮絲也整個披散開來。

  床?大船上竟然也有如此舒適的大床?她終於可以觸摸她思念已久的大床了,琉裘又驚又喜又悲的靠著僅存的一絲力量撫摸著軟綿綿的床鋪。

  好諷刺啊!她怎麼也都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竟要在被擄掠之下,才有機會觸摸如此舒適的大床。

  她不禁感到可悲又好笑的哭了起來。

  突然感覺到週遭瀰漫著另一股狂野的男人氣息,琉裘抬起頭來找尋那抹氣息……

  在模糊的視線中,一抹體態高大而英挺的男子正雙臂交環於胸前,用一雙如鷹般銳不可當、熠熠生輝的黑眸俯視著她,然而不同於往日所見的是,那雙銳眸此刻溢滿了說不出口的關懷與不捨。

  「大叔?你……」

  她錯愕極了,怎麼回事?充滿疑竇的問句還來不及發出,她已因疲憊過度而昏厥了過去。

  「小花?」怎會是她?這可憐的小東西……

  黑鷹不慌不忙的伸手觸了觸她的額頭,有些憂愁的輕輕搖晃了幾下她的身子,接著從容不迫的取起一件羊毛毯,輕輕覆蓋在她身上,坐在床沿邊,細細的端睨著她。  

  幾天不見,她似乎多了些許成熟的女性美,受盡滄桑的美顏依舊如此撩人心弦,適才見她疲憊得提不起力氣,黑鷹滿是心疼的差點將她擁人懷裡,他多麼想好好的伶愛地—番啊!

  愛不釋手地輕撫著她細嫩的粉腮,靜靜凝望著她美麗的容顏,黑鷹發覺自己竟不自覺的心生眷戀,墊伏在他體內的慾望莫名因她而甦醒,失神地凝視著她。

  他愣怔著,莫非是上天有意安排小花來彌補公主對他的殘酷嗎?

  他相信身份卑微的小花,絕對比那有著高貴身份的公主好個上千倍,也唯有她,才能平復他波濤洶湧的情緒。

  突地,他眼中盛滿了怒火,烙印在她左頰那五道明顯的指痕引爆了他胸口一阼莫名的怒焰。

  「來人!快給我進來!」黑鷹粗暴的推開木窗,對著窗外嘶吼著。

  一群小嘍囉趕忙奔進船艙,「大王,有何吩咐?」

  「適才是誰把她送進來的?」黑鷹盛怒的黑眸橫掃過每一個人。

  「回稟……回稟大王,是小的……」見到大王眼中的熾烈,小嘍囉瑟縮起肩膀,抖顫的答道。

  「該死!」黑鷹想都沒想就—掌朝他臉頰揮了出去,以一種足以震懾人心的氣勢怒瞪著他, 「誰准你打她耳光!你瞧你把她的臉都打腫了,這麼漂亮的一張臉,你這笨蛋居然下得了手?」

  「因為她反抗,所以我……」小嘍囉冒著冷汗,渾身一直抖。

  口氣,說什麼他都再也不跟朝廷合作了!

  他打算劫光海上的船隻,氣死那個沒用的昏君與高傲的公主,他要讓他們知道,和他這個海盜王作對,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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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6:42
第四章

  「大叔!」睡了一整天的琉裘,倏地由惡夢中驚醒過來。

  「別怕,我在這裡。」黑鷹一直守候在她身邊,一見她醒來,他驚喜的握緊了她的手。

  見她一臉不安,愧疚感倏地強烈的湧上他心間,宛如針似的扎痛了他的心,他心疼地凝視著她。

  「大叔,是你劫走咱們的船……是你嗎?」琉裘以為是夢,她不希望打劫他們的,是眼前這位曾經將她救出皇宮的好心人。

  可是,若不是他的話,她怎有如此舒適的臥炕可以躺?而他又怎能安然無恙的站在她眼前?她早見識過盜匪的冷殘,殺人不眨眼的功夫可稱得上是舉世無雙啊!

  「我很抱歉,瞧我那幾個笨手笨腳的手下把你嚇著了……」

  黑鷹沒打算隱瞞什麼,他向來不懂得說謊,只是歉疚的更加握緊她的小手。

  「你的手下?很好,看來你的身份不是區區一名小盜賊如斯簡單。」

  琉裘氣憤的掙脫了他的鉗制,感到失望透頂的別開頭,不願多看他一眼。

  「我以為你是個面惡心善的大好人,我也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無須懼怕你充滿殺氣的雙眼,想不到你的心和你的長相一樣難看,讓我覺得現下連多看你一眼都嫌骯髒。」  

  「想不到你的嘴這麼利!」黑鷹受辱似的瞠目結舌,揪起她的皓腕,他不堪入耳的髒話幾乎要噴出口了。

  「我也想不到曾經在我心目中佔有一席之位,曾經被我所敬仰的大叔,竟是一個人見人怕的海上盜賊。」琉裘生氣的甩掉他的手。

  「我想咱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這幾句話真的傷到他的心,也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喜悅。

  原來別離後,她還記得他,那他在她心目中也曾有一席之位不是嗎?

  「不!」琉裘躍下床榻,仿若已視他為毒蛇猛獸似的開始閃避著他。

  「我親眼目睹你的手下,殘殺了手無寸鐵的老翁和老婦,強行擄掠了壯丁與年輕的姑娘們,你們這麼做無非是想逼迫那些壯丁助紂為虐,而姑娘不過是你們這幾個男人的暖床工具罷了,我也是其中之一是吧?你打算把我送給他們吧?」

  黑鷹痛恨極了此刻自己矛盾的心,他憤怒於她那無禮的態度,他憤怒於隱藏在他心坎下的那份柔情,他不知愛憐之心打哪裡來,為何對她,他總有種難以言喻的不捨與心疼。

  心一慟,他渾身劇烈的顫慄著。

  她的指控深深刺痛著他的心。

  「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如果我心存不良的話,那一夜我就不會救你出宮,而現下的你更不可能保有完壁之軀。」

  真是這樣嗎?但是……琉裘半信半疑的看著他。片刻,她搖了搖頭。

  「大叔,求求你放我走,還有彩蕊,她也被擄了。」琉裘找不到一個可以說服自己去信任他的理由,她找不到理由去信任一個以殺人為樂,以掠奪為業的盜匪。

  「你還是沒有弄懂情況。」黑鷹默默地喬忍下所受的屈辱。

  她每一句話都有本事刺傷他的心,她每一個充滿防備的舉動深深打擊他的信心,她溢滿慌恐與警戒的眼神,更仿若要將他推入永不超生的地獄。

  換作從前,他會讓她為自己的話語付出代價,他會讓她嘗到後悔的滋味。

  可是……她根本就不明白,其實這些念頭早在見到她時,全不翼而飛了。

  他半點都不想傷害她的身心,揪心斷腸似的悲愴感開始湧上他的心頭。

  他懂了,他懂交織內心底下的這份痛苦打哪裡來了,原來他已不知不覺愛上眼前這個女子了。

  「我不會把你拋在這片汪洋大海裡,我更不會讓他人逮到欺負你的機會,你明白嗎?」

  「放我走,我不想再看見你。」琉裘固執的不願多看他一眼由袖口掏出三顆小彩石,她輕輕地擱放在茶几上。

  這種愛恨交織的感覺,快教他崩潰了,「這代表什麼?」

  「我有權利選擇要不要接受你的恩惠,欠你的,我會想辦法償還。」她只想和他恩斷義絕,她不願尊重一個只會殺人擄掠的盜匪。

  「別考驗我的耐性。」黑鷹額上的青筋在爆跳著。

  「我沒打算考驗。」

  「那麼就把彩石收回。」

  「不。」

  「女人還是柔順乖巧的好,否則到最後你必定會懊惱,為何當初要愚蠢的選擇自討苦吃。」黑鷹改變主意了,她這麼頑固,這麼不聽話,他不再容忍她絕情的對待,他會讓她知道反抗他會產生什麼後果。

  「你想做什麼?」他的話如放冷箭般穿破琉裘的心,美眸中充滿乞求的望著他。

  他逼近了她,當他的大手朝她伸來時,她震驚地瞠大雙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剛說過,你不會傷害我的,你這個騙子!」

  「從你醒來開始,你就認定了我不過是一個大壞蛋,既然如此,我又何苦顧及我的形象與你的尊嚴?」他霸道的用指頭扳開她的雙唇,「你想走,我絕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她必像漏了一拍似的狂跳著。

  「你這個只會說謊的騙子、騙子、騙子!我恨你!」她戒慎恐懼的盯著眼前這張溢滿情慾的黑眸。

  她奮力的欲掙脫他的束縛,奈何他強壯偉岸的雄軀毫無預警地將她削瘦的身子壓倒在床榻上,琉裘動彈不得,更加束手無策,只能驚駭的盯著漸漸逼近她那抹得意洋洋的笑靨。

  「這是你逼我的。」黑鷹強烈的感受到在她內心底下的恐懼,邪魅的唇角不禁揚起一抹充滿侵略性的得意笑容。

  「不要——求你不要!」琉裘刺耳的尖叫著。

  可是他龐大的雄軀簡直比鋼鐵還要硬,壓制得她渾身動彈不得,幾乎快透不過氣來。

  她臉紅得宛如煮熟的蝦子,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口了。

  情急之下,她隨手摸來了一件物品,用力朝他的腦袋砸了下去——

  「該死!」黑鷹發出粗嘎的低吟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再也隱忍不住憤怒。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無意傷害他,可是剛才她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可能已經被他……

  不容她浪費時間空想這個惱人的問題,她拔腿就想逃出這叫人狂亂不已的男人掌心,然而艙門才一開,他就突地由她身後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琉裘拚死的拳打腳踢,卻被他甩上臥炕。

  接著,他不顧一切的掠奪她的唇。

  他粗暴的動作激起了她更盛的怒氣,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嘴

  便一口咬了下去。

  一絲血絲自黑鷹唇邊緩慢地流出,他的下唇清晰地烙下了

  齒印。

  「你——」盛怒中的黑鷹把手貼上了她的胸脯。

  「好疼啊!」琉裘吃痛的尖叫著,令人羞愧難忍的,他竟然不知恥的用手掐她的乳首!

  「當然疼,你把我唇咬破時,我也很疼。」見她痛得蹙起柳眉,黑鷹的心也跟著如刀割般地疼了起來,「接下來的痛苦是你自找的,我會設法讓你變得乖巧而聽話!」

  黑鷹憤怒的彎下身子,從一個木箱裡他取出一捆麻繩。

  「你沒有機會下船了,我要把你捆起來,直到你開口求饒為止,我才會真正善待我的俘虜。」

  她恐懼的瞪著他手中的麻繩,整個人縮到床角落,「你這該死的混球,我真是錯看你了。」

  他伸手將她揪進懷裡,拿起麻繩,任憑她如何粗聲咒罵、拳打腳踢,他全都置之不理,麻繩很快的捆綁住她的雙手以及雙腳。

  」可惡。」溢滿淚水的美眸充滿怨懟與委屈的瞪著他。

  他邪佞的對她一笑,「乖乖待在這兒,等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回來陪你了。」

  嘍囉奉命將食物和茶水端進來後,再度用鐵鏈將門上鎖後,悄悄離去。

  「放開我啊!黑鷹,你究竟打算把我捆綁到什麼時候?」琉裘感到莫大委屈的哭泣著。

  她被關在這小小的船艙裡已有七天的時間,除了用膳、喝水,她根本什麼事都不能做。

  悶死她了,琉裘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氣得又哭又叫,麻繩綁住了她的雙踝,她走路都得用跳的,她跳躍下床,又跳躍到門邊,用身體去撞門,可是外頭半點動靜都沒有。

  「餓死我算了!你們誰都不准進來。」琉裘氣得牙齒咬得喀喀作響。

  她望了望四下,找到了一根細長的木條,她拚力的弓下身子,用嘴銜起板子,弄了老半天,才把板子扣上門板的小勾子上,板子順利地卡在門與柱子之間。

  她返回到床上,捺著性子等待。

  良久,她終於聽見鐵鏈被松放的聲音,黑鷹推了一下門,納悶的蹙起劍眉。

  「你在搞什麼鬼?開門。」

  「放我走,我或許可以考慮。」琉裘洋洋得意的盯著自己的傑作,看他能奈她何。

  「你想都別想。」語罷,他開始撞門,才撞了幾下,門就被撞出裂縫來。

  「你不要亂來哦!」琉裘見狀暗叫不妙,連忙起身跳到衣櫃旁,把自己藏在角落中。

  門被他撞開了,黑鷹冷峻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要亂動,我會找到你的。」

  琉裘冷汗直冒的揪緊胸前的衣襟,她的身子瑟縮在角落中直打著寒顫。

  「呵呵……」黑鷹悄悄地移動著步伐。

  突然,鐵臂狠狠地朝她伸過來,結實的手掌,一把就擒住了她的皓腕,用力將她自角落拖了出來。

  琉裘二話不說,低下頭,嘴一張,便一口咬了下去。  

  「混賬,我真後悔沒狠狠地扁你一頓。」他硬如鋼鐵的手臂很快被咬紅了,他憤恨的咒罵著。

  「我……」她委屈的抽搐著秀肩,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無辜地盯著那雙似要殺人的怒目。

  一見到她的淚水,他稍稍軟化了下來,他總是心疼於她的淚水,敗倒在她的淚水攻勢下。

  他粗暴地將她擁進懷裡,輕而易舉的將嬌小的她扛上肩頭,像丟沙包似的,將她拋在臥炕。

  他的眼中燃燒著兩簇慾火,迷醉而貪婪地打量著她。

  哭紅的小臉,白裡透紅的肌膚,她狼狽的模樣依舊嬌柔可人,剪裁合度的衣裳,勾畫出隱藏在衣服內的誘人身段,胸前玉脯挺立圓渾,光看著她,他腹下就漲的十分難受。

  「大叔,我剛是在跟你玩的。」她試著用撒謊來為自己脫罪。

  「別再喊我大叔,我難道沒告訴你,我才二十六歲嗎?」黑鷹粗暴的將她鉗制在懷裡,身體早在接觸她身子時就已起了變化。

  「二十六歲?休想再騙我了,你的外表看來老氣橫秋,下顎那把落腮鬍就是最好的證明,只有老男人才會留鬍子,而且,你的鬍子把我弄得很不舒服。」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有那個閒工夫和他討論他的鬍子,琉裘不禁暗自責罵起自己的愚蠢。

  「你憑什麼教訓我的鬍子——警告你,休想羞辱我向來引以為傲的落腮鬍。」就在她慌了手腳的片刻,黑鷹那張令人眩惑的臉龐已逼近了她,誘人心魂的男性氣息在她四周流動。

  「引以為傲?難道你不知道你的鬍子跟狗屎一樣噁心死了

  嗎?」原諒她,她講髒話了,琉裘嚇得直想尖叫,卻就在她微張櫻

  唇還來不及喊出口的同時,就被封住口。

  「該死,原來你討厭我的鬍子,怪不得你不喜歡看我。」像是要洩憤似的,他竟毫不費力就攫獲了她那性感嫣紅的唇瓣,並用力的吮吻著。

  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立即導人她體內,他的鬍子不但不扎人,反而強烈地刺激著她的感官。

  一時間她難以招架,渾身軟綿綿的癱軟在他懷裡,暈眩感緊接著全面朝她席捲而來。

  她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柔媚的輕歎,不由自主的打著哆嗦。

  「嗯……」在逐漸渙散的神志裡她仍企圖尋回一絲意識,乏力的身子徒勞無功的掙扎著。

  奈何她心智與嬌軀仍擺脫不掉黑鷹的鉗制,她仍被他緊緊地深鎖在懷裡。

  天知道他的力道有多麼的驚人,他的臂膀有多麼的結實,而他那毛茸茸的唇瓣竟是出乎預料的熾熱,在在充滿了狂妄與跋扈。

  黑鷹接觸過無數個女人,可是,從沒一個帶給他任何的眷戀與憐惜,然而,眼前這女子生澀的反應,卻不可思議地撩起了他強烈的慾火。

  沸騰的血液在他體內發了狂般地流竄著,這是過去不曾有過的情況,他的自制力向來強韌,然而她卻叫他瘋狂了,令他產生想一口吞噬她的激動。

  「怎麼樣?還不賴吧?」

  「不!你這野蠻人——」雖然她並不討厭這個吻,可是並不代表他就可以侵略她,琉裘終於拉回遠揚的神志,她開始拳打腳踢了。

  她不要被這樣一個粗暴的男人佔有,他是盜賊,她怎容許將女人最重要的貞操獻給這樣一個男人,就算是她的夫君,也不能這樣子待她!

  可是,不管她費多大的工夫,她仍是抵擋不了他的侵佔。

  「我野蠻慣了,隨便你怎麼想。」衣裳自他手中卸下,當她一絲不掛的呈現在他眼下,黑鷹發出一陣滿足似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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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7:17
第五章

  一個渾身散發出一股天成的霸氣與狂野,生得英俊非凡的年輕男子,在威風凜凜的踏上甲板後,正在拉桿幹活的人們,全部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邊的工作,發愣似的直盯著他瞧。

  俊男充滿立體感的臉部線條,宛若刀刻般清晰有力,尤其當他用那雙魔魅的黑眸放肆的橫掃過眾人時,所有的人心跳幾乎快停止了,每個人都在猜測著,眼前這位翩翩美男子究竟是誰。

  「那個……那個……叫什麼名字去了?算了,小伙子,你過來幫我拉桿,大王就快要來巡視了。」一個正站在桿上拉軌桿的大老粗,打破了僵持許久的不尋常氣氛,用大嗓門朝他吆喝道。

  俊男不悅地瞇起一雙忽然凝聚了殺氣的黑眸,不置可否的瞥著正在對他下令的大老粗。

  「這傢伙長得挺俊的,有誰認識他?」有人納悶的開口詢問。

  「不知道耶!」一問三不知。

  「他打哪兒冒出來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會不會是昨天劫來的人?」有人自作聰明的驚喊道。

  「那怎會在這裡,該不會是逃出來了吧?」另一個人慌張的

  一個負責巡視海上動靜的盜匪,立即臉色大變的跳起身來,「快抓住他,別教他跑了!來人啊!火速派人下船艙巡視一下。」

  於是一竿人以十萬火急的速度掄起個人的武器,朝那俊男撲了上去——

  「該死的!你們活久嫌厭了是不?一個個都想造反啦?!」一串熟識到不行的嗓音猶如乎地一聲雷般,震天價響地咆哮了出來。

  「啊!」眾人手中的武器頓時驚的全落掉了一地。

  這個人竟然是……

  「大、大、大、大……大王?!」

  眾人瞪大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睛,驚呼聲此起彼落……

  失去童貞的她,除了哭,還是哭。

  男人在享受釋放後的舒暢後,早已不知去向。

  這裡的用水量有限,琉裘沐浴用的水少得可憐,一面哭,一面羞愧欲死的流著淚。

  她用力的刷洗著被玷污的身子,似乎想洗掉男人殘留在自己身上的體味,待她沐完浴,那缸污水不知混合了多少滴她的淚水。緩緩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衫,琉裘緩緩地穿上。

  未成親,就和人洞房,這等見不得人的事若傳出去,叫她以後拿何顏面去見人?

  就算他肯娶她為妻,可是一想到他是個盜賊,她就……愈想愈傷心,愈想愈難過。

  跳海自盡算了!

  思及此,她欲拉開船艙的門,門板卻被卡住了。

  傷心欲絕的她氣得直跺腳。

  他又把她反鎖在房裡,可惡!

  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身形雄岸而壯碩的雄軀朝她撞了上來黑鷹抓住她的秀肩。

  「沐浴完後,就該乖乖上床睡覺,你想去哪?瞧我把你撞疼了。」又是他!怎這麼倒霉,陰魂不散的他,連她想求死都不得!

  她強忍著內心底下的狂亂,勉強鎮定下來,誰料抬頭迎視到的,卻是一名生得俊美無儔的年輕男子。

  琉裘蹙緊了柳眉,納悶的打量著眼前這看來有點兒眼熟,卻又有點兒陌生的男子。

  高大壯碩的體格就已讓人很難忽略他的存在了,如今再搭配上那抹掛在他唇邊猶如魅惑般的淺笑,更有種無法言喻的魔咒力量。「你看起來有點兒眼熟……」琉裘若有所思的研究著他。

  沒道理,出色的容貌天生就具有一種讓人過目不忘的本領,她沒道理對他只有眼熟而已,應該是曾經在哪裡見過……

  「你——」她知道他是誰了!

  「就是我。」黑鷹雖然不是很滿意她的反應,但勉強可以接受,將她拉到床榻邊,他挑了挑眉,用手摸撫著光滑的下巴,「光滑的下巴讓我挺不習慣的。」

  「你……」琉裘用力的眨著眼睛,以為她看錯了,連忙揉了揉雙眼,再度定睛的重新將他打量—遍又—遍。

  簡直不敢相信,鬍子裡面竟隱藏了一張如此年輕又英俊的臉孔,她以為……她真的以為他是三、四十歲的大叔……

  「我剔掉鬍子後,才知道你沒有說錯,那把鬍子確實是挺狗屎的。」黑鷹邪佞的怪笑著,「我這樣看起來是不是順眼多了?」

  何只順眼而已,簡直是俊極了。

  少了份粗獷蠻橫的殺氣,多了份達官貴人的尊貴氣息。

  可是英俊又不能當飯吃,況且他這麼壞。

  一張臉漲得通紅的琉裘,趕忙慌亂地垂下頭去,她可不想讓他以為她是個以貌取人的女子,雖然她真的喜歡他現在的樣子遠勝過他滿臉鬍渣時,可是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啊!

  「是順眼多了,不過我想知道,好端端的你做啥剔除它們?」

  」你不是不喜歡我的鬍子?」黑鷹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抿著唇偷偷的笑著,忍不住捉弄她,「我的胡了可是為你剔的,你可要對我負責,別拍拍屁股死不認賬,那就枉費我一番苦心了。」

  一聽見他是為了她,不知為何,喜悅很快自琉裘的心底擴散開來。姑且不論地說的活可信度有多少,沒了鬍子卻是事實,然而,他是令她痛恨的盜匪也是件撇不掉的事實。

  「我管你鬍子是為誰剔的呢!你玷辱我的身子,找還沒找你算賬,你休想再佔我便宜。」

  琉裘一憶起他擄掠了他們一竿人,殺了船上的老夫老婦,胸口那把無名火又上來了,只是現下的他,少了鬍子就少了份戾氣,感覺自己已不像從前那麼怕他了,她迅速別開頭去。

  「再說,我一點都不希罕習慣以殺人為樂的盜匪,能為我改變什麼。」

  適才她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心以跳海來求死,好解脫這難堪的困境,這下子可好了,悲傷的情緒全被他趕跑了……可是她又不想讓他太得意,她得小心翼翼地把快樂的情緒給關在心坎裡。

  然而聰明如他,怎會感覺不出她的喜悅。

  「如果不是你的嘴刁,氣得我火冒三丈,我又怎會這麼做?但是你放心,除了我,永遠不會有機會讓第二個男人碰你,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以後咱們還要生一大群的小寶寶。」

  「你的想法很理想啊!」琉裘強忍著笑意抖睨著他。

  「我也這麼認為。」他用力的點著頭。

  「但實在太天真了。」想不到她回他一個嘲諷似的乾笑。

  「我不認為。」黑鷹的俊龐很快垮了下來。

  「說難聽一點是幼稚可笑。」琉裘得意的看著他。

  「你——」他真的很想切腹自殺。

  氣死他也!打出娘胎至今,他從未對女人如此低聲下氣過,想不到她竟得寸進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他怎會愛上她?

  「你以為我會就此屈服於你嗎?」對於自己的感情,琉裘茫然了,渴求他的擁抱,卻排斥他的行為,她很想甩開惱人的情絲,可偏偏他總是出其不意的帶來驚奇。

  「為了你,我眼都不眨一下,就剔掉伴我多年的落腮鬍,不然你還想怎樣?」難道他所做的犧牲還不夠大嗎?

  「不過是一把鬍子,過不了多久就會長出來了,你以為很了不起嗎?」她死鴨子嘴硬的頂嘴道,雖然她是真的挺開心他為她剔掉鬍子,但她怎能讓他太得意?

  「你們女人懂什麼?你不知道我有多寶貝我的鬍子,」

  「我只知道鬍子再養就有了。」

  「夠了!」真的是受夠了,黑鷹好想狠狠地扁她屁股一頓。他這麼疼她,她怎會這麼沒心肝的講這種話?「小花姑娘,。不要我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房來了,想要我的女人大有人在,你還得大排長龍,才輪得到你和我同房呢!」

  什麼?!他女人這麼多?

  不知為何,當她聽見他沾沾白喜的炫耀著自己有多麼了不起時,一股令人捉摸不清的無名妒火竟沖上心窩,一時之間,琉裘被自己強盛的佔有慾與妒意嚇到,她暗自做了個深吸呼,不置可否的直視著黑鷹。

  「是嗎?那我還是不要和別人爭好了。」

  「你——」快被她氣瘋了,黑鷹實在拿她沒轍。

  兩人因在火頭上,再也不哼半聲,四周瀰漫著—股不尋常的寧靜氣息。良久,琉裘偷偷地抬眼瞄了他一眼,雖然她也—肚子火,可—看到他俊逸的側龐散發著血業的怨氣,她便有點兒心軟下來,欲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好以安撫他的情緒,可是,她很快又把手縮回來。

  是的,她退縮了,因為她不想屈服在這男人之下。

  「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事?」

  「因為……」黑鷹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不信她是個沒有神經的人,「你難道感覺不出我的心意嗎?」

  「心意?」琉裘約悶的蹙起柳眉。

  「對。」

  「什麼?」她不得其解。

  「就是……」長這麼大,他還沒對女人說過半個「愛」字呢!「就是感情。」

  「感情?」

  「有沒有感覺?」別再耍他了,不然他會瘋掉。

  「不懂。」他到底在講什麼啊?琉裘有聽沒有懂。

  「就是」他做了一個深吸呼,把埋藏在心底的感覺宣洩出來,「我發覺我……當我看不到你,我會想你,見到你會很開心,我對你產生了遐想,莫名其妙就有了另一種微妙的、說不出口、難以形容的感覺。」「真的嗎?」她喜悅的眨了眨眼。

  可當她意識到自己的喜悅時,臉上立即飄上一道陰影。

  她的心既矛盾又痛苦,她並不想領他的情,因為她的心中百般不願讓感情屈服在這男人之下,可是潛意識裡,偏偏有種複雜的情感,正催促著她必須誠實的面對自己,然而這正是她所不願意感受到的矛盾情緒。

  「你做啥懷疑我?」他卻不知她其實已有感覺。

  「你真的愛上我了?」得知他的心意,琉裘仍然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開心。

  「你總算有點開竅了。」

  「那是不是不管什麼事,都願意為我做?」但願他真能為她改變什麼,她暗自祈求著。

  「休想得寸進尺。」黑鷹警告的看著她,他討厭女人對他下達命令。「我的要求並不過分,我只是要你金盆洗手。」

  她雖氣皇兄因她們三姐妹調皮,而想出了拋繡球徵婚的鬼點子,但社稷畢竟是皇兄的,皇兄整天不是為這事頭痛,便是為那事睡不好,實在太難為他這個皇帝了!

  為了皇兄,也不忍天下百性無辜受罪,琉裘真心希望黑鷹能夠金盆洗手,不要再為非作歹了。

  「呃……」其實他也老早就想金盆洗手了。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也想啊!問題是,每當他腦海裡浮起解散掉黑鷹號的念頭,一來便宜了那個昏君,二來氣不到惡意遺棄他的刁蠻公主,他就覺得很不甘心,所以遲遲未有行動。「你辦不到是嗎?」琉裘難過的想哭,她知道自己根本沒那麼大的本事,可以去改變一個人。

  「讓我好好想想。」他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黑鷹有股衝動想告訴她自己曾經歷過的事情,可一想到公主和皇上,他就一肚子火,況且這又是一樁見不得人的丟臉事,算了,不提也罷。

  「把擄掠的人全部放回去,你至少要做到這一點。」琉裘暗自祈禱他能接受她的建議。

  黑鷹凝望著她,不忍看到她太過失望的表情,他道:

  「等船靠岸,我自然會把他們放走。」

  蹙緊的眉頭總算緩和的往左右兩邊松放,琉裘歡悅不已的握緊他的手,「有個叫彩蕊的姑娘,請你把她帶到我身邊,她是我的姐妹,拜託你了,千萬別傷害她。」

  「還有嗎?」  

  「以後別殺人可以嗎?」琉裘祈求的凝視著他。

  「你讓我做出很大的犧牲,但我想知道,我這麼做究竟值不值得。」他很難估計自己的容忍限度有多大,如果她想考驗他,那她恐怕會很失望。  

  「你說。」

  「你也和我一樣想得到對方的心嗎?也和我喜愛你一樣喜愛著我嗎?」

  「我……我不知道。」她逃避似的別開了頭,暗地收拾了一下紊亂的心,調整著自己紊亂的情緒。

  他怎能如此無禮的問她這個問題?因為要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過去,她總是以為男人是世界上最複雜的動物,渾身充斥了好戰的細胞,他們天生愛打戰,爭權奪利……

  男人懶得瞭解女人的想法,女人走不進男人的世界裡,現下,她反而迷惑了,因為黑鷹竟有意闖入她心靈的世界。

  他奪走了她的貞操,而她怎能容許連心都丟了去?

  她似乎弄懂了一件事,其實她最不懂的是自己的心,那原本屬於她的世界,已離她愈來愈遙遠了。

  「不知道?」英俊的臉上突然被一層陰鬱蒙上,他失望的蹙緊了劍眉。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好好想想。」她需要時間去調適自己的心情,原諒他唐突的侵犯。  

  「太不公平了,你讓我很不平衡,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愛我。」

  「我沒法說服自己去接受你是盜賊的事實。」

  「可是你已是我的人。」「我寧可自盡,也不會把自己的身體交給第二個男人。」見他嘴邊的笑容愈擴愈大,她知道他誤會了,連忙揮手道:「我不是在為你守貞操,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已和你洞房,就不能……不能………」「我終於明白你有多麼折煞了。

  話語未罷,她都還采不及反應和思考,一股獨特的男性氣息就迅速竄人了她嘴裡。

  「和你歡愛的那一刻,我便明白自己有多麼需要你了……」

  熱情的雙唇再度瘋狂地吻上令他魂縈夢牽的紅唇。

  愛上她後,他無一刻不為她著想,這是前所未有的感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意志堅定的男人,永遠都不需要愛情,然而,他卻發覺自己一天比一天更愛她。

  「不……唔嗯……」她想推拒黑鷹的熱情,她不想自己再像昨晚一樣失去控制的沉淪。

  偏偏……她吟哦……歡愉的呻吟著。

  地真的討厭這樣的自己,活脫像個不知恥的女人,渴望得到更多的熱情,渾身酥麻無力的她,再也找不到一絲力氣抵抗他的熱情。

  她賴在他懷裡,歡愉的閉上雙眼,享受著被他寵愛的滋味。

  這一刻,她的心窩裡、腦海裡、血液裡,竟竄流著她企圖躲避的幸福滋味,多麼可怕而嚇人的感覺,令她恐懼的急於逃避。

  可是,情慾的催促教她再度背叛了自己的意念……

  可是她根本不懂,反而視他為毒蛇猛獸,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說她高傲而固執,卻明明是個善良到極點的可愛女人。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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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9:03
第六章

  秋去年來,琉裘依舊被關在船艙裡,用膳、沐浴都在這間小小的斗室裡。

  每約十來天左右,船必定會靠岸一次,以便小嘍囉們上市集去補足日常用品,然後船會繼續起航,朝不知名的方向航行。

  每晚黑鷹都會回到房裡休憩,他們是同床共寢的,和一般夫妻已沒什麼兩樣,只是在一般世俗的眼裡,尚未拜堂成親,就不能稱上夫妻。

  偶爾她悶得慌,想到甲板上去散敬心,都被黑鷹惱火的阻止。

  她不明白他為何要囚禁她,每當她問起,他總是胡言亂語,令她氣憤不已,尤其是掛在他嘴角那抹充滿魅惑的可惡笑容,像勾魂似的讓她無言以對。

  昨夜,船靠了岸,他居然怕她逃跑,再度重施故計,用麻繩將她捆綁在船艙裡,自己卻逍遙快活去,一整個晚上,直到現在都還不見他的蹤影。

  按道理說,她應該開心的,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她被他煩夠了,總算有一夜,落得清閒,沒來騷擾她的安寧。

  然而……

  她發覺事實上不是這樣子的,她竟開始盼望黑鷹的出現,她竟會胡思亂想著,他究竟跑到哪兒鬼混去了、她竟然好想他,而且她也好氣他,氣他為何要把她孤伶伶的扔在這裡不聞不問。

  一思及此,她的心頭仿若受到電極一般,激動的擺盪著。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麼了,但她卻知道自己已開始在乎起他的一切了。  

  所以當酒氣沖天的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心回到船艙時。她很生氣的對他問東問西。

  「你一個人上岸去風流快活,卻把我關在這裡,你良心可過意的去?」

  眾人開心船靠了岸,大夥兒全上酒樓痛痛快快的風流了一夜,黑鷹光一個人就喝了起碼有三大缸上等的女兒紅。

  此刻酒精似乎開始在他體內發揮了作用,他感覺體內似有一股火焰在沸騰燃燒,腦袋暈沉沉的,視線模糊不清。

  踩著顛簸不穩的踉蹌步伐,他一觸及臥炕,立刻讓自己的身體倒進床裡,熟料,一抹嬌小的身軀倏地挨近了他,鼻間嗅到一股散發自她體內的芳香。

  意識模糊中,黑鷹依舊認得來自她身上的體香,立刻順勢將她擁進懷裡,兩人就這麼滾進臥炕裡,她被他壓在身下。

  「你快回答我啊,你到哪兒風流去了?」琉裘怒氣沖沖的想推開他的身子,可是他太重了,氣得她不加思索的朝他肩膀咬了下去。

  「該死的女人!又咬我,想被我揍一頓嗎?」黑鷹醉醺醺的看著她,意識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他瞇起雙眸,用手撫摸著她粉嫩的面頰,半掩的黑眸正梭巡著她,眼裡溢滿了憐惜與不捨。

  「你都不知道,我連喝酒的時候都會想你。該死的,誰把你綁起來了?」

  「好像是你。」琉裘氣他的神志不清,欲推開他的身軀,因為那來自他身上的男性體味,再度蠱惑了她的心。

  「昨夜沒有我,你睡得可好?」他一面說,一面動手鬆解她身上的麻繩。

  「不知道睡得有多香甜。」其實她翻來覆去了一夜,怎麼都無法安心入睡,現在的她累得跟匹跑了千里的馬兒沒什麼差別了。

  「我徹夜不歸,你都不想我?」他心頭一跌,有點傷感的一把將她的小腦袋壓進自己的懷裡。

  依偎在他溫暖而厚實的懷裡,她的憤怒竟被莫大的安全感所取代。

  琉裘的眼眶忽然紅了,她想到自己不知何時已開始在乎起這個男人,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打醒。

  「混蛋,鬼才想你,我巴不得你死掉。」她佯裝毫不在乎的答道。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你真的希望我死掉?」黑鷹的嗓音顯得沙啞而粗嘎,臉上露出了不悅之情。

  「對!」她口是心非的吼叫道,她拚命的想逃避自己的感情。

  天知道她多害怕他死在別人的刀口下,天知道他三王兩頭就和一心追捕他們歸案的官僚廝殺,造成了她內心多大的恐懼,雖然他總是百戰百勝,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擔憂起他的性命安危。

  「該死的……」他低聲詛咒著,像害怕失去什麼似的,黑鷹反手擁緊了嬌小無比的她,將炙熱的雙唇埋進她頸窩裡。

  他濁重的氣息吹拂著她的粉頸,令她有些意亂情迷,她努力想平撫心情,試圖平復一時失控的狂潮,可是,渾身疲軟無力的她,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了,只好癱軟在他懷裡,安靜地依偎著他胸膛。

  悄悄地,她抬起雙眼,傻傻地呆望著有著健美體碩的黑鷹。

  體內一把潛伏已久的情感似乎正在蠢蠢欲動著,她難以忽視突然亢奮起來的情緒,她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渴望與愛戀。

  她還能再繼續欺騙自己嗎?

  她猛然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對他產生了強烈的慾望與感情……

  不,她因害怕而焦急地想推開他,他是盜,他們怎能結合?別問皇兄肯不肯,就連她自己都難以接受。

  可是,他擁得她更緊了,琉裘在他懷裡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意識逐漸散渙,她痛苦的發現,難以擺脫的並不是他的人,而是她那顆關不住的心,她再也擺脫不掉自己對他的慾望與感情……。

  「砰!」在一聲巨響之後,是一陣更恐怖的撞擊力猛然竄入琉裘的心臟,將她由甜美的夢鄉整個拉回現實當中。

  「黑鷹!」琉裘出於本能的伸手摸了摸床邊的枕邊人,卻落了空,她嚇得爬起身來,點亮油燈 。

  她走到窗邊,想借由窗子的細縫一探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著,又是一陣雨艘大船撞擊在一起後所發出來的震動,並同時發出一陣重物掉落的巨響,她看到他們的船斷了一根船桅。

  攻擊的戰船高掛宋幟,紅色的旗幟與黑鷹號的黑面旗幟成了強烈的對比。

  「宋旗!是皇兄派來擒拿黑鷹號的戰船。」琉裘內心頓時五味雜陳。

  她又驚又喜又怕,她多希望自己被宋軍發現,將她救出這蛇窟,可一憶起她回宮後就得奉旨成親,內心又千萬個不願意。

  除了黑鷹,她的身子再也不會奉獻給第二個男人了。

  而且,她好怕黑鷹被逮捕了,想像著他的腦袋被掛在城門上……琉裘就感到無比恐懼的渾身直顫。

  門被撞開了,琉裘受驚的瑟縮了下秀肩。

  黑鷹英姿勃然的走了進來。

  琉裘一見到他,淚水立即充塞了整個眼眶,她撲了上去,一把環住他的頸項,用著哽咽的嗓音歉疚的道:

  「黑鷹,我很抱歉,我不是存心咒你的,我不要你出事。」

  「我很開心在這節骨眼上,能聽到你心裡面的話,但是,我希望這次你能聽我的。」低沉的嗓音嚴厲的發出了命令聲,黑鷹揪起了她的皓腕,打開船板下的暗格,將她丟進伸手不見五指的空洞裡。

  「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裡?」琉裘苦惱的叫道。

  「我不准許你趴在窗口偷看男人的戰爭,晚上你會作惡夢的。」黑鷹用力的合上暗門。

  「我不准你出事!」在暗格合上的那一剎那,琉裘誠實的喊出了內心的焦慮與不安。

  「哈……」外頭傳來黑鷹那自信滿滿的狂笑聲,「等著為我歡呼勝利的口號吧!」

  接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廝殺之聲在寧靜的海面上響起。

  琉裘心頭亂成一片,她暗自祈禱著宋軍不要打輸這場戰,卻又矛盾的希望「黑鷹號」能平安脫離險境,她不是真心要黑鷹死的,她不要他死啊!

  良久,男人可怕的嘶吼聲終於停下來,週遭響起一陣開朗的狂笑聲。

  「黑鷹號萬歲!」顯然驍勇善戰的黑鷹又輕而易舉地擊退了宋軍的戰船,讓宋軍再度吃下敗戰。

  一道薄光倏地射人暗室,琉裘瞇著眼,抬頭望著居高臨下的黑鷹。

  「我還是最了不起的。」黑鷹豎起大拇指,衝著她笑。

  「你讓我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幕。」

  勝戰讓黑鷹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爽朗迷人。

  琉裘見他安然無恙,有如釋重負的喜悅,可一想起宋軍吃下敗戰,不免又有點感傷,她猜想皇兄在知道消息後,必定又要大發雷霆了。

  「我從來就不贊同女人參與戰爭。」黑鷹將她抱上臥炕,溫柔的吻落在她額上,「而我以為你會嚇得嚎啕大哭,看來我是低估

  你了。」

  琉裘很不習慣他的恭維,臉紅的別開頭去,技巧性的岔開話題,她道:「放我到甲板上散散心可以嗎?」

  為何做什麼事都要爭取他的同意?琉裘感到嘔死了,她從沒

  受過這般的委屈,整天無所事事,終日過著不見天日的無聊生

  活

  雖然大船比小船平穩多了,不容易造成她暈船,而她也漸漸

  習慣海面上那股搖晃感,可是她真的被關得好悶啊!再說,他陪她的時間也不多。

  「我那些手下見到美麗的女人,如同餓狼見到小羊,我絕不容許任何男子覬覦你的美色,誰都不許碰觸你,而你,只能乖乖的留在這裡,沒有我的許可,你不可以隨便走動。」黑鷹無法忍受別人多看她一眼。

  他向來都不信任男人對情慾的那股自制力,更何況是像琉裘如此秀色可餐的女紅顏,即便他的手下對他的忠誠度是日月可鑒的,他仍無法相信任何人,為了保護她,他不會讓她有機會走上甲板。

  「難道我得一直忍受被你關在這裡的委屈?」琉裘有點生氣

  了。

  「是的,你必須要。」他斬釘截鐵的道。

  「你去死!」琉裘氣瘋了。

  「那你就盼到老吧!」黑鷹爽朗的大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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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9:16
  琉裘放棄了,看他那樣子,她是沒機會走上甲板吹風了。

  「那你能不能把彩蕊帶來?我希望有人陪。」

  「有我陪你就夠了。」

  「我要彩蕊,我不要你。」

  「為什麼?」

  「你不是聊天的好對象,因為你的笑容看起來很欠揍。」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我沒鬍子後的笑容。」  。

  「算我求你可以嗎?我真的需要彩蕊。」

  「你的要求太多了。」黑鷹逼她平躺下來,為她蓋上棉襖,「你該就寢了,放心吧,我保證今晚不會再有戰爭了,你可以安心入睡。」

  「那你呢?」見他沒做出寬衣解帶的動作,她不快的質問道。

  「我還得陪他們痛飲幾杯。」撂下一串話,黑鷹頭也不回的離去。

  「你——」琉裘瞪著那扇緊閉的門,片刻,她尖銳的叫了起來,「你去死!你去死!該死的!我希望你喝得酩酊大醉,掉進海裡被妖怪吃掉——嗚……嗚嗚嗚……」

  琉裘不甘心他老是把她囚禁在這裡,而自己卻逍遙快活去,她悶得慌,他卻寧願去陪他的手下喝酒,也不願陪她就寢。

  她真的好希望他能留下來陪她,可是……該死的,他醉死算了啦!

  思及此,她不禁感到更加委屈了,傷心不已啜泣了一整個晚上。

  「彩蕊?!」乍見出現在門口那渾身傷痕纍纍的嬌小人影時,琉裘驚喜的渾身直顫,她心疼的將彩蕊擁進懷裡,「天啊!真的是你嗎?彩蕊,你怎麼……怎麼渾身是傷?是他們折磨你的嗎?」

  「公主!」彩蕊一身粗布衣衫,見公主安然無恙,她不知道有多麼的開心。

  「我所換來的苦是值得的,黑鷹並沒有騙我,他說只要我乖乖工作,他就會讓我們相見的。公主,為了能早日見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勤奮的幹活,半刻也不敢偷懶,生怕他們反悔不讓我見你了。」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當初我真不該讓你跟我來的。」琉裘愧疚極了,她恨不得打自己一百個耳朵,來贖自己的罪孽,「快告訴我,他們是怎麼待你的。」

  「看他們個個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其實人還挺好相處的。」

  彩蕊不在乎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我整天和這班盜匪在海上捕魚,不過我總是笨手笨腳的,才把自己弄成這樣,可是他們並沒有為難我。」

  「可憐的彩蕊,瞧你的手都磨出繭了。」琉裘心疼萬分的撫摸著她的手,看了心底都酸了起來,不禁悲從中來,傷心的哭泣著。

  「公主,你別哭了,不會有事的。」想起主僕兩人不幸遭遇此劫,彩蕊忍不住也想哭,卻故作若無其事的安撫起公主的情緒。

  「嗚……彩蕊,我真的該死!」琉裘情緒激動的撲進彩蕊的懷裡,緊緊摟住她的頸項,難以抑制的悲泣,「如果我認命的和接到繡球的男人成親,咱們的日子不知道過得有多悠哉,也就不會苦了你,噢.彩蕊,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的良心一輩子也過意不去。」  

  「我知道你半點想嫁人的意願都沒有,你不要這麼自責了,彩蕊看了心裡好不捨。」

  「咳!」黑鷹威風凜凜的踏進船艙,故意咳了一聲,有意引起她們的注意。

  琉裘擁著彩蕊,憤怒的轉過頭去看著他,「瞧你把彩蕊弄成這樣,你真該下十八層地獄!」

  「你要見她,我如你所願的把人帶來了,你卻對我發脾氣?這樣對嗎?」黑鷹黑眸一眨也不眨的直視著她,慎重的告訴她,「而且,我告訴你,我不可能白白養一隻米蟲。」

  「我被你關在這裡,連走出甲板的機會都沒有,整天無所事事,算來也稱得上是只米蟲,那你就沒道理白養我了。」琉裘很快就抓到他的語病,氣呼呼的反駁道。

  「你不要得寸進尺了,我自認我待你不薄。」女人真是寵不得,她的脾氣半點都沒有收斂,黑鷹惋惜的搖了搖頭。

  「要不是你,我和彩蕊現在不知過得多好。」琉裘的心情是複雜的,她討厭自己那顆在乎他的心,她討厭自己的情緒因他而波動。

  「公主,別惹他生氣了。」彩蕊輕扯著琉裘的衣角,刻意壓低音量的勸阻著,生怕招來橫禍。

  彩蕊的聲音雖然細若蚊蚋,但黑鷹卻聽得一清二楚,他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們。

  「你叫她公主?」

  「是……」彩蕊想說什麼,卻被琉裘伸手阻止下來。

  「我想這樁買賣是可以協議的,咱們可以和他談條件。」彩蕊拍了拍公主的手背,安撫著她道。

  「彩蕊,你不瞭解他,不要……」琉裘不認為黑鷹是一個可以商量的對象,利用俘虜來交換金錢,對黑鷹而言實在太沒有成就感了,琉裘並不認為他會被彩蕊的利益所誘惑。

  彩蕊卻一意孤行,她看著黑鷹道:

  「大王,如果你肯把咱們的小公主平安的送往京城,我相信皇上將會賞賜你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黑鷹心狂跌了下,卻不露半點痕跡在臉上,他依然高傲的看著她們,絲毫沒有失去他那股天生的王者氣勢,即便此刻的他正拼了命的壓抑著冒在胸腔上的怒焰,卻仍擺出不可一世的傲然。

  他沒理采彩蕊所開出來的條件,他逼近了琉裘,用力掐起她的下顎,目光炯炯的直視著她。

  「你就是那個拋夫逃婚的小公主?」

  「你弄疼我了。」他掐疼了琉裘,令她不禁痛叫出聲。

  「你是不是趙琉裘?」一股滾燙的怒火立刻轉換成一把鋒利的刀戳進他的心扉,黑鷹憤怒的抓起她的皓腕,直呼她的名諱。

  「是又怎樣?!」琉裘受驚的看著他,疼得流出淚來,「我永遠也不會承認那樁婚事,我逃婚就是為了要躲避他。」

  黑鷹感到身心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籠罩住,叫他憤恨的直想殺人。

  自從他被皇帝和公主要了一計後,他用盡心計的搶奪海上的船隻,他要鬧得天下雞犬不寧,要永遠成為皇帝的心頭大患,要公主為她的逃婚而懊惱,甚至後悔一輩子。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深愛的女人竟是那個傷他最深的人。

  過去,不管她講出的話語有多麼的刺耳,中傷他的心上刨次,卻沒這一次來的震撼!

  他無法原諒棄他離去的妻子,死到臨頭也不肯承認這樁婚事。

  「該死的,你知不知道我就是那個準新郎倌?」他冷冷的笑著。

  「呃?」琉裘錯愕的瞪大眼睛。

  彩蕊則驚愕的講不出話來,看他一臉的怒容,彩蕊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她怎料想得到冤家路窄呢?

  「我……」琉裘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黑鷹有種快要瘋掉的感覺,「該死的你竟然騙我說,你是個自小就被賣人皇宮的小宮女,而我卻白癡的信以為真!該死的你甚至對我編造了一大堆不實的謊言,讓我同情你、可憐你,甚至還救你出宮!呵,這是一件多麼諷刺而可笑的事情,我竟然把自己的妻子救出皇宮。什麼小花?!狗屎!說!你究竟還隱瞞了我多少事?」

  「我……我……」琉裘回想起那夜他的溫柔,他是真的想協助她,可是她卻傷害了他,「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

  她從沒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過,見他那緊握的雙拳,見他那緊繃的臉部線條,她知道此刻的他一定非常的生氣,他可能不會原諒她對他的欺瞞與羞辱。

  「你休想以為你逃婚,就表示已脫離苦海,現下,你不但必須承認你就是我的妻子,還得永遠留在這艘船上,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是怎樣做案的,我要你親眼目睹那些俘虜是怎樣被我殺害的,你聽好了,這所有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了的,他們是在替你承受罪孽。」

  黑鷹冷冽的黑眸閃過一抹莫測高深的精芒,怒不可遏地瞪著她,「你一輩子都無法快活!該死的你才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懂嗎?!」

  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怒氣,攏積成一股無形的力量,使琉裘膽戰心驚的害怕起來,為了不被他查覺她內心的恐懼,她故作輕鬆的別開頭,好以掩飾她內心的不安。

  她沒想到繡球會是被他接下,而她更無心戲弄他,但現下說什麼都是多餘,因為她知道他氣瘋了,不管她說什麼,他都不會諒解的。

  只是在她心中有一個小小的聲音,逼她誠實的去面對自己的情感——

  可是她辦不到!他的身份讓她深惡痛絕,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海盜,怎值得讓人為他付出任何感情?

  然而她若從來沒心動過,為何當他咬牙切齒的詛咒著她時,天地彷彿在她眼前顛覆了,她幾乎站不住腳,而他並不知道他的詛咒有多傷她的心。

  「我不在乎你怎樣詛咒我,我逃婚只為爭取自己未來的幸福,希望你不要為難別人,請你讓我一個人承擔起所有的責任,我任憑你處置。」

  彩蕊見情勢不對,連忙跪了下來,苦苦哀求著:「大王,是我的錯,是我慫恿小公主逃婚的,你要報復就找我吧!彩蕊死不足惜。」

  「彩蕊,不關你的事。」琉裘想將彩蕊由地上扶起來。

  黑鷹卻搶先一步一把將彩蕊由地上揪起來,開了門,將彩蕊拋出船艙外,「你該回你崗位幹活了。」

  「拜託你不要傷害彩蕊!」琉裘焦慮的驚喊著,「要殺要剮,我都任由你處置,我不怕死的。」

  「你真的不怕死?」一把烈焰自黑鷹的胸膛內撩燒開來,黑鷹憤怒至極的將她摟進懷裡。

  兩行熱淚沿著她臉頰,無聲無息的滑落下來,「只要你不為難彩蕊,要我怎樣都隨便你。」

  這惺惺作態的淚水總是輕而易舉就攻佔了他的心,他恨自己總狠不下心去傷害她,他恨死自己總是屈服在她的淚水下,這只會利用他的軟心腸來佈局的女騙子,他這輩子都不原諒她。

  「跪下向我賠罪。」

  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琉裘受辱似的瞪著他,她是萬金之軀的公主,怎容許自己向一個海盜下跪?

  為什麼她到現在還這樣倔強?仍不肯對他低頭認罪?

  「你的雙腳是黃金打造的,要你這公主向我這邪惡的海盜下跪是不可能的事,是嗎?」黑鷹冷冷的說著。

  他身上的血液正熱得發燙,每根神經都充斥著憤怒,他將她甩在床上,痛徹心扉的撂下一串足以讓她遍體鱗傷的話——

  「高傲的女騙子,何以任憑我處置?你根本就辦不到!這輩子,都休想讓我相信你任何一個可笑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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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19:38
第七章

  原來一直被大王深深寵愛著的女俘虜,居然有著高高在上的身份,便是棄大王離去的公主,這消息很快在船上傳發開來,大夥兒都還記得公主逃婚時,大王在京城所受的屈辱,不禁怨氣。

  「想不到那女子居然是公主,大王先前所受的屈辱,總算可以一口氣討回來了。」小嘍囉們忍不住抬槓起來,他們和黑鷹都在甲板上舉杯痛飲。

  「是啊,大王,你應該給那女人嘗點苦頭。」很快有人接著附和。

  「咱們大王可不是普通貨色,怎容許被一個女人戲耍了這麼久。」

  「對啊,連咱們都被蒙在鼓裡。」

  「大王,我看啊,你可要好好的懲罰她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聽進黑鷹耳裡真不是滋味,他憤怒的舉起酒盅,痛苦不已的把杯裡的酒一口飲盡,就是悶不哼聲。

  「對了,大王,你把彩蕊扔給咱們,是打算要小的怎樣處置她?」

  「隨你們高興,痛快就好,姦淫了她也無所謂。」黑鷹一點都不在乎彩蕊的下場如何,他只要看著琉裘生不如死。

  「可是,彩蕊挺乖巧的,又那麼勤奮的幹活,要我姦淫她,抱歉,各位,我實在下不了手……」

  「我也是,依我所見,還是讓彩蕊繼續做補網的工作,她手挺巧的……」

  「是啊……」

  眾人的討論聲離黑鷹愈來愈遠了,他一杯接一杯的黃酒下肚,絲毫不在意他們在談論些什麼。

  他有著滿腹的牢騷不曉得該往哪兒發洩。

  憶起那該死的女人,老是用淚水軟化他的心,用謊言污辱他的才智,他愛她勝於一切,但同時也恨她恨入骨髓。

  為何他得不到她的心?為什麼?

  愈想愈氣,愈想愈不甘心,黑鷹怒極了,倏地跳起身子,手中杯子被他一怒之下砸拋下海,他憤然轉身離開了甲板。

  「砰!」門被人一腳踹開了,沖天的酒氣很快充斥了一室。

  琉裘正在沐浴,被突來的踹門聲給嚇了好大一跳,她隨手取起擱在床邊的衣物,遮掩住赤裸的雪白身子,才一轉身,就被一雙宛如野獸般泓閃著黑色光芒的狂野眸子懾住了心魂。

  「為什麼?」黑鷹的語氣冷峻而粗嘎的朝她嘶吼,「為什麼你要這樣子折磨我?!你說!」

  見他又是這副想殺人的模樣,琉裘就憋不住隱藏在心底的委屈,強忍著淚意,她別開了頭。

  「該死的,你這淫婦脫光衣物是想勾引我嗎?你以為我沒你會死嗎?」由爆躍在他額上的青筋不難看出,他已怒火沖天的失去理智了。

  「我正在沐浴,我怎知道你會闖進來?黑鷹,算我求你,我現下只想求個寧靜,請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說話,而且你喝醉了。」

  她幾乎泣不成聲了,拔腿欲逃離他的掌控,卻被他逮個正著。

  「我很清醒,我沒醉。」他的大手粗野地扯開她企圖遮掩住身子的衣衫,露出她凝脂般的雪白肌膚,玲瓏有致的轎軀充滿了誘惑。  

  兩片酡紅倏地飛上她的粉頰,「你不要碰我,我不要你了。」

  「你的身子總是因我的愛撫而悸動,因我的佔有而狂野,你怎能欺騙你自己的心?你為什麼不肯誠實的面對你自己?為什麼?!

  「如果恨我就不要碰我!我不要你碰我!」她拚命的忍住心碎的感覺,氣得想推開他。

  「我高興怎樣待你就怎樣待你。」卸下他身上所有的衣物,最後他還是忍不住愛憐之心,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

  激情過後……

  黑鷹由歡愉的快感中清醒過來,他恨死了那顆狂戀她的心,總是把持不住自己而再三的佔有她,無可救藥的愛戀,令他既痛苦又憤恨。

  「該死的你若不勾引我,我根本不會想要你。」他找了一大堆借口來否認他對她永不止息的情慾,卻不知這番話已羞辱了她。

  「那就永遠都別碰我。」她受辱的朝他吼叫。

  「你——你以為我希罕?除非你向我下跪認錯,否則這次過後,你再也沒有機會得到我的身體。」

  「要我向你下跪認錯是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看到掛在她臉上的兩行清淚,他再度心疼的快要死掉了。

  不!該死的女人,她怎可以又想用眼淚來征服他,黑鷹粗聲怒吼出來。

  「你是不是想逼我把你綁起來,拋進海裡,讓你受受冰寒之苦,你才肯向我下跪認錯?!」

  「把我綁起來,是你最拿手的,我無所謂。」她心傷的拾起衣裳,緩緩地穿上,紅著雙眼說道,「你的目的不過是想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隨你吧,我不在乎。」

  「混賬!你以為我不敢這樣子做是嗎?你看我敢不敢!」果然如他所料,高傲的她怎可能甘心做他的階下囚?要她下跪認錯,她根本寧死不屈。

  他惱怒的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給砍了,愛她又恨她,恨她又捨不得傷害她,愛她又恨不得把她撕成兩半,噢!老天何苦這樣子折磨他?

  他一把揪起她,再度將她五花大綁起來,然後將她拖到甲板上。

  在甲板上飲酒作樂的小嘍囉全錯愕的瞪大眼睛,琉裘第一次離開船艙,走上甲板,想不到竟是這不堪人目的情況。

  大夥兒猜想,大王是不是喝多了,因為黑鷹總是擔心大夥兒垂涎她的美色,而下令沒有他的許可,誰都不許多看她一眼,更不許她離開船艙半步,現下真是破天荒了。

  「大王,你……」

  「廢話少說,給我拿魚網來!」黑鷹氣得有點兒神志不清了。

  「大王……」小嘍囉雖然有點氣公主的逃婚污辱了大王,但一看到公主那任由大王擺佈的美顏絲毫無懼,大夥兒不禁有點兒同情起她來。

  黑鷹接過魚網,將琉裘丟進網裡,殘酷而陰狠的將她拋下海裡,浸泡了一會兒才將她撈上來。

  「海水很冰寒刺骨吧?這滋味恐怕你一輩子都忘不掉,而我心中的痛就是這種滋味,你明白了嗎?」他拚命的搖晃著她的身子,他非征服這高傲而固執的女人不可。

  因不慎吃人海水,琉裘被撈起來時,整個人幾乎快虛脫了,她渾身無力地趴在船板上拚命咳嗽著,當黑鷹憤怒的搖晃起她的身子,琉裘感覺整個骨頭似要散了般的痛苦難受。

  他用如此殘酷的方式凌虐她的身心,教她情何以堪呢?

  琉裘感覺一顆心碎得七零八落,渾身顫慄不已的瑟縮成一團,委屈萬分的悲鳴起來。

  黑鷹狂怒的臉上誠實地透露出心疼的痕跡,他心頭紊亂如麻,懊惱甚至後悔自己不明智的舉動,凝視著她那固執而蒼白的神情,幾度差點心軟而一把將她擁人懷裡……

  「咳……我明白……我是明白了……我終於明白自己的悲傷從何而來,原來我愛上你了……」她淚光閃爍的找尋著他溢滿怨恨的眼眸,帶著心靈深處的深情與悲痛。

  「琉裘……」黑鷹錯愕的瞇起黑眸,似乎一下子酒醒了一大半。

  氣息薄弱的琉裘委屈的泣吟著,用抖顫的手伸向身旁的劍,她單手握住劍柄,平靜的看著他,哽咽的呢喃著:

  「可是,你是十惡不赦的海盜,以殺人為樂,以搶劫為業的盜匪,你處處和我皇兄作對,成了我皇兄的頭號敵人,我曾經以為你是善良的,不……我錯了……你原諒不了我曾經帶給你的屈辱,而我也無法原諒自己愛上你的事實……咱們互相折磨對方是件多麼痛苦的事,是以,求你殺了我,殺了我……」

  黑鷹俊龐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像突然被雷電炸到一般,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猝然爆裂到四面八方去。

  是的,她已愛上他,他該開心才對,可是……

  「你愛我?卻原諒不了自己愛上我的事實?你寧願死,也承受不了你已愛上我的事實……不……」

  就因為他是海盜,而她是身份高貴的公主,愛上海盜就變成了一種恥辱嗎?為何她要如此瞧不起他的身份?羞辱他的尊嚴?是命運的捉弄,安排他統領了整片海域,當海盜他情非得已,是造化弄人,讓恐怖而懾人的盜匪侵犯了高貴的公主,可是,偏偏他就是無可救藥的深深愛著她啊!

  他忽略不了糾痛胸口的窒息感,她完全不解他處心積慮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使他刻意偽裝的堅強幾乎快潰不成軍了。

  她揉碎了他原本就支離破碎的心,心中洶湧的翻攪著愛怨難分的苦澀與挫敗。

  「好,你……你不殺我,我只好自盡……」琉裘握住劍柄,舉起劍,二話不說便欲朝自己的頸脈割劃下去。

  「不!」黑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握住白光光的劍,阻止了她自殘的行為。

  他心碎的看著她,耳畔似乎還清晰地迴盪著琉裘適才那——句句無情的話語,那些話不斷盤繞在他耳際,殘忍地震碎了他的心,而他的五臟六腑也逐漸絞痛起來,那仿若撕裂般的痛楚幾乎要奪走他失控的心魂。

  全心全意深愛著她,不顧一切地保護著她,而她呢?愛上他,是種不恥,她寧願舉刀自盡,也承受不住已經愛上他的事實!

  她分明想剮掉他的肝腸!教他如何不心痛?

  「聽著。」他如炬的眼神陰鷙地注視著她,「你給我好好的活下去。」,

  黑鷹控制不住翻攪在心中的愴然,那教人失控的苦澀情緒,令他的掌心不自覺的一收縮,頓時劍沒人了掌心,使得他鮮血淋漓。

  「放手!求求你快放手啊!」琉裘被他不自覺的舉動嚇得花容失色,她倉惶的扳開那鮮血不斷溢流出來的手掌。

  鮮血正從他掌手不絕的溢流而出,而他絲毫不覺有任何的痛楚,因為心裡面的痛楚遠勝過這道傷口,他的內心有著強烈的憤恨與悲傷。

  她看得好心疼、好不捨,轉瞬間,熱淚盈眶,晶瑩剔透的淚珠一串接一串地沿面滾落。

  他可以故意忽視她內心的感受,卻無法忽略她臉上的淚痕;她的眼淚具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魔力,強烈的剮痛他的心,翻騰在他內心的愛潮與情慾,不知何時早已如決堤的洪水般淹沒了他。

  「滾開!我不要你假惺惺的憐憫之心,我也不要你的愛!」然而,痛不欲生的黑鷹卻不領情地一把推開她,邁開如鉛般重的步履,頭也不回的旋身離去。

  「黑鷹!」喚不住他的腳步,身子一軟,她虛軟如綿的癱在甲板上,將身子蜷縮成一團,無助的失聲慟哭。

  那一夜,黑鷹沒踏進過她房門一步。

  她的心隱隱作痛,有一股無以名狀的焦慮與不安,始終難以宜洩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她一點都不知道,又該如何去面對他,她也了無思緒。

  忽熱忽冷的身體,讓她再也提不起半絲力氣,去思考任何一個煩人的問題了。

  翌日,琉裘痛苦的下不了床,她吃不下任何東西,連水都沒沾一口。

  消息很快傳到黑鷹的耳裡,不管他多麼痛恨琉裘的無情,他依舊停不了愛她的心,有誰能明白他對她的愛早已陷入無法自拔的深淵裡。

  「琉裘,你怎麼了?」黑鷹一觸及她燥熱無比的身體,原本充塞了整個胸膛的怒火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我沒事,你不要管我……」琉裘的意識在半空中飄浮,透過半掩的眼簾,她清楚的看見黑鷹慌張而憂懼的表情。

  見他如斯緊張,她滿心的不捨,淚水不斷汩流,高溫的身體—直顫抖個不停。

  「你當然不會有事,因為有我在這裡。」

  黑鷹溫柔的垂下他俊美的臉龐,柔情的光芒在他的雙眼之中流轉,看得她心花朵朵放,以為他對她的恨意已消,以為自己己喚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柔情。

  她虛弱的吐著熱氣,接著便昏厥了過去。

  這一昏差點奪走黑鷹的心魂,他火速下令船盡快靠岸。

  但船離最近的碼頭還有一段距離,船上的草藥根本沒法控制琉裘的病情。

  琉裘的高燒變得十分嚴重,再也沒有睜開眼過。

  黑鷹不斷自責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冷水擦拭著她發燙的身子。

  他徹夜未眠、無時無刻的守在她身邊,親自餵她湯藥,無微不至的呵護著她,除了照顧她,其餘的大小事情他一概不理。

  他痛恨自己的狠心,為何會瘋狂到將她丟人大海?黑鷹的情緒,隨著琉裘的病情,陷入了有始以來最悲愴的痛苦境地裡。

  「我需要你,琉裘,求求你醒來。」黑鷹泛紅的眼眶裡盛滿了數不盡的懊悔,聲音沙啞哽咽的懇求著,俯下頭去,吻住她的小嘴,他的唇熾熱的有如烈焰,焚燒著她的意識……

  「報復你是一件荒唐的錯事,我不該為了洩憤而傷害你,求你醒來,我需要你……」

  在他細心的照料下,琉裘的病情總算穩定下來,可是仍然昏迷不醒。  

  總算船靠岸了,所有的小嘍囉十萬火急的按照黑鷹的指令,請到了地方上聞名的大夫。

  「這位姑娘只是感染上風寒,身體太虛弱,才會一直高燒不退。」大夫開了些藥方,要他們回他店舖抓藥,「你要小心看顧她,她正身懷六甲,別讓她受太大的刺激,否則我擔心就算保住大人的性命,腹中的孩子恐怕也保不住。」

  「你說她有身孕了?」驚喜一下子在黑鷹的心底擴大,他愛憐不捨的凝視著昏迷不醒的琉裘。

  「這是安胎的藥方,可以和風寒藥分開定時服用。」大夫說完,便起身離去。

  看著手中的藥單,黑鷹的手抖個不停。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要當爹了!

  望著她,他的心忽然一顫,不管他費盡多少心思,努力地逼自己必須收回已付出的感情,甚至凌虐她,但那顆愛她的心,依舊火熱的猶如岩漿,怎麼也無法熄滅……

  他多想擁她在懷中,好好疼惜一番,賜予她喜樂與幸福。

  可是她卻再三的傷他的心,叫他如何不恨那種愛恨交織的感覺?

  她在他心目中所佔的地位,是多麼的不同凡響。

  他無法等待了,等她病全好了,他會給她—個小小的驚奇,那屬於他們的孩子也會出世,擁有一個令人稱羨的未來,是他目前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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