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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蕭宣]爵爺的寵兒【拋繡球系列番外篇】[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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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35:03
  第七章
  
  來這有多久了?米蘭想了好久,仍算不出來。
  
  習慣真是可怕,它可以改變人的想法,也可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她習慣了床邊有項聿的存在,習慣了古代人的生活方式,習慣了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貴婦生活。
  
  惟一不習慣的,是項聿對她的嘶吼。
  
  他的霸道與野蠻,堅定了她想逃的決心。這段日子以來,她沒有一天不想逃走的。
  
  即使項聿一直對她情深意重,給她奢靡的物質享受。
  
  甚至在懲治她、囚禁她、咒罵她的同時,也不忘憐愛她、疼惜她、寵幸她。
  
  從稀世珍寶到綾羅綢緞,就算米蘭要天上的月亮,項聿恐怕也會想盡法子摘下來送給她。
  
  不過這些都不是米蘭想要的,她真正想要的是自由,然而諷刺的最,項聿惟一不能給她的就是自由。
  
  項聿每到汴京一趟,必然滿載而歸。
  
  這一次也不例外。
  
  看著眼前令所有人的眼睛都為之一亮的金銀珠寶,米蘭卻絲毫不為所動。
  
  「公主,看看喜不喜歡?這全是爺的一番心意。」
  
  燕兒取來一串珠寶項鏈,想為米蘭戴上。
  
  米蘭按住她的手,委婉的道:
  
  「這些東西並不是我想要的。」
  
  「那麼你……」燕兒以為所有女子都跟她一樣,喜愛一些漂亮的希罕寶物。
  
  「如果你喜歡,我全部轉送給你。」米蘭無所謂的笑了笑。
  
  「不行的,若讓爺知道,鐵定會懲治我的貪心,恕奴婢不敢接受。」燕兒怎有勇氣接受,就算不被砍頭,恐怕也活罪難逃。
  
  「只要你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收下吧!反正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米蘭笑著把東西全塞進燕兒的懷裡。
  
  「這……」燕兒雖然很喜歡,但也不敢膽大妄為地收下,「你如此辜負爺的心意,我實在替爺感到難過。」「那是因為你只想到他的心情。」米蘭不以為然的搖頭,「但卻從來也沒人站在我的立場,想想我的感受。」
  
  「想你的感受?」燕兒思索了片刻,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她,開心的回道:「如果我是你,我必然興奮到天天睡不著。」
  
  「為什麼?」米蘭蹙起了柳眉。
  
  「為什麼?」燕兒感到驚奇的瞪大眼睛,好像米蘭問了一個笨問題。「你居然問我為什麼?以爺今時今日的聲勢與地位,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個女子巴望得到他的青睞,惟有你處處和他作對。
  
  換成是其他女子,像好這樣對爺頂撞反駁,早就被處以死刑了,公主,爺是真心愛著你的。」
  
  「他只是想把我留在他身邊,一心想著要如何才能馴服我。我是人,可不是他養的寵物,哪有不反抗的道理?燕兒,這種愛人的方式是不對的。」
  
  不知為何,從燕兒口中知道項聿的心意,米蘭的心頭竟泛起些許的愉悅。
  
  「我只知道,能得到爺的寵幸,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不知道爺愛人的方式是對或不對。」
  
  燕兒繼續說道:「在我的世界裡,爺是我的主子。換句話說,爺是我的天,也是我的地,沒有他,就沒有燕兒。只要是他認為對的事,就絕對足正確的,我也會畫全力協助爺,完成他的心願。
  
  今日他喜愛你,你卻不喜愛他,甚至出言不遜,在燕兒看來,這事就是你不對了,你應該欣然接受他的情意才是。」
  
  「不會吧……」
  
  好恐怖的論調哦……米蘭算是見識到,處於低階級的古代人,奇特的思考模式。
  
  她實在難以苟同,只是用奇異的眼光看著燕兒。
  
  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忠心耿耿,或是沒有智慧的大笨蛋?
  
  米蘭也不想浪費時間,更懶得花心思去思考這個「對與不對」的可笑問題。
  
  現下她要思考的是,該如何才能成功逃出罷爺府,該如河才能回到現代,而不是該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惱。
  
  她一定要逃,絕不甘心一輩子當項聿的寵兒。
  
  翌日,天才濛濛亮,米蘭就被外頭的馬蹄聲給吵醒。
  
  她噘起小嘴,不滿的推開窗,正打算不客氣的指責一番。
  
  不料個一推出,卻意外迎上項聿那一雙冷冽的黑眸,她感到無比錯愕,便自動閉上嘴。
  
  項聿被著褂,身後還領了一群士兵。
  
  在人群中,墳聿總是特別耀眼突出,一眼就可以發現到他。尤其當他以睥睨群雄的英挺傲勢,佇立在人群之中時,更是無人可以忽視他的存在。
  
  坐在馬鞍上的他,不怒而威、君臨天下的氣勢渾然天成,?張俊美無儔的臉龐閃著迷人的神彩,特別是他修長、健美的體魄,更是完美到連絲寶肉都找不到。
  
  他似乎是上天派下來的,一個天生具有領導能力的領袖。
  
  老實說,像這般外表如此出色的男人,叫她怎麼捨得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她甚至有股強烈的衝動,想永遠就這麼盯著他看。
  
  倘若項聿不是生在古代,而是個現代人,恐怕連F4都只能算是小兒科,根本不夠看,項聿勢必可以成荒女人的終結者吧?
  
  哎!這世界真沒天理,該死的男人怎配擁有如此俊美的外貌?
  
  「別發呆了,快起來梳洗,我帶你去狩獵!」
  
  在她發呆的同時,項聿極富磁性的低沉嗓聲傳了過來,喚醒了她。
  
  如夢初醒般,米蘭眨了眨眼,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像花癡一樣,猛盯著人家瞧。她暗罵著自己的沒用。
  
  「狩獵?!太殘忍了吧?」米蘭受驚的瑟縮了一下秀肩。
  
  原來他這麼早起,是打算帶她去狩獵?可憐的小動物……「殘忍?」項聿覺得她用了一個很有趣的字眼,不以為杵的狂笑起來,「傻娘子,你馬上就可以領悟到捕捉的快感了,快快梳洗,我在這兒等你。」
  
  項聿再度催促著她,右手拉起韁繩,駿馬不耐煩的揚蹄嘶啞,踏出地上一片馬蹄印。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米蘭最害怕碰觸血淋淋的玩意兒,她直覺地的想拒絕。
  
  「不行!」項聿嚴厲的斥喝道。
  
  米蘭咬了一下牙,「你很奇怪耶!人家不去也不行,就一定要勉強人家!」
  
  「你再 嗦,我馬上衝進去狠揍你屁股一頓!」項聿耐性盡失,吼叫起來。
  
  「哼!」米蘭對他吐了吐舌頭,連忙將窗關起來。
  
  她就不信他敢湊她。
  
  她偏要和他作對。
  
  爵爺有什麼了不起,動不動就喜歡命令人,不然就是逼人家做些不喜歡做的事,最不要臉的是,居然設圈套讓她掉入陷阱,害她上當和他拜堂成親。
  
  可惡!什麼爵爺,簡直是個不要臉的壞東西!
  
  想起來她就一肚子火。
  
  就在此時,砰地一聲,項聿已一腳將門給大力踢開,神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幹嗎?!」哇!他當真要揍她嗎?米蘭嚇得縮到牆角去。
  
  「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老最惹我生氣,違抗我的指令?」項聿一張俊臉已逼近她,右掌重重落在牆壁上,將她困死在牆角。
  
  他整個身子幾乎和米蘭緊密的貼在一起,動彈不得的米蘭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昂著小臉,心跳一直的凝視著地。
  
  「別以為我真的怕你!我……我……」
  
  項聿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柔軟的髮絲和她敏感的耳際。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揍你,才肯乖乖聽話?」項聿的用語雖霸道,口氣卻是溫柔到不行。
  
  他眼神元滿迷醉的看著她,緩緩地低下頭,開始尋找著她迷人的小嘴。
  
  「我……我……」米蘭感覺到心中澎湃的熱潮,她臉紅耳熱的努力抵抗著他的魅惑。
  
  「瞧你白裡透紅的肌膚,嫩嫩滑滑的,好誘人,即使現下的你衣衫不整,卻依然柔美迷人,剪裁合度的衣裳,清楚勾勒出你隱藏在衣衫內的珍瓏身段……」
  
  項聿一口含住她的嘴唇,挑逗似的來回廝磨著。
  
  「夠了、夠了,別再說了,我馬上去梳洗就是了。」
  
  差點被奪去心魂,米蘭意亂情迷的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這才乖。」項聿嘴角勾勒出一抹滿意的笑靨。
  
  被放開的米蘭,不禁偷偷呼了一口氣。
  
  正要舉步離去,想想又很不甘心,她迅速回轉過頭來。
  
  「嘻!」她對頂聿扯出一記稱不上友善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奸奸的。
  
  「嗯?」凝視著她,項聿納悶的蹙起眉。
  
  「壞蛋!」米蘭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抬起右腿--
  
  「呀--該死的!」項聿吃痛的咒罵出聲。
  
  米蘭在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後,便飛也似的逃出臥房。
  
  「等等老虎出來,你可千萬不要驚慌大叫,免得被它逃走了。」一道男性嗓音在米蘭耳畔溫柔的低語著。
  
  「喔……」米蘭淡然的回應著。
  
  「冬季即將來臨,我得事先張羅好你的冬衣。」
  
  項聿低下頭,親吻著她的髮絲,「我還記得去年冬天時,你的手腳都是冰冷的,準是先天體質虛寒。有了虎皮,就可以給你做件特別保暖的雙層披肩,外用虎皮、內用貂皮縫製。身子保暖了,手腳自然不會冰冷。」「一件披肩而已,居然要費這麼大的工夫張羅……」米蘭抬頭望了項聿一眼。
  
  她十分明白他的心意,他是怕她凍著了。
  
  「那是當然。」項聿回答的理所當然,「你這麼異寒。」
  
  米蘭感動著,整顆心都暖呼呼的。
  
  馬背上,米蘭安靜的依偎在項聿的懷裡。
  
  在馬兒進入深山叢林後,她的雙手緊緊抱箸項聿,整個人緊張到講不出話來,生怕身旁突然撲來一頭野獸。
  
  項聿也感受到米蘭的恐懼,不禁愛憐的單手環住米蘭的纖腰,給予她安全感,另一手則執著韁繩,緩緩的策馬前進。
  
  「吼--」
  
  突然,一陣令人膽寒的老虎嘶吼聲在不遠處響起。
  
  「聿,我想你還是別幫我做什麼虎皮披肩了,我不要了,你不要去了,我好怕……」
  
  這吼叫聲嚇到了米蘭,她用力的抱緊他的身軀,一顆心正因恐懼而撲通撲通狂跳著。
  
  項聿摟緊了她,拍拍她的肩,「莫慌。」
  
  「拜託你不要搞這種把戲嘛,我真的好怕。」
  
  「吼--」老虎的吼叫聲像陣風似的從他們耳畔呼嘯而過。
  
  「嗚……」米蘭怕死了-不禁死命的抱著地。
  
  項聿鎮定地四下張望了一遍,接過身後士兵遞來的弓箭,不動聲色的拉長了弓。
  
  弓在弦上,蓄勢待發。
  
  咻地一聲,箭射了出去。
  
  「吼--」但中箭的老虎並沒有因而倒下,反正更加凶狠的直撲上來。
  
  「你別怕,我馬上回來。」項聿銳眼一閃,不疾不徐的板開米蘭的雙手。
  
  「不要!」
  
  米蘭意識到項聿將有所行動,倏地臉色大變,趕忙拉住他,恐懼的想阻止項聿撲殺老虎,她好怕項聿被老虎咬死了。
  
  然而,項聿已掙脫米蘭的雙手,身子輕盈一蹬,躍下駿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勒住老虎的脖子,將它甩在地面上。
  
  「爺!」眾人驚愕一叫,緊張的向他靠近。
  
  「住手!全退下!不許你們弄壞了我娘子的虎皮!」項聿蠻力十足的將老虎壓制在身下。
  
  眾人聞言退開,但仍備戰似的以長劍直指著老虎,打算只要一有狀況,就不顧一切撲殺老虎,以保護爵爺的性命話第一準則。
  
  馬上的米蘭驚恐的哭出聲來,「項聿,我真的不要什麼虎皮披肩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拜託你讓他們殺了老虎吧!」
  
  眼看情勢危險,眾人看了米蘭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撲殺老虎。
  
  「退開!」項聿怒不可遏的厲聲喝斥。
  
  米蘭的哭泣聲分散了項聿的專注力,他擔憂的望了米蘭一眼。
  
  就在這當兒,老虎一個反撲,項聿陷入危險中--
  
  「項聿!」米蘭哭吼起來,臉色慘白、不見血絲。
  
  老虎的爪子劃破了項聿的皮肉,鮮紅的血立即染紅了衣裳。
  
  血腥味更加刺激了老虎,使得老虎更加兇猛了。
  
  「全退開,你們沒聽見嗎?!」
  
  項聿固執地想空手制伏老虎,他要取得一張完美無缺的虎皮,他一定要給米蘭最好的。
  
  項聿狠狠地給了老虎好幾記鐵拳。
  
  「不要--」米蘭躍下馬,急切地撲向他,由他身後環住他的腰際,感動不已的哭泣著。
  
  「我不要虎皮了,我不要虎皮了,我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米蘭顧不得生命危險,迭聲吶喊,她只要項聿停止這瘋狂的一切。
  
  「你瘋了!」項聿驚懼米蘭的舉動,頓時他心思大亂。
  
  一個不慎,老虎掙脫了項聿的鉗制,躍起身子,凶狠的嘶吼一聲,撲向他們。
  
  項聿為了保護米蘭,旋身將米蘭擁入懷裡,用他的身軀護住她嬌小的身子。
  
  眾人顧不得被懲治的下場,衝上前去,一人給了老虎一刀。
  
  砰地一聲,老虎應聲倒地,奄奄一息。
  
  項聿見狀憤怒不已。「你們這群混賬--」
  
  「屬下該死!」眾人臉色大變,全跪了下去。「還有你--」項聿指著米蘭的鼻子,正打算開罵。
  
  「你還敢罵人,我都快被你嚇死了啦!嗚嗚嗚……」
  
  米蘭嚇得腿都軟了,身子如虛脫般地撲進項聿的懷裡。
  
  她用力的抱緊他,驚魂未定的放聲大哭起來。
  
  「我可以制伏它的,你這個傻瓜。」
  
  項聿粗暴的捧起她的臉,將心中的不滿全部宣洩在她的雙唇上。
  
  他狂猛的吻著她的雙唇,像不把她燃燒起來不甘心似的。
  
  米蘭心疼得淚流滿面,「我只要你活得好好的,我才不要什麼狗屁虎皮呢!」
  
  「你真的擔憂失去我?」項聿驚喜著,以為這些日子下來,自己的深情已打動了她的心。
  
  「我……」米蘭矛盾了起來,她不知道她怎麼了,她的思緒好亂,「我……我適才……適才……我確實好害怕會永遠失去你。」
  
  他感動的緊摟住她,「快一年了,我以為我隨時都可能會失去你,想不到……以後我都不會禁錮你了,你愛去哪就去哪,我不會再干涉你的行動了。」
  
  「真……真的嗎?以後臥房外面再也不會有士兵守著了嗎?我的身邊也不會有跟屁蟲跟著了嗎?我也可以獨自去市集逛街了嗎?」她不敢相信他竟會放她自由去飛。
  
  聞言,項聿猶豫了,他生怕米蘭欺騙他,萬一他給了她自由行動的權利,她就此一去不回,那……
  
  「這……你應該不會趁機逃走吧?」項聿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點笨,就算她真有逃跑念頭,又怎可能對他承認?
  
  逃!當然要逃!
  
  她怎可能有不逃的道理?她盼這天盼了多久?
  
  可是……米蘭茫然的望著遠處。
  
  照理說,她該感到歡喜才對,可話何一種強烈的落寞感會突然間湧上心頭?
  
  鼻頭一酸,她一雙美眸湧出不知是歡喜,或是落寞的淚水來。
  
  心虛的她,甚至沒勇氣迎視他的雙眼。
  
  「當然……不會。」米蘭必須讓他信任她,於是她給他一個篤定的笑容。
  
  「好,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會背叛我。」項聿已看到隱藏在米蘭眼底的心虛,但他暗自決定放手一搏,好試探米蘭的心意。
  
  如果米蘭已愛上他,自然會後悔她的抉擇。
  
  就算她有意離開他--不!他當然不會讓她得逞。
  
  他決定派人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他要她生生世世都留在他身邊,而他會一輩子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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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35:34
  第八章
  
  米蘭悄悄推開窗,做賊似的張望了外頭一眼,才悄悄地將窗合上。
  
  「真的沒有守衛,看來他完全相信我已放棄逃跑的念頭了。」米蘭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著。
  
  以前不管她走到哪裡,身後總是有一大票的侍衛亦步亦趨的跟著,不只這樣,她的臥房門口也都有好幾個士兵在外守著。
  
  但說實在的,現下項聿突然對她放鬆了戒備,一時之間,米蘭還真有點兒不太能夠適應身邊無人監督的感覺。
  
  不管適不適應,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得趁機逃走才行。
  
  一想到她將永遠離開這個地方,心中竟不禁湧起一股捨不得的酸楚感。
  
  她的心思還真奇妙,愈局限她,她愈是想逃;現下人家放她自由飛,她反而捨不得走了。
  
  憶起項聿為了幫她張羅冬季的披肩,不顧性命危險,和老虎搏鬥的可怕場面,至今她仍然心有餘悸。
  
  她很意外他竟是如此深愛著她,而她可曾感動過?
  
  米蘭濕潤的視線落在床鋪上,陷入沉思。
  
  咿啊--
  
  房門倏地被人推開了。
  
  米蘭受驚的跳了起來。
  
  「怎麼了?」項聿看到她異常的反應,納悶的蹙起眉。
  
  她感到心虛的別開頭,「沒什麼,我在想事情,你突然闖進來,嚇了我一跳。」項聿走近她,勾起她的下顎,逼迫她直視著自己。
  
  「喔?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項聿很滿意在賜予她自由後,她並沒有一逃了之。
  
  「這……」
  
  米蘭原本打算這幾天就走人。
  
  現下項聿又開始對她釋出柔情,竟讓她產生了留下來的衝動。
  
  她真是愈來愈搞不懂自己了,為什麼她會這麼三心二意?為什麼她會矛盾的捨不得走?
  
  她一心想逃,明明是意志堅定,可是她又否認不掉自己確實捨不得離項聿遠去。
  
  她擔心這一走,項聿會承受不住打擊,他可會做出令她意想不到的傻事阿?
  
  喔!實在很該死!她厭惡著這樣的自己。她為什麼會如此在意項聿?難道說,她真的愛上項聿了?
  
  她怎會成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呢?她愈來愈不瞭解自己了。
  
  她不想這麼花心的,不想這麼三心兩意的。
  
  米蘭思及此,情緒激動莫名,渾身抖個不停。
  
  項聿錯愕的連忙抓住她的肩,「怎麼了?你身子怎麼抖成這樣?」
  
  米蘭用手圈住自己抖個不停的身子,拚命的搖著頭,任意編了個謊,眼神充滿哀求的凝視著地,「天……天氣轉涼了……我……好冷。抱著我,好不好?」
  
  項聿愣愣的望著她。
  
  半晌,他緩緩的走到床邊,翻起床,他由床底的暗格間裡取出」件紋路鮮艷的虎皮披肩。
  
  「你……」看見這件虎皮披肩,米蘭整個心都軟了,她感動得無以名狀,哽咽一聲,流水沿面滑落。
  
  「我看得出來,這不是那一隻老虎的皮,那隻老虎早被士兵們砍的亂七八糟了,什麼時候,你居然……居然背著我,偷偷地抓虎去了……你就是這麼討人厭的固執,嗚……」
  
  米蘭哽咽的說不下去了,她想不到他還是做了。
  
  他一語不發的將虎皮披肩披在她肩頭上。
  
  「話了我的虛寒體質,你三番兩次不顧性命安危,值得嗎?」
  
  披肩不只暖了她的身體,連她的心頭整個都暖和了起來。
  
  當她的身體一觸及到披肩,她很快就發覺這不是一件普通的虎皮披肩。
  
  想必項聿是經過特殊處理,在披肩內側還多加了一層可以留住人體體溫的貂毛。
  
  項聿輕輕將她帶入懷中,緊緊擁抱著她。
  
  米蘭感動的閉上雙眼,盡情的享受著被他寵愛著的滋味,如此甜美、幸福的一刻,如果時間能就此停住,不知該有多好?
  
  「你會捨不得拋下我,是嗎?」他低嘎的問道。
  
  米蘭震撼的抬起頭看著他。原來他知道她有逃跑的念頭?那為何還要給她自由?米蘭狐疑的凝望著他深邃又狂野的黑眸。
  
  「你的眼睛,早在抓虎的那天就已經背叛了你。」項聿心痛的合上雙眼,「我知道你一直想逃,若不是愛你太深,我又怎捨得囚禁你?」
  
  「那你為何……」米蘭感到心虛的忙垂下頭。「『給你自由』這句話根本是我一時衝動說的,脫口而出後,我很快就後悔了,因為你的眼神讓我感到害怕。」
  
  「你不能囚禁我一輩子的,你不能……」米蘭在知道他的想法後,不禁憶起以前那種被人監視的日子,她感到恐懼的用力推開他。
  
  「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不要再被你囚禁了,你不能出爾反爾的……」
  
  「我是不打算再囚禁你,只要你愛上我,證明你的愛給我看,讓我相信你不會離開我,我發誓我不會再為難你了。」
  
  米蘭愣了一下,狐疑的推開窗,迅速打量了四下一遍,她看到對面屋簷上,有個黑影閃過,她立即怒不可遏地轉向他,失去理智的吼叫道:
  
  「你這個騙子!那個人是你派來監視我的吧?原來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原來你給的承諾全是假的,原來這幾天以來,我依然活在你的掌控下!」
  
  所有的不捨在知道真相後,全轉為一股怨氣。
  
  本來想再多留幾天的她,現下想逃的意念又強烈了起來。
  
  「你是我的妻子,我有權力主宰你……」
  
  「胡說,我才不是你的妻子!更不是什麼公主!我來自未來世界,米蘭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你一天不惹惱我,就不開心是嗎?」項聿拼了命的壓抑著心中怒火,「是不是一定要逼我相信你是個未來人才甘心?」
  
  「我本來就不是屬於這時代的人!天啊!厄運為什麼會找上我?!為什麼會是我?嗚……」米蘭撲倒在床上,恣意的放聲哭泣。
  
  見她哭得如此傷悲,項聿心疼得要命,手掌充滿愛憐地撫摸著她的頭。
  
  「不要碰我!」米蘭不領情的甩開他的手。
  
  項聿的耐性漸失,閉上眼,他拚命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照,「我只問你,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
  
  「沒有!」米蘭坐身了身子,聲嘶力竭的否認。
  
  項聿再也按捺不住火爆的脾氣了,拳頭一握,「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沒有個什麼勁?!」
  
  「因為我明白你要問什麼,我對你沒有情,沒有愛,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永遠都不可能有!」米蘭悲痛的嘶吼道,「我永遠都不會承認你是我的丈夫!」
  
  當她喊出這些話後,她就後悔了,她好難過、好難過。
  
  項聿曾救過她一命,曾為她不顧一切的賣命,他為了她做了這麼多事,說她不感動根本是騙人的。
  
  她的血是熱的,她的心是真的,怎可能無動於衷?
  
  只是一想到他的霸道與蠻橫,他那高高在上、惟我獨尊的大男人主義,她就受不了的想尖叫。
  
  他簡直就是個食古不化的老古董!
  
  總而言之,她就是愈來愈弄不懂自己了,她的腦子裡裝了太多解不開的問號。
  
  她就快被自己的思緒煩死了。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像要發洩情緒似的,米蘭拭去臉上斑斑的淚痕,胡亂的途聲叫道。
  
  這女人--實在傷他太深!
  
  項聿像被羞辱了似的一把擒住她的皓腕,用力將她甩至門邊。
  
  用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悲痛神情,他一字一字清晰的,口吻充滿怨恨的道:
  
  「你真是個沒良心的傢伙!滾吧!想走就走得遠遠的!當我是醒悟了,過去是白費心機一場,我為你所做的一切,竟沒一件能感動得了你……
  
  事到如今,你仍然不肯承認你是我的妻子,留著你的人有何意義?自始至終只是一個空殼罷了!你的心一直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
  
  米蘭受驚的瞪大一雙杏眼,身子倚在門上,頓了良久,她才以平靜的口吻問道:
  
  「你……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嗎?」頂聿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全身一陣顫抖。
  
  他握緊了拳頭,逼自己放棄她,逼自己不許再愛她,逼自己忘記「守她一輩子」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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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35:45
  因為她不只一次揉碎地的心。
  
  她徹底擊垮了他的男性尊嚴,奪走了他所有的驕傲與信心,她真的傷他夠深了。
  
  「今日我是個地位顯赫的爵爺,還怕沒有女人陪嗎?不要了。」
  
  他不怕沒女人陪?米蘭感覺自己突然醋海翻騰。
  
  隱忍著妒怒,她甩掉了他的鉗制,熱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她感覺自己突然問好像被人判了死刑,心中驚懼莫名,「原來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取代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什麼愛我一輩子,都是你的虛情假意,你連感情都要騙我?
  
  從我被你救起那一刻開始到現在,你就一直騙我,你騙婚、騙走我的自由、騙走我的處子之身,你這壞蛋,真是好壞--」
  
  她的心仿若已碎成了千萬片,被絞痛的心,正陣陣抽痛著。
  
  退了一步,米蘭隱忍著心痛,無比艱難的說道:
  
  「不過無所謂了,謝謝你這段日子以來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也謝謝你成全了我的心意,終於肯放我自由飛去,我希望自己不必畏縮的逃跑,而是光明正大的離開這座城池,可以嗎?我現在就要離去,可以嗎?」項聿默不作聲,胸中翻攪著愛怨難分的愴然與挫敗。
  
  看著她眼中的淚水滿溢,他感到心疼至極,激動的一把將她擁進懷裡。他的唇如狂風般肆虐過她細如凝脂的粉臉,最後熱情如火的覆蓋在她的紅唇上。
  
  這個吻有著濃郁的愛情成分在,他吻得好用力,好像不把自己的靈魂揉進她身體裡不甘心似的。
  
  「聿……」她情緒激昂,身子如虛脫般地依偎在他的懷裡。
  
  這兩片叫她魂牽夢縈的唇瓣啊!
  
  她好喜愛、好喜愛他唇瓣的味道……米蘭嬌喘呻吟著,情緒失控的回應著地。
  
  她瞭解自負狂妄的他,早已習慣受人愛戴的滋味,他要什麼有什麼,誰也不能左右他的情緒,誰也不能控制他的心靈。但是她老是惹惱他,與他唱反調,故意和他作對,死也不肯承認她確實在乎他。
  
  而她適才那番話鐵定傷了他的心。
  
  米蘭愛憐的抱緊了他,心中溢滿了濃濃的憐意與不捨。
  
  原諒她吧!她不是存心傷害他。
  
  見他悲傷,她比誰都還要難過,天知道她心疼得幾乎要死掉。
  
  只是他旺盛的佔有慾,會讓她陷入失去理智的瘋狂領域裡。
  
  她不想被囚錮一輩子,她不甘心……
  
  米蘭緩緩地推開城門。
  
  項聿眼睜睜看著米蘭離開自己的視線,走出了這座偌大的城池。
  
  直到米蘭那嬌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項聿這才絕望的仰天嘶啞出內心的怨恨。
  
  他的心猶如刀割般,悲痛的不能自已。
  
  他對她掏心掏肺,深深地愛著她,用他的生命在愛著她,想不到到頭來依然得不到她的心,她從來沒愛過他。
  
  他以為只要將她綁在身邊,總有一天會感動她,原來這一切,只是一場空,只是自己在騙自己罷了。
  
  項聿實在擔憂米蘭沒法一個人過活,適才還偷偷把一袋鎮兩塞進她的包袱裡……
  
  那愚蠢的女人,榮華富貴她不要,偏偏要去浪跡天涯,找尋心裡掛念著的那個沒沒無聞的平凡男子。
  
  岳揚有什麼好?該死的他就不要被他逮到!
  
  哎!都放她走了,他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
  
  不行,他真的放心不下,他一定要派人沿路保護她的安危!
  
  天哪!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死了,他在做什麼,他幹嘛放她走啊!
  
  「頂聿,你是人頭豬腦啊!你為什麼要放她走!你會後悔一輩子的!你這個大笨蛋!被你氣死了!你是爵爺,你當然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呼風喚雨,管她愛你不愛!她是你妻子耶!你這個人頭豬腦的大笨蛋!」
  
  他發覺自己竟再度被自己的一時之氣給徹底愚弄了。
  
  拎著包袱,米蘭茫然不知所措的佇立在人來人往的市集中。
  
  要怎樣才能回到現代去?米蘭不知。
  
  既然回不去,她就得在這裡學會生存。
  
  可是,茫然無頭緒的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找出謀生之道。
  
  在重獲自由後,她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樂。
  
  米蘭以為自己會歡天喜地的迎接這一天的來臨,會手舞足蹈的享受重生的喜悅。
  
  但她沒有,她甚至連想笑的念頭都沒有。
  
  因為她發覺一離開項聿,她就開始想念起他了,心中充滿了濃郁的思念。
  
  她懊惱地想敲昏自己的腦袋,也許昏了,就不會如此想念他了。
  
  肚子咕嚕咕嚕的叫,米蘭走到一個費包子的攤販前,對著包子嚥了一口口水。
  
  「姑娘,來買個包子吧!才剛出爐的唷,熱騰騰的包子,好香、好吃的包子,吃了包準讓你大呼過癮呀!」老闆見美人停下腳步,眼睛頓時一亮,左右手各拿了一個肉包子,開始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了起來。
  
  「好……不、不,等等……」
  
  米蘭氣自己笨的跟豬一樣,居然忘了吃飯要給錢。
  
  她若早想到這一點,就會跟項聿借幾兩銀子來用了。
  
  現下她身無分文,該怎麼辦才好?啊,有了!她有項聿送給她的金飾啊!
  
  她一走出爵爺府,就覺渾身的首飾礙手礙腳的,讓她行動很不方便,所以她把金飾全收進包袱裡。
  
  「姑娘,兩個包子收你兩文錢就好了。」老闆瞧她一身華麗的綾羅綢緞,心想她必然是某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兩文錢是多少啊?」米蘭毫無概念。
  
  一邊問,她一邊打開包袱。
  
  包袱一開,金飾全散了一地,一大袋重得跟石頭沒什麼兩樣的荷包也跟著滑落下地,荷包的口開了好大一個洞,銀子掉得滿地都是。
  
  市集中的人無不瞪大眼睛,虎視助眺地猛盯著米蘭瞧。
  
  「哇!好多銀子和黃金啊!這姑娘真有錢啊!」
  
  「我這輩子還沒看到那麼多的銀子和珠寶……」
  
  「真叫人羨慕呀,如果那些銀子都是我的,我全家大小一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米蘭吃驚著大叫:「啊!包袱裡怎會有這麼多銀子?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包袱好重。莫非是項聿?啊……他一定是怕我餓著,趁我不注意時,偷偷把銀子塞進包袱裡。」
  
  米蘭忙蹲下身,匆忙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金銀珠寶,她感到不好意思的對眾人笑了笑。
  
  「兩文錢就是……」老闆踮起腳尖,用眼角瞄著她的包袱,他吃驚的瞪大眼,「姑娘,你好像沒有兩文錢呀,俺要是有一兩黃金,今兒個就用不著擺攤做生意了。看來,俺是和你做不成生意了,俺的荷包湊不足銀兩,可以找你零頭的。」
  
  「老闆,沒關係,一兩黃金給你,不用找了。」米蘭早已餓得慌,管他兩文錢和一兩黃金差距有多大,她開心的從老闆手中取過包子,給了他一兩黃金。
  
  「謝謝!謝謝!俺祝姑娘早日竟得如意郎君,大富大貴一輩子!」老闆差點沒痛哭流涕。他咬了咬黃金,真金啊!咬起來的感覺真不賴。
  
  「哇!好好喔!」其他攤販看了眼紅的大叫起來。
  
  「姑娘,快來買我的冰糖葫蘆,好吃啊!」
  
  「姑娘,來買我的……」
  
  攤販們見錢眼開,一個個揚高聲調,對著米蘭叫賣著。
  
  人家說金錢不露白,在陰暗的角落中,有一群男人,正用詭譎的目光,貪婪地盯著米蘭手裡的包袱。
  
  米蘭毫無戒心,只是一路陪笑,走過市集,穿過人群。
  
  她找到一棵大樹,坐在樹蔭下休憩,專心的啃著包子。
  
  可是當她咬了幾口香噴噴、熱騰騰的肉包子,她就忍不住悲從中來,沒多久人已哭得淚汪汪了。
  
  「若不是項聿偷偷把銀子塞進包袱裡,我哪能吃到這麼好吃的包子呀?嗚……」
  
  這些日子以來,如果沒有項聿護著她,真不知道她會變成怎麼樣?
  
  說不定已變成乞丐婆在街頭流浪了。
  
  想到這裡,米蘭就覺得項聿對她很重要,重要到沒有項聿,就沒有她的地步。米蘭用手抹去臉上的淚痕,無助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發覺自己好想念項聿,她的腦海裡無時無刻都盤旋著項聿的聲音和影子。
  
  無論她走到哪裡,總是會不自覺的思念起項聿,而且思念愈來意濃烈,濃烈到令她難以負荷。
  
  每當她思念起項聿,就覺得心好亂。
  
  帶淚的雙眼定在包子上。
  
  像個傻瓜似的,米蘭把混合了淚水的包子全吃到肚子裡去。
  
  她發覺自己完全抑制不住內心那份對項聿的思念。
  
  項聿的英姿不時在她腦海裡縈繞,兩人相處時的回憶也一一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生在現代的她,原本不習慣天天被人伺候著,可是項聿卻讓她養成了被人伺候的習慣,她幾乎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他是這麼無微不至的在照顧著她。
  
  現下沒他在身邊,她反而好不習慣。
  
  她多麼渴望能再見項聿一眼,她真的好想念他喔!
  
  米蘭的眼眶一下子又被水氣盈滿,憶起項聿對她的百般呵護,她的嘴角便不自覺地勾勒出一抹淺笑,她又是哭又是笑的,心中則是百感交集。
  
  但是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回頭了。
  
  她好不容易才獲得自由,不能再那麼沮喪下去了。
  
  即使她可能永遠留在古代,她也不能屈服於眼下困境,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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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36:03
  第九章
  
  大地漸漸被黑幕吞噬。
  
  米蘭望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她在大街上閒逛了一整個下午,茫然的她,仍然不知該何去何從。
  
  夜深了,米蘭身心都有點疲憊了。
  
  找不到客棧,她只好委屈自己走進一間破廟裡。
  
  她找來了許多乾草,鋪在地上。
  
  米蘭躺在草堆上,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又全是項聿的身影。
  
  米蘭企圖甩掉項聿的身影,翻了個身,努力想讓自己盡快進入夢鄉。
  
  但項聿的影子就像鬼魅一樣,不停的纏繞著她。
  
  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情極為低落。
  
  她是怎麼了?她不禁懷疑的自問著。
  
  她怎會如此想念項聿?
  
  米蘭翻來覆去了好久,怎麼都睡不著。
  
  她睜開雙眼,呆望著天花板。
  
  哽咽了一聲,淚水又湧出了眼眶。雖然她離開了項聿的身邊,但她的心頭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思念所佔領。
  
  對他的思念就是停止不下來。
  
  她其實很在乎項聿,她甚至害怕失去他。
  
  而現下,她更覺得自己十分的需要他……
  
  她實在該死!
  
  她猛然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十分害怕失去項聿。
  
  她在意著項聿的一切,尤其當他對她說,他身旁不缺女人時,她簡直要酸勁大發。
  
  不知道現下是哪個女人正在服侍著地?
  
  天啊!她好妒嫉那個女人。
  
  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好想念項聿……好想現在就見到他。
  
  時間宛如老牛拖車般一分一秒地過去,米蘭的身心疲憊到無力思考。
  
  她緩緩地合上眼,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著:「項聿,我好想你呀……我好後悔離開你,好希望你能出現在我身邊,好想馬上就可以見到你……
  
  算了,算了,如果你要綁我一輩子,我都甘願了,只要可以再度回到你身邊,我願意放棄自由了,但我不要你妻妾成群,我不要你寵愛其他的女人,我要你……我好想對你說,我好愛你……」
  
  米蘭以為自己在做夢,原來是她恍惚了。
  
  倏然,她睜大眼,驚慌的坐起身子。
  
  恍惚中,她說了些什麼?
  
  米蘭這才領悟到,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已愛上了項聿,只是她一直不願承認罷了。
  
  「該死,原來我是真的愛著他……我為什麼不敢承認呢?」米蘭懊惱的快要死掉。
  
  倏地,一隻大手超她一個不備,由她身後伸了過來,摀住了她的嘴。
  
  一群騎著馬、蒙著面的男子來到破廟前,森首的賊王跳下馬,打開她的包袱!驚喜的狂笑:
  
  「果然是有很多的金銀珠寶!幹得好,好弟兄們!」
  
  「唔!唔--」米蘭驚恐的莧掙扎。
  
  「大王,這姑娘長得好標緻呀!」摀住米蘭嘴巴的男人,開始對米蘭毛手毛腳。
  
  賊王聞言,轉過頭去看著米蘭,「哈!哈哈……好一個美人胚!漂亮!大美人兒呀!哈……」
  
  「唔--」米蘭心一驚,感到莫大恐懼的用力搖著頭,對他們拳打腳踢。
  
  米蘭咬了一口男人的手指頭,男人痛得大叫,放開了手。
  
  她沒命的開始放聲狂叫--
  
  「救命啊!項聿--救我--項聿--」
  
  「哈哈!好凶悍啊!有意思!我要定她了!」賊王色瞇瞇的狂笑起來。
  
  賊王將米蘭橫抱起,迅速躍上馬背。
  
  「惡賊!放開她!」
  
  驀然,一柄飛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射了過來。
  
  「危險!」賊王身經百戰,警覺性高,用兩相夾住射過來的飛刀,他亮眼一看,驚恐的大叫:「弟兄們,快快撤退!這把飛刀上面刻著項聿的名字!」
  
  米蘭問言驚喜不已。原來項聿仍然放心不下她,派人沿路保護著她。
  
  頓時,七抹黑影閃了出來,拔劍同時刺向賊王。
  
  項聿一定是怕被她發現,才只派了七個侍衛跟蹤她。
  
  但敵眾我寡,七名侍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而這群盜賊個個殺人不眨眼,少說也有五十幾人,見賊王警覺性如此之高,便知是個身手不凡的人。
  
  其中一名侍衛側身一閃,打量了一下情勢,動作敏捷的搶救回馬鞍上的米蘭。
  
  「公主!快逃!」其中一名侍衛哀求的看著米蘭,「小的該死,讓公主受驚了,請你盡快回到爵爺的身邊去,求你快逃--」
  
  「原來是個公主!怪不得細皮嫩肉的!」賊王的臉上倏地露出驚喜的表情,生死關頭再也顧不得什麼了,舉起大刀就揮向他們,硬是要把米蘭搶回來。
  
  侍衛誓死護住米蘭,賊王的大刀朝他直落下去,侍衛的五官痛苦的扭曲了一下,應聲倒下。「不--」米蘭無比驚恐的大哭了起來,「別打了,別打了,你們快逃吧!不要管我了!你們快逃吧--」
  
  侍衛們個個恍若未聞,下心只想保護米蘭。
  
  盜賊們出手凶狠,侍衛們根本不是對手,一個個犧牲了。
  
  米蘭拔腿就跑,賊王追趕了上來,將她挾持上馬。
  
  「弟兄們!閃了!」賊王發出一聲命令。
  
  馬賊們高呼一聲,策馬離去。
  
  其中一名受了重傷的侍衛,掙扎許久,才痛苦的爬起身子,牽來一匹駿馬,十分艱難的上了馬,喝了一聲,馬兒飛也似的追了上去。
  
  侍衛一路跟蹤一群盜賊,在找到他們的巢穴後,便迅速折返,馬不停蹄地往爵爺府狂奔而去。
  
  項聿正在書房中,為想不出主意對抗外族人授一事,正大大的傷透腦筋。
  
  咿呀--門被推了開來。項聿抬頭望向來人。
  
  被項聿指派前去保護米蘭的侍衛,傷痕纍纍的跌進了書房,報來了一件叫他驚懼的壞消息。
  
  「小的罪該萬死,有負爵爺所托,沒能好好保護公主的安危,公主她……她……咳!咳!咳……」
  
  侍衛被惡賊連砍了數十刀,已失血過多,他自知命不久矣,但為了給爵爺通風報信,他拚命留住最後一口氣,經過一陣奔波,好不容易才見到項聿的面,人一鬆懈,馬上咳出血絲來。
  
  「她人呢?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還有其他人呢?」
  
  項聿整個人由椅子上跳了起來,臉色發白,猛然打了個寒顫,他狂奔到侍衛旁。
  
  「來人呀!快傳太醫!」
  
  「咳……爵爺不必為小的費事了,小的命不久矣……其他侍衛,除了我之外,無一人生還……」
  
  侍衛無比艱難的從懷中取出一張沾滿血跡的地圖,顫聲說道:
  
  「公主被一群盜賊所劫,小的一路跟蹤,賊窩……全……畫……畫在這張地圖上……事……事不宜遲……爵爺請盡快出兵剿滅,遲了恐怕……爵爺……一定要救……救回公主……」語盡,侍衛已斷了氣。
  
  「天哪!」項聿徹底崩潰了,俊龐慘白得不兒血絲,他的心頭被強烈的不安與恐懼所籠罩。這是他有生以來初次有這麼大的恐懼感,世界末日恐怕也不過如此。
  
  他絕不容許有人傷害米蘭,甚至碰她一根寒毛!
  
  因怒火太盛,一時攻心,項聿的五臟六腑在瞬間劇痛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潮侵入了他心扉。
  
  一想到米蘭正處在危險的情況下,隨時都可能發生不幸的事情,他的心整個部碎了,幾乎快承受不住打擊,他的理智近乎被怒潮淹沒--
  
  項聿一刻都不敢耽擱,生怕遲了一步,就會後悔莫及。
  
  他快速披上戰甲,號令十萬兵將。
  
  敢挾持他項聿的女人,他一定會讓對方生不如死!
  
  「你不要過來!」見男人一步步逼近了她,米蘭臉色慘白,驚恐的大叫,「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但你不能傷害我--」
  
  賊王聞言誇張地捧腹大笑,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你生得這麼標緻,本大王疼你都來不及了,怎捨得傷害你,況且你還是個公主呢!嘿嘿……細皮嫩肉的,真是好美呀,乖乖的,讓本大王把你從頭到腳好好的欣賞一遍吧!」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米蘭寧願死也不要受到這種待遇,「拜託不要--頂聿!救我--」
  
  「遠水是救不了近火的,你還是乖乖的服從,免得吃了苦頭,到頭來還不是一樣得伺候我。」
  
  賊王得意洋洋的狂笑著,用一雙小眼睛色瞇瞇的打量著她,然後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
  
  「不要--嗚嗚--讓我死了吧!不要--」米蘭聲嘶力竭的哭吼,她沒命的掙扎,胡亂的拳打腳踢。
  
  賊王伸手撕破了她的上衣,欲侵犯她的身體--
  
  他將她壓在床上,一手掐住她下巴,欲強吻她的櫻唇。
  
  「嗚--不要!嗚嗚……救命啊--項聿!項聿--救我--項聿--」
  
  米蘭連聲啜泣,面如白臘般慘無血色,她厭惡的狂嘔,眼底除了盛滿驚恐外,更蘊涵了羞憤。
  
  賊王臉上噙著一抹詭譎的笑容,正當他要褪去她的長擺裙,企圖強佔她時--
  
  「大王!大事不好了!山寨莫名其妙地被人放火,已陷入一片火海當中--」手下的聲音傳了進來。
  
  「哪個不怕死的傢伙敢攻堅本大王的山寨?!待我出去收拾他!」賊王聞言臉色大變,馬上拔起掛在牆上的大刀。
  
  他動作粗暴地將衣衫不整的米蘭由床上拖了起來,「女人!跟我來!」
  
  「我不要!你放開我!放開我!」米蘭哭喊著說,不停地捶打他。
  
  「賤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找死--」
  
  賊王不理睬她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大手一揚,朝米蘭的臉頰惡狠狠地一掌揮了下去。
  
  米蘭瘦弱的身子整個被打飛了出去,門被她撞開了,米蘭倒在地上。
  
  「嗚……嗚嗚……好疼……項聿……嗚……」
  
  米蘭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她被弄得渾身傷痕纍纍的,還生怕身軀被窺視,她不忘拉扯著下滑的衣衫,企圖掩住自己半裸的身子。
  
  痛苦不已的她,一心只想著要努力站起來,逃離這個恐怖的鬼地方……
  
  然而,身子卻不從她願,她渾身無力的滑落下去。
  
  「不--」
  
  一道再熟悉不過的男性嗓音倏地在她耳邊響起,強而有力的一雙手臂接住了她的身子。
  
  米蘭氣若游絲的緩緩睜開一雙溢滿水氣的美眸,在兒到那張令她日思夜念的俊龐後,米蘭更加感到委屈不已,她心安地將小臉裡進他強壯的胸懷裡,泣不成聲的道:
  
  「項聿……你終於來了,嗚嗚嗚……我真的好想你……」
  
  見到心愛的男人,米蘭很快就卸除了心中的戒備,恐懼感很快就被安全感所取代,接著,她便會厥了過去。
  
  「該死的……」項聿的一顆心猶如受到千刀萬剮般痛不欲生,他無比心疼的擁緊了她,無數個細吻像雨滴般落在她臉上。
  
  這時,他才發現她的衣衫上血跡斑斑,渾身都是傷,衣衫也被撕得破破爛爛的,項聿整個人倏地怒火中燒了起來。
  
  此時,不遠處傳來了賊王的叫罵聲:
  
  「王八羔子,你當老子好欺負呀!敢放火燒我山寨--」
  
  「你說誰是王八羔子?!」
  
  項聿一雙如鷹般銳利的黑眸,霎地閃過一抹冷冽的怒光,狠狠地射入賊王的雙目裡。
  
  賊王心下一驚,被項聿威風凜凜的氣勢給震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有人的眼神可以這麼可怕,充滿了威脅與殺傷力。
  
  賊王被項聿的氣勢給嚇傻了,舉了把大刀,愣在原地,他甚至鼓不起勇氣,對項聿當頭揮刀。
  
  「你這該死的賊王八跟天借膽了,竟敢用你那雙骯髒的手碰我的女人,我要親自宰了你,接著把你的皮一層層的扒下來餵狗!」
  
  項聿絕對繞不了這賊王八的狗命,他很不得把這賊王八給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項聿雙眉一擰,不慌不亂地拉長了大弓,架上三支火箭矢。手一放,三支火箭矢同時飛射了出去,半寸不差,一支正中賊王的心臟,其他兩支也分別正中賊王的致命要害!
  
  「啊--」賊王大眼一瞪,慘叫聲頓時劃破天際。
  
  「來人呀!」項聿冷峻的發號施令,「將這賊王八的屍首拖出去餵狗,並將賦巢剿滅掉,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遵命!」
  
  兵士們勢如破竹的一擁而上,成功剿滅了山寨,不僅營救出米蘭,也算替受苦受難的老百姓們出了一口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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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36:42
  第十章
  
  項聿的無怨無尤已深深感動了米蘭,冰山融化了,愛意濃烈到化不開來。
  
  米蘭驚覺自己無法不愛這個渾身充滿魅惑的古代男子--項聿。
  
  她對他的愛,迅速陷入了一個無法自拔的深淵裡,失去他,她就不能活下去了。
  
  米蘭很想告訴項聿她有多麼深愛著他。
  
  可惜還來不及親口對他訴說心中濃濃的情愫,因為一回到爵爺府,她就病倒了。她病得很嚴重。
  
  為什麼她會生病,連她自己都不明白。
  
  但是,她隱隱約約知道,那曾經有過的恐懼感,又再度回到她身邊--
  
  她的靈魂隨時都可能失控,隨時都有可能脫離她的身體--
  
  這種感覺……強烈到令她害怕。
  
  記得去年冬天,她就是被這種感覺給帶到這裡來。
  
  難道這感覺的來臨也正意味著她即將回到現代去?
  
  恍惚間,她感到驚慌的搖著頭--
  
  不!她不要回去,她要永遠留在項聿的身邊!
  
  為什麼上天要捉弄人?
  
  在她最不想走的時候,偏偏要抽走她的靈魂?
  
  米蘭理不出頭緒……惟一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她的身體。
  
  因為她有預感,自己隨時都可能回到現代去--「診斷出來了沒?公主的身體究竟有什麼病痛?為什麼她會一直昏迷不醒?」
  
  項聿請來的太醫,只能治療她的皮肉傷,對於她體內的病痛,只能無奈的搖頭。
  
  「公主受到過度的驚嚇,引發了心病,恕老臣無能為力,也許時日久了,奇跡出現--」
  
  「奇跡?你的意思是說她沒救了?簡直是胡說八道!她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邊,你居然在這裡胡言亂語,你滾!滾--」
  
  米蘭的身體向來都很健康,突然莫名其妙的病倒,項聿一時難以接受,他沒勇氣面對事實。
  
  「有我在你身邊,你不會有事的。」
  
  但當他一觸及米蘭渾身燒燙無比的身體,項聿立即嚇得面色發青。米蘭的眉心之間一直有顆紅得奇特的硃砂痣,但此時--
  
  項聿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一道光芒自米蘭眉間的硃砂痣迸射出來,劃亮了整間臥室。
  
  「聿……」米蘭似乎被弄得很不舒服,她緊蹙著眉頭,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項聿以為她醒了,最後卻發覺那只是她發出的夢囈,他感到萬分不安的握緊她的小手,愛憐不已的撫摸著她的臉頰,撫慰地呢喃著:
  
  「我在這裡,不用害怕,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聿,相信我,我不是公主,我叫米蘭,來自未來的世界……」米蘭的意識像飄在半空中,神志不清。
  
  「好,米蘭,我相信你是米蘭,我也相信你來自未來的世界。」項聿溫柔的將唇覆蓋在她唇上,柔情似水的眼眸,流轉在她蒼白卻美麗依舊的臉龐上。
  
  「我好痛苦……不--我不要回現代去-我要做你的夫人……聿,抱緊我--我不要走--聿--我好怕……快救我!抱緊我--別讓我回去……救我--救我……」米蘭抱住自己的身體,狂亂的掙扎起來。項聿這才驚覺她的身體竟然呈現半透明狀態!
  
  「你不要嚇我!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要嚇我!醒醒啊!你醒醒啊!」項聿的聲音異常的瘠啞乾澀,他恐懼莫名地渾身直顫。
  
  他想緊緊的抱住她,可是他感覺她的身體不再那麼具有真實感。「不行了--我……我好痛苦……聿,我一定要讓你明白,我有多麼的愛你……愛你……我好愛你……」
  
  她虛弱的吐著氣息,如果說她有遺憾,就是她未能完整地對他表達出心中愛意。
  
  瞬間,米蘭的身體倏地像蒸發了似的,原本活生生的一個人,突然自他懷裡消失掉--
  
  「不--人呢?你躲到哪去了?!不要玩了,你乖乖的出來見我,不要嚇我--」項聿驚愕的躍起身,恐懼莫名的對著屋子狂喊著。
  
  泛紅的眼眶裡盛滿了憂懼!
  
  他相信了一個事實,因為她證明了一切。
  
  她叫米蘭!
  
  她來自未來!
  
  他一雙空洞的雙眼瞬間寫滿了絕望。
  
  項聿崩潰了,他完全受不起這個打擊,事實幾乎奪去項聿的心魂,使他整個人陷入了無法形容的悲愴境地裡。
  
  為什麼會這樣?她去哪了?她的世界離他的年代又有多遙遠?他又該如何才能找到她?
  
  不管要他花多少心思,就算她到地獄去,他也要把她揪回來……
  
  「求求你回到我身邊來,我不能失去你,我這顆愛你的心,火熱的猶如岩漿,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一直是如此的重要……你也說了,你好愛我的……」
  
  天啊!她竟然說……她好愛他?!
  
  心一顫,項聿渾身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該死的老天爺,為何命運要這樣捉弄人?!」
  
  他要每天都詛咒老天爺,因為他心中充滿了怨恨!
  
  現下明白了她心意又能如何?
  
  她人去了未來……
  
  未來……是茫然、是不知所措,也是挫敗、深奧的。
  
  是一個會叫人感到無計可施的神秘地方。
  
  它有多遙遠,他甚至毫無半點頭緒。
  
  既然命運有意安排他們這兩個不同時空的人相遇、相知、相戀,為什麼還把他和米蘭的身心折磨得疲憊不堪?
  
  但他相信,只要他們再努力一點,彼此都嘗試付諸行動,一定可以擺脫命運的捉弄。
  
  他只希望她懂,懂他的心思與想法。
  
  「不!不要--」
  
  米蘭的嘶啞聲,劃破了黑夜的靜謐。
  
  她冷汗直冒,迅速睜開沉重的眼皮,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當她感受到身下是一張柔軟舒適的彈簧床,米蘭便知道什麼都毀了。「米蘭,你又做噩夢了嗎?」雪雪匆忙開門而入,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米蘭面如白臘的搖著頭,她迭聲強調道:
  
  「不是夢,雪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在做夢,那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米蘭……」雪雪心疼的看著她。
  
  米蘭一把抱住雪姨的身子,哽咽一聲,眼淚奪眶而出,「我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思念他了,因為我什麼都想起來了,我找到答案了,那長久以來,一直困擾著我的男人,原來是我丈夫啊!他叫項聿,是宋朝的爵爺,他雖然蠻橫不講道理,可是他很疼我的,他疼我疼的要命。
  
  雪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他呀?噢,你不會明白的,我真的好愛、好愛他,我不能失去他的,我要回宋朝去,我一定要回去找他,他是惟一可以主宰我心靈的男人,我願意拋下一切,永道陪伴在他身邊。」
  
  「米蘭,求求你醒醒吧!不要再對我瘋言瘋語了!」雪雪受夠了她的瘋言瘋語,悲痛的舉起手,甩了她一個耳光。
  
  米蘭愣著眼,傻傻的看著雪姨,遲疑了片刻,她才氣若游絲的道:
  
  「雪姨,你是不是真的認為我的神經病癒來愈嚴重了?你是不是真的認荒我病到無藥可救了?不是的,那是因為我恢復所有的記憶了,我明白自己根本不屬於這年代,我與這裡完全格格不入,你走不進我的內心世界,而我也踏不出這?步。
  
  如果你不讓我去找他,我就會死,相信我,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是正常的,我沒有神經病,我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
  
  「米蘭,你讓我感到十分心痛啊!」雪雪不禁痛哭失聲,她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呀!
  
  「雪姨,對不起。」米蘭歉疚的看著雪姨。
  
  「要如何你才快樂得起來?我一定會幫助你的。」
  
  「我會快樂起來的,只要我回到他身邊去,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項聿,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你不能忍受沒有他的日子,卻可以為了他,拋棄照顧了你好幾年的雪姨?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啊?」
  
  米蘭柔美似水的容顏帶有幾分歉疚,「別這樣,雪姨。」
  
  「你不能掛念一個不存在的男人,你這樣讓我好煩惱。」
  
  「他是真實的存在著,他的名字叫項聿,是宋朝的爵爺。」
  
  米蘭的心中不禁又泛起了對項聿濃烈的思念,對項聿是百般的愛憐與不捨,她很遺憾在她離開宋朝前,沒把心中的愛意,完全的傾訴出來。
  
  「你--」
  
  「雪姨,我神志很清楚,我的腦袋也是正常的。」
  
  「你究竟要我怎麼做?你告訴我。對你,我實在無計可施了。」
  
  雪姨根壓兒不相信她,一口咬定她是個瘋子。
  
  米蘭只好閉嘴,把對項聿的思念深深埋在心裡頭。
  
  她看了一眼懸掛在牆上那幅老人贈予的山水畫,心中有了答案。
  
  她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老人問個明白。
  
  既然命運有意安排他們隔一個時空相遇、相知、相戀。
  
  為何還要把她和項聿的身心折磨得疲憊不堪?
  
  但她相信只要彼此再努力一點,嘗試付諸行動,一定可以擺脫命運的捉弄。
  
  她知道,項聿必然和她有著同樣的堅持與理念。
  
  因為她懂,懂他的心思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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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36:53
  翌日一大清早。
  
  米蘭來到了老人的畫攤,見老人若有所思的望著天空發呆。
  
  她悄悄地走近老人身邊,微笑的凝望著他。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啊!」老人頭也沒回的道,似乎早已料到她會來找他。
  
  「你是不是姓項?」米蘭很篤定自己的想法,有此一問,只是想肯定自己的猜測。
  
  「呵,連姓氏都被你猜出來了,還有什麼是你辦不到的?」老人呵呵直笑。
  
  「穿越時空,這等事自然是不屬於我能力範圍之內,所以我才回來求助於你。」
  
  「那也是我的能力範圍之外,我自認沒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老人搖了搖頭。
  
  「就算你沒有這股力量,但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回去的方法。」米蘭相信他一定知道什麼妁。
  
  老人神秘的笑了笑,遞給她一個地址,「去找他吧!只有他才有能力幫你。」
  
  「你是項聿的後代子孫,絕對不只是個靠賣畫森生的小販,你守在這裡必然有你的用意在,但我不明白項聿究竟使出了什麼神奇的魔法,使你可以等到我,並且一眼就把我認出。你究竟是人,抑或是個活神仙?」老人但笑不語,自懷裡取出一本破舊的史書,「是人或神仙,你讀了這本我家傳的史托後,自然明白。你可認得出這筆跡?」
  
  米蘭翻閱著,一眼就認出是項聿的筆跡。見到項聿的筆跡,猶見項聿本人一樣,思念一串串的湧上心頭,她感動莫名的熱淚盈眶。
  
  「是項聿的筆跡……」
  
  「呵呵……」老人拄著枴杖,站起身來,說著她不明白的話語,「真是有趣,你明明比我年輕許多,我卻不知該如何稱呼你,在幾百年前,你可是我們項家的媳婦兒。」米蘭沒理睬他的話,專心的翻板著史記--
  
  凡是項民子孫都必須嚴謹保管此冊,一代代流傳下去,因在數百年後,不只北宋會被滅亡,未來也將不斷地被改朝換代,一直到--
  
  謹記一個名叫米蘭的貌美女子,年約二十二歲,是個家喻戶曉的名模特兒。在她二十一歲那一年,報章雜誌會報導有關她失蹤一年多的訊息,因她喪失了失蹤期間所擁有的記憶。
  
  她會在台北市××街頭像遊魂似的出現,項氏子孫(註:年約七十左右,該年代有此年紀的項氏子孫,尤須背熟此文,並時時謹記在心)須提旱前去等候她的到來,將山水畫贈予她(註:山水畫何以有魔力?至今我仍想不明白,米蘭也不明白),之後她便會陷入沉睡當中,直到記憶被喚醒為止。
  
  當她記憶甦醒時,將會再度回來尋找項氏老人,尋問穿越時空的方法,老人須告知她,依循下列指示前去尋找此人,資料如下--少男,瘋狂研究生,年約二十四歲……
  
  好奇怪的史記,愈看她愈糊塗。
  
  她從來也沒有告訴過項聿她來自哪個省市。
  
  離奇的是,項聿又哪裡知道什麼叫作星期五?
  
  最奇怪的是,項聿所記錄的日期,居然與她取得山水畫的時間完全吻合,半點偏差都沒有。
  
  而這名叫少男的男子,項聿又怎會認識?
  
  難道說,項聿具有超凡的預知能力?
  
  不可能啊!如果他有預知能力,她又怎會不曉得?米蘭實在怎麼想都想不通。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項聿是完全相信她來自未來,也相信她名叫米蘭,而非宋朝的公主。
  
  史記中的內容疑點重重,米蘭正要開口詢問老人--
  
  神秘的老人卻不見蹤影。
  
  米蘭納悶的四下看了看。
  
  緊握著項聿親手寫下的史記,她決定去尋找那個名叫少男的男子。
  
  項聿真夠神的!
  
  循著史記上的地址,米蘭果真找到了少男的住處。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打扮十分怪異的男子,他一看到米蘭,馬上瞪大眼睛,大驚小怪的娘叫著:
  
  「瓶兒?!哇靠!你怎麼還在這裡?!你不是……你不是回宋朝去了嗎?怎會在這裡?岳揚那笨蛋……要命!我剛剛才把岳揚送去宋朝找你了啊--」
  
  米蘭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他好像認識她,可是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們認識嗎?」
  
  「你--」少男頓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金框眼鏡,上下扎量著米蘭,「不對,你不是宋朝二公主,你是她的今生。」
  
  少男可稱得上是一個奇人異士,他或許無法預測一個人的未來,卻有本事能夠知道一個人的過去。
  
  「什麼?」今生?米蘭糊塗了。
  
  「你的手能不能借我一下?」少男攤開手掌,一派認真地將右手伸到她面前。
  
  因為米蘭相信項聿,而少男又是頂聿推薦的人物,她自然也相信少男的某人,米蘭沒多想使將手放到少男掌心上。
  
  沒觸碰還不打緊,一觸及到他,她的掌心立刻熱得發燙。
  
  「好燙--」她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卻被他一把牢牢握住。
  
  擺在桌上的水晶球,在這同時逐漸鮮艷起來,發出七彩光芒,透明的球心出現了稀疏的銀絲,並且詭異的流動著。
  
  「果然……」少男感到有趣極了,忍不住昂首大笑起來。
  
  「笑什麼?」米蘭不解。
  
  「你知道嗎?岳揚在不久前,才帶你來找過我,不對,應該說,將附身在你身上的公主,帶來找我。」
  
  「公主?我曾被附身?」
  
  「你不也是附身在另一個肉體上?你的前世附身於你,你使附身在你前世身上。」
  
  「你能不能再說明白一點?」米蘭愈聽愈糊塗。
  
  少男將所知的都說了出來:「你的長相和宋朝二公主的長相一模一樣,你們有個共同點,就是眉心問都有一顆硃砂痣。換句話說,那位公主是你的前世,你們兩個因磁場相同,在天空出現奇異現象時……
  
  我說明一下,這異象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這異象使得古老時空和現代時空產生了撞擊,你們的肉體同時出現假死狀況,前世與今生的靈魂在此刻不約而同的出竅了。
  
  照理說,你們的假死狀態只會維持數秒鐘便會恢復正常,不過在魂魄回歸時,你們兩人的靈魂卻陰錯陽差的上錯了肉體。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世上居然有這麼奇妙的事,太不可思議了,難怪岳揚一直反覆追問我是瓶兒,還是米蘭……」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會置身於古代。
  
  而爵爺府裡的人,也因在她身上的公主分牌,一口咬定她就是宋朝的二公主,這下子總算真相大白了。
  
  「世上無奇不有,就像我,光摸你的手,我便能知道你過去,你相信嗎?」
  
  「無庸置疑,適才你已對我提出了證明。」米蘭點了點頭,她將史書遞給他,「看來……目前好像真的只有你能幫我。你看一下這本史書。」
  
  少男把史書接過手,他驚喜萬分、感動莫名的看著她,眼底淨是驕傲。
  
  「想不到幾百年前的舊爛書冊,居然記載了我的事跡,呵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全是岳揚搞的鬼!看來我的研究是成功了!不枉我這幾年來的努力了。」
  
  「你可以把我送去宋朝嗎?」
  
  聞言,少男渾身的細胞再度亢奮了起來。
  
  「當然可以,這幾年來,我發明了時空穿梭機,岳揚是第一個被我實驗的對象,如果你有意成為第二人,我非常樂意,可以無條件讓你穿越時空。」
  
  今天真是好運氣,去了一個岳揚,馬上就來了一個米蘭,兩個都是自動送上門來的--
  
  愛情魔力真不容小戲啊!
  
  「岳揚真的去了宋朝?」她吃驚著。
  
  「史記上面有提到我的名字,就足以證實岳揚已到宋朝,因為除了岳揚,不可能有人認識我的。而且,大概在一個鐘頭以前,我才把岳揚送去宋朝找他的愛人。
  
  很有趣,那花心大少居然拜倒在瓶兒的石榴裙下,無可救藥的愛上你的前世,還愛得死去活來。」
  
  「呵……」米蘭笑了笑,「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請跟我來。剛送走岳揚,儀器還沒收起來呢!」少男雀躍的將她帶往另一間實驗室。
  
  「我帶得走這裡的東西嗎?」米蘭平躺在一個類似手術台的平台上。
  
  「可以。」少男繞過她的身子,開始操控起儀器。
  
  「萬事拜託了,謝謝你。」米蘭滿懷希望的閉上雙眼,等待奇跡出現。
  
  「不用客氣。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那開始了……」
  
  「嗯,加油!」米蘭為他,也為自己打氣著。
  
  又是一趟末知的旅程!
  
  一個鐘頭前,岳揚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赴死決心,躺在這平台上,等待時空的轉換。
  
  一個鐘頭後,米蘭則是滿懷著濃濃的思念,將深埋在心中的愛意,傳送至打一個時空。
  
  那遙遠的、神秘的地方,她要去尋找自己最親密的愛人……
  
  「哎唷!好疼……」
  
  一陣慘叫聲後,米蘭整個人失控的跌在冰寒刺骨的雪地裡。
  
  「啊!雪?!」
  
  米蘭強忍著刺骨的冰寒伸手去觸碰,在觸摸到地上的白雪時,她感動的幾乎快哭出來。
  
  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米蘭狂喜的望著眼前雄偉壯觀的城池。「沒錯!這是項聿的城池,我真的回來了!」
  
  佇立在白茫茫的大地之中,雪花一片片的飄下,她卻不覺得寒冷,因為她馬上就可以見到她心愛的男人。
  
  「公……公主?」站哨的衛兵在看到米蘭後,吃驚的瞪大眼睛,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她,好像她是外星來的怪物一樣。
  
  「很吃驚嗎?見到我有沒有很開心呀?」米蘭當然明白他們的驚嚇從何而來。
  
  米蘭這次是以本質的姿態現身在宋朝,頭上連支像樣的髮簪珠釵都沒有,而且,她這身屬於現代人的穿著對他們而言,自然是奇異非常。
  
  「啊!公主萬安!」衛兵們喜出望外的跪下,恭敬的齊聲道。
  
  「快起來,以後別叫我公主,叫我米蘭就行了。」米蘭憶起去年的冬天,他們阻止她進城,害她差點凍死在這裡。
  
  但她一點都不責怪他們,畢竟項聿的手下個個忠誠,受職責在身,總是誓死捍衛。
  
  「小的怎敢……夫……夫人!」
  
  米蘭掩嘴笑了出來,「夫人也是可以的。」
  
  「是是,夫人!我……我這就去通知爵爺!你不曉得爵爺他為了你,茶飯不思……天啊!我馬上去通知爵爺……」衛兵涕淚交錯地道。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往城裡狂奔而去。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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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匿名  發表於 2015-3-6 00:37:14
  尾聲
  
  「好冷喔!」雪愈下愈大了,米蘭來時忘了算時間,她早該料到這裡正值冬季,應該多穿件外套的。
  
  「米蘭!」
  
  雪地上印出了一整排馬蹄印,看來憔悴不堪,卻俊美依舊的項聿,駕馭了一匹駿馬,馬不停蹄的朝她奔來。
  
  「聿--」米蘭一見到他,狂喜的淌下淚來。
  
  項聿一躍下馬,她嬌小的身子便迫不及待地撲進他偉岸的懷裡。
  
  「聿,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是,你可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苦?」項聿將唇覆蓋在她唇上,纏綿的吻著她。
  
  米蘭也熱情如火的回應著他的吻,直到彼此都喘不過氣來,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對方的唇瓣。
  
  「讓我好好的看看你。」項聿捧起她的小臉,深情的望著她,「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你的頭髮、穿著……你看起來好……」
  
  項聿努力思索著恰當的形容詞。
  
  「看起來很奇怪嗎?」米蘭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就是我們那個時代的服裝喔!」
  
  「不!」項聿愛憐的將她擁進懷裡,緊緊的擁抱著她,「你看起來比以前更加嫵媚,你好美,真的好美。」
  
  「真的嗎?」米蘭心頭甜滋滋的,有種說不出口的幸福感,「這一次我是穿越時空而來的喔!所以永遠都回不去我那時代了。」
  
  「感謝老天爺!」憶起失去她的這段時日,他的心不禁又揪痛起來,沒有她在身邊,簡直是生不如死。
  
  項聿將她抱上馬鞍,隨之躍上坐騎。
  
  兩人共乘一匹馬,項聿小心駕馭著,所有兵將全自動地往兩旁退開,讓出一條路。米蘭安靜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感受著他獨特的氣息,她滿足且幸福的笑了。
  
  她是那麼的害怕失去項聿,想必項聿也有著同樣的恐慌。
  
  畢竟他們都曾失去對方過,受盡了思念的折磨,那種痛苦的滋味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雖然重逢了,然而,彼此的時空畢竟曾經相隔過好幾百年。
  
  為了能夠永遠長相廝守,他們都必須在對方身上下點工夫,也必須為自己的未來做一番努力,方可克服所有的問題,衝破重重的難關。
  
  「對了,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米蘭從懷裡掏出他親手記載的史書,「這本史書裡所記載的……」
  
  「原來這本冊子在你這裡,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咦?這冊子怎變得如此破爛?」項聿以為遺失了,想不到居然被米蘭拿走了。
  
  「什麼?!都流傳幾百年了,你還指望它有多乾淨、多新?等等……你說冊子不見,是被我拿走的?」
  
  聞言,米蘭驚訝得不能自已。
  
  「不對喔!這本冊子明明是你要世代子孫流傳下去的家傳之物,你怎會說冊子早已遺失?最後卻指控是我拿走的呢?
  
  還有,你怎會知道我那年代?更離奇的是,你又怎會知道,我在九十二年十月十七日星期五這一天會去台北市××街……遇見你的項氏子孫?」
  
  「原來你生於中國?」項聿明白的點了點頭,為北宋的未來命運感到無比哀痛,「看來北宋在不久後的將來會被滅,哎……」
  
  「什麼?你在這之前都不知道嗎?」米蘭以為他早知道了,結果他對未來是一無所知。
  
  「你以前沒說,我自然不曉得,現在你說了,我當然明白了。你在說什麼傻話!」
  
  「呃……也對。」米蘭頓了一下,覺得好像有道理,但再想想,還是覺得有問題,「不對啊!那我發生在那時代的事情,你又怎會記得這麼清楚?而你又怎會知道我一回到現代,就失去了記憶,把你忘得一乾二淨了?」
  
  「你失去記憶?!你居然把我忘得一乾二淨?!」項聿一聽,馬上驚覺事態嚴重,「不行!不行!這麼嚴重的事情,我一定要好好地記載下來。」
  
  來到院前,項聿韁繩倏地一拉,抱著她躍身下馬,步入大廳。
  
  他命人取來文房四房,便也順手取走了米蘭手中那本破破爛爛的舊史書。
  
  「等等!你剛說的不清不楚,現下你從頭到尾,把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一字不漏,清清楚楚的講一遍給我聽,我覺得有必要詳細記載你的事件,要咱們倆的孩子,項氏未來的後代子孫,好好珍藏此冊,將這本冊子百年流傳下去,否則萬一你當真把我給忘了,恐怕我會後悔莫及……
  
  咦?怎麼回事?這小冊子上面居然記載了我想要記載的事情……是我的筆跡沒錯啊,呃……我究竟是何時記載上去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米蘭聽傻了,張大的口怎麼也合不上,傻乎乎地直盯著他的俊龐。
  
  頓時她恍然大悟,明白了原來問題就出在這裡,難怪任她怎麼想都想不通。
  
  她還天真的以論項聿神通廣大,無所不知。
  
  事實上,他會知道所有的事情,全部是她自己親口講述給他聽的啊!
  
  是呀!如果她不說,項聿又怎會知道她在另一個時空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她認真的回想一遍。
  
  既然不是他神通廣大的事先知道整個事情的發展,那發生在她身上的人、事、物,應該要如何追究、考查?
  
  究竟是她先知道,還是他先知道事情的發展?不然她又怎會遇見那老人?
  
  哎!想不到搞到最後,一切問題都演變得複雜到不可考,實在是……不想也罷。
  
  可是……她實在很納悶,項聿又怎會知道有少男這個人?
  
  少男?對,他也是一個關鍵人物。
  
  或者,岳揚和少男是朋友。
  
  而岳揚又已來到了宋朝。
  
  莫非……
  
  「莫非在不久後的將來,你和岳揚會有相識的一天?!」米蘭大膽的假設道。
  
  「該死的!」一聽到「岳揚」這名字,項聿馬上妒火沖天,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什麼?!」米蘭嚇得抬起頭來,受驚的看著項聿。
  
  難道被她猜中了?他真的找到岳揚了?
  
  「我說過幾百遍了,不許在我面前提起這男人的名字,該死的你,怎麼老是不聽話?!」項聿再度顯現出冷冽的殺人目光。
  
  「我……我只是……」要命,米蘭吐了吐舌頭,原來項聿是打翻了醋罈子。
  
  「總之,這輩子你是休想見到你的舊情郎了!我一定會把他碎屍萬段的。」項聿在她耳邊嘶吼著,「我派兵找了他一年多,該死的他,最好是繼續躲在你那年代,只要他來到宋朝,我一定會把他給揪出來大卸八塊!」
  
  「你可千萬別亂來啊!他提早我一個鐘頭,坐了時光機,來到宋朝了。」
  
  米蘭驚慌的大叫,萬一岳揚被他抓到,那還得了呀!
  
  項聿冷眸一瞇,「你說的是真的?那他死定了!」
  
  「你怎麼還是這樣不講道理呀?!」米蘭簡直快瘋了。
  
  「誰叫你愛他?」
  
  「人家現在誰都不愛,只愛你一個人,為了你拋下所有,不顧一切的穿越時空,一心和你長相廝守,你居然還是這麼蠻橫不講理,早知道我就--」
  
  「你就?你就怎麼樣?」項聿瞪著她,以為她又想回現代去了,他可再也禁不起嚇了。
  
  「我就--」米蘭不想再說氣話來惹惱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她撒嬌似的撲進他懷裡,緊抱著他,「我不想怎麼樣,就是只想你能好好的愛人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的愛你。」
  
  「我……」項聿心中的怒焰一下子被她濃烈的愛意給澆熄了。
  
  「我我我……我什麼我呀?人家愛死你了,你都不明白,就只會吃醋,對人家凶!」米蘭噘起小嘴,不依的埋怨著。
  
  他愛憐的擁緊了她,吻著她軟柔的秀髮,「我也是非常愛你,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你的打擊了,答應我,永遠都別離開我。」
  
  「我答應你,會一直留在你身邊,即使頭髮白了,也不會離開你,除非你不要我了。」米蘭幸福的笑了,主動的迎上小嘴,溫柔的吻著他的唇。
  
  「傻瓜!」項聿柔情似水的回吻著,「我項聿就算負盡天下人,就是不會負你。」
  
  米蘭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有你真好。」
  
  閉上眼,米蘭安靜地依偎在項聿溫暖又強壯的臂彎裡,盡情地享受著被他寵愛、疼惜的滋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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