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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婉婉]奪命情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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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5:44
  韋仞霄坐在書房中,心緒仍沉浸在前天那個女子所帶給他的撼動中。多麼輕靈的女子啊!看她的模樣大概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應是已有了婚配吧?一般女子大約在十五歲就出嫁了,像她這種清雅如白蓮的女子,怎可能尚未許人呢!
  
  憶起那女子閃亮中帶有哀愁的眼,韋仞霄確定自己曾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她是誰呢?她自稱是韋家的下人——下人?韋仞霄腦中靈光乍現,她就是幾年前賣身葬父的那個小女孩!
  
  對於終於想起她是誰,韋仞霄有些興奮,可是隨即又皺起了眉。他在做什麼?她是誰及是否已成婚對他來說都是沒有關係的事啊!他已有了妻室,而他對於娶妾這事向來都抱持著反對的態度,因為這對妻子也是一種傷害。
  
  「相公,我可以進來嗎?」門外細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進。」
  
  韋仞霄看著自己的妻——鄭玉,踏著細碎的步伐推門進來。她單薄的身子彷若會被風吹倒,合宜文靜的舉動是一切女德的典範。但成婚以來,韋仞霄總覺得和妻子間彷彿少了些什麼,也許就是那股撼動人心的感覺吧!
  
  「這是人參茶。」鄭玉小心翼翼地將瓷林放置在韋仞霄的桌上。「今天是娘的壽誕,相公為何悶悶不樂?」
  
  「沒事的,娘子多疑了。」韋仞霄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他能告訴妻子自己的心思嗎?她已經夠忍讓了。
  
  鄭玉進門後,雖然因她的家族門第而受娘所重視,可是成婚兩年,卻始終沒有懷孕,這使得娘十分地不高興。後來,娘說好說歹地並加上了眼淚攻勢,逼他又娶了遠房表妹---花沁雪回來。
  
  沒想到花沁雪的驕蹤無禮,反倒更突顯了鄭玉的良好教養。因為自花沁雪過門後,鄭玉對她極其容忍照顧,態度真誠得連娘都直誇官門之女果然氣度不凡。想到妻子的善良,韋仞霄真誠地問道:「你的風寒好些了嗎?」
  
  「好多了。」鄭玉因丈夫的關心而喜形於色,隨即又想到什麼似的皺了下眉頭,「沁雪自從流產後,身子骨就大不如前,我想再找大夫來看看。」
  
  提到花沁雪,韋仞霄無奈地歎了口氣,「也許我命中注定沒有子嗣吧!」
  
  沁雪去年懷孕還不滿五個月,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孩子就這麼沒了。她堅持是有人推她,她才掉下的,可是當時她的身邊又沒有旁人,因此大伙只當沁雪是傷心過度而起幻想罷了。只是自此之後,沁雪就再也沒有懷孕。
  
  「都是我的錯!若是我能夠生育,又或者我能顧好沁雪,相公就不會有這樣的遺憾了。」鄭玉自責地看著夫婿,浩然欲泣。
  
  「別說了,能娶妻如你,我已經很高興了。走吧,娘的壽宴快開始了,我們得先去迎賓客。」
  
  ***
  
  由於韋家在商場及官場上的名聲響亮,不少人想攀附關係,拜壽的人群將韋府大廳擠得水洩不通,各項珍奇賀禮更是堆得半天高。
  
  韋仞霄一直忙著和前來視壽的賀客寒暄,根本沒有空再去想那名注定與自已無緣的女子。直到所有客人都用完了晚膳,準備觀看舞劇表演時,韋仞霄才有空喘口氣。
  
  「相公,你跑哪去了?」花沁雪不滿地在韋仞雪耳旁抱怨道。
  
  她向來自負美貌,而她也的確十分喜歡丈夫的英俊偉傑。可是丈夫對待她的態度,就和對待那個貌不驚人的鄭玉一同,甚至還對鄭玉多了一份耐心,這是她一直氣不過的。看著長相艷美的花沁雪,韋仞霄微微地動了下嘴角,「我忙著招呼客人。」
  
  「你好久沒到我那裡去了。」花沁雪側著身子黏著韋仞霄。
  
  「沁雪,大庭廣眾下注意你的禮儀。」韋仞霄揮開了她,「娘過來了,去扶娘。」
  
  穿著一身紅色錦衣,顯得富貴氣十足的韋老夫人,在鄭玉的陪伴下走了過來。
  
  「娘,你累了吧?喝荼。」花沁雪之所以得韋老夫人喜愛,除了她是韋家的遠房親戚外,更因為花沁雪對老夫人說話時,嘴巴總像含了糖蜜似的討人歡喜。而且雖然花沁雪的孩子流掉了,可是曾懷過孕代表她是能生育的,不像鄭玉,一點動靜都不曾有過。
  
  「不累。來,坐娘旁邊。」韋老夫人技著花沁雪坐了下來。
  
  看若仍站在一旁的鄭玉,韋仞霄伸手招呼她坐到自己身邊,這個舉動讓花沁雪氣得臉頰通紅。
  
  對於兒子的行為,韋老夫人不置一詞。她知道鄭玉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媳婦,所有的婦德都兼備,而且又不像沁雪那樣驕縱。可是她太安靜,太不會說好聽話了,不能陪老人家解開。所幸兒子還算體帖,知道多照顧鄭玉。
  
  「娘,你看——」花沁雪正打算抱怨韋仞霄對自己的冷淡,卻被韋老夫人打斷了話。
  
  「沁雪,別說了,表演開始了。」
  
  此時,自大廳的門口走人一個身穿鮮艷綠色羅衫的女子,揚聲唱出五言歌謠『梡沙女』。
  
  南陌春風早,
  東都去日斜;
  千花開端錦,
  香撲美人車。
  
  韋仞霄心不在焉地聽著演唱及簡管事的介紹。忽然,他的腦中浮出一個想法——韋家的男樸一向是穿著布衣衫子,而女僕則身著小袖高腰長裙。但前天看到的那個女子,雖也是穿著高腰長裙,她的袖子卻是寬大的。而現今穿著寬袖衣衫的女子,通常是部曲中人。那女子可是韋家部曲中的人?韋仞霄心跳稍稍的加快。
  
  簡管事用著十分自豪的口吻說道:「各位賓客都知道韋家的部曲向來十分出色,接下來就請大家欣賞近來十分盛行的『踏謠娘』。」
  
  話音方落,柳子夜以抽遮面,自門口緩緩地走入大廳。而當柳子夜放下衣袖,輕步曼歌時,大廳中發出了不少的驚呼聲,包括韋仞霄在內。
  
  「韋家部曲果真名不虛傳,這女子之姿色實屬少見啊!」
  
  「去叫管事過來,我要問清楚那女子的名字。」
  
  在眾賀客此起彼落的讚歎聲中,韋仞霄僵直背、傾身向前,無視於妻子詢問的眼光。是她!是那個女子!韋仞霄目不轉睛地盯著在大廳中起舞的纖纖身影。
  
  柳子夜從一人門就不敢抬頭,因為她知道韋仞霄必定坐在主位之上。她木然地依著平素的練習,把該說的話,該表演的動作呈現出來,覺得自己像個傀儡似地在大家面前動作。她是真的不適合在眾目睽睽之下演出嗎?或者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韋仞霄?還是由於韋仞霄兩天來未曾找過她,使她有些莫名的怨慰呢?
  
  在掌聲中,柳子夜跳完了第一幕。而第二幕扮演她丈夫的男子一出場,即引出了笑聲,因為他故作酒醉而跌了一跤。這名男子一走到柳子夜身邊,即與她開始吵鬧,接著做出毆鬥之狀。
  
  就在扮演丈夫的男子假意舉起拳頭,柳子夜也隨劇情而縮緊成一團時,韋仞霄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杯子。直到鄭玉取走了他手中幾欲碎裂的酒杯,韋仞霄才有些心虛地看了妻子一眼。
  
  表演完畢,柳子夜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簡管事一臉為難地走到韋仞霄身旁,開口道:「韋爺,李大爺、崔大爺,還有劉大人他們想……」
  
  「直說無妨。」韋仞霄簡單地回答,心緒已隨柳子夜的離去而有些渙散。
  
  「他們想幫柳子夜贖身。柳子夜就是方才跳『踏謠娘』的那名女子。」
  
  「什麼?!」韋仞霄大吼出心中的不悅,沒有人能帶走她!他才剛知道她的名字柳子夜,他不想放她走!他咬牙切齒地說:「不許!」
  
  「可是,以前的枚蓉、白玉雲,都是被贖走的啊!」簡管事不明就裡的說道。主人對這些部曲中姑娘的來去向來不在乎,怎麼今天……
  
  「我說不許就是不許!柳子夜不許被任何人贖走!知道嗎?」口氣強硬地說完後,韋仞霄離席而去,留下不知所措的簡管事及若有所思的鄭玉。
  
  ***
  
  離開了大廳,韋仞霄找了個部曲中的姑娘,問到了柳子夜的住處。他沒有多加考慮,就逕自前往專讓部曲的人居住的樓院。輕敲兩聲,韋仞霄格門走了進去,迎接他的是滿室的愕然。
  
  「韋爺,有事嗎?」正和部曲姑娘們聊天的簡大嬸有些惶恐地看著一向溫和,現下卻沉著一張臉的韋仞霄。
  
  韋仞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梭巡著室內,看到了正努力把自己縮在陰暗角落中的柳子夜。他不顧禮節地走了過去,拉著驚慌失措的柳子夜往外走。
  
  被韋仞霄拉著的柳子夜,出門即想擺脫他的箝制,「你放開我。」
  
  韋仞霄絲毫沒有理會她的呼叫,反而加快了腳步,技著她穿過園林中的小橋,直到松園才放鬆了手勁。
  
  「你想做什麼?」柳子夜警戒地看著韋仞霄異常鐵青的臉孔,她惹他生氣了嗎?她不過是沒告訴他她的名字而已,這應該不會引起他這麼大的怒氣吧?而若不是這個原因,她實在想不出韋仞霄有任何理由生氣。
  
  「劉大人、李爺、崔爺,這些人都想贖你回去。」韋仞霄緊盯著柳子夜的臉。
  
  柳子夜被這個消息震得往後退了兩步。該來的還是來了!只是她沒想到會來得這度快。
  
  「高興得說不出話嗎?」韋仞霄走近柳子夜,想看清她在陰影中的臉。
  
  「你要把我……」
  
  「你不想被他們贖回去嗎?」
  
  終於,韋仞霄看清柳子夜的小臉上儘是恐懼與驚煌。他心頭一緊,發覺自己是多麼不可理喻,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發什麼脾氣,而他實在是因為著急啊!他不願在好不容易盼到了她的綜影后,又立止刻失去了她雖然對於不普得到過的東西,他根本沒有資格說失去。
  
  歎了口氣,韋仞霄放輕了聲量說道:「告訴我,你想不想被他們贖回去?」
  
  柳子夜一逕地搖頭,搖得一頭青絲都散到臉上,淚珠也開始在眼眶凝聚。她不要被那些人帶走,她不要過那種依恃美色而活的日子,她想留在韋家。
  
  「為什麼不?他們都是有錢有勢的人。」韋仞霄伸手為柳子夜撥開臉上的亂髮,動作柔和得讓她眼中的淚水悄悄滑落。情不自禁地,他捧起了柳子夜的臉,吻去了她的淚珠。
  
  「不可以!」她驚煌地推開了韋仞霄,「我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
  
  「我從來不曾把你當成隨便的女人。」韋仞霄拉過柳子夜的手「自從前天在這兒看到你後,我就彷若失了魂一般。我想要你。」
  
  輕輕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神色哀絕的望著地,「你想要我?那你跟那些想續我回去的人又有什麼不同?讓我走吧!你已有了兩位夫人,還不夠嗎?」
  
  韋仞霄沉默了一會,目光直勾勾的鎖住柳子夜清澈幽澄的眼,「她們不是你,不是讓我心神牽繫的女子。」
  
  柳子夜用力咬著下唇,對於韋仞霄的告白,她承認自己十分的心動,而這種感覺是她未曾從陳明身上感受到的。以往陳明也曾望著她的眼、拉著她的手,卻不曾讓她心亂如麻。可是,她又能對韋仞霄抱著何種希望?她連和陳明這個良民成婚都已是不可能,更何況韋仞霄是個官員,且又已有了妻妾。
  
  「我知道我沒資格告訴你這些,可是我不要你被別人帶走。」韋仞霄轉過身去不再看她,「你走吧!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如果你不想被那些人贖回去,我不會答應他們的。」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沉寂,過了良久,一雙冰冷的手遲疑地握住了韋仞霄,「我雖無夫,但君卻已有婦。更何況我是賤民,而你是一名高高在上的官員。我走了,別回頭,我們注定是無緣的。」
  
  柳子夜快步向前走去,腳步未曾停緩,怕自己的決心在下一刻就會崩潰。既然注定沒有結果,那就假裝一切不普發生過吧!也許這樣會少些心痛。
  
  「留下。」韋仞霄自柳子夜的背後擁住了她,緊得彷彿欲將兩人黏含在一起。
  
  柳子夜閉上了眼,要自己千萬不可在這時候軟化,可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滑落。她不想讓韋仞霄知道自己又流了淚,可是顫抖的肩頭卻顯示了她正在哭泣的事實。將柳子夜的身子板轉過來,韋仞霄看到她滿臉的淚痕,覺得心頭被狠狠地敲擊了一下。這種又愛又憐的感受,是他未曾體會過的。
  
  望著韋仞霄那焦急又心疼的慌張表情,柳子夜不由得落下了更多的淚。她終於找到了自己一直渴求的情感,卻無法擁有它,擁有這個男人……
  
  自柳子夜的眼中,韋仞霄看到了強烈的哀傷。他再無法克制,埋自吻住了她,用語言之外的方式表達對她的在乎。柳子夜完全沉醉在韋仞霄溫柔的擁吻中,不知不覺地,她的雙手環上了韋仞霄的頸子,任他狂放的舌在她的口中恣意地放縱,任那火焰般的熱情燒灼她的全身。
  
  不捨地放開柳子夜的唇,韋仞霄雙唇移至她的耳畔,輕輕地吻著她,以平息心中的激情。沒料到柳子夜卻喘著氣,雙手輕推開他,帶著笑意地說:「好癢!」
  
  「原來你怕癢。」韋仞言伸手輕觸她修長滑細的頸間,直到柳子夜笑得身子不斷顫動。
  
  「你笑起來真美!」盯著柳子夜如花般的笑顏,韋仞霄停下了手,呆望著她。「你應該常笑。」
  
  聽到韋仞霄的話,柳子夜卻蹙起了眉,「生活對我而言,常是悲多於苦的。」想到現在的歡樂不過是曇花一現,韋仞霄終究不是她的歸屬,她的眼神立刻黯淡下來。
  
  「我們……」韋仞霄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來安撫柳子夜。他喜愛柳子夜,可是他無法擁有她,因為他無法對一向容忍的鄭玉說出自已想迎娶柳子夜的願望,那對鄭玉來說也是一種折磨啊!
  
  「別說了,我知道你的心。大夫人是那麼體帖善良的妻子,你怎麼能夠再娶一個人來傷她呢?」柳子夜將頭埋在韋仞霄的懷中,想為自己多留下一些回憶,「別再來找我。就當今晚這一切是場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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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6:06
  第六章
  
  『好夢易醒』是韋仞霄這大半個月來心頭的感受。
  
  他知道這些日子,自己變得暴躁而易怒,一反他平日溫和的脾氣。可是他無法制止自己的不安,他只要一想到無法再和柳子夜見面,無法再擁柳子夜人懷,他就滿心的怨尤。為什麼在他好不容易動心之時,卻無法迎接他心愛的人入門呢?
  
  他曾經去找過柳子夜,可是柳子夜不肯見他,她真的想把他忘掉。想到此,韋仞霄心情又沉重起來。
  
  「韋爺。」簡管事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進來。」韋仞霄無精打彩地說著,一如他這些日子來對所有事情的態度。
  
  「老夫人請您到大廳一趟。」
  
  「我娘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老夫人只說是喜事。」簡管事不敢漏出一點口風。
  
  「你下去吧,我隨後就到。」
  
  遺走了簡管事,韋仞青緩緩地自椅子中起身,看著窗外如鈞的新月。才過了半個月嗎?怎麼他覺得老了好幾歲似的。娘說是喜事,可對他來說,除了和柳子夜相守外,還會有什麼喜事呢?
  
  無奈地走出書房,韋仞霄表情挫敗,慢吞吞地走入大廳,意外地發現廳上燃著紅色喜燭,家中有什麼大事嗎?
  
  「娘,您找我?」
  
  「是啊!」韋老夫人拉過神色憔悴的兒子坐到自己身旁。
  
  「有事嗎?」韋仞霄不甚熱絡地說。
  
  「仞霄啊,娶了鄭玉其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遣孩子真是懂事。」韋老夫人想到鄭玉的通達事理,不覺笑了起來。
  
  「娘,發生什麼事了?」韋仞霄懷疑地看著母親,老人家為何無端地誇獎鄭玉?
  
  「我知道你不喜歡沁雪,娘也能理解,沁雪的確是任性了些。」韋老夫人歎了口氣,近來花沁雪的抱怨已使她有些厭煩,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韋仞霄不喜歡外貌猶勝鄭玉一籌的花沁雪了,沒有人能長期忍受一個喜歡抱怨與無理取鬧的女人。
  
  「您想說些什麼?您叫孩兒來不是只為了訴說沁雪的事吧?」
  
  「哎呀!這大喜的日子,我竟然還在抱怨,真是的。我告訴你----」
  
  韋仞霄打斷了母親的話,「什麼大喜的日子?」
  
  韋老夫人笑逐顏開地道:「娘知道這些天來你心情不好,所以想給你個驚喜,讓你高興一下。鄭玉其是懂事,這事還是她先提出來的。 古人說娶妻娶德,真是沒錯。」
  
  「到底是什麼事?」韋仞霄心中浮現了不祥的預感,當初娘讓花沁雪進門前也曾對鄭玉稱讚有加,莫非……
  
  「你知道韋家就你一線血脈,而沁雪在流產後就再沒有消息。」韋老夫人仍堅持把她想說的話說完,她確信唯有如此,兒子才會明事理的接受她和鄭玉的安排。「韋家不能無後,所以鄭玉和我商量過後,我們決定再幫你迎一個妾進門。」
  
  「什麼!」韋仞霄嘶聲大吼,失控地在廳內瘋狂地來回走動,額上浮動的青筋代表了他的怒不可遏。不理會兒子的叫嚷,韋老夫人繼續說道:「今天是好日子,所以我們擅作主張,先把那位姑娘迎了進來。」
  
  「她在哪?」韋仞霄暴亂地問。他想摔掉自己的好修為,想砸碎觸目所及的一切,他誰都不要,只要柳子夜!除了柳子夜之外,他不會再注意刖的女人一眼,他要把那個新迎進門的女人趕走。
  
  「你是說那個姑娘啊?她和鄭玉在風清院。仞霄,你以後可要好好地對鄭玉,她這麼為夫家著想……仞霄!仞霄!」
  
  不等母親說完,韋仞霄已邁著大步,氣焰沖天地往自己所住的風清院走去。
  
  鄭玉以為她是誰!竟敢自作主張地替他帶個妾進門!韋仞霄粗暴地踢開了風清院的大門,往內室走去,同時對廳堂的幾名奴婢吼道:「全都給我滾!」
  
  見到全身籠罩在暴怒之中的韋仞霄對自已走來,鄭玉直覺地往後過了一步。這樣的丈夫是她不曾見過的。「相……相公。」
  
  「別叫我!你以為自己可為我主張一切嗎?」韋仞霄雙目圓睜地看著臉上有明顯懼意的妻子,無法自制地破口大罵。尤其當他看到那個坐在床上,穿著一身紅衣,蓋著紅布巾的女子,他更是一肚子的不滿。
  
  「相公,你聽我說。」鄭玉直覺地往旁邊的新嫁娘靠去。
  
  「我不要聽!把這個女人弄走,我不要!」
  
  他只要柳子夜!韋仞霄忽然洩氣地癱坐在椅子上,早知道鄭玉有意要幫自己娶妾,他說什麼也會把柳子夜娶回的。難道他們兩真的無緣?不行,他必須先送走這個新進門的女人,然後他要不顧一切地把柳子夜娶進門。橫豎都是納妾,為什麼不能要他愛得心痛的女人呢?
  
  「把這個女人帶走!」
  
  條地,坐在床上原本一動也不動的紅衣女子起身往屋外奔去,而覆在她頭上的紅布巾飄落於地,露出女子清淨絕俗的面孔。
  
  是柳子夜!韋仞霄不及訝異,反射性地一把拉回了已奔至門口的心上人。
  
  「夜兒,怎麼是你?怎麼會是你?」韋仞霄不敢置信地望著懷中那朝思暮想的可人兒。
  
  「我不知道你這麼不喜歡我,否則我不會答應老夫人和夫人的。我還以為你對我……」
  
  在韋仞霄懷中掙扎的柳子夜,一字一句地逼自己說出這些話來。她覺得心痛得彷若即將死去一般,原來一切只是她的幻想,韋仞霄對她根本就沒有一絲眷戀,所以才會對鄭玉迎妾一事如此排斥,如此憤怒。「放開我!」
  
  「我不會放手的!」腦子開始運轉的韋仞霄想通了事情的始末。細心的鄭玉發現了他對柳子夜的情感,因此為他迎娶柳子夜進門,她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啊!他轉頭看著仍瑟縮地坐在一旁的鄭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竟幫我迎了夜兒入門。」
  
  「你不知道?」柳子夜不可思議地看著半個多月未見的韋仞霄----他瘦了,也憔悴多了。
  
  「相公的確不知情。」餘悸已平的鄭玉走上前,「我原本想給他一個驚喜的。」
  
  放開了柳子夜,韋仞霄走到鄭玉身旁,握住了她的肩膀,眼中有著激動與更多的感激。
  
  「謝謝你,娘說得沒錯,娶到你是我這輩子的福分。」
  
  鄭玉紅了臉,她看著立於一旁的柳子夜說道:「我不打擾你們了,好好歇著吧!今天大家都累了。」說完,她便退了出去。
  
  望著鄭玉那瘦削的背影,韋仞霄的心頭湧上了一股內疚,他虧欠鄭玉太多,太多了。長臂一伸,他攬住了站在身邊的柳子夜,靜靜的看著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這不會只是一場夢吧?為了證實她確在自己懷中,他倏地吻住了她。
  
  韋仞霄緊緊地抱住她,在深深吻過柳子夜後,他才開始有了真實感。「夜兒,真的是你。」
  
  把頭埋在韋仞霄的肩窩中,柳子夜說道:「五天前,大夫人來找我,說要將我納為你的妾。我一開始以為她是在試探我,因為很少有妻子那麼包容丈夫的。後來她真的天天來看我,而且向我解釋你的情形。」
  
  「鄭玉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妻子。」韋仞霄歎了口氣,橫抱過柳子夜坐到臥榻之上,輕輕撥弄著她的長髮,「後來呢?鄭玉怎麼說服你的?」
  
  「一開始,我是不願意的。」見韋仞霄張口欲言,柳子夜摀住了他的嘴,「因為我想你娶了我,也許日後你還會再娶一個,兩個,三個,畢竟你先前也娶了花沁雪。」
  
  「那是不得已!我娘那時拚命地求我,我怎能違逆她老人家呢?可是,我不曾喜歡過沁雪啊!」韋仞霄著急地握住柳子夜覆在他嘴上的手,「我只要你,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的女人。」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柳子夜輕輕地摸著韋仞霄的臉。
  
  「後來你又怎麼會答應的呢?」
  
  「大夫人告訴我,你娶花沁雪是無法自主的事,正如你剛才說的一樣。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無法控制我自己的思想,我的腦中,心中都是你。」椰子夜看著韋仞霄灼熱的眼,
  
  「我想屬於你。」
  
  韋仞霄以手背愛撫柳子夜粉嫩如花瓣的臉頰,用充滿渴望與愛意的聲音說道:「我第一次覺得替韋家製造後代是件刻不容緩的事了。」
  
  ***
  
  由於不習慣身旁有人,柳子夜一早即醒了過來。在晨光中側身望著已成了自己名副其實丈夫的韋仞霄,她嘴角忍不住漾出」朵微笑。
  
  她沒想過自己會完完全全地屬於一個人,更沒有想過自已會如此深愛一個人。可是現在她有了韋仞霄,昨夜的親暱纏綿超乎她的想像,可是那種被全然佔有的感受,卻讓她有了真實感,她真的成了韋仞霄的人了。
  
  韋仞霄睜開了眼,看著正凝望他的柳子夜。她細滑的長髮有些凌亂,雪白的雙臂露在紅色被褥之外,更顯得珠圓玉潤。他環著她的腰,「怎麼不多睡一會?」
  
  「我不習慣身旁有人。」柳子夜在韋仞霄胸前呢喃著,心中洋溢著幸福的感受。
  
  「你會習慣的,因為我不打算讓你有獨眠的機會。」說完,韋仞霄又吻住了柳子夜,手也不安分地滑人被褥之中,撫過她那一身凝脂。
  
  柳子夜輕喘著氣,仍不太習慣那種狂猛的激情。韋仞霄在她身上所挑起幾近痛苦的喜悅,猶如一把火似地燒燬了她的理智,使她除了他的碰觸外,無法思考其他的事。門外的嘈雜聲打斷了兩人的熱烈交纏。
  
  「滾開!你敢擋我的路!」花沁雪的尖銳嗓音劃破了早晨的寧靜。
  
  而在花沁雪說話的同時,韋仞霄和柳子夜都聽到了丫鬢的哭泣聲,「二夫人,你別打我!你別進去啊!韋爺還沒起床……」
  
  隨著腳步聲的接近,韋仞霄迅速地起身披上了單衣,同時示意柳子夜躺回床上。
  
  『砰』地一聲,門被用力打開了,花沁雪氣得扭曲的臉孔瞬即出現在韋仞霄的現線之中。
  
  「沁雪,你做什麼?」大早吵吵鬧鬧的。」韋仞霄板起了臉孔,萬般不悅地訓斥。花沁雪不理會韋仞霄,遲自往床鋪走去,卻被韋仞霄擋住了去路。但她仍從韋仞霄的身側,看到了雲鬢微亂的柳子夜。
  
  「果然是真的!你真的又討了一個女人回來!」花沁雪張牙舞爪的嘶嚷著,瘋狂地想繞過韋仞霄的身旁。
  
  由於韋老夫人深知花沁雪善嫉的個性,所以一直不曾告訴她韋仞雷又納妾之事。直到今天早上,花沁雪才從下人口中知道這件事。而氣急敗壞的她,立刻就往風清院而來。
  
  「沁雪,你想做什麼?」韋仞雷拉住了花沁雪,不讓她有機會傷害到柳子夜。
  
  「你走開!我恨你!」花沁雪避不開韋仞雷,轉而用雙拳忿忿不平地捶著他。
  
  「住手!」韋仞霄怒喝一聲,神情異常嚴厲,「我不許你在這胡鬧。」
  
  「好,你給我記著!」被韋仞霄嚇著的花沁雪,仍不甘願地瞪著床上的柳子夜,「我去找鄭玉算帳,她竟敢向娘提議再找一個妾進來!」
  
  「二姐,請留步。」柳子夜開了口。
  
  花沁雪停下了腳步,驚訝而憤怒地看著柳子夜,「你憑什麼叫我二姐,你這不要臉的女人!」
  
  「叫你一聲二姐,是尊重你比我先到韋家。」柳子夜擁著被褥坐在床上,眉間自有一份迫人的氣勢,「我希望你不要為這件事去找大姐。」
  
  「你敢命令我!」
  
  「不敢。我只是為大姐不平,她要我進門是為了韋家的香火傳承,而不管怎麼說,她是相公的正室,你和我一樣只是個妾。你沒有資格去質問大姐。」柳子夜口氣凜然。柳子夜之所以如此義憤填膺,是因為她能進門完全是鄭玉的包容。而且再迎一個妾進門對鄭玉已是一種傷害了,她怎能再讓花沁雪去欺負鄭玉呢?鄭玉是她的恩人啊!
  
  「你……」花沁雪氣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在柳子夜的話中,她體會到自己的立場----她也只是個妾而已。於是她恨恨地說:「你搶了韋仞霄,遲早會有另一個女人再搶走他的!」撂下了狠話,花沁雪再度甩上門而去。
  
  走回床前,韋仞霄握住了柳子夜的肩,「謝謝你為鄭玉說話。」
  
  「是大姐把我迎進門來,讓我們有機會在一起。她甚至撕去了我賣身的契約,讓我的身份再度恢復為良民。她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讓二姐欺負她。」
  
  「鄭玉的確細心體帖,令人無法不尊重。」想到妻子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犧牲,韋仞霄歎了口氣。「沁雪也實在是太驕縱了!」
  
  「別怪她。」抱住了韋仞霄,柳子夜輕撫過他的背腰,「她只是太在乎你了,才會如此生氣。」
  
  「是嗎?我從不認為沁雪在乎我,她像個孩子一樣,需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韋仞霄不以為然。
  
  「說她一點都不在乎是不可能的,畢竟她曾是你妻子之外唯一的女人,如今多了一個人來分享她的丈夫,她怎能釋懷呢?」
  
  「為什麼這麼替她想?」韋仞霄拉開了柳子夜在自己背上的手,將她平放至床上,俯著著她的愁容。
  
  「因為,也許有朝一日,我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你說什麼?」韋仞霄用手臂壓著柳子夜,不讓她起身,氣吼吼地說。
  
  「我也怕有一天會有另一個女人把你從我身邊奪走。」柳子夜流下了淚,「我也怕啊!」
  
  韋仞霄忽地從床前的小木櫃拿出一把利刃,用力地握住刀身,讓銳利的刀劃開了他的手掌,鮮血直湧而出。「我以鮮血起誓,今生今世我對柳子夜若有二心,我必血流至死!」
  
  「你做什麼?快放開!」柳子夜自床上彈起,無暇顧及自己的裸露,死命地想自韋仞霄手中搶走刀子。
  
  「我不放!除非你相信我。」韋仞霄剛烈地說。
  
  「我相信!我相信!你快放開啊!」柳子夜著急地迭聲喊著。
  
  丟開了刀,韋仞霄重新樓住了柳子夜,「我只要你一個人。」
  
  拉住了韋仞霄的手,柳子夜慌亂地直淌眼淚,「哪裡有藥?」
  
  「別管它。」韋仞霄突然發現柳子夜未著寸褸,他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拉過了愛人,嘴唇拂過她的肌膚。柳子夜跳了起來,想到自己未著任何衣物,她跑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對著韋仞霄叫道:「你轉過頭,我要穿衣。你快去包紮傷口啊!」
  
  韋仞霄漫不經心地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欣賞著柳子夜因為羞赧而泛著粉色暈紅的身子。他隨手扯過了掛在床上表示新婚喜氣的紅色布巾裹住了自己的手,再次撫摸她,佔有她,直到她在他的熱情中忘形地顫動,忘了一切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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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夜兒,我回來了!」韋仞霄快步走向風清院,推開了房門,擁住思念多日的愛妾。前些日子,他因公事而進宮面聖,才成親一個月的他們被迫分開數天。雖然只是分離了一小段時間,可是陷於愛戀中的兩人仍是被思念所折磨著。
  
  「你怎麼回來了?」柳子夜圈住韋仞霄的脖子,高興地吻著他的臉頰,「不是還有四日你才可回來嗎?」
  
  「是啊!可是今天晚上只是參加一些筵席,沒什麼重要的事要商談,所以我就回來了。」韋仞霄抱著柳子夜的身子,使她與自已平高,帖著她的唇說道:「我想你。」
  
  在韋仞霄逐漸加深的熱吻之中,柳子夜只覺心神蕩漾。她好想,好想他啊!雖然只是分開數天,可是身邊沒有了韋仞霄,生活頓然失去了生趣。想到這,她更是情不自禁地用所有的熱情回吻著他。而後在她回復意識時,她已是衣衫半褪地臥在床上了。
  
  「別這樣,大白天的。」柳子夜害羞而不太認真地掙扎。
  
  「都這麼久了,你還會不好意思啊!」韋仞霄吻著柳子夜的前額,指尖撫過她細緻而敏感的耳垂,惹得柳子夜輕笑不已。
  
  「你和娘,大姐打過招呼了嗎?」柳子夜拉著韋仞霄的手,不讓他再戲弄自己。看著柳子夜認真的小臉,韋仞霄溫柔的說道:「還沒去。我一回來就想馬上見到你。我現在就去見娘,等我。」
  
  望著丈夫高大的背影,柳子夜滿足地想哭泣,上天對她實在不薄啊!和韋仞霄成婚以來,她就一直住在風清院,而不像鄭玉,花沁雪住在屬於她們自己的宅院中。柳子夜知道自己對韋仞霄而言是特別的,因為韋仞霄表明了不要她離他太遠,所以不願讓她搬到風清院之外的地方。
  
  就因為韋仞霄對她這般多情,她才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她不希望傳出韋仞霄為了她而怠忽禮節的閒言閒語,所以她才催促韋仞霄去拜見婆婆,鄭玉。
  
  柳子夜知道由於韋仞霄疼她,所以婆婆非常盼望她能為韋家生下後代,因此對她總是和顏悅色,而鄭玉更是把她當成妹妹一樣,絲毫沒有嫉妒的模樣,她為此感激不已。前些日子,在她告知韋仞霄她的母親仍健在之後,韋仞霄立刻要簡管事帶著大禮到柳家,並帶著她親自傳達她已為韋家人的訊息,還安排母親接受治療,又為其另行購置了一戶較舒適的屋子。她常想,這樣的日子已是無憾的了。
  
  「子夜,我可以進來嗎?」鄭玉的聲音自門外傳人。
  
  柳子夜走上前開了門,高高興興地技著鄭玉進房。因為鄭玉對她愛護有加,因此只要發現花沁雪又在口頭上欺負不擅言詞的鄭玉時,她一定會為鄭玉出頭。因此,她和鄭玉的感情與日俱增,她是真心把鄭玉當成自己的姐姐一般。
  
  「大姐,怎麼想到來找我?」
  
  「我是來告訴你,相公回來了。」鄭玉開心地說著。
  
  「我知道。」柳子夜甜蜜地點點頭。
  
  不料鄭玉卻紅了眼眶,苦悶地說:「我早該知道相公一定會先來找你的,他那麼喜歡你。」
  
  「大姐,快別這樣!仞霄也是十分重視你的,他常在我面前誇獎你,要我好好向大姐學習。」
  
  「從小我就被教導一切以夫為尊,要知書達禮,想來容忍也是我應負的責任吧!誰讓我不能生育呢?」鄭玉傷感的流下了眼淚。
  
  柳子夜愣在原地,看著無比難過的鄭玉,覺得十分內疚。這些日子來,她自私地和韋仞霄膩在一起,從來沒想過鄭玉的心情。她只想到自己,卻未將心比心地為鄭玉想過。「對不起,大姐。」
  
  「說道什麼話,你知道我一直喜歡有你作伴的。」鄭玉安撫的拍拍柳子夜的手,「我回房去了,我事情正做了一半,聽到相公回來的消息才跑來告訴你的。」說完,她蓮步輕移,跨出了房門。
  
  柳子夜盯著鄭玉那小小的身影,流下了眼淚。同是女人,她知道與別人分享丈夫的苦。韋仞霄寵愛她、珍視她,她固然是十分快意,可是,如果她今天是那個必須忍受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妻子呢?她會如鄭玉一樣的忍讓嗎?而她又能為鄭玉做些什麼呢?
  
  「想什麼?」韋仞霄自身後抱住兀自陷入沉思的柳子夜。
  
  柳子夜搖搖頭,聲音乾澀地說:「你今晚會留下來嗎?」
  
  「會。這麼捨不得我啊!」
  
  彷若用了自己最大的勇氣,柳子夜心疼如絞地道:「你……你今晚去大姐那裡過夜吧!」
  
  「你說什麼?」將柳子夜轉而面對自己,韋仞霄吃驚地看著臉上儘是睏倦的佳人。自從有了柳子夜後,他再也沒碰過其他女人,因為除了她之外,他不想,也沒有興趣再去要別的女子。
  
  「我從來就不想傷害大姐,可是我還是傷害了她。我們的親愛,對她而言就是一種刺激。」
  
  推開了柳子夜,韋仞霄走到窗前,語氣是憤怒而不解的。「你不能勉強我啊!在你之前,我可以因為責任而去行夫妻之禮,可是現在有了你,我不願去碰別的女人。而你竟然可以毫不在乎地要我去找別的女人!」
  
  聽到韋仞霄懊惱的言語,柳子夜撲到他的懷中,「我在乎的!我在乎的!我也不要你碰別的女子,我也不要和別人分享你啊!可是,事實上是我霸佔了你,所以今天大姐才會如此憔悴。我原本就沒有資格獨自擁有你的,我只是個妾,她才是你的正室!」
  
  「這些我都知道,但我如何在心中都是你的影子時,去抱另一個女人呢?」
  
  「就算是為了我吧!我欠大姐太多了,要不是她,我們根本沒辦法在一起。」柳子夜的淚滴落在韋仞霄的衣襟上。
  
  抬起柳子夜梨花帶雨的臉龐,韋仞霄痛心的問:「真的要我去?」
  
  柳子夜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力地點頭,一顆心彷彿已被敲碎了一般。她想開口留住韋仞霄,可是思及鄭玉方才歎息的模樣,她只能使勁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怕自己一出聲就會要韋仞霄別走。
  
  「別這樣。」扯開了柳子夜的手,韋仞霄慌亂地阻止她傷害自己。他看著柳子夜手上那深深的齒印,無奈地摟住了她。「何苦這樣對自己呢?」
  
  拉著柳子夜坐下,韋仞霄自懷中掏出了一個錦鍛包裡,慢慢地打開了來,現出一條精緻奪目的項煉。他捧起柳子夜的臉說道:「前年入宮,皇上見我考察有成,議事頗公正,便賜給我這顆據說能使人回溯前世的白色晶石。前些日子,我找了精通八卦五行的朋友為我設計了這條辣子,我想把它送給你,代表我對你生生世世的依戀。沒想到卻是在這種狀況下拿給你的……」
  
  柳子夜擁著韋仞霄,手中緊握著煉子,「我會記得你對我的好,即使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會忘記。」
  
  「只希望下輩子,下下輩子時,我們都是彼此的唯一。」韋仞霄悲哀的說。抬起柳子夜的臉,他再度問道:「真的要我去嗎?」
  
  「是的,是的。柳子夜跳離了韋仞霄的懷中,臉上儘是無奈與淒清。
  
  她也不想韋仞霄去鄭玉那邊,一想到那種情況,她就感到整顆心難受地揪成一團。可是,她又能如何呢?鄭玉是韋仞霄的正室啊!而且鄭玉對自己那麼照顧,她說什麼都不能看著鄭玉如此地哀怨。
  
  歎了口氣,韋仞霄走到柳子夜的身旁,接過她緊握在手中的煉子,默默地為她戴上。而後他緊緊抱了柳子夜一下,才鬆了手走出房間。
  
  ***
  
  一整夜,柳子夜都無法合眼,混亂的思緒,傷痛的心讓她輾轉難眠。她不敢閉上眼,怕韋仞霄和鄭玉纏綿的景象會闖入她的腦海中,這時她也更深刻地感受到鄭玉的悲哀。
  
  往昔當她和韋仞霄兩人沉醉在情愛的世界時,鄭玉不也正忍受著內心的煎熬嗎?她並不想愛上一個已有妻室的男子,可是命運就是這麼安排了。她離不開韋仞霄,可是她又不想傷害鄭玉。
  
  其實你早就傷害鄭玉了!柳子夜在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沒有人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鄭玉只是強顏歡笑地扮演一個好妻子的角色罷了。想到此,柳子夜在心中對自己說道,就憑著鄭玉對她的那份寬容,她今天的舉動是對的,是識大體的。
  
  「夜兒,你醒了嗎?」韋仞霄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已經天亮了嗎?柳子夜張著乾澀的眼看著窗外,她竟這樣傻傻地坐了一夜?
  
  「夜兒?」
  
  「來了。」柳子夜忙擦了擦臉,讓自己不至於那麼憔悴,並勉強自己扯出了一絲笑意。門一打開,迎向柳子夜的是韋仞霄同樣糟糕的臉色。
  
  韋仞霄掩上了門,深深地望著柳子夜,眼中訴說著言語所無法傳達的心痛。而柳子夜也只是咬著唇,默默地瞅著韋仞霄。
  
  韋仞霄猛然發出低吼,一把將柳子夜擁入懷中,「我知道鄭玉是個好妻子,可是我……」
  
  「別說了,我明白。我們這樣做是對的一定是對的!」柳子夜努力用最平穩的語調說著。
  
  「罷了。」韋仞霄愴然低歎,「我的奶娘回來了,我要她等會過來風清院,以後就待在你身旁。」
  
  嫁予韋仞霄為妾後,柳子夜並沒有要任何丫鬟服侍她。因為她認為自己以前和那些丫鬟平起平坐的,如今要她們來服侍自己,她是如何也不願意的。而她常聽韋仞霄提起奶娘,知道奶娘是韋老夫人十分信任的人,也是韋仞霄十分敬愛的人,她怎能要奶娘來服侍呢?
  
  「不可以!」柳子夜用力地搖頭。
  
  「你不用擔心,這是奶娘自己要求的。」
  
  「什麼?」柳子夜詫然地看著韋仞霄,奶娘並不認識她啊!
  
  輕輕地敲了下柳子夜的頭,韋仞霄說道:「聽我說完。奶娘原本已經告老還鄉了,但她的獨子在前些日子去世了,而她不想讓自己再沉浸在哀傷之中,所以她希望能再回來做事。娘當然答應了,畢竟她和奶娘的感情不錯。而娘剛好提到你身邊遠少個人,所以就……」
  
  「我不能讓奶娘服侍我,這說不過去!」柳子夜仍是推拒。
  
  「聽我說完啊,娘子!」韋仞霄臉上浮現了一絲打趣的笑容,「奶娘和我的感情很好,她是少數我能完全信任,交心的人。而今天早上她回來時,看到我那麼難受的樣子,開始詢問我,我便告訴她所有的事,包括你的用心良苦。她那時就直嚷著要見你,所以當娘說你身旁還缺個人時,她就毛遂自薦了。說真的,有奶娘在你身邊,我會十分放心,因為她對這個家的每個人都瞭若指掌,甚至沁雪也對她禮遇三分,因為奶娘的話在娘面前非常有份量。」
  
  「可是,她苦是你那麼信任的人,我更不能讓她服侍我啊!」
  
  「夜兒,我知道你會很尊重奶娘的,而我更希望能藉由你的細心來幫助奶娘度過喪子的悲痛。」韋仞霄撫著柳子夜的肩膀說道。
  
  韋仞霄的話讓柳子夜再無理由雄拒,她怎能拒絕去幫助一個剛失去親人的人呢?她知道那種痛苦,而這時若有人能陪在身邊總是好些。
  
  「那咱們先說好,奶娘只是來陪我,教導我韋家媳婦該有的本分,而不是來服侍我的哦!」
  
  「知道了。這些話你自個兒告訴奶娘吧,她很固執的。夜兒,我-----」
  
  「子夜,你在嗎?」鄭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韋仞青稍稍變了臉色,不高興自己的話被打斷,尤其在他又即將出門之際。
  
  「笑一笑。」柳子夜輕聲地告訴韋仞霄,而後開了門。「大姐,你來了。」
  
  鄭玉踏人房間一看到坐在旁側的韋仞霄,竟如少女般地紅了臉,不敢將眼光投注在韋仞霄的身上。柳子夜看在眼中只覺難受,昨夜鄭玉必定也是如現在一般羞赧地在韋仞青的懷中度過長夜。柳子夜甩甩頭不敢讓自己再想下去,否則她會忍不住為自己,為鄭玉,為所有必須與其他女子分享丈夫的妻妾落下無奈而淒楚的淚。
  
  「我走了。」韋仞霄忽然說道,隨即轉身離去,因為他不想在如此令人難堪的情境中多停留。
  
  「相公。」鄭玉愛戀的聲音止住了韋仞霄的腳步,「你什麼時候回來?」
  
  「四日之後。」說完,韋仞霄即時出了房門。
  
  室內的兩個女子,用不同的表情望著她們的丈夫離去。一個是喜悅溢於言表,一個別是有些落寞。
  
  「對了,我急著來找你,忘了給你端藥過來,你等著。」鄭玉說完,就雀躍如枝頭雲雀般走出去。
  
  柳子夜歎了口氣,再度陷人自己的思緒之中,渾然不覺兩行清淚已滑落臉龐。
  
  「三夫人?」一句試探性的叫喚打斷了柳子夜的沉思。
  
  柳子夜立即伸手拭去了淚水,抬起頭來望向站在身邊面容和善,且有著一雙睿智眼眸的老婦人。她親熱地拉著婦人說道:「你一定就是仞霄的奶娘了。」
  
  「三夫人,叫我白大嬸就行了。」白大嬸笑嘻嘻地看著柳子夜,這樣明媚動人卻又溫柔無比的可人兒,難怪少爺如此珍視了。連她一個下人,柳子夜都能親切地拉著自己,這女子必定如少爺所說的一般美好。
  
  「白大嬸,你就叫我子夜吧。我其實不需要照顧的,可是我好高興有你來陪我,這樣我才能更瞭解身為韋家媳婦所應有的舉止進退。」和藹的白大嬸讓柳子夜想到自己的娘,所以雖是初次相見,柳子夜卻覺得十分親切。
  
  「尊卑有別,我不能叫你的名宇,三夫人。」
  
  「可是------」柳子夜欲欲言又止。
  
  「三夫人,直說無妨。」白大嬸好奇地看著柳子夜,稱呼她為三夫人是一般的禮數啊8可是,我覺得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我娘一樣,如果我娘叫我三夫人,我一定非常非常不習慣的。」
  
  白大嬸眼眶一紅,想到了自己的兒子。「你娘真好命,有這麼一個乖巧的女兒。而我……」
  
  「白大嬸……」柳子夜攬住了白大嬸的肩膀,用擁抱安慰她。
  
  「子夜,藥端來了。」鄭玉自門口走入,「白大嬸,你怎麼在這邊?」
  
  「大夫人。」白大嬸向鄭玉問了聲好。「我以後都會留在風清院陪三夫人的。」
  
  鄭玉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臉色稍微變了一下,但隨即又笑逐顏開地說:「那以後我就可以常看到白大嬸了。子夜,快趁熱把藥喝了。」
  
  柳子夜上前接過鄭玉手中的藥湯,正打算飲下之時,白大嬸上前阻止了她,「這是什麼藥?」略懂草藥的她直覺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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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子夜還未開口,鄭玉即有些緊張的說「這是沁雪兩個月前拿給我的藥,她說這可以調養身子,讓我快些有小孩,而我想我大概無法生育了,所以才拿來給子夜。藥有問題嗎?」
  
  白大嬸沒開口,沾了一些藥湯送入口中,臉色愈來愈難看,「太過分了!」她氣憤地將藥端到窗前一灑而荊
  
  「大嬸,藥有問題嗎?」柳子夜問道。
  
  「這根本不是助人懷孕的,這是娼妓用來防止懷孕的藥!而這種藥喝多了,會使女子完全失去生育的能力。」
  
  「天啊!」柳子夜震驚地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置信地看著白大嬸,彷若她從口中吐出了蛇蠍似的。
  
  而鄭玉則更為不安地癱靠在牆上,口中喃喃地說「我還以為沁雪開始真心喜歡我了,我也一直以為那個藥有用!因為我吃的時候,常會有昏沉欲嘔的感覺。我想只是因為相公不常來找我,所以我才沒法子懷孕的。」
  
  「這種藥的確會使人有類似懷孕那種昏沉欲嘔的感覺,因為這種藥具有毒性。」白大嬸轉身往門口走去,「不行,我得去稟報老夫人。二夫人太不像話了!」
  
  「求求你,不要!」鄭玉忽然緊扯住白大嬸的衣衫,「求求你,別告訴娘!」
  
  白大嬸和柳子夜納悶地看著淚流滿面的鄭玉,疑惑著為什麼鄭玉這麼緊張,難道……為了減輕自己的不安與懷疑,柳子夜首先開了口:「大姐,你先別哭,怎麼一回事?」
  
  「我真的不知道這藥是害人的,子夜你要相信我!我那麼喜歡你和我作伴,我怎麼會害你?」鄭玉原本拉著白大嬸的手轉為拉住柳子夜。
  
  「大姐,我相信你。」柳子夜在心中斥責自己的多疑,鄭玉不可能者她的,她是這麼良善,這麼單純,她不會害自己的。
  
  「敢問大夫人為何要阻止我?」白大嬸冷靜地問。歷練豐富的她認為鄭玉阻止她前去告訴韋老夫人一定有原因。
  
  在柳子夜的安慰下方止住哭泣的鄭玉,聞言又落下珠淚,「你們有所不知。去年,沁雪向娘說她有一副耳墜不見了,她說是我偷的,因為那天我正好戴著那副耳墜!但那不是我偷的,那是沁雪拿來送我的!可是沁雪硬說是我偷的,所以娘對我很不諒解。」
  
  「你為什麼不向老夫人解釋?」白大嬸仍有些懷疑。
  
  「娘一向比較疼沁雪,她不相信沁雪會說謊。而由於娘認為這是家醜,所以除了我們三個外,連相公都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你們去告訴娘這件事,娘一定不相信我,她一定認為我是因為嫉妒而想害子夜。可是那真是沁雪拿給我的!求求你們別告訴娘,不要在娘對我的態度好不容易改善許多之時,再打壞我的名聲。」鄭玉泣不成聲地哀求道。
  
  「大姐,我們不會說的。」柳子夜摟著鄭玉的肩,「可是你要小心,沁雪正因我入門的事,而對你懷恨在心。」
  
  「我會的。我想現在的你才要……」鄭玉吞吞吐吐的。
  
  「大夫人的意思是要你小心,二夫人的怨氣很可能會出在你身上。」
  
  「我想她不會如此大膽的!」柳子夜堅定地說。
  
  ***
  
  柳子夜沒想到隔日花沁雪就找上她的麻煩了。
  
  一早,她的昔日鄰居陳明由於父親病重,放前來向她請求幫助。而當柳子夜正在後門安慰陳明時,卻被花沁雪撞見,她不由分說地扯住柳子夜,狀告到韋老夫人那裡。
  
  「娘,你一定要教訓這個不守婦道,不安於室的女人。相公才出門幾天,她就在後門和一個男人卿卿我我的。」花沁雪尖細的嗓音迴響在廳堂之中。
  
  「你不要含血噴人!」柳子夜氣憤地駁斥。
  
  花沁雪挑著細細的眉,刻薄地道:「怎麼,惱羞成怒了?敢做就要敢當!娘,你不知道,她和那個男人親熱得不得了,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子夜,你過來。」韋老夫人慢慢地開了口,看著這個溫婉的孩子走到自己面前,「這是怎麼回事?加雪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和男人在後門談話?」
  
  「我是和一個男人在後門談話沒錯,可是那是--柳子夜話未說完,即被花沁雪打斷了。
  
  「娘,你看她自己都承認了。我們韋家怎麼能有這種不知恥的女人----」
  
  「沁雪,你閉嘴!我正在和子夜說話。」韋老夫人發現自己對這個驕縱成性的二媳婦愈來愈不滿。沁雪只會抱怨,而她的抱怨多得令人厭倦。相形之下,鄭玉和柳子夜的和善更讓人滿意,更別說鄭玉和柳子夜還毫無芥蒂地相處甚歡。她重重地歎了口氣,「子夜,你繼續說。」
  
  「那是三夫人以前的鄰居,為了父親的病來向三夫人求助的。」白大嬸冷冽的聲音自門口傳入,同時眼光凌厲地看向花沁雪。
  
  「鄰居?鬼才相信。」花沁雪不悅地冷哼。
  
  白大嬸轉頭向韋老夫人說明當時的情形,「當時,我和大夫人正坐在面對後門的亭子中,所以若是三夫人有什麼不會宜的舉動,我們不可能沒看到。我們只看到二夫人匆匆忙忙地從松園的方向過來,然後就一把扯住了三夫人往這來。老夫人,我跟了你這麼久,你應該知道我是不說假話的。」
  
  「原來是誤會。沁雪,向子夜道歉。」韋老夫人嚴厲地下令,她不允許家中有任何不和睦的情形出現。然而花沁雪並未道歉,反而兇惡地瞪著柳子夜,「柳子夜,我恨你!我們走著瞧!」
  
  ***
  
  隔日,柳子夜獨自走到松園,神色黯然地坐上鞦韆,讓那拂面的清風暫時吹去她的煩悶。她很想和花沁雪好好相處,她也不想和花沁雪結怨,因為她知道花沁雪是個不快樂的女人。韋仞霄為什麼還不回來呢?她覺得內心好亂!柳子夜伸出一手握住了垂掛在胸前的白玉晶石。她好想韋仞霄!她想安靜地靠在章仞霄的懷中,什麼也不去想,可是她的思緒卻不自覺地回到白大嬸告訴她的那件可怕而殘忍的懸案。
  
  昨兒個夜裡,白大嬸憂心仲仲地告訴她韋宅一年前曾經出過事。當時有一名部曲的姑娘十分愛慕韋仞霄,而這件事讓當時懷孕的花沁雪知道後,就常找那位姑娘的麻煩——雖然韋仞霄對那位姑娘無並絲毫動心。
  
  一天中午,那位姑娘正在松園抱著韋仞霄哭訴花沁雪對她的欺陵時,被鄭玉和花沁雪看到了,花沁雪當場上前捶打那個姑娘。而三天後的清晨,那個姑娘被鄭玉的婢女發現死在松團的池塘之中,全身沒有任何傷痕。韋家對外說這個女子是因情感問題想不開才自盡的,而官府也驗不出他殺的跡象,所以也就以由自盡給案。
  
  想到白大嬸接下來的敘述,柳子夜在午後溫和的陽光下打了個冷顫。白大嬸和韋仞霄曾在那名姑娘未下葬之時去看過屍體,因為韋仞霄總覺得那名女子不似會尋短見之人。而就在韋仞霄和白大嬸靠近時,韋仞霄發現在那名女子的頭頂上始終有一群小蟲飛動著。他仔細一看,才發現屍體的頭頂正緩緩地流出血水。如果是自盡而亡,頭上怎會有傷口呢?若是他殺,流出血水的地方只是一個小孔,而怎麼會有兇器是如此細小的呢?韋仞霄為此納悶不已,在請教過一個通曉奇風異俗的朋友後,才知道那個小孔可能是針孔。兇手大概是用針刺進那個女子的頭頂,所以屍體才沒有傷口的。而為了韋家的名聲,韋仞霄沒有說出真相,所以只有他和白大嬸知道這件事。而白大嬸若不是為了要子夜更小心,這件事也絕對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想到此,柳子夜加快了漾鞦韆的速度,腦中思緒翻騰不已。是花沁雪嗎?畢竟她對那個女子有很強烈的敵意,而且不久後,花沁雪就因為跌下樓梯而失去了孩子。花沁雪甚至堅持是那個女子的鬼魂在作怪,故意推她下樓,還有一陣子精神恍恍惚惚的。
  
  白大嬸也認為花沁雪是兇手吧?否則她不會在昨天花沁雪對自已放出狠話後,如此緊張地說出這些事。花沁雪雖十分蠻橫,可是她會那麼狠心地下毒手嗎?
  
  柳子夜愈漾愈高,腦中都是這個問題。就在這時,鞦韆左方的粗繩突然斷裂,她硬生生地從最高處被拋擲下來。而在腦袋及身子衝擊地面前,她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真的有人要害她嗎?
  
  ***
  
  當柳子夜醒來時,她發現自己渾身僵直,疼痛地臥在床上,所有的骨頭好像都被拆散似的。
  
  「子夜,你醒了。」見到柳子夜張開了眼,鄭玉和白大嬸隨即站在床榻旁。
  
  「我怎麼了?」柳子夜只記得自己從鞦韆上摔了下來。
  
  鄭玉和白大嬸對看了一眼,白大嬸開口說道:「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兩天。我去吩咐廚子熬些稀飯,你可別亂動啊!」白大嬸替柳子夜順了順被褥之後就往廚房走去。
  
  「大姐,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柳子夜以虛弱微小的音量問道。
  
  「鞦韆的繩子被人割斷,所以你才會摔下來。娘已經在審問沁雪了,因為在你出事的前一天,我和白大嬸都看到她從松園出來。」鄭玉在白大嬸離去後,一反平日的熱絡,口氣淡漠地說。
  
  「鞦韆的繩子被人割斷!」柳子夜原本蒼白的臉,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形慘然。出乎柳子夜意料的,鄭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冷冰冰地問:「你那條項煉怎麼來的?」
  
  柳子夜直覺地往自己的胸口摸去,「仞霄給我的。」
  
  「那個白色晶石是不是皇上賜給相公的那一顆?」
  
  「是的。」看著鄭玉怪異的臉色,柳子夜問道:「有什麼不對嗎?大姐。」
  
  鄭玉只是喃喃自語著:「我和相公的姻緣是前世命定的,如果有那顆石頭的話,我就可以向相公證明。可是他竟然給了你!」
  
  柳子夜有些害怕地看著鄭玉,她滿眼的怨意,滿臉的妒恨,看起來好可怕!
  
  「把藥喝了。」鄭玉忽然自桌上端來一碗藥。
  
  柳子夜猛烈地搖頭,因為她方才看到鄭玉似乎在藥中放了什麼,而且鄭玉現在可怕嚇人的模樣,讓她覺得好不安心。於是,她發出微弱的聲音想叫人過來。「白大……」
  
  柳子夜才一張口,鄭玉就粗暴地把滾湯的藥倒人她的咽喉,房間內只聽到柳子夜因燒灼而發出的痛苦,及鄭玉的低笑聲。
  
  「這是斷魂散,你熬不過兩個時辰的。」鄭玉扭曲而詭異的笑容伴隨著她因興奮而顫抖的聲音揚起,「只要你一死,白色晶石就是我的了,我一定會回到我的前世找到相公的前世,然後再告訴相公我們注定是生生世世的夫妻。」
  
  「你……」柳子夜想叫出聲,可是卻被一陣痙攣的痛苦所擭祝
  
  「別白費力氣了,斷魂散首先會蝕爛你的喉嚨,接著就是你的五臟六腑,你會痛苦萬分地死去!還有,這種藥是沒有解藥的,而我不打算一刀殺了你讓你快活,我要你活活被折磨死!哈哈哈……」
  
  「那……先前的補藥……」
  
  「是我,都是我。」鄭玉被怒火燒紅了眼,「這些藥是我出嫁前奶娘給我的。奶娘有神力,她告訴我,我和仞霄是注定的夫妻,她不會騙我的!而當我看到那串項煉時----」
  
  柳子夜已聽不見鄭玉的話,因為疼痛使她在床上不停地打滾,就好像有萬把刀在剁碎她的身軀。她不想死,她要見韋仞霄!
  
  由於身體的極度疼痛,所以柳子夜沒有注意到鄭玉被狂怒的韋仞霄丟了出去,沒有注意到韋仞霄看見她掙扎時的驚惶神情,沒有注意到韋仞霄痛下決心的向她走來。
  
  直到一陣溫暖擁住了她,韋仞霄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她才知道韋仞霄回來了。她想叫他的名宇,卻發不出聲音;她想直起身子,卻渾身乏力。
  
  而後,她聽見韋仞霄說:「子夜,我愛你!原諒我!」下一刻,她就看到韋仞霄拿著刀往她的心口湧去,她震驚地張大了眼,隨即吐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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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9:04
  第八章
  
  「不要!」龍婉狂喊著自夢中醒來。
  
  「沒事了,沒事了。」韋鴻軒緊緊地摟住了龍婉兀自發抖的身軀。
  
  發現龍婉自晚宴上離開後,韋鴻軒即跟著離開了會常而他猜想龍婉會回到育幼院,所以才開車前來。沒想到一到育幼院就看見孩子們亂成一團,而焦急的龍安彷若看到救星一般的告訴他龍婉生病了。
  
  一進人龍婉的房間,韋鴻軒發現她好似忍受著刺骨的疼痛般在床上翻來覆去,嘴唇微張,卻只能發出壓抑的申吟聲。
  
  跟隨韋鴻軒一塊進來的龍安,慌亂地告訴他龍婉一回來就待在房裡。是院裡的小朋友想到房間找她玩時,才發現龍婉躺在床上痛苦的掙扎,而且怎麼叫都叫不醒。
  
  韋鴻軒坐到龍婉的身側,要憂心仲仲的龍安先出去,打算先幫龍婉檢查身體。沒想到他才剛為龍婉拭去額上的冷汗及頰上的淚,龍婉卻尖叫一聲醒了過來。
  
  「你還好嗎?」韋鴻軒驚慌地撫著龍婉的臉頰,心焦地見她淚如雨下。「還痛嗎?我去叫醫生過來。」
  
  「別走!」龍婉猛然拉住了欲起身的韋鴻軒,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久久才抬起頭來,癡癡傻傻地看著他。她伸手碰觸韋鴻軒英氣的眉、直挺的鼻樑,她必須感覺到韋鴻軒是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而不只是一場夢,一場以悲劇收場的夢!
  
  韋鴻軒是她前世的愛人啊!韋鴻軒就是韋仞霄,就是她夢中的男子,而她就是柳子夜!她因戴著韋家祖傳的項練而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唐朝的韋家,明白了她和韋鴻軒的前世情緣。而她現在終放知道為什麼夢中的男人要殺了自己,因為他愛她,不願見她痛苦至死!一想到此,龍婉輕呼了一聲,再次投入韋鴻軒的懷抱,「不要離開我!」
  
  「龍婉?」韋鴻軒雖然驚喜於龍婉的主動,但對她的舉動卻有更多的不解。她怎麼了?彷彿好幾個世紀沒見到他似的,那麼深情地看著他,那麼熱烈地擁著他。
  
  龍婉將唇靠上了韋鴻軒的唇,她迫切地想感受韋鴻軒的愛意與纏綿。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吻他,一向都是他主動親吻她——前世與今生都是。於是,她只能生硬地帖上自己柔軟而溫潤的唇。
  
  還好她並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太久,因為韋鴻軒在低吼一聲之後,隨即接過了主導權,猛然吻住了她,今她渾身乏力地癱軟在他的懷中。
  
  
  龍婉緩緩地移動身子,自韋鴻軒的身後環住了他,帖靠著這個在一千多年前自己已然熟悉的寬背,此刻她只想藉著他的觸摸讓自己暫時忘掉那場可怕的夢。思及鄭玉那瘋狂而憤怒的雙眼,龍婉身子顫抖的一如風中的柳絮。
  
  感受到龍婉的顫抖,韋鴻軒迅速回過身,扶住了她,「不行,我要帶你去看醫生,你還在發冷。」
  
  「我……」龍婉還來不及開口,門外就傳來了龍安的叫聲。
  
  「韋大哥,龍婉姐還好嗎?」
  
  「龍安,我沒事了,我只是太累了。你明天還要上爐,快去休息,韋大哥會陪著我。」龍婉以輕柔卻堅定的聲音對門口說道。
  
  「那龍婉姐你好好休息哦!」
  
  龍安走後,房間內除了韋鴻軒仍有些沉重的呼吸聲之外,就是一片靜謐了。韋鴻軒首先開口說道:「如果你身子沒事的話,就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有事再打電話給我。」
  
  「別走!我不要再次離開你。」龍婉想自床上起身留住韋鴻軒,可是虛軟的雙腿卻無法支撐身子,以至於整個人摔臥在地板上。韋鴻軒動作迅速地抱著龍婉躺到床上,龍婉卻趁勢摟住他的脖子,像個孩子般耍賴地倒在韋鴻軒的胸前。
  
  「龍婉,別這樣。」用盡了每一分的理智,韋鴻軒輕手輕腳地想推開懷中的軟玉溫香。
  
  「我不要你離開我。」龍婉固執地緊抱住韋鴻軒,現在她才知道自己與韋鴻軒的情緣竟牽扯了遠麼久。韋鴻軒也好,韋仞霄也罷,總之,她不要再離開心愛的男人了。
  
  「龍婉,不要對男人說這種話,我的自制力有限。」韋鴻軒渾身僵硬如石板一般,他拚命告訴自己不可以侵犯龍婉,她是因為生病才會有這些不合理的舉動,他不能趁人之危。可是懷中的人兒卻存心要他失控似的,用著嬌細的聲音說道:「我不要你自制,我要你愛我。」
  
  韋鴻軒壓抑住滿腔的激情,抬起龍婉的下巴,看著她依戀的眼。他注定是逃不過她的柔情了!而他會用一輩子去愛她,以補償他無法讓她有孩子這個缺憾。
  
  「如果我要了你,就代表你這輩子都是我韋鴻軒的人,我不會放你走的。」他一字字許下了承諾。
  
  「吻我。」龍婉送上了自己的唇。
  
  韋鴻軒再度吻上了龍婉,拋卻了所有的理智,只是用他灼熱而佔有的唇吻遍龍婉的身子,指尖撫過她全身每一處起伏,褪去了她所有的衣衫,將熾熱的慾望之火施放到龍婉的身上,讓她忘形地回應,興奮地嚶嚀著他的名字。
  
  他略微抬起了身子,看著懷中因激情而暈紅染頰、雙目矇朧,美得驚人的龍婉。他輕輕地吻住了她的雙唇,用最原始相愛的方法,與龍婉深深地結合,直到他們在彼此的懷中得到狂喜與滿足。
  
  ***
  
  「早安。」
  
  龍婉溫柔地注視著她愛了許久的韋鴻軒,在她的身旁逐漸醒來。韋鴻軒長臂一伸,將龍婉抱入自己的懷中,「這麼早就醒來,不累嗎?」
  
  「不是很累。」龍婉滿足地靠在韋鴻軒的肩窩,任他有些粗糙的雙手滑過她的腰,讓她的身子和他緊緊相帖。
  
  「不是很累?這對我來說是種侮辱,我還以為昨夜我讓你滿足地動不了了。」韋鴻軒調侃地說,一邊輕吻著龍婉的耳垂。
  
  對於韋鴻軒竟會說出如此露骨的話,龍婉先是臉紅,然後就在他頑皮唇舌的挑弄下,忍不住輕笑出聲。「好癢!」彷若想起什麼似的,龍婉忽然說道:「仞霄也喜歡像這樣呵我癢。」
  
  「仞霄?他是誰?」韋鴻軒大吼出聲,用力地扯起了龍婉,暴怒地看著她,「你竟敢讓其他男人碰你!」
  
  「別生氣。你怎麼和從前一樣,生起氣來還是那麼嚇人。」龍婉伸手想要撫平韋鴻軒糾結的眉心。
  
  「你別轉移話題。說,仞霄是誰?你和他還有聯絡嗎?」韋鴻軒知道自己是龍婉的第一個男人,可是他無法忍受在他之前還有人也如此親熱地碰觸龍婉,而龍婉提到那個男人名字的柔情音調更讓他無法釋懷。氣得有些發昏的他,壓根沒注意到龍婉的奇特用語。
  
  「鴻軒,你知道韋家項煉的傳說嗎?」龍婉無視於韋鴻軒的不悅,依然嬌柔地靠著地。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如果你的心中還有那個男人,為何還把自己給我?」
  
  「我的心中、永遠會有他的。」龍婉看著韋鴻軒變了臉色,但她依舊不疾不徐地拉住了他,「因為仞霄就是你,你就是仞霄。」
  
  韋鴻軒盯著她的目光彷彿她突然多了一個頭,而後他眼中開始閃著了悟的光芒,「龍婉,你要不要先告訴我,你受了什麼刺激?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把你治好的。」
  
  龍婉哭笑不得地望著他,她不能怪韋鴻軒誤以為她精神有問題,如果在昨天以前,有人告訴她,她和韋鴻軒是前世的愛侶,她也會把那人當瘋子的。
  
  「鴻軒,你願意回答我一些問題嗎——」
  
  「當然願意。」在認定龍婉必然是受到太大的刺激而精神恍惚後,韋鴻軒滿心憐愛地抱著她,打走了主意,不論花多少時間,他都會醫好她。
  
  「韋家的項煉是不是有著可使人回到前世的傳說?」
  
  「是的,不過歷來只有少數的幾位祖先有過這種經驗。為什麼忽然問到這個?」韋鴻軒忽然看到依然掛在龍婉頸上的白色晶開石,「莫非你——」
  
  龍婉伸手輕摀住韋鴻軒的口,不讓他再有說話的機會,因為她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我想知道韋家是否有族譜。」
  
  韋鴻軒點點頭,用奇異的眼光看著龍婉,心中大約猜到她昨晚經歷了什麼。
  
  「族譜在你家嗎?」龍婉緊張地問。她知道像韋家這種顯赫的家族,也許族譜會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也說不準。只是她也知道這個機率十分渺校
  
  吻了一下龍婉的掌心,韋鴻軒挪開了她的手,「你想知道什麼?韋家的族諮雖然可回溯到很久以前,可是有些就只有人名,而無事跡紀錄了……等等!」韋鴻軒忽地大叫出聲,
  
  「你剛才叫的是韋仞霄,那個在唐朝為官的韋仞霄嗎?」
  
  龍婉又哭又笑地抱著韋鴻軒,「你想起來了,是不是?」
  
  「不是的。」摸著龍婉驟然黯淡的小臉,韋鴻軒開始納悶。龍婉說他就是韋仞霄,是其的嗎?他真的是那個恐怖事件的男主角?那龍婉是那個被害死的妾,還是用可怕手法殺人的妻?「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鄭玉為何要殺我。」
  
  韋鴻軒一聽到這句話,就確定龍婉是真的回到前世了!因為鄭玉正是韋仞霄的妻,而龍婉是不可能知道這種事的。韋鴻軒渾身掠過一陣冷顫,原來真有所謂的前世今生!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她前世的名字,「你是柳子夜!」
  
  「是的,我是柳子夜,你的夜兒。」龍婉震驚而激動地說道:「你說你不記得你是韋仞霄了,那你為什麼知道這個名字?」
  
  「我剛才說過了,我們家的族譜只訊錄名字、血系及所發生的奇聞。你說的事件,正好是韋家十分著名的慘案,是長輩們常提起的故事。」
  
  「告訴我結局。」龍婉迫切地想知道為什麼個性婉約的鄭玉會對自己下毒手。
  
  望了龍婉一眼,韋鴻軒開始說道:「這不是一個很美的故事。鄭玉在精神方面有問題,她摯愛她的丈夫韋仞霄,所以殺了任何想接近他的女人。族譜中記載她第一次殺人,是一個韋家的歌妓,因為這名歌妓暗戀她的丈夫。」
  
  「天啊!那個女子竟是鄭玉殺的。她怎麼會用那麼殘忍的方法級人?」龍婉想到那名歌妓是讓人以針刺人腦部而死的,就感到可怕。
  
  「你知道她的死法?算了,當我沒問,你都已經回去過了。」韋鴻軒自嘲地說。「這件事也是後來韋仞霄知道鄭玉殺了柳子夜後,才抽絲剝繭地找出答案的。鄭玉的奶媽是巫醫之女,她教了鄭玉許多害人的方法,並傳給鄭玉許多害人的毒物。她對鄭玉的影響很大,據說就是因為奶媽告訴鄭玉,她和韋仞霄是前世的愛侶,所以她才會獨佔欲極強烈,而且還把韋仞霄懷孕的二太太推下樓梯,讓她失去了胎兒。」
  
  「然後呢?韋仞霄是如何知道這些事的?」
  
  「據說韋仞霄當時提早返家,結果一到門外,就聽到鄭玉說要把柳子夜活活折磨死。只是他衝進房間時,柳子夜已經痛得神志不清了。為了不讓柳子夜多受苦,所以他親手殺了她。而在柳子夜死後,鄭天因為事跡敗露而情緒失控,開始訴說她之所以沒殺二老婆,是因為二老婆可以襯托出她的好。而迎柳子夜進門,是為了表示自己的好婦德。」韋鴻軒竭盡所能的告訴龍婉他記憶中的故事。
  
  「還有呢?」龍婉焦急地拉著韋鴻軒的手,想知道更多。
  
  「而關於鄭玉殺柳子夜的原因,在韋家流傳著兩個說法。一個是說她覺得柳子夜在憐憫她。而另一個說法則是柳子夜身上的白色晶石也就是你現在所戴的這串項煉----引發了她殺人的動機。鄭玉深信項煉是屬於她的,所以在看到柳子夜戴著那串項煉時,她才會動了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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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9:45
  聽完了韋鴻軒的敘述,龍婉沉默了許久,只是低頭想著自己的前世姻緣。
  
  「怎麼了——」韋鴻軒拉過龍婉到自己身旁,「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
  
  「我教仞霄去鄭玉那裡過夜,是出於一片好心,沒想到……」
  
  「鄭玉本身心態就有問題,怎能怪你呢?」韋鴻軒頓住了話,緩緩地問:「我真的是韋仞霄嗎?」
  
  龍婉點點頭,用手撫過韋鴻軒的臉,「是的。一樣的面容,性子卻不盡相同。可是,你的的確確是他,是我愛的男人,不論前世或是今生。」
  
  「你愛我?」韋鴻軒不敢置信地盯著龍婉因為告白而泛紅的臉頰。
  
  「是的,我愛你,愛了好久、好久。從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愛到現在……」
  
  韋鴻軒俯下身,留戀地在龍婉的唇上印下一吻,「難怪我頭一次見你,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才不是!你初見我時,滿臉的不悅。」龍婉嬌聲抗議。
  
  「還有呢?」韋鴻軒把龍婉的髮絲撥開,以便親吻她的脖子。
  
  「還有什麼……」當韋鴻軒的氣息籠罩著她時,她實在很難思考。
  
  「還有這個。」韋鴻軒吻上了龍婉,讓兩人再度陷入那牽繫了一千多年的恆久愛戀之中。
  
  ***
  
  若說蘇清淑對於兒子找龍婉找得徹夜不歸有什麼感覺的話,可能就是得意的微笑吧!
  
  一早,龍婉就由韋鴻軒載回韋家上班,而從兒子充滿佔有慾的放於龍婉腰間的手,及兩人眼波的交流看來,這兩個孩子想必是好事將近了。蘇清淑為此笑的得合不攏嘴,因為她快有孫子可以抱了!
  
  韋鴻軒上班之後,蘇清淑立刻迫不及待地捉著龍婉問道:「什麼時候結婚?」
  
  「韋媽媽!」龍婉的臉紅如朝霞,她覺得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和韋鴻軒已有了親密關係似的。
  
  「下回可以改口叫媽了。」蘇清淑打趣道。「對了,你昨晚怎麼匆匆離去?」
  
  想到昨晚自已離去的原因,龍婉的心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她雖然知道了自己的前世,可是她的今生依舊充滿變數啊!韋鴻軒雖然說如果他碰了她,她就是他一輩子的女人,可是這是他真心的承諾嗎?抑或只是他在激情下衝口而出的話語?她不知道,也猜不出他真正的心意。
  
  而她怎麼會因昨夜的纏綿,就忘了昨晚從宴會上離去的真正原因呢?她就是因為於樺所說的話而傷痛地逃走的啊!而韋鴻軒還愛著於樺嗎?重重的疑問在龍婉的腦中交替浮現。
  
  「是不是於樺向你說了什麼?」蘇清淑認真地問道。
  
  「韋媽媽,你怎麼知道?」龍婉頗為驚訝。
  
  「於樺那種女人我太清楚了!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她告訴你什麼?」愛路上,她永遠是後到者呢?
  
  「對了,龍婉,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串項煉的傳說?」
  
  「我已經知道了。」
  
  「軒兒告訴你的?」蘇清淑小小地抱怨了一下,「真是的,讓我連敘述精采故事的機會都沒有。」
  
  「鴻軒沒有告訴我,是我夢到的。」
  
  於是一整個早上,蘇清淑就在項煉原先的主人口中聽到了韋家傳說的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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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0:10
  第九章
  
  戀愛中的女人是時時刻刻被幸福的氣氛所包圍著的,即使有再多的顧慮、不安,只要對方一句體帖的話、細微的動作,就足以讓她覺得滿足。
  
  看著在閃爍的街燈中更顯得輪廓分明的韋鴻軒,龍婉心中浮現的就是這般似水柔情。在今生,她不曾談過戀愛,因此她不知道是否每一次的戀愛都是這樣的刻骨銘心。她只知道,只要在他身旁,即使靜默不語,她也覺得安心。
  
  「想什麼?」韋鴻軒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到家了都不知道。」
  
  龍婉側過身,對韋鴻軒笑了笑,「想每天都有人接送,真好!」
  
  這些天,龍貞敏已出院回家休養,所以龍婉就專心地準備眉月舞坊的公演。而由於公演將至,因此龍婉每天幾乎都要排練到十一,二點這段期間,韋鴻軒二話不說地擔任起她的私人司機,只為能和龍婉多相處一會兒。
  
  「你今晚跳的舞是什麼?總覺得好熟悉。」拉過龍婉到自己懷中,韋鴻軒輕抵著她光潔的額頭。
  
  「是『踏謠娘』,我和你第三次見面時所跳的舞。」
  
  「第三次見面?」韋鴻軒疑惑地問。
  
  「
  
  韋鴻軒忽然放開了龍婉,讓她坐好。好一段時間,他只是抵靠著方向盤,一語不發。在衰鴻軒的沉默之中,龍婉開始有些不安。他覺得她太輕浮了嗎?畢竟她真的是在他的懷中忘形。龍婉有些無助地咬著下唇,臉孔因驚煌而顯得有些蒼白。她覺得自己無法再忍受這樣壓迫的氣氛,轉過身想逃離這親暱的小空間。
  
  「對不起!」韋鴻軒壓抑的聲音自喉間發出。
  
  韋鴻軒的話阻止了她的離去,龍婉緩慢地回過身望進他那黝黑的眼瞳。「為什麼對不起?」
  
  「因為我無法克制自己不去碰你,因為我專制地要你的腦中除了我之外,再無其他的人,即使是我的前世亦然。」
  
  「可是那也是你啊!而且和韋仞霄在一起的是柳子夜,不是我。」龍婉眼中滿是不解。
  
  「但是,你對韋仞霄的印象卻是如此鮮明!也許你是因為對前世的他不能忘情,才與我交往的。」韋鴻軒簡直無法相信這些充滿了妒意的話是出自他的口中,也許是他對自己仍沒有信心,他怕龍婉會嫌惡他的缺陷,所以他不願龍婉去想別的男人。
  
  「別世是前世,我只知道我今世只要你,不是因為你是韋仞霄,而是因為你是那個冷漠、狂妄、卻又佔據我心中的韋鴻軒。」
  
  「龍婉,嫁給我。」韋鴻軒動容地捉住龍婉的手,眼眸直勾勾地迎視著龍婉水盈的大眼。見她半天不回答,他開始著急了,慌亂地問:「你……不願意?」
  
  掙脫了韋鴻軒的掌握,龍婉微俯著頭,不敢看向韋鴻軒那專注的眼,怕自己在他的眼中無所遁形。她怎麼會不願意,只是在不知道韋鴻軒對自己的心意時,她如何能答應?在她用了全心全意去愛這個男人時,她得到的若不是他的心,婚姻又有何意義?
  
  「看著我。」韋鴻軒臉上的神情轉為蠣停彩翹茲南罵h,不許她的頭轉向別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弄疼了她,可是在他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之前,他是不會放手的。
  
  被迫著著韋鴻軒的龍婉開始有些生氣,她雙手推著韋鴻軒的胸膛,努力想掙脫他那鐵箝般的束縛,「你放手。」
  
  「除非你給我一個答案,否則我不會放手。」韋鴻軒固執地說。
  
  「為什麼你不給我一個答案?你從不告訴我你心中想些什麼!」龍婉縱情喊出心中的抑鬱,「是的,我愛你!我甚至可以不顧羞恥地大聲告訴你。可是你對我呢?我知道這些日子來,你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你的熱情甚至使我忘了一切。也許我要求得太多了,可是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在你心中到底算什麼?我對你而言是獨立的個體,還是於樺的替代品?」
  
  一口氣說完了話,龍婉已像淚人兒似的,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原本是多麼堅強的一個人啊!她從來就不讓哭泣表示出自己的脆弱。
  
  韋鴻軒歎了口氣,抱住哭得像個孩子的龍婉,直到她的抽泣聲漸息,他才開口說:
  
  「你以為我是和你玩玩嗎?我說過我一日一要了你,你就是我韋鴻軒一輩子的女人了。我以為你知道我的心意。」
  
  龍婉有些抽噎地回答:「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我……」一向盛氣凌人的韋鴻軒此時竟有些語塞,「我一向不會說甜言蜜語——」
  
  「我不需要你說那些。」
  
  望著龍婉那依舊濕潤而認真的雙眸,韋鴻軒將她擁至懷中,「我愛你。」
  
  龍婉聞言愣住了,心中的狂喜讓她不知如何反應,只能任自己欣喜的淚珠沾濕了韋鴻軒的前襟。
  
  「這也不是你要聽的嗎?」韋鴻軒簡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你到底要聽什麼才會停止哭泣?你哭得我六神無主了。」
  
  「我本來不是這麼好哭的人,都是你害的。」龍婉嬌憨地賴在章鴻軒的懷中,撒嬌的成分多於埋怨。
  
  聽到龍婉軟軟的聲音,韋鴻軒連忙抬起她的頭,「不生氣了?」
  
  「氣,氣死了。」
  
  「這可不成,氣死了我就沒老婆了。」韋鴻軒笑嘻嘻地調侃道。
  
  「不要臉,誰要當你老——」龍婉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被韋鴻軒以唇封住了口,停止了所有的嬉笑怒罵,只剩下情人間的深情眷戀。
  
  ***
  
  「龍婉?」一個有著出色面孔的男子站在龍婉的身前。
  
  「白大哥!」龍婉驚喜地看著謝綺的丈夫——白奇。她正在台北一家知名的日本料理店中等韋鴻軒開完力趕過來,沒想到會遇到老朋友。「謝綺呢?你們從法國回來多久了?」她左右張望,沒發現好友的身影。
  
  「回來一個星期了,只是謝綺身子不大舒服,所以才沒和你聯絡。原本我們是要一起來吃飯的,結果謝綺說她頭昏不想出門,可是又要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因此我就被派出來買食物回去孝敬她了。」
  
  龍婉有趣地看著在人前一向冷若冰霜、不可一世的白奇,提到妻子時那種寵滋的神態。而這個身兼飯店業鉅子及運海幫幫主的堅毅男人,也只有在熟人面前,才會現出如此輕鬆的一面。
  
  「謝綺怎麼了?」
  
  「謝綺懷孕了!」白奇的笑容幾乎可以和夏日午後的燦爛陽光媲美了。
  
  「恭喜!」龍婉興奮地踮起腳親了一下白奇,想到謝綺或白奇的小翻版將要出現,她就覺得好高興。「什麼時候生寶寶?」
  
  「現在才三個多月。」
  
  「喂,謝綺不在,你就泡妞啊!」一個身形魁梧,表情卻絕對和善的男子走到白奇身邊敲了下他的肩膀。「不介紹這個美女讓我認識?」
  
  「我認識你,你是衛洋平。」龍婉笑容滿面地望著這個在電視上主持烹衽教學節目,十分受到婦女喜愛的大個子。「你也來吃飯啊?我上回在電視上看到你太太替你主持節日,她叫妮妮對不對?她長得很迷人哦!對了,為什麼你太太主持的那一集是別人動手、她動口呢?」
  
  「因為她是廚房白癡……啊!」衛洋平話還沒說完,就被妻子扭住了耳朵。
  
  「你閉嘴。」妮妮嬌小的手用力地扭著衛洋平的耳朵,同時不忘笑容可掬地對龍婉打招呼,「嗨!歡迎光臨。白奇,你點的東西做好了,快點去拿,免得把你們家食量大如牛的謝綺給餓著了。」
  
  所有人聽到妮妮的話,都笑得合不攏嘴,因為她說的是事實。洋娃娃般的謝綺碓實有著驚人的食量。
  
  「龍婉,我先走了。」白奇拍拍龍婉的頭,「有空來家崟玩。」
  
  「你第一次來我們店裡嗎?」妮妮放下了扭著丈夫耳朵的手,愛為人作媒的她滿意地盯著龍婉,馬上就想問她有沒有男朋友。「你有沒有男——」
  
  「龍婉。」韋鴻軒的身影恰於此時出現。
  
  妮妮在看到章鴻軒對龍婉那種明顯的佔有慾後,馬上識時務地閉上了嘴。她心中有些納悶,龍婉怎麼會有一個眉宇間充滿殺氣的男友?雖然這個男人長得俊逸非凡。妮妮向他們點了點頭,準備技著衛洋平到一旁咬耳朵。「你們慢慢點餐,我們不打擾了。」
  
  「什麼時候來的?」龍婉對韋鴻軒笑了笑。
  
  「來得夠久了。」韋鴻軒嘲諷而不悅地說道。他一踏進門,就看到龍婉對那個曾有過數面之緣的飯店業矩子白奇又親又笑。
  
  「怎麼了,很累嗎?」龍婉伸手想替他揉去眉間的那股陰霾,卻被韋鴻軒撥開了手。
  
  「我沒事,吃飯。」韋鴻軒的口氣十足不耐煩。想到龍婉竟然和於樺一樣,背著他在外頭勾三搭四,他就一肚子火。於樺的事雖讓他氣憤,但由於對她早沒有感情,因此自尊心的受創是多於心中痛楚的。但龍婉不同,他對她投注了所有的情感,原本還以為他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伴侶,怎料到……
  
  龍婉毫不掩飾她的受傷,韋鴻軒遠頓脾氣發得莫名其妙。「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
  
  「如果你不想吃飯,那我先走了,我的胃口都倒盡了。我想你一定十分喜歡這裡的『環境』,你慢慢享用吧!」
  
  ***
  
  臨上舞台前,龍婉仍完全不解韋鴻軒的行為舉止。為什麼他的性情可以轉變得如風一般的迅速?他可以在前一天說愛她,卻又在後一天棄她於不顧。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啊!
  
  龍婉苦笑地告訴自已,至少今天她可以把『踏謠娘』那種無奈、痛苦的感覺表達得淋漓盡致。韋鴻軒雖沒對她動手,但對她的心傷得夠徹底了。
  
  他今天會來嗎?龍婉不爭氣地發現自己雖然對他又氣又怨,但對他的注意卻沒有減少一絲一毫。三天了,他已經三天沒理睬她,她在韋家也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蘇清淑告訴她,他總是在她上班前就離去,而在她離去後才進門。
  
  龍婉心中的不滿開始擴散。她知道韋鴻軒的自尊心很強,他甚至可能不會過來找她,而要她自己跨出步子走向他。只是韋鴻軒有自尊,難道她就沒有嗎?她不知道原來談戀愛需要這般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她真的好累!因為她壓根不知道韋鴻軒為什麼生氣。她又沒有和別的男人交往,韋鴻軒為什麼一副她對不起他的模樣..難道……她心頭有個念頭閃過,難道是那天在餐廳中,韋鴻軒看到她親吻白奇,而以為她和於樺一樣是個腳踏雙船的女人嗎?她愈想愈覺得有此可能。
  
  那她該向他解釋嗎?龍婉腦中才剛浮出這個想法,馬上又自己否決掉。為什麼低頭的總是她?韋鴻軒必須學會信任她,如果他自己不能想通的話,那這種誤會只會一再的發生。
  
  「龍婉,準備上場了。」龍貞敏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看著在手術後各方面皆適應良好的龍貞敏,龍婉笑道:「院長,你又忍不住跑上來幫忙了!」
  
  「我在外面也是乾瞪眼啊!你知道這樣我很難過的。」
  
  「你的身子還可以嗎?」
  
  「拜鴻軒之賜,我現在好得很。反而是你,近來老是想吐,又吃得少。」
  
  「我只是太緊張了。」龍婉停頓了一會,終究還是開了口:「他來了嗎?」
  
  「哪個他?」龍貞敏故意裝傻,隨即又笑著答道:「來了,當然來了。而且就和韋太太坐在第一排。」
  
  此時,司儀已透過麥克風說道:「接下來讓我們欣賞在唐朝十分受歡迎的一齣舞劇『踏謠娘』。」
  
  不及和院長多說,龍婉深吸了口氣,站到簾幕之後,準備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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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0:20
  背景音樂一揚起,龍婉就以半旋的舞步,緩步移向舞台中央。在時而轉身、時而走動的舞蹈中,龍婉察覺到台下那雙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然而她不想、也沒有勇氣朝韋鴻軒的方向看去,她怕自己的決心動搖,怕自己又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情緒起伏。
  
  前世的她,因為『踏謠娘』而得以和韋仞霄再度相見。而今生的她,是否也能如前世般再獲得一次機會呢?龍婉表演到女主角思及文夫百般欺陵的段落時,臉上也不能自己地泛起了苦澀。
  
  一曲舞畢,在如雷的掌聲中,身著寬袖紗羅舞衣,頭梳半翻髻,顯得更為美麗的龍婉彎身向台下觀眾行禮,卻依舊不朝韋鴻軒的方向看一眼。而當她接受獻花時,蘇清淑忽然站到她面前,交給她一束以杏黃紋紙包裡的不知名花朵,並低聲在她的耳邊說:「這是軒兒要我拿給你的。」
  
  此時,龍婉才敢看向台下,才敢望進韋鴻軒那傳達著千言萬語的深邃眼眸。韋鴻軒露骨而熾熱的注現讓她覺得彷若在台上和他纏綿一般,所以她又低下了頭,把整個臉蛋都理在花束之中,小跑步地往後台走去。
  
  換好了衣服,龍婉坐在梳妝台前解著自己的髮髻,覺得有些暈眩。她想到自己從下午到現在都未正式地吃過一餐,只是喝些飲料而已,難怪她會頭昏了。
  
  她眸光一掃,自境中看到穿著深咖啡色西裝的韋鴻軒沉默地立於她的身後。
  
  「你……吃飯了嗎?」韋鴻軒小心翼翼地問。
  
  這三天來,不只龍婉的日子不好過,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韋鴻軒都憔悴了不少。早出晚歸的日子,讓他有更多的時間來思考他和龍婉的關係。而他理解到自己先前是以對於樺的偏見去判斷龍婉,根本沒有給龍婉任何說明的機會。他憑著片面所見就驟下定論,這對龍婉、對他們的愛情來說,都是不公平的。所以,他來了。
  
  「還沒吃。」龍婉搖了搖頭,但腦中的昏眩感卻愈來愈嚴重,她只好放下了正在拆髮髻的手,轉而扶住桌子穩住自己。「我的頭好昏。」
  
  看出龍婉的不對勁,韋鴻軒馬上抱起了她,「我送你到醫院。」
  
  韋鴻軒的舉動引起了化妝問其他人的羨慕、讚歎之聲。所有的舞者皆為韋鴻軒的翩翩丰采所迷。
  
  「我的花!」龍婉執意要離開他的懷抱。
  
  「我再買一打送你,先去醫院!」韋鴻軒腳步未停地往門口走去。
  
  「我只要這束花,因為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花。」
  
  韋鴻軒聞言,感動地望著懷中虛弱蒼白的人兒。那不過是一束花而已,她卻如此地重視!他把龍婉抱得更緊,帖著她的耳畔說道:「拿了花,我們就快點離去,因為我已經三天沒好好地吻你了。」
  
  龍婉沒想到韋鴻軒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這麼親密的話語,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確認了他眼中毫不掩藏的火熱激情,她不由得羞紅了臉。
  
  韋鴻軒氣息粗重地盯著龍婉,想吻遍她每一寸盈盈容顏。他忍不住低聲吟道:「芙蓉如面柳如眉。」
  
  「你總是對女孩子唸『長恨歌』中的句子嗎?」龍婉有些微的妒意。
  
  認識了韋鴻軒後,她才體會到什麼是『只願君心似我心』。因為她總會猜測韋鴻軒對她的心是否如同她對他的一般。
  
  「只對我愛的女人說。」看著龍婉那張含羞帶怯的笑臉,韋鴻軒心中湧起了陣陣波濤。他沒有想到自己平靜如鏡的心還可以再有波動,且激盪至此。「你的花。」他替她撈起花束。龍婉抱過了那一大棒白色花束,才略微動了一下身子,她就覺得暈頭轉向。為了不讓韋鴻軒擔心,她仍裝出了笑容,看著那細緻而晶瑩如雪的小小花朵。
  
  「這是什麼花?我從沒見過。」
  
  「雪柳。是從日本進口的花,雅致而迷人,就像我未來的妻子。」
  
  話剛說完,韋鴻軒就看到另一束由百來朵紅玫瑰紮成的花束,是誰送的呢?他不想問,也不想再去猜測什麼,對龍婉信任,是他應該跨出的第一步。
  
  「我還要拿那束紅玫瑰,那是謝奇送的。」
  
  謝奇?謝啟?望蒼龍婉蒼白卻興奮的臉,韋鴻軒不禁看了下附在花上的卡片——永遠支持你、永遠愛你的綺。
  
  韋鴻軒在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又亂吃飛醋,謝綺該是個女子吧!那娟秀的字體也像出自女子之手。
  
  「鴻軒,我不——」身體的不適戰勝了一切,龍婉手中的花束掉落於地,她昏厥在韋鴻軒的懷中。
  
  ***
  
  龍婉再度恢復知覺已是兩個鐘頭後的事。她直覺地想起身,卻被拉住了身子。
  
  「別動,你手上有點滴。」韋鴻軒溫柔地讓她再度躺下。
  
  「我怎麼了?怎麼會在醫院?」龍婉迷惑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點滴。
  
  「你的血壓太低了,又沒有正常進食,所以才昏倒的。醫生說待會兒先告訴我們一些基本的檢查報告。」
  
  「這麼快?報告不是都要等好久的嗎?」龍婉好奇地問。
  
  「因為這是我工作的醫院。我去辦一下手續,你躺一下。」
  
  「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龍婉皺了皺鼻子,「住在醫院好奇怪哦!我又沒生玻」
  
  「沒事才能回家,乖乖待著別亂動。」韋鴻軒親了下她的額頭,房門卻正巧在此刻開啟。
  
  「韋醫生……啊!對不起。」護士掩住了口,好奇地盯著他們,「這位是……」
  
  「我未來的老婆。」韋鴻軒笑吟吟地直盯著龍婉,「我去辦手續了。」
  
  「你好幸福哦!」護士一臉羨慕地對龍婉說。
  
  龍婉只是微笑,這是韋鴻軒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坦然表明他們的關係,讓她心中有說不出的欣然。
  
  「韋醫生是我們醫院公認的帥哥,只是他總是冷冷的,不太搭理人。說真的,我還是頭一回看到他的笑容呢!」
  
  「MISS黃,又在閒聊了。」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醫生走了進來。
  
  「不是啦!陳醫生,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韋醫生的未婚妻哦!這是韋醫生告訴我的。」護士小姐邀功似的說。
  
  「難怪鴻軒抱著你進來時,一到世界末日的樣子。也難怪他緊張了,這樣如花似玉的未婚妻,當然要捧在手心了。」陳醫生打趣地看著臉色依舊蒼白,卻掩不住明媚姿容的龍婉。
  
  「MISS黃,幫我拿一下我的巡房表,我放在值班室了。」
  
  「陳醫生,我的身體沒事吧?」龍婉有些擔心地問。
  
  「我就是來告訴你這件事的,我想鴻軒也一定會很高興的。」陳醫生笑嘻嘻地說道,
  
  「你懷孕了!」
  
  「什……什麼?」龍婉直覺地把手放在肚子上,一臉的不敢置信,「我有寶寶了?」
  
  「是的,才一個多月。現在給婚還可以穿帖身點的衣服。好了,你好好休息,點滴打完就可以回去了。」陳醫生轉身離去,又回頭說道:「希望早日喝到你們的喜酒。」
  
  陳醫生離開後,龍婉仍然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她有孩子了!天啊,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早就有孩子,可是……龍婉摸著自己的小腹,滿足地笑了起來,一個小鴻軒!這是多令人興奮的事啊!
  
  「發生什麼事了?我在走廊遇到陳醫生,他向我道喜。」韋鴻軒推門走了進來,不解的問著。
  
  朝韋鴻軒伸出了手,龍婉輕撫著他的臉,羞澀又喜悅地說:「我有孩子了。」
  
  「什麼?」出乎龍婉意料的,韋鴻軒倏地怒吼出聲,隨即怒不可遏地撥開了她的手,臉上儘是鄙夷與深惡痛絕。
  
  「你………不高興有孩子?」龍婉沒想到韋鴻軒竟是這般的反應,她有些難過地低下了頭。
  
  大步走到窗前,韋鴻軒慶幸病房裡只有他們,沒有人會看到他的怒氣沖沖,沒有人會知道他戴了綠帽子。可是一想到整個醫院很快就會傳遍了這個消息,他的臉色就更形陰沉。女人全是不可信賴的!韋鴻軒自嘲地想,說來他還要感謝於樺。要不是她讓他知道自己不孕的事實,他恐怕這輩子都被蒙在鼓裡,一輩子被龍婉玩弄於股掌之間。女人的心真是比蛇蠍還可怕,龍婉竟然可以在和他交往的同時,又和別的男人發生關係。
  
  孩子是白奇的嗎?韋鴻軒惱火地想到幾天前的那一幕。是白奇不要孩子,龍婉才想把孩子賴在他身上?沒想到一個女人竟可以把表面功夫做得如此完美,他算是栽在龍婉手裡了。
  
  回過了頭,韋鴻軒神色陰沉地走到龍婉身邊,大手扣住她的下頷,眼中沒有溫度,口氣卻熱絡地說:「我沒有不高興有孩子,我只是太震驚了。你的想法呢?」
  
  沉浸在初為人母喜悅中的龍婉,沒有注意到韋鴻軒冰霜般的雙眼。她雙手帖著韋鴻軒的胸膛,用很柔和的聲音說道:「我好愛好愛你。」
  
  「愛得願意為我生下這個孩子?」韋鴻軒收緊了手,緊盯著龍婉那盛滿柔情的眼,不敢置信龍婉竟能面不妀色地說謊,在她懷有別人孩子時對他說愛。
  
  點了點頭,龍婉覺得此刻的自己好似擁有了全世界一般,「我們有孩子了,好神奇的一件事,對不對?」
  
  韋鴻軒帶著危險的撫慰,溫存地以雙唇輕輕拂過龍婉的唇,一次又一次,就是不深入地吻她,直到龍婉受不住他的逗弄,單手勾住了他的頸子,獻上她的唇。
  
  「龍婉,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韋鴻軒吮吻著龍婉的耳垂,在她耳畔低低的問。
  
  「每次在你身旁,我就覺得好滿足。說出來你不許笑我,我覺得自己對你幾近迷戀了,因為我想無時無到待在你身邊,即使什麼都不做,只是看著你,我也覺得好快樂。」
  
  「你用這些話迷倒過多少男人?」韋鴻軒抑制的火氣終於爆發,他瘋狂地在室內走來走去,惡狠狠地望著呆若木難的龍婉。
  
  「你什麼意思?」龍婉完完全全的愣住了,韋鴻軒為什麼對她說這種話?
  
  「多無辜的表情啊!」韋鴻軒使勁地捏住龍婉的下巴,不許她移開視線。「你不該當舞者的,你應該去演戲!」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不懂?說!你肚子裹的孩子是誰的?」韋鴻軒搖晃著龍婉的肩,直到她的髮散落至臉上。
  
  「孩子是你的啊!」龍婉心痛的大叫出聲,「你以為我是什麼樣的女人啊!」
  
  「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因為我不能生育!」
  
  白色的室內,就只有韋鴻軒絕望而痛楚的聲音在空氣中迴響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龍婉昏亂地喃喃自語。韋鴻軒若是不孕,她怎麼會有孩子呢?
  
  「你再說一百次,結果還是相同。事實就是我不能生育,於樺拿檢查報告給我看過!」
  
  「你以為我跟別的男人……」
  
  「不是嗎?你當我是傻子嗎?戴了綠帽,還要微笑接受?」韋鴻軒氣急敗壞地對龍婉吼道。
  
  龍婉歇斯底里的拔下了針頭,撐起虛弱的身子,了無生趣的說:「你不是傻子,你根本是個瘋子!」哀莫大於心死,韋鴻軒對她的不信任,讓她對他完全的失望。
  
  「你想去哪?」韋鴻軒攔在她面前。
  
  在韋鴻軒身邊顯得嬌小的龍婉,倔強地抬起頭說:「既然你認為這不是你的孩子,那我的去留又與你何干呢?」
  
  「與我何干?」韋鴻軒冷笑出聲,殘忍盡現於眉宇之間,「在陳醫生向我道喜的那一刻,這件事就和我有密切的關聯了!在我還沒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前,我不許你以一副受虐的可憐姿態走出這扇門,你這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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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1:09
  第十章
  
  龍婉坐在她和韋鴻軒的新房中,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
  
  她已經不想再爭辯什麼了,尤其現在韋鴻軒根本對她的話聽不入耳。想到昨天和韋鴻軒的爭吵,她的心仍是隱隱作痛。
  
  昨天,蘇清淑特地和朋友出去逛街,把空間留給這一對即將結婚的小兩口。而由於龍婉不願意再重複這些日子來的爭論,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還有得忙。」
  
  沒想到這又引起了韋鴻軒的火爆脾氣,「這麼快就受不了我了?那你以後的日子怎麼辦!」他口氣威脅地說:「我先警告你,如果你敢重演於樺的事情,我保證會讓你生不如死!」
  
  「還能比現在更糟嗎?」龍婉幽幽地說,美麗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你不相信孩子是你的,又不願讓我離開,你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想走?你走啊!腳在你身上。」韋鴻軒冷漠的微笑,使他看來有如撒旦一般駭人。
  
  「我怎麼能走!」一念韋鴻軒的所作所為,龍婉就忍不住違反自己不再與他衝突的原則,氣憤難當,「你告訴院長及韋媽媽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怎能離開,再讓他們為我擔心!我不懂,你要是不相信我,為什麼不乾脆告訴天下人,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
  
  「讓我在大家面前丟臉、身敗名裂,這就是你最大的願望,對不對?」
  
  「我從來沒有那個意思!」龍婉聲嘶力竭地喊道。
  
  「沒有?!醫院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也知道你懷孕了,你一走了之,不正表示了孩子不是我的!」韋鴻軒憤怒地逼至龍婉的面前,一副恨不得撕了她的樣子。「我不想再丟一次臉。反正橫豎我都要領養一個,不如就當做善事收容你,這麼一來我媽也會十分高興。而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在出生證明上是父不詳的話,最好安分一點!」
  
  龍婉靜了下來,就是因為不要孩子落到父不詳的地步,她才忍氣吞聲地接受了韋鴻軒的所有條件及凌辱。這樁婚姻雖然必定是個悲劇,但起碼她的孩子是正式的婚生子,而孩子也會多得到一份來自蘇清淑的照顧,畢竟孩子是韋家人。
  
  不只一次,她無語地問上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韋鴻軒若是真的不能生育,她又怎麼會平空有了孩子!韋鴻軒是她的唯一,她不曾也不願和其他男人在」起。只是從他現在歧視她、侮辱她的神態中,她再也找不出一絲一毫她所愛的男人的影子。
  
  「怎麼,無話可說了?」韋鴻軒再度向龍婉挑興,心中卻悲哀的知道這種折磨是一把雙面刃,不但傷了她,也傷了自己。他之所以逼迫龍婉和自己成婚,也是因為放不下她,不要她離開,雖然想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幾乎讓他發狂。
  
  「為什麼你寧可相信於樺,而不願相信我?」龍婉面對著幾乎已失去理智的韋鴻軒,勇敢而果決地問出她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
  
  「你說什麼?」韋鴻軒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就那麼信任於樺拿給你的檢查報告,相信她告訴你的話,而不願意為了我再花一點時間去檢查一次,不願意對我有一些基本的信心嗎?」龍婉雙眼淒切地望著他,「我不會對你說謊的。」
  
  韋鴻軒伸出手想碰觸龍婉瘦削而蒼白的臉,眼中也儘是痛苦的掙扎。可是他還是硬生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吞回了想傾洩而出的深情,脫口說道:「你的演技實在是無懈可擊啊!」
  
  想到昨晚的一切,龍婉不由得淚如雨下,她的心真的好痛!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她無法確定自己可以成功地繼續扮演一個快樂的新娘。
  
  今日是她結婚的日子,韋鴻軒在婚禮的過程中幾乎沒有注視過她,而這般冷淡的他,竟是她誓言要相守一輩子的人啊!
  
  而她,婚禮中的新娘竟然穿著白紗躲在房問中飲泣。她好累,真的好累!她無法再多假扮一分鐘,於是她不顧韋鴻軒譴責的目光,逕自上樓,撫平傷口。她需要休息一下,才有力氣和樓下那些人寒暄。
  
  「龍婉,我是謝綺。我可以進來嗎?」
  
  迅速地抹乾了眼淚,龍婉強迫自已露出笑容,才上前打開了門。
  
  「你怎麼了?」謝綺看著雙眼紅腫、臉色憔悴的龍婉。
  
  「白大哥怎麼沒跟你一塊上來?你懷孕後,他不是變成你的影子了嗎?」龍婉強顏歡笑地問道,不想讓自己的煩憂影響到謝綺。
  
  「別跟我打哈哈。你怎麼了?新娘子不該是這樣的!」謝綺拉著龍婉到床前坐下。
  
  「我……」龍婉話未出口,聲音又再度的哽咽,這種種曲折的過程,她該如何說起?
  
  「院長說你懷孕了,你是因為這件事才匆促結婚的嗎?這是喜事啊!」
  
  「喜事?」龍婉苦笑地搖了搖頭,「喜從何來?」
  
  「你和韋鴻軒應該是相愛的啊!別搖頭,看你在樓下看著他的樣子,我就知道了。而那個韋鴻軒,也總在你露出疲 憊的樣子時,就立刻到走到你身邊。你們兩個人到底有什麼誤會?」
  
  「我懷孕了,而韋鴻軒說孩子不是他的,這就是最大的誤會。」
  
  「王八蛋!」謝綺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謝綺,你想做什麼?」龍婉伸手拉住臉色比自己還難看的謝綺。
  
  「我去揍這個男人!竟敢這樣對你!」
  
  「謝綺,不要這樣。」龍婉急忙拉住謝綺,不讓她再往前走,匆促間卻絆到了白紗禮服的裙襬,整個人往前倒去,「啊!」她直覺地護住自己的肚子。
  
  「你要不要緊?都怪我太衝動了。你還好吧?」謝綺急得直冒冷汗,因為懷孕初期最容易流產了。
  
  「我沒事。」
  
  扶著龍婉坐到沙發上,謝綺急忙為她倒了杯水。而稍微冷靜下來的她,腦子也開始飛快地運轉,「他既然認為孩子不是他的,為什麼要和你給婚?而他又憑什麼認為孩子不是他的?」
  
  「他說他的前妻拿檢查報告給他看過,他……不能生育。而他和我結婚是因為他們醫院的人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又知道我有了孩子,他說他丟不起這個臉。」龍婉盡量用局外人的口氣來說這件事,否則她會再次被刺得渾身是傷。
  
  「那你為什麼要嫁他?你願意忍受這樣的污衊嗎?」謝綺看著一向很有主見,而今卻垂頭喪氣的龍婉。
  
  「因為我愛他。」龍婉掩住了臉,任淚滴自手掌的縫隙中落下。「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我愛他啊!不管他怎麼對我,我還是希望他有一天會瞭解,我從沒有騙過他,孩子是他的,我也是他的!」
  
  掩著臉的龍婉,沒有發現門被悄悄地打了開來,也沒發現坐在她身邊的人,已經換了一個。她只是緊閉著眼,讓自己沉浸在悲哀之中。直到她被擁進一個既熟悉又遠離許久的懷抱,她才僵直了身子,放下了手,不意卻望進韋鴻軒悔恨與震驚交加的眼中。
  
  龍婉直覺地推開他,防衛地抱住自己的雙臂往另一側挪了挪,害怕韋鴻軒又要開始另一場戰爭。現在的她太脆弱了,無法再面對他的攻擊。
  
  看著龍婉防備而有些怯意的臉,韋鴻軒簡宜心疼到了極點。他究竟對她造成了什麼樣的傷害,他還來得及挽回嗎?而龍婉願意讓他挽回嗎?
  
  打從昨晚,龍婉問他為什麼寧可相信於樺而不相信她時,他的心就開始動遙他氣自己為什麼讓愚昧遮蔽了他的理智遠麼久,他竟然對背叛過自己的於樺所說的話深信不疑,而不願正視從來眼中只有他的龍婉。
  
  「你……還好嗎?」韋鴻軒遲疑地開了口,移近龍婉的身旁。
  
  「這裡沒有人,你可以收回你的處情假意。」龍婉不敢讓自己的心有些微的鬆懈,因為她不知道這種溫情攻勢是否又是另一波傷害的開端。
  
  「你……」想到自己方才在門外聽到的話,韋鴻軒壓抑住想發脾氣的衝動,「關於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我想過了。」
  
  龍婉的心跳停了一拍,「你要讓我走?」
  
  她知道自己該歡喜地大叫,可是她的心情卻愈發沉重。如果韋鴻軒真的要讓她走,那表示他對她一點情感都沒有了,因為『恨』起碼還是他在乎她的表徵。而現在連這最後的一絲情緒也終告消失了嗎?龍婉的表情愈來愈悲鬱、愈來愈冷寂。
  
  「你這麼想走?」韋鴻軒伸手技住了龍婉的腰,讓她曲身蜷在他的懷中,彷彿這樣可以阻止她的離去。
  
  「我……」龍婉不爭氣地發現對著韋鴻軒愈來愈接近的臉,她的腦中呈現的只是一片空白。
  
  「不許走。」
  
  韋鴻軒吻住了他思念多天的唇,深深切切地用唇舌與龍婉纏綿。她還是這樣的令人心動,吻她就像染上毒癮一般無法自拔。他禁不住細細地逗弄過龍婉口中柔軟的每一處。
  
  而在這屬於兩人的新房中,只有他們因激情而紊亂的心跳與戀戀不忍分離的身體,建構成失而復得的深情世界。
  
  ***
  
  龍婉醒來,是因為晨間的寒,也因為忽然察覺失去了令人心安的擁抱。她慌亂地轉頭尋找韋鴻軒的蹤影,卻失望地發現身旁是空的。
  
  昨夜的歡愛,只是她的幻想嗎?龍婉乍然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赤裸,身上且有著章鴻軒熱情吮吻的痕跡。那昨夜是真實的了?只是韋鴻軒呢?他在哪裡?他又把她當成什麼?一個可以陪宿的免費妓女嗎?她用顫抖的雙手抱緊了自己。
  
  韋鴻軒悄然打開了門,不想驚醒龍婉,卻在一踏進房間時,就看見了表情悲苦得令他心疼的可人兒兀自在床上發愣。他快步地走了過去,用自己的雙臂抱住了渾身冰冷的妻子。
  
  「早安,老婆。」
  
  「給我一個答案,我快崩潰了!這種忽冷忽熱、大起大落的情感,我要不起!」龍婉努力想在兩人間保持一段距離。
  
  「我是個混蛋!這就是答案!」
  
  龍婉沒有預料到韋鴻軒竟會如此回答,驚訐得忘了掙扎,只是不解的瞪著他。
  
  韋鴻軒歎了口氣,下巴頂著龍婉的髮頂說道:「從小我就是個自視甚高的人,而我的一帆風順,使我對於女人向來是予取於求。對于于樺,我曾經迷戀過她,因為她幾乎完全符合我完美妻子的形象--與我同樣高傲而美麗的雕像。」
  
  「我不要聽。」龍婉用手掩住了耳,她顧不得此舉是否會顯得小家子氣,反正她就是不要聽。
  
  「原來孕婦真的容易情緒不穩。」韋鴻軒拉過了龍婉的手放到自己懷中。「以前的你可不會這麼小心眼哦!」
  
  「我沒有情緒不穩,」龍婉老大不高興地反駁,心裡卻酸溜溜的。難不成在他提到對於樺的情感時,她還要鼓掌叫好嗎?「你繼續說啊!」
  
  「結婚第一個月,我們就知道彼此不適合。我從來不知道,夫妻之間可以如朋友一般的親近,而愛人是一種讓人如此撼動的感受,直到我遇見了你。」
  
  「這是另一種折磨我的方式嗎?先把我捧上了天,再讓我從雲端摔落,傷得更重?」龍婉沒有辦法不去胡思亂想,她被傷得太厲害了。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事,但聽我說完再判我的罪,好嗎?」
  
  看龍婉沉默地點了下頭,韋鴻軒才接著說道:「其實前天晚上聽到你問為什麼我相信於樺而不相信你時,我就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錯誤。於樺的外遇及我不孕的事實,讓我在潛意識中就否定了自己能得到真正幸福的可能性。尤其於樺告訴我,她是因為我的不孕而有外遇,那對我而言是個致命的打擊。從此,原本就對人生有些偏見的我,更加的憤世嫉俗。所以,我在乍然聽到你懷孕的消息後,才會如此瘋狂的對你,因為我瘋狂的愛你!」
  
  聽完韋鴻軒的告白,龍婉翻過了身子,用被子裹住自己。她不想說話,對韋鴻軒的表示也不置一詞,只是沉默地把瘦削的下巴靠在曲起的雙膝上。
  
  看到龍婉毫無表示,韋鴻軒著實有些急了,「我知道我不該不信任你,可是由於我對自己的缺陷自卑已久,固執地認定了這項事實,卻忘了生育功能有時會自動調節至正常的。我也知道昨天在婚禮上不該對你這麼冷淡,可是我放不下我那該死的男性自尊,我放不下身段,對你說上一句我錯了。昨晚我實在擔心你,所以忍不住跟了上來,沒想到竟聽到你對謝綺所說的話。」
  
  「我該原諒你嗎?」龍婉轉過頭,幽怨地看著韋鴻軒。
  
  「我希望你原諒我,可是我不敢奢求。」
  
  「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每一次對我嘶吼,都是對我的傷害,你有你的男性自尊,我難道就沒有嗎?」龍婉字字血淚地說著自己的心聲,滿懷委屈,「我恨自己被你的情緒牽著走,更氣自己狠不下心來不去在乎你。」
  
  「龍婉。」韋鴻軒心痛地將龍婉連被帶入一併擁至懷中。他對她做了多麼殘忍的事情阿!其實龍婉的心早在韋鴻軒開口說出他的心結時,就已經軟化了大半,誰教韋鴻軒是她用了全心去愛的人呢!她只是不願讓韋鴻軒太早知道她已經原諒了他,因為他的不信任,增添了彼此那麼多的痛苦,她也想讓他吃點小小的苦頭。
  
  「你真的不原諒我?」
  
  韋鴻軒放開龍婉,著急地在一旁踱步。他很想說些好聽的話來讓龍婉欣喜,可是一向不多言的他,要他在短時間內說出動人的愛語,實在就跟要他的命沒兩樣。
  
  半晌,韋鴻下定決心似地往門口走去。龍婉正猜想著是否高估了自己對韋鴻軒的影響力時,韋鴻軒已鎖上了門,而後再翩然回轉到她身邊,對著她微笑。
  
  「在你還沒原諒我以前,我們有必要再增進一下感情,待在房中就沒有人會打擾我們了。只要你一天不原諒我,我們就一天不走出這個房間。反正陳媽會幫我們送食物。」韋鴻軒抓起龍婉的一辮秀髮在手中把玩,一副打算和她長期耗下去的口氣。
  
  龍婉受不了的瞪著韋鴻軒,這是哪門子的道歉方式,怎麼這人連道歉都是這般的高傲,這般的放不下身段啊!轉念一想,她也就笑了,如果韋鴻軒是低聲下氣、唯唯諾諾的男子,那她當初也不會被他吸引了。她愛的就是他的神氣啊!
  
  「你笑了。」韋鴻軒高興地抱起盈盈而笑的嬌妻,在空中轉圈。
  
  「孩子的頭都被你轉昏了!」龍婉喘著氣笑道。
  
  韋鴻軒立時停止了動作,有些神經質的把龍婉抱到床上,盯著她那仍看不出懷孕跡象的肚子,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頭,「哎呀,我怎麼忘了呢?」
  
  龍婉羞赧地拉下他躺在自己身邊,「我累了,我們再休息一下,好不好,」
  
  韋鴻軒摟過龍婉的嬌軀,兩人就在微寒的早晨中,緊緊相擁。
  
  ***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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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11:20
  龍婉蹲在花圃中,小心地替茶花施肥。懷孕已近四個月的她,穿著粉色純綿的孕婦裝,原本瘦弱的身於,在蘇清淑和韋鴻軒的調養之下,已變得較為豐潤。而她臉上那種被呵護著的幸福 光彩,使得懷孕的她更形明媚。
  
  停下了手邊的工作,龍婉坐在花圃的邊緣,拭去頰上的汗珠。大門開啟及熟悉的汽車引擎聲讓她興奮地站起了身,是章鴻軒回來了!
  
  「怎麼不多加件衣服?雖然是春天了,還是有些涼。」韋鴻軒一下車就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龍婉身上。
  
  龍婉拉住韋鴻軒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親了一下,轉過頭卻看到丈夫一臉憤恨的表情。由於先前的經驗,她對於韋鴻軒臉色的轉變十分敏感,而這麼難看的表情已有數個月沒有出現過了。她由著鐵青著臉的韋鴻軒扶進了屋內,「怎麼了?」
  
  「於樺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韋鴻軒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於樺?」龍婉重複著在她美好的婚姻生活中,不曾再出現的名宇。
  
  「上個月你不是堅持要我再去做一次檢查,看我的生育功能是否恢復了正常?可是我一直拖到今天上午才去。」
  
  「這跟於樺有什麼關係?」龍婉納悶地問。
  
  「我還是找了同一個醫生檢查,結果醫生調出病歷後,十分疑惑地看著我。他說根據我之前的檢查結果,我的生育功能完全正常!」
  
  「什麼!」龍婉驚訐地叫出聲來,「於樺騙了你!」
  
  韋鴻軒點了點頭,火冒三丈的說:「我用了一些關係去查她的檢查報告,結果發現她才是不孕的那個。她給我看的檢查報告是偽造的!」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蓄意欺騙。當初我就是因為內疚於無法讓她懷孕,才在發現她有了外遇後,仍不願計較地給她一大筆贍養費。可惡!」
  
  拍了拍韋鴻軒的肩頭,龍婉撫慰地銳:「好了,都過去了。你何苦為了她再動怒呢?」
  
  「過去?」韋鴻軒露出一個冷笑,「我不容許欺騙我的人還能如此安心地生活。」
  
  「鴻軒,你做了什麼?」龍婉緊張地問道。
  
  「她現在的丈夫邵國林為了她和妻子離婚,而邵國林的母親十分不喜歡於樺,因為於樺逼走了她親自挑選的媳婦。她之所以願意忍受於樺,是為了想抱孫子,因為郃國林的前妻只生了一個女兒。我今天只是把這個事實告訴邵老太太而已,我不會讓於樺的日子太好過!」
  
  「這樣對於樺會不會太殘忍了?」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她錯在不該欺騙我!」
  
  龍婉還想說些什麼,韋鴻軒的行動電話響了起來。她歎了口氣,走到廚房為韋鴻軒倒水,心中依舊不解為何於樺要欺騙韋鴻軒。
  
  「我趕去醫院,有患者要立刻動手術!」
  
  韋鴻軒掛了電話,匆匆吻了下妻子,就又開車出去了,留下龍婉坐在沙發上發呆。她不懂於樺是什麼樣的心態,她想藉欺瞞來維繫她和韋鴻軒的婚姻嗎?可是如果她這麼想保有遠段婚姻的話,為何又會有外遇呢?
  
  「太太,電話。」陳嫂的聲音拉回了她的神智。
  
  「謝謝。」龍婉心不在焉的接起了電話,「我是龍婉。」
  
  「我是於樺。」
  
  「於樺!」龍婉震驚地聽著於樺有些冷漠的聲音自聽筒的那端傳來。於樺竟然會打電話給她?
  
  「我想韋鴻軒應該追不及待的告訴你關於檢查報告的事情了吧!」
  
  從於樺的聲音裡,龍婉聽不出她的情緒反應,「是的,他告訴我了。只是你……」
  
  「我打電話來正是要告訴你這件事。這件事的真相不是韋鴻軒所說的那樣,不要被韋鴻軒的話蒙蔽了。」
  
  「你的意思是………」龍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於樺想告訴她什麼呢?
  
  「我現在在韋家門口,你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到門口來。」說完,於樺掛斷了電話。
  
  於樺究竟意欲為何?龍婉百般不解卻又捺不住好奇地走到大門前。 果然,一身火紅的於樺正靠在門口一輛紅色小車上,雙目緊盯著她。
  
  龍婉走到於樺身旁,「你想說什麼?」
  
  於樺在看到龍婉微隆的小腹時,眉頭微皺了一下,「上車再說,這裹說話不方便。」
  
  龍婉甫坐上車,於樺就猛踩油門衝了出去。
  
  「麻煩你開車慢一點!」龍婉著實被她嚇了一跳。
  
  於樺沒答話,嘴角冷冷地撇了兩下,車速依然沒有慢下來。
  
  看著於樺眉宇間的殺氣,龍婉猛然發現她的神情就像當初鄭玉想要謀害柳子夜時的模樣。她心中頓時警鈴大響,但仍放作鎮定地說:「麻煩你在路旁停一下,我想吐。」
  
  「想吐,孕婦很了不起是吧!不許吐!」於樺露出猙獰的微笑,那種失去理智的半瘋狂狀態,讓龍婉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沒多理會龍婉,於樺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話,「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騙韋鴻軒不孕的是他嗎,因為我和男人上床被他捉到了,我若是不這麼騙他,我是拿不到一分一毫的,他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發現這是個騙局。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於樺殘暴地想打龍婉的肚子,但開車的她還是被龍婉用力地推開了。
  
  「你想做什麼?」龍婉防備地護著自己的小腹。她想跳車,可是在這麼快的車速下,一個人跳車的生還機率都不大了,更何況她有著身孕,而她絕對不要肚子裹的孩子受到一點的傷害。如今之計,只有等於樺停下車時,再做打算了。
  
  「我想做什麼?要怪就怪韋鴻軒吧!他打電話給邵家老太婆,說我不能生,邵家老太婆就要邵國林和我離婚。而那個不要臉的男人,在外面勾搭上其他女人,老太婆的主意正合他的心意。這一切都是你和韋鴻軒害的!」
  
  「那是你咎由自取!」龍婉想激怒於樺,讓她氣得停車對自己動手,這樣她才有逃走的機會。
  
  「你……賤人!」於樺氣得臉孔扭曲,美貌已不復見。「你少得意,待會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憐啊!我教鴻軒拿點錢救濟你好了。不能生育,丈夫又不要你,真是人間一大慘劇!」龍婉故意搧風點火。
  
  「你再說!我就讓你死得更難看!像你這種女人,根本就不知道錢和地位對一個孤兒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我也是孤兒,可是我從來就不認為錢和地位是多麼重要的事。」
  
  詫異地看著龍婉,於樺瞪著銅鈴般的眼問道:「韋鴻軒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哈哈……」於樺忽然狂笑,淒厲的笑聲議龍婉不寒而慄。而於樺也在此時逐漸慢下了車速,停下了車。
  
  龍婉看著窗外,發現她們到了台北市郊一處已荒廢的果園,四周是一片荒涼。而她無心再多看已近瘋癲的於樺,快速地打開門,跑了出去。
  
  「不許動!否則我就射死你肚子裡的孩子!」
  
  龍婉緩緩地轉身,看到披頭散髮的於樺手中拿著一把槍,口中又開始喃喃自語,「原來她也是孤兒!早知道他不在意孤兒的出身,我就不用跟那個以此威脅我的王八蛋上床,也不會被韋鴻軒捉到了……」
  
  聽到於樺的話,龍婉更是恐懼,原來這件事真的有內幕,而於樺若承受不住這種刺激,她開槍的機率就很大了。
  
  突地,於樺抬起頭來,眼中全是置人於死地的殺氣,「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她需要一個發洩的對象,而目前擁有一切的龍婉,就成了她洩憤的人了。
  
  看到於樺準備扣下扳機,龍婉猛然蹲下了身子,「哎呀!我的肚子!」她乘機撿起了地上的石塊。
  
  「龍婉!」緊急的煞車聲伴隨著韋鴻軒的叫聲出現在空曠的荒野中。
  
  龍婉和於樺都轉過了頭,望見韋鴻軒朝這邊衝了過來,龍婉更驚訝地發現於樺把槍口改指向韋鴻軒。
  
  「鴻軒,別過來!」龍婉緊張地大叫。
  
  於樺看了龍婉一眼,唇邊浮現一個鬼魅似的恐怖微笑,然後轉過了頭,對著韋鴻軒扣下扳機。
  
  「不!」龍婉飛快地將手中的石塊丟向於樺的手,多年練刀的經驗讓她不偏不倚地擊落了於樺手中的槍。
  
  韋鴻軒也快速地衝向前,把槍往旁邊一踢,隨即如住了欲往龍婉抓去的於樺,制伏了已然瘋狂的她。
  
  ***
  
  「怎麼皺著眉?」韋鴻軒自身後抱住了甫坐完月子的龍婉。
  
  「我在想於樺。」龍婉轉過身勾住韋鴻軒的頸項,給他一個輕輕的吻。
  
  韋鴻軒捧住了龍婉的臉,加深了這個吻。他炙熱而放縱地肆虐著龍婉的唇,測試她每一處的敏感度。久久,想到龍婉仍虛弱得不適合與自已狂熱纏綿,韋鴻軒才慢慢地收斂自己的熱情,改而問道:「為什麼想到她?」
  
  龍婉有些昏然,但仍認真地說:「只是覺得自己好幸運,也好幸福!那天要不是你離開家不久,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因而發現有人冒充醫院的人打電話給你,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
  
  「我也沒想到於樺會找人打電話給我,我只能謝謝老天爺讓我即時趕回,跟上剛坐進於樺車子的你。」想到差點就失去了龍婉,韋鴻軒激動地用力摟住了她。
  
  「於樺還好嗎?」龍婉問道。
  
  於樺自從那天後就再也沒有清醒過,她整個人都陷入了瘋狂。他們將她送到一間精神病院做治療,只是情況一直未有起色。
  
  韋鴻軒感歎地搖頭,「最近她安靜多了,只是還是老樣子,老是想像她是個孕婦。是我害了她!」
  
  「不許你再自責了,這些日子來你自責得還不夠嗎?而且我們後來不也查到於樺十七歲時就曾經精神崩潰過,她原本就有些失常。」龍婉安慰著丈夫。
  
  「不提她了,我的寶貝兒子呢?」一提到兒子,韋鴻軒又恢復了好心情。
  
  「被他奶奶抱出去獻寶了!」龍婉嘟著嘴對韋鴻軒歎道:「你只關心你兒子!」
  
  一把抱起了妻子,韋鴻軒在她耳畔輕吻著,「要不是你的身子還沒完全復元,我會讓你知道我多『關心』你。」
  
  龍婉紅著臉,小聲地說:「醫生說可以了。」
  
  韋鴻軒邪氣地笑了,不讓龍婉再有開口的機會,他吻住了懷中摯愛的女子,將她放至床上,展開了屬於他們的、水恆愛戀。而窗外天正暖、風正好,春光、芬芳濫於園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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