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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婉婉]奪命情人[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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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0:43 |倒序瀏覽
奪命情人 作者:婉婉

她十多年來發著同樣的噩夢令她驚懼不已
那個男人嘴裏一邊說著我愛你
手中的刀卻毫不留情地刺向她
更可怕的是那個男人竟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他原是風度翩翩的醫生
但他的偏見也算是世間少有
認為天下的美女都是不安好心
還厚顏的指她是自動送上門的花癡
誰能告訴她,難道長個美也錯了?!
就算找回了夢中有關前世的記憶
這筆情債從古到今尚未結算清楚
她早已注定逃不開老情人的懷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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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1:24
  第一章
  
  她好痛苦!被火焚燒般的疼痛從她的喉嚨蔓延開來,她的五臟六腑彷若被壓縮扭曲一樣難受!她蜷伏著身子,不住地抽搐,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她要見他!那個她全心全意愛著的男人!
  
  他在哪裡?有人去叫他了嗎?他趕得回來嗎?她嗚咽著,任刀割似的強烈痛楚侵犯她的全身。那種似乎要將身體內的器官都絞碎的痛苦讓她想咬舌自荊
  
  不,她不能死!她不願意在他來之前就死去!忽然間,一雙厚實的手臂攬住了她。那熟悉的寬闊胸膛,讓她知道他回來了。她努力地睜開已逐漸失去焦距的眸子,望向他那黝黑又盛滿焦慮的眼。她想告訴他自己不願意離開他,
  
  想撫平他眉頭層層疊疊的糾結,想溫暖他那因緊張而冰冷的手,可是……
  
  「子夜,我愛你。原諒我!」
  
  她虛弱地露出一個微笑,他終於說出她等待已久的話語了。只是他為何要自己原諒他呢?她掙扎地看向男子的眼,卻只見他高舉雙臂,揚起隨身攜帶的匕首,用力刺向她的心臟
  
  「啊!」龍婉在自己的驚叫聲中醒來,身軀仍無法克制的顫抖著,心臟也因強烈的刺激而快速的跳動,
  
  而她的臉頰更佈滿了淚水。又是這個噩夢!這個打從她有記憶以來即跟隨著她的噩夢!每次夢中的結局都是相同的-----身著古裝的她被深愛的男人殺死。而那種被背叛的絕望苦楚,更勝於她在夢中所受到的肉體疼痛。為什麼她一直被這個怪夢糾纏?為什麼每每在夢醒後,她總是淚流滿面,心痛難當?那個男人是誰?竟然能用那樣深情的眼神看著她,卻又狠心地一刀刺死了她。
  
  龍婉知道夢中的自己就是因為太愛那個男人了,所以才無法置信他竟會下手殺了她。回想起夢中的情境,它真實得不像是夢,倒像是她親身的經歷!龍婉打了個冷顫,深吸口氣,阻止自己再去想那個困擾了她十多年的噩夢。
  
  自床上起了身,她知道今晚又是一個無眠的夜,就像其他作這個夢的晚上一般。開了燈,她走到鏡子前,發現自己的臉色因驚嚇而顯得蒼白,嘴唇也被她咬得沁出血漬。龍婉將披散的髮絲攏至一側,用面紙輕輕地拭去額頸上的冷汗。
  
  「龍婉姐,龍婉姐,快開門啊!院長不好了!」一個著急的聲音忽地在門外響起。龍婉匆忙打開了門,看見一臉焦慮的龍蘭祺,緊張的問:「怎麼了?院長怎麼了?」
  
  「院長昏倒在她的房門外。我去洗手間時,就看到她倒在那裡了。是不是她的心臟……」龍蘭祺流著淚說道:「怎麼辦?院長會不會死?」
  
  握了下龍蘭祺的手,龍婉快速地往院長的房間衝去,「打電話叫救護車,然後請謝綺過來幫忙。快點!」
  
  扶住了院長瘦弱的身子,龍婉已是眼眶微紅。院長不會離開他們,不會拋下這所她一手創建的育幼院,不會捨得放下他們的!她在心裡拚命地祈求上天讓院長能平安地渡過這一個難關。
  
  ***
  
  「龍婉,別擔心了。院長會沒事的。」謝綺拉住在一旁踱步的龍婉,不忍心看她如此焦急。
  
  「謝謝你大半夜的趕到育幼院,早上又把那些孩子送到學校,現在還跑來醫院陪我。」龍婉握著謝綺的手,表示她的感謝。
  
  看著龍婉,謝綺再一次為她的艷麗失神。謝綺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美麗,但她是屬於清秀佳人那一型的,而龍婉和她截然不同,龍婉的美,只能用「艷光照人」來形容。就像此刻,龍婉雖未施脂粉,但明麗的五官加上如雪般的肌膚,與一頭自然髻曲的濃密秀髮,使得她有著超級惑人的嫵媚。
  
  初見龍婉的人,大都會被其性感的外貌所欺,而以為她的本性必然如相貌般外放。因為自古以來嫵媚動人的美女,大都善於利用美色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龍婉卻完全違反此項定律,她非但不以自己的美麗為傲,甚至厭惡自己的外表,總是故意把自己弄得不引人注意,因為她的外貌常使她被誤會為壞女人。不過她的努力常常徒勞無功,因為不管她如何醜化自己,還是有不少登徒子垂涎她的美色。
  
  所以龍婉選擇了一個與她的外形完全不搭調的職業-----警察,遏阻了不少好色之徒。其他病人家屬的喧嘩聲使謝綺回過了神,她拍拍龍婉的手說道:「跟我還客氣什麼!我相信龍姨一定能平安渡過這個難關的。」
  
  龍婉感激的朝謝綺笑了笑,「希望如此。」
  
  「對了,龍姨到底是怎麼回事?」謝綺關心地問。
  
  「她有心臟病,而寒冷的氣候是心臟病特別容易發作的時機。這幾天寒流來襲,我們就很擔心她,果然……」
  
  龍婉自責不已,「都是我不小心,這些天看她忙著舞坊公演,我竟然沒有叮囑她要好好休息。」
  
  「別自責了,舞蹈是龍姨的最愛,就算你要她休息,她也不見得會聽你的話。」龍婉口中的院長,謝綺口中的龍姨,正是台灣知名的舞蹈家----龍貞敏。她在台灣的藝術界佔有很重的份量,可說是國寶級的舞蹈家。四十歲那年,她在台上表演時突然昏厥,那時她才知道自己的心臟出了問題,無法再盡情的表演舞蹈。自此她便退居幕後,指導後進。
  
  龍婉。獨立倔強的個性,使她不願過於依靠別人。除了金錢的煩惱外,龍婉也擔心無法預約到那位心臟外科手術權威——韋鴻軒。韋鴻軒雖僅三十五歲,但他醫術高明,在醫界的聲譽如日中天,不少病人慕名而來,所以想要由他動手術,必須在許久之前就先預約。可是院長的病不能再拖了,她需要盡快地動手術。而白奇雖透過了許多管道想說動這位權威,但韋鴻軒向來拒絕關說,找人施壓只會讓他更反感,甚而不收病人。
  
  龍婉眨眨柔美的大眼,壓下苦澀的眼淚,她不能哭,她要堅強!她深吸口氣,剛步人辦公室,同事們即蜂擁而上,圍住了她。
  
  「龍婉,龍院長沒事吧?」
  
  「你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你今天是來請假的嗎?不然怎麼穿著便服呢?」
  
  同事們的關心讓龍婉的心溫暖了起來,她抬起頭看向遠些好夥伴,
  
  「謝謝大家,院長目前沒事了。我今天是來請長假的,局長在喝?」其中一位同事點點頭,示意她進去。走人了局長室,羅安定局長無言地遞上一張十萬元的支票,讓龍婉立時紅了眼眶。
  
  「局長,我不能收!」
  
  「胡說!」身材有些矮小但仍不失威儀的羅安定著著手下愛將,雖然她的臉色蒼白,卻依然掩不住絕代風華。他記得龍婉剛進警局時,幾乎所有人都傻了眼。因為她的長相太過於艷光四射了,更別提她還有一副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段。
  
  一開始龍婉的美貌著實讓她受到了不少排擠,沒有人願意相信她矯健的身手與神准的格法,後來龍婉以平易近人的態度和同事們相處,且不止一次在辦案時制伏了歹徒後,大伙才漸漸接受了她。而龍婉細膩的心思及敏銳的判斷能力,更使她成了局中的破案高手。
  
  「我真的不能收!你對我已經夠好了。」龍婉非常感動,但仍拒絕了局長的好意。
  
  「你知道我一向把你當女兒一樣看待,你如果不收,我會生氣的。」羅安定拍拍龍婉的肩頭,「你打算請長假嗎?」
  
  「我是這樣想,可是……」龍婉不願說出自己的窘境。
  
  「你沒有了薪水,那育幼院的支出,還有龍院長的醫藥費怎麼辦?」羅安定看龍婉欲言又止,體諒地說:「這樣好了,我手邊還有一筆錢,你先拿去應急。」
  
  「局長,我真的不能再拿你的錢了。前些日子你借給育幼院整修房舍的錢,我都還沒還你,怎麼能又拿你的錢呢?」
  
  「那你——」電話鈴聲打斷了羅安定的話,他拿起話筒聽了一會兒,開始熱絡地和電話那頭的人寒暄。龍婉坐在一旁,心中千頭萬緒糾纏,亂成一團。她知道自己不能沒有這份薪水,可是警察這份工作又常是日夜不分,這樣她如何能照顧院長呢?
  
  「龍婉,好消息。」羅安定高興地對龍婉說。好消息?龍婉不由得苦笑,現在對她而言,除了院長康復之外,她不知道還有什麼消息是可以讓自已寬心的。
  
  「剛剛是我一位老朋友打來的電話,說他的侄子要我兩個保鏢。他侄子服務的醫院日前有幾個醫生的家屬受到歹徒脅迫,而他侄子因為自己的知名度很高,所以想請兩個保鏢保護他的母親,一個負責白天,一個則負責晚上。我會推薦你去,只是你勢必要暫時辭掉局裡的工作。而我之所以說這是好消息,是因為他們開出的薪水是一個月六萬元,比你現在的薪水高。」
  
  六萬元!龍婉有些心動。這筆數目對目前的狀況不無小補。只是她仍擔心這份工作的時間,會讓她無法照顧院長。於是她沉吟了許久方開口道:「工作時間呢?」
  
  「朝九晚五,你可以晚上去醫院照顧龍院長。」
  
  「所謂受到脅迫是怎麼回事?沒有人報警嗎?」
  
  「那些歹徒先綁架了醫生的家屬,然後寄上一截不知道從何處弄來的肢體,威脅醫生不許報警。醫生往往是在付錢贖回肉票後才敢告訴警方,而歹徒早就逃之夭夭了。」羅安定表情凝重地說。
  
  「那這些歹徒還敢再下手嗎?他們應該知道放走人質後,醫生一定會報警的啊!何況受害者還不止一個。」龍婉推斷道。
  
  「所以,於公於私我都希望你接下這份工作。也許歹徒會再下手,而如果他們再有行動,以你未來僱主的名氣,很可能就是下一個受害者,那我們可以藉由你的幫助而破案。」
  
  「他們不介意有個女保鏢嗎?」基於過去的經驗,龍婉知道她的外貌常使她的能力受到質疑。她雖然迫切的希望能多賺些錢,可是如果對方不要女保鏢,她也莫可奈何。
  
  「需要保護的這位夫人特別要求白天是位女保鏢,以便和她作伴。沒辦法,誰教她的兒子是大名鼎鼎的韋鴻軒,當然沒空陪她了。」
  
  「你說她兒子是韋鴻軒?」龍婉狂喜地抓住羅安定的手,上天還是為她開了一扇窗!為了院長的病,她一定要得到這份工作。
  
  「龍婉,你怎麼了?文哭又笑的。」羅安定不放心地盯著她。
  
  「我太高興了!院長的病有希望了!」
  
  龍婉開始訴說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明韋鴻軒的親自操刀對龍院長來說是何等重要。
  
  「那太好了。對了,韋鴻軒的母親要求先見過保鏢,因為她想看看保鏢的個性和她合不合得來。她今天下午會在家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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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1:36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了韋家門前,龍婉緊張地拉了拉身上的白襯衫與牛仔褲。她雖然想打扮得更專業一些,但長久以來,她非到不得已,絕不去添購衣服,她寧可把這些錢省下來給育幼院的弟弟妹妹們。而且保鏢重視的是能力,而不是外表。她手中的檔案夾詳盡的記錄了她在警校的良好成績及在警局的優異表現,這些比她穿什麼衣服重要多了。
  
  心中雖這樣的告訴自己,可是當龍婉望向這棟位於陽明山的豪華別墅時,仍是有些畏怯。
  
  圍牆內的土地大約有一百多坪,由白色的雕花鏤空大門看進去,可見到三層樓的白色主屋。而主屋旁還有一座玻璃花房,冬日的陽光射進花房中,五彩的花朵映在鮮綠的草坪上,煞是迷人。而花房外一大片色彩縯紛的茶花,更是讓一向對園藝有很大興趣的龍婉看得入迷。
  
  「小姐,你找人嗎?」
  
  一個溫柔有禮的聲音驚醒了兀自發愣的龍婉。她抬起頭看向門內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婦人,心中不住的讚歎,韋家連傭人都有著不凡的氣質!眼前這名婦人雖然已有些年歲,可是眉目間依舊清雅秀麗,而且十分具有書卷氣。而從她細緻的五官可以看出,她年輕時必定是位美女。
  
  「我是羅局長介紹來見韋夫人的。」龍婉有禮而客氣的說。
  
  「你就是那個女保鏢?」婦人打開了大門,不敢置信的盯著龍婉含媚的雙眸,挺直的鼻樑,性感而飽滿的紅唇。
  
  「是的,我叫龍婉。」
  
  「好名字。」婦人讓龍婉進了門,而後說道:「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花具,我剛剛在修剪這些花。」跟著婦人走近那一大片茶花,龍婉忍不住讚道:「這裡茶花的種類好多!」
  
  婦人驚訝地看著龍婉,「你知道這些菜花的種類?」
  
  「略知一二。這株白六角開的真好。咦,這邊的玫瑰茶似乎有茶蠶在作怪哦!」說著,龍婉伸手捉住了一隻茶花的大害蟲——茶蠶。
  
  「對啊!我剛才正要噴灑藥劑。」婦人拉著龍婉到花圃的另一邊去。因為龍婉也懂花,因此她就把龍婉當成了知音好友一般。「你幫我看看這邊的百合茶花是怎麼了,葉子都變黃了。」
  
  「這是小橘蚜作怪,我以前養的茶花也有這種情形。要防止這種蟲,必須在茶花發出新芽時,就噴灑硫酸煙精。」
  
  「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是螞蟻惹的禍,本來想——」
  
  「太太,電話。」
  
  白色屋內跑出一位穿著制服的僕傭,對著龍婉身旁的婦人說道。龍婉聞言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太太!那她是韋夫人了?難怪她剛才拉著自己的手,細膩得不似做粗活的人。龍婉燠悔而抱歉的說:「韋夫人,對不起。我沒認出你來。」
  
  「什麼話!我臉上又沒寫字,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啊!走吧,我們進去再聊。」韋夫人-----蘇清淑拉著龍婉走入屋內。
  
  在蘇清淑接電話時,坐在挑高六米客廳中的龍婉,好奇地環現著以沉穩高雅的紫檀木與米色調系為主的客廳。屋內沒有奢華的裝潢,只是簡單地營造出感性而自然的生活空間,顯得大方而脫俗。
  
  「喝茶啊!龍婉。」蘇清淑掛了電話,親熱的坐到龍婉身旁,滿意的看著她。雖然龍婉的艷麗外形曾使她詫然,但她相信龍婉是個好女孩,因為龍婉有一雙澄澈的大眼,她喜歡這個女孩子。何況她還懂花!
  
  「謝謝韋夫人。」
  
  「叫我韋媽媽好了。剛才是羅局長打來的電話,他告訴了我你的情形。龍院長好些了嗎?」蘇清淑關切地問。
  
  「已經清醒了,只是……」龍婉考慮著是否該向蘇清淑說明,現在唯有她兒子韋鴻軒為院長動手術,院長才能真正地康復。
  
  「怎麼了,有話就宜說啊!」蘇清淑直爽地吩咐,「是錢的問題嗎?」
  
  龍婉急忙澄清,「不是的,韋媽媽。只是龍院長的心臟需要盡快動手術,醫生建議我們請韋鴻軒大夫操刀。可是韋大夫的手術已經排到幾個月後了,所以我們很著急。」
  
  「這樣啊!那我替你說說看好了,我教軒兒盡量排出時間來。」
  
  「謝謝你,謝謝!」龍婉激動地抓住蘇清淑的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院長的康復有望了!
  
  「別客氣了。丫頭,那你什麼時候開始來陪我?」蘇清淑拍拍龍婉的手道。
  
  「你要錄用我了?我這些資料你都還未看過呢!」龍婉拿起一旁的檔案夾。
  
  「不用了。其實,我覺得軒兒太緊張了。他本來教我先到美國住一陣子的,畢竟他在國內的名氣還算響亮,很有可能成為歹徒的下一個目標。」蘇清淑露出一個對兒子的成就感到驕傲的微笑,
  
  「可是我又不愛一個人出國,所以他才想請人來保護我。而我同意的原因,是我一個人守著這房子著實也有些孤單,有個人作伴,總還不錯。我一看到你就覺得投緣,你又懂花,當然就是你了。只是你可能要再通過我兒子那一關。」
  
  「我知道。但不論我最後有沒有被任用,我都謝謝你。」
  
  「其實……」蘇清淑吞吞吐吐地說,「本來我想軒兒可能也只是對你的資料進行調查,看看你的能力是否符合而已。可是我今天一看到你長得這麼漂亮,反而有些為你擔心。你的美麗,可能會使軒兒因此否定你的能力。」
  
  「為什麼?」龍婉大惑不解。
  
  「由於他前次婚姻的關係,他對女人——尤其是美麗又性感的女人,都會潛意識的排斥。這也不能怪他,都是他前妻讓他認為女人都是貪婪的,美麗的女人更是如此……我想,我大概抱不到孫子了。」蘇清淑歎了一口氣。
  
  「可是這樣不公平!他不能只因為一個女人的不良行為,就否定所有女性好的一面啊!」
  
  龍婉有些不平,因為她本身即因外貌而招致許多困擾。但她隨即摀住了口,抱歉地看著蘇清淑,「對不起,韋媽媽,我失言了。我不該說韋先生的不是。」
  
  「沒關係,那本來就是事實。我也告訴過他,可是他固執得很,所以如果他對你有諸多挑剔,你多忍耐些,韋媽媽絕對支持你的。」蘇清淑挽起龍婉的手,「走吧!我們出去看看那些花,我有些施肥方面的問題想和你討論。」
  
  跟著蘇清淑走到戶外,乍見陽光讓龍婉覺得有些昏眩,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似乎沒吃過任何東西。早上趕到警局,而後又跑到醫院,接下來又到韋家來,她壓根就沒想過吃飯這回事。
  
  蘇清淑回頭看到沐浴在陽光中的龍婉——長髮披肩,沒有刻意的修飾,連服裝都很樸素。可是那簡單的裝束卻未曾減少她的美艷,她依舊嫵媚、優雅,且眉目間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性感。更難得是那雙水靈的眼中,沒有蓄意的妖惑,只有純真與坦白。
  
  「韋媽媽,你快過來看,這些荔枝茶長得其好!這麼美麗的赤紅色,如果在螢光燈下,一定會更漂亮。」龍婉驚喜地看著花朵。就在兩人專心觀賞花卉時,白色鏤空雕花大門打了開來,一輛深藍色的SAAB汽車緩緩地駛入。蘇清淑抬起頭,微笑地說:「軒兒回來了。」
  
  龍婉拍去手上的泥土,拉了下衣衫,雖然這個韋鴻軒對女人有偏見,可是為了院長,她必須不去在意他的挑剔。為了院長,再多的刁難她都要忍下來。她隨著蘇清淑轉過了身,看向那步下車的男人。
  
  不可能!
  
  龍婉恐懼地發現她的夢魘竟然成真!即使這個男人面貌十分出色,即使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的危險氣息,可是她知道,他就是在夢中殺了她的男人!那個將刀子殘忍地桶進她胸口的男人!
  
  龍婉懼怕地縮了下身子,深刻的恐懼清楚地表現在她的肢體語言中。她想逃離這個地方,可是雙腳卻彷彿被釘住一般無法動彈。
  
  就在那個男人逼人的瞪視中,就在那個男人逐漸走近她時,龍婉做出了最不可思議的反應——昏倒在韋家的花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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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2:27
  第二章
  
  龍婉動了動身子,意識仍是模模糊糊的。她不敢置信她的噩夢竟然活生生地存在現實之中,而且還是院長目前唯一的活命希望!
  
  她用手指用力地捏住自己的臂膀,臂膀上傳來的疼痛告訴她這一切是真實的,她真的看到那個殺人兇手了。想到此,她不覺因心中的寒意而顫抖了一下。
  
  龍婉的舉動引起了床邊韋鴻軒的注意。其實打從龍婉稍微動了下身子,他就知道她應該是清醒了,因為她還用力地捏住了自己的手臂。為什麼?是為了逼出眼淚取得同情嗎?
  
  他的前妻於樺一開始不就是利用柔媚脆弱,把她的貪婪掩飾得很好嗎?轉念至此,韋鴻軒眼眸轉為冷酷,他無情地注視躺在床上的女子——雪膚紅唇,長長的睫毛覆蓋住她那澄瑩的眼,十足誘人,十足惑人!他不否認這個女人的確美得不可方物,甚至讓他塵封已久的心產生了漣漪,但慘痛的經驗告訴他,這種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但他的心頭一直浮現一個疑問,他明明沒見過這名叫龍婉的女子,可是從乍見她的那一刻,他心中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若他曾看過龍婉,彷若她應該是棲息在他懷中的女人。
  
  而且,當他看到龍婉昏倒時,竟莫名其妙地浮出她快死了的想法,並為此憂心如焚。不,他不會再為女人動心的,絕不!韋鴻軒在心中強硬地告訴自己。
  
  「你可以張開眼睛,我媽已經走了。你不用再假裝了,我不吃你這一套。」他譏諷地開了口。龍婉聞言,瞬即睜開了眼。是韋鴻軒!
  
  她鼓起勇氣往聲音的來源看了一眼,心想也許花園的那一瞥是錯覺,但當她清澄的眼瞳映出那個對她而言早就不陌生的人影時,強烈的恐懼仍緊緊地揪住她的心。
  
  龍婉害怕地往床內躲去,左右張望著是否有其他人在房內,她還不想死!看到龍婉懼怕的神情,韋鴻軒挑高了眉。她為何如此害怕?他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啊!抑或這是她的手段之一,想引起他的愛憐,進而登上韋太太的寶座?畢竟他有名,有錢,在女人的眼中,正是個標準的金龜婚。
  
  在和於樺離婚前,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已不計其數,他恢復單身後,想誘惑地的女人,更是多如過江之鯽。一念及此,韋鴻軒的表情變得更加陰冷,「不必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不會被你引誘的。女人?哼!」
  
  龍婉張大了眼,看著這個面容使朗卻憤世嫉俗的男人,雖然心中仍有驚惶,但不滿自己被誤解的情緒卻使她驕傲的揚起下巴,反唇相稽,「你以為你是誰,王子殿下嗎?所有女人都要愛上你嗎?不要臉!」
  
  「這倒是新招!先是昏倒,然後再和我針鋒相對。你不錯,還有點創意,不像其他女人的伎兩那麼老套。」韋鴻軒仍是一臉堅冷地看著龍婉那氣得酩紅的雙頰。
  
  「你無恥!」龍婉有些惱羞成怒了。這人怎麼如此自大,他以為自己是上天賜給女人的禮物嗎?雖然他寬闊的肩膀,出色的五官,高大的身材,低沉好聽的嗓音及非凡的氣勢,配上心臟科權威的地位,必定會使女人們為之瘋狂,但必定就是因為如此,才會讓他對女人有如此的偏見。
  
  「難道不是嗎?你生得如此媚惑,你會只安於做一個警察嗎?」
  
  「難怪你的妻子要和你離婚,你實在是不可理喻!就算你的妻子在外面另有情人,我也不會訝異的。」為了反擊,龍婉衝口說出自己都沒想到的傷人話語。話一出口,她即驚訝地用手摀住了嘴,她怎麼會如此刻薄!
  
  「你!誰告訴你這些的?」韋鴻軒暴怒地走近龍婉,雙手氣憤地圈緊龍婉纖細的頸子,欣長有力的身子俯在她身上,沉重的氣息壓迫著她。
  
  韋鴻軒渾身散發出的危險氣勢,及箝在脖子上的大手讓龍婉無法呼吸。他要動手了!就要像夢中一般殺死自己了!她掙扎地轉動頸項,雙手用力地捶打韋鴻軒,
  
  「不要殺我!不要!」
  
  看到龍婉那驚怕至極的表情,韋鴻軒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是怎麼了?竟然如此失控。難道只為了龍婉說出的事實嗎?
  
  韋鴻軒轉身背對著龍婉,為了掩飾對自己行為的不安,他故意漠然的說:「你如何做一個保鏢?從你剛才的表現看來,你根本無法擔任保鏢的工作。 光是看到我,你都嚇得半死了,要是真有歹徒,你如何應付?而且你剛剛是因為血糖過低而昏倒的,你建自己都照顧不好,更遑論保護別人了。我不信任你。」
  
  「我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方才是個意外。我一定會努力做好保護韋媽媽的工作,請給我一個機會。」她必頊得到這個薪水優渥,對她目前的經濟情況有很大幫助的工作。
  
  龍婉激動地想下床,但旋即被一陣暈眩 逼得差點倒下。
  
  「不許動!」韋鴻軒才回頭,就看到龍婉不智的舉動。他著急地用力把她推回床鋪,
  
  「你不許動!聽到沒?」
  
  「你不必假惺惺,走開。」
  
  「你……」韋鴻軒怒不可遏地瞪著龍婉,氣這個女人不知好歹,更氣自己對她的在乎。他何必那麼擔心她的身體呢?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
  
  龍婉咬著下唇,提醒自己院長還需要這個男人動手術,她不能和他賭氣,雖然他實在令人難以忍受。她深吸口氣,吞下了自尊。「對不起,我收回我的話,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能夠撥空替院長-----」
  
  「你不用說了,我母親已經告訴我龍院長的事了,我會考慮的。」說完,韋鴻軒迅速地離去,好像這房中有令他不自在的怪物一般。
  
  看著韋鴻軒走出房門,龍婉懊惱地用手扯住了自己的髮。 笨!笨!笨!她幹嘛頂撞他,少說一句又不會怎樣。要是他一生氣,不幫院長開刀怎麼辦?
  
  而且她的話也太苛刻了,離婚不一定是韋鴻軒的錯。顯然她誤打誤撞地說中了他離婚的真相,他才會那麼生氣。萬一他真的因此而不替院長開刀怎麼辦?不行,她要去找他解釋。
  
  「龍婉,我可以進來嗎?」蘇清淑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請進。」
  
  蘇清淑端著熱騰騰的蔬菜粥走到龍婉的床前。「來,趁熱吃。軒兒說你是血糖過低才昏倒的,我想你一定是太忙了,才會忘了吃飯,對不對?軒兒也是這樣的。你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以後怎麼保護我呢?」
  
  蘇清淑的關心讓龍婉感動莫名,她不過第一天認識蘇清淑,她卻對自己如此愛護,而她卻無法回報什麼。
  
  龍婉握住了蘇清淑的手,神情黯然地說:「韋媽媽,謝謝你。可是,我想我沒有機會當你的保鏢了。」
  
  「不會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和我投緣的女孩子,我不會讓軒兒把你趕走的。快吃啊!」
  
  龍婉勉強一笑,接過蘇清淑的「愛心」,說實話,她還真有點餓了。滿意地看到龍婉嚥下了數口粥之後,蘇清淑才接著說道:「剛才軒兒下樓看你的資料時,整個眉頭都擰了起來。我想他一定是因為你的優異表現而生氣的,因為這樣一來,他就沒有理由不任用你了。對了,你的槍法真那麼準啊?」
  
  龍婉謙虛地說:「那是運氣好罷了。」
  
  「什麼運氣好!二十五發子彈中竟然有十七發命中靶心,其他八發也離靶心不遠,你簡直是神槍手!還有,你的專長竟然是飛刀,為什麼呢?」
  
  看著仍不失赤子之心,一臉好奇的蘇清淑,龍婉自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掌般大小的輕巧刀刃,輕描淡寫地說:「我原本十分怕刀,而在警校時,有一位老師為了讓我克服這種恐懼,所以教我射擊這種飛刀。我的刀法並不算太好,只是曾靠這幾把刀出其不意地擊敗過歹徒就是了。」
  
  「好像武俠小說的情節。」蘇清淑歎為觀止地看著手中的刀刃。
  
  「韋媽媽……」龍婉欲言又止,想回到剛才的主題,因為這不僅關係著自己的經濟來源,更重要的是院長開刀的問題。「韋先生後來怎麼說?」
  
  「我剛說過了,我不會議軒兒把你辭掉的。所以在他想打電話請羅局長換人時,我就發火了。我告訴他,如果他不用你的話,我一定讓下一個保鏢很難做人,我隨時都會不帶保鏢就消失!」蘇清淑得意地一笑,「所幸軒兒是個孝順的孩子。雖然他聽了我的話後臉色更加的難看,可是他還是同意我的要求了。所以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帖身保鏢了!」
  
  ***
  
  隔天傍晚,龍婉下了班離開韋家後,立刻趕往醫院照顧院長。第一天上班,大致上是愉快而輕鬆的。蘇清淑是個再好不過的僱主了,她十分熱心地帶著她走遍了韋家那佔地百坪的花園別墅,而且還和她討論了一下午的花經。
  
  如果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事,那就是韋鴻軒的出現了。九點鐘走人韋家時,她赫然發現韋鴻軒仍在家中和蘇清淑吃著早餐。見到她進來,韋鴻軒甚至不曾費事地打聲招呼,把她當成隱形人似的視若無睹,然後鐵青著一張臉走出家門。
  
  他冷漠到讓她覺得就算由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會當成沒看見。這讓她有點難過,她知道因為蘇清淑堅持要用她引起了韋鴻軒的不悅,可是他總可以打聲招呼或是點點頭吧!
  
  龍婉甩甩頭,揮去這些不愉快的回憶,強迫自己微笑。她不能讓院長擔心。推開了房門,龍碗和其他兩床病人打過招呼,笑嘻嘻地走到院長的病床旁。
  
  「院長,今天的氣色好多了,快要和以前一樣美麗了。」
  
  「你這孩子的嘴真甜,抹了蜜似的。你這樣來來回回的,會不會累?這樣會不會影響你目前保鏢的工作?」臉色蒼白、骨架纖細的龍貞敏關心地看著自己一手扶養長大,而今已然成為育幼院另一個支柱的龍婉。這孩子由自小就長得好,而更難能可貴的是,龍婉有著一顆比她的外貌還美麗的心。
  
  「不會的。我晚上來這裡陪你說話解悶,正好休息呢!真正辛苦的是蘭祺,白天照顧你,晚上還要上爐。」
  
  「你們都一樣,都是院長的好孩子。」龍貞敏眼眶微紅地想到自己的病倒不但讓龍婉兩頭奔波,就連今年甫升上夜大二年級的蘭棋也忙成一團。所幸院裡的孩子都很懂事,不曾再惹出什麼麻煩。「都是我連累了你們。」
  
  「院長,你再這麼說,我就教醫生讓你多吃些藥哦!」龍婉握住龍貞敏的手,玩笑地恐嚇道,想減輕院長的內疚與不安。
  
  「對了,醫生有沒有說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沒有,他說還要觀察一陣子。」龍婉故作樂觀地回答。她不敢讓院長知道她還得再動一次手術,在韋鴻軒還沒有答覆是否願意為院長開刀時,她不想太早告訴院長。
  
  「你說那位受你保護的韋夫人,她的兒子也在這個醫院當醫生,對不對?他是什麼科的?」
  
  「心臟科。」龍婉不敢多談,遂開口說道:「院長,你快休息吧!」
  
  「還有一件事,你要幫我向謝綺道謝,她來看過我好多次。」
  
  「我會的。世事真是很奇妙哦!沒想到謝綺和我會認識,而且會成為這麼好的朋友。」想到和謝綺認識的過程,龍婉和龍貞敏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龍婉是在一次臨檢中捉到謝綺的。那一次局裹到一家牛郎俱樂部臨檢,當時謝綺正張著好奇的大眼坐在一堆男人當中,還四處張望哪裡還有更好看的男人。
  
  當謝綺第一次看到龍婉時,她瞪大了眼問道:「台灣的女警都長得像你這樣嗎?如果是,那我就要去整容了。」
  
  當然,謝綺的話是太誇張了,她們兩人是屬於不同的美。龍婉明媚動人,謝綺則清靈嬌俏。而她們兩人就這樣聊了起來,莫名其妙地成了好友。
  
  龍婉也不會忘記當謝綺的男朋友也就是現在的老公----白奇趕到警局時,那足以嚇壞一團士兵的嚴峻表情。而當局裹同仁看到白奇時,大伙心中共同的疑問就是:有了這麼帥的男朋友,謝綺為何還要去找牛郎呢?
  
  龍婉阻人愉快的回憶中,不自覺地微揚起嘴角,嘴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煞是動人。而完全沉浸於思緒中的她,根本沒注意到醫生來巡房了,而那個醫生正是韋鴻軒!
  
  韋鴻軒看著龍婉甜美的笑靨,心中竟無來由的感到難受。她的笑是為誰而發的呢?打從昨天見到龍婉開始,他的腦中就不時地浮現她的身影——象牙白的肌膚,明亮的眼睛,如此的嫵媚,如此的女性。只是,龍婉的每一動人之處都代表了他所排斥的一切特質。
  
  只是許久不動心的他,為何會對她有一種莫名的獨佔欲呢?且他就是知道她和於樺不同,於樺的眼中沒有龍婉的那種純良與真誠。於樺是妖嬈的美,而龍婉除了艷麗之外,尚有一種天真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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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2:40
  他搖了搖頭,不喜歡自己的在意。他不想再被女人捉住,他會毀了這個女人一生的!而他今天來看龍貞敏,只是因為母親的要求,絕不是為了龍婉。
  
  輕咳了兩聲,韋鴻軒毫不吃驚地看著龍婉訐異的雙眸。「我是來巡房的。」龍婉慌亂地站起身,她沒想到韋鴻軒會在這時候出現。
  
  「龍婉,這位是……」龍貞敏客氣地問。
  
  「我是韋鴻軒。您是龍貞敏女士吧?您看起來精神不錯。」韋鴻軒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表,「這幾天心臟還會不舒服嗎?」
  
  「好多了,謝謝。韋醫生不正是龍婉現在的老闆嗎?」
  
  「是埃」韋鴻軒輕描淡寫地帶過,表明不想多談這件事。「您以前是舞蹈家嗎?」
  
  「是的,謝謝你還記得我。」
  
  「我曾經在一場演講中看過您當年表演的帶子,我記得當時您表演的是唐朝的舞蹈。您還被譽為台灣舞壇的女王,對不對?」
  
  「韋醫生過獎了,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從事的是幕後的工作。沒辦法,身子不行啊!」龍貞敏悲哀地歎了口氣。
  
  「別難過了,院長曾經那麼的出名,一直到現在都還受到舞蹈界的肯定,這不知是多少藝術家的願望呢!」龍婉忙在一旁安慰。
  
  「你老拍院長馬屁。」龍貞敏拍了拍龍婉的手,轉頭對韋鴻軒說道:「其實龍婉的舞也跳得很好,不輸給專業的舞者哦!有很多舞團都想聘請她,只是這孩子就喜歡當警察。」
  
  「是嗎?」韋鴻軒看著滿臉暈紅的龍婉,心中又是一動。
  
  「我沒有院長說得那麼好,只是從小跟著院長學習而已。」龍婉不敢注視韋鴻軒那彷如無底淵洞的深邃眼眸。對於韋鴻軒,她還是有些畏懼,因她仍有些害怕他會忽然如夢中一般害死了自己。可是,她又情不自禁地受到他的吸引,為什麼呢?
  
  「下個月底在國家劇院,『眉月』舞坊有一場公演,龍婉也參與了演出。韋醫生如果有空,不妨去看看。」
  
  「再說吧。對了,龍婉有沒有和您提過手術的事?」韋鴻軒自己也很意外會問出這句話,也許是因為龍貞敏的和善吧!反正不會是為了龍婉。
  
  「你是說……」龍婉忘形地拉住韋鴻軒的袖子,臉上儘是歡欣。這表示他願意為院長開刀嗎?看著龍婉雀躍的容顏,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浮上韋鴻軒的心頭。他總覺得龍婉是自己所熟識的,可是他分明昨天才第一次見到她啊!
  
  壓抑住心頭的疑惑,韋鴻軒對龍貞敏說道:「我通常禮拜天是不排手術的,不過我可以在三星期後的禮拜天為您動手術。」
  
  「謝謝你!」龍婉興奮地大叫,「院長,你聽到了嗎?韋醫生要幫你開刀了。」
  
  「我還要開刀?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都沒告訴我?」龍貞敏驚愕萬分,「是不是我的病很嚴重?」
  
  「不是的,院長。」龍婉急著解釋,她不要院長擔心,「只是我那時不知道韋醫生有沒有時間替你開刀,我又怕你擔心,所以才-----」
  
  「龍院長,您別擔心。我看過您的病歷,雖然您的心臟狀況不是很好,但只要開刀,就可以完全康復。而龍婉之所以沒告訴您,是因為我的時間表排得很滿,不知道是否能為您開刀。」韋鴻軒伸手褸了摸龍婉的肩,不忍見她心焦的模樣。
  
  「手術危險嗎?」龍貞敏有些擔心地問,同時注意到龍婉在韋鴻軒的手搭上肩頭時,臉頓泛起一層美麗的淡紅。這孩子總算有些開竅了,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她為哪個男人臉紅過。
  
  「任何手術都是有危險的,更何況是心臟遠樣重要的器官。但我有把握,一定能順利完成這次手術。」韋鴻軒邊說邊強迫自己放下置於龍婉肩上的手,她彷彿是天生就該在他懷中的。「好了,您好好休息,我要去巡其他的病房了。」
  
  看著韋鴻軒離去的身影,龍婉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對他成見太深了,畢竟他還是幫了她,不是嗎?龍婉在心中告訴自己,從今以後,她會努力不去想起那個夢,那個可怕而擾人的夢。
  
  ***
  
  「龍婉,我先在門口等你!」蘇清淑朝屋內喊了一聲,逕自往韋家大門走去。
  
  「韋媽媽,等一下。」龍婉匆匆自屋內跑出,縱使她告訴過蘇清淑許多次要在她之後出門,可是急性子的蘇清淑老等不及,總是一馬當先地衝出去。龍婉加快了腳步,走出大門,但卻沒見到蘇清淑的身影,不祥的預感立即襲上心頭。
  
  「不許動。」一個略帶台灣國語腔調的粗嘎男聲,件著一把尖刀出現在龍婉背後。龍婉略微轉過了頭,用她那雙柔媚的大眼看著歹徒。
  
  那男子有些失神地盯著龍婉,而這正是龍婉要的反應,她以迅雷般的速度往前站了一步,右腳往後一踢,踢飛了歹徒手中的刀。
  
  「再動,我就宰了這個老的!」大門旁的樹叢後又走出一名滿臉橫肉、衣衫不整的男子。龍婉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因為他的刀正架在一臉驚慌的蘇清淑頸上。
  
  「老六,押這個女人上車。」由樹叢中走出的男子命令著被踢倒在一旁的夥伴。
  
  「上車,龍婉和蘇清繳的雙手就被麻繩緊緊綑住,不能動彈。龍婉心中雖然著急害怕,仍不忘看著窗外,記下車子所經過的路徑及明顯指標,直到她和蘇清淑被帶到一棟堆放著許多廢鐵,有著濃重汽油味的工地小屋。
  
  先前躲在樹叢中的歹徒粗暴地扯著龍婉和蘇清淑進屋,不發一言。而另一名歹徒老六,則眼神淫穢地看著龍婉,更上前摸了一把她的胸部。
  
  「呸!」龍婉向他吐了口口水以示輕蔑,並掩飾自己的恐懼與不安。
  
  「死娘們!」老六上前就要給龍婉一巴掌。
  
  「老六,不許你動她。」
  
  「反正拿到錢就放人,怎麼你阿東怕事,怕我傷了她?」老六挑釁道。
  
  「你高興打她是你的事,只是你每次一打女人,就開始興奮,然後就開始辦事,最後氣喘吁吁地倒頭就睡,什麼正事都辦不成。我不許你動她,你要樂一樂的話,等我們拿到錢之後,隨便你找幾個騷貨都成。」聽到阿東的話,老六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龍婉,坐到一旁喝開酒。
  
  「龍婉,都是韋媽媽不好,自己先跑了出去,差點還害你------」蘇清淑小聲的自責著,眼中儘是歉疚。
  
  「韋媽媽,現在別說這些了。我要你說你想上廁所,要他們鬆開手上的繩子,這樣我才有法子脫身。」龍婉附在她耳畔低一語。
  
  「我能做些什麼嗎?」
  
  「我開始動手時,你就往外跑,不要管我,也不要回頭。」
  
  「可是……」
  
  「我們沒有時間了,快開口。」
  
  「我要上廁所!」蘇清淑大聲地對正在喝酒的兩名歹徒喊道。
  
  老六向她們走了過來,不耐地說:「直接尿下去就好了。」
  
  「可是我的手被綁著,這教我怎麼上廁所呢?」蘇清淑神態驚慌。
  
  「囉唆。」老六伸手解開了蘇清淑手上的束縛。「快一點。」
  
  「我也要上廁所。」龍婉乘機說道。
  
  老六色迷迷的迭聲答應,一則等著看龍婉解下衣物的急色樣。
  
  「你不許!」警覺性較強的阿東戒防的看蒼龍婉,眼中清楚地表示了他的不信任。
  
  「你可以拿槍對著我,如果你不放心的話。」龍婉看著阿東。
  
  考慮了一會兒,阿東對老六說:「解開她的繩子。」不過,他手中的槍始終是對著龍婉的。老六一聽,馬上繞到龍婉的身後,一邊解繩子,一邊乘機碰觸她的臀部。就在老六解開了繩子,故意在龍婉背後磨蹭之時,龍婉快捷地低下身子,一個反身站到老六的背後,自衣袋拿出不離身的小刀,往他的腰間捅去。而與這個動作幾乎同時發生的,是蘇清淑開始往外跑,阿東直覺地把槍口對準了蘇清淑。
  
  沒有半刻的遲疑,龍婉往阿東的方向射出了另一把刀,阿東的槍立時自手上掉落,手背也被刀刃劃過,鮮血直淌。龍婉趁著阿東還未從震驚中恢復,使勁揮去一拳,打得阿東往後倒去,而她則迅雷不及掩耳地撿起了地上的槍,將蘇清淑拉至自己身後掩護。
  
  最後,龍婉用槍指著兩個歹徒,牽制他們的行動,並用歹徒的行動電話報了案,正式宣告這兩個人將面臨的牢獄生涯。
  
  ***
  
  這一天,龍婉和蘇清淑除完花圃中的草後,坐在屋內休息。在這寧靜的下午,就只有喬治溫斯頓的音樂柔和地迴漾在室內。看著客廳牆上那幀與紫檀木地板及米色沙發相襯的巨幅秋天楓葉景致的照片,龍婉開始陷入沉思。
  
  這兩個多星期來,她幾乎可以說是快樂的。她原本就喜好園藝,育幼院的花花草草都是她在整理的。而來到韋家,面對這麼多不同品種的茶花與專門種植珍貴蘭花的玻璃花房,她簡直是如魚得水般的愜意。
  
  大多數的時問,她都是和蘇清淑討論花的問題。而在這段時間中,她第一次知道工作原來可以是沒有壓力的。雖然她很喜歡以前在警局的工作,但那畢竟會有必須破案的壓力,尤其是上級限期破案的時候。而在韋家的這份工作,名義上是保鏢,可是在上回一舉捉到歹徒後,她就無事可做了。
  
  原本她想辭職,可是為了後續的安全問題,韋鴻軒和局長都要她繼績留在韋家。這雖是她私心所嚮往的,可是她總有種領乾薪的內疚感。因為蘇清淑不是那種常出門的人,她最大的嗜好就是養花,因此這些天來,她總覺得只有上班的愉悅,而沒有工作的疲 憊。
  
  而在韋家工作唯一的困擾,就是她發現自己對韋鴻軒的迷戀。雖然那個噩夢仍在,她仍然在夢醒後心痛如絞,可是她無法去恨韋鴻軒,無法漠視他的存在。
  
  其實韋鴻軒跟她碰面的機會並不多,頂多在早餐桌上碰頭。由於韋鴻軒工作忙碌,所以早餐常是他們母子閒話家常的時候。只是自從擔任蘇清椒的保鏢以後,她也變成了早餐桌上的一員。
  
  她總是情不自禁地注視韋鴻軒偶爾露出的微笑,情不自禁地注視著他說話的樣子,情不自禁地看著他敏捷又優雅的動作,情不自禁地注視他的側臉。看他,已成了她早晨的一爐了。
  
  偶爾她的視線會和韋鴻軒交會,而韋鴻軒總是一樣的淡漠,讓她猜不透他的心思。自從她制伏了歹徒之後,韋鴻軒對於她的能力已不再質疑,態度上也和綬了些,雖不能說是親切近人,可是起碼不會忽略她的存在了。而且不知何故,韋鴻軒常在晚上來探視院長。她不敢奢望他是為了想看自己,因為他是那麼的捉摸不定,高深莫測。
  
  儘管如此,她仍是無法克制地陷入了愛河。即使韋鴻軒沒有對她表示友好,沒有對她微笑,但只要知道韋鴻軒就坐在那裡,她的心就開始失去控制的狂跳不已。只是不管怎樣,這終究只是一場單戀,不會有結果……
  
  「龍婉,你在想什麼啊?」在一旁看龍婉發了半天呆的蘇清淑,好奇的開口問道。
  
  「呃……我在想院長的事。」龍婉有些心虛地說,不敢著蘇清淑的眼,而且雙頰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她怎麼能告訴蘇清淑自己在想她兒子呢?
  
  「是嗎?」蘇清淑壓根就不相信。如果龍婉真的是想著院長病情的話,為何會臉紅?八成是跟軒兒有關。她滿意地猜測著。
  
  蘇清淑注意到龍婉在一開始看到軒兒時,眼中總有一絲恐懼,雖然她不知道龍婉為何會覺得害怕。可是日子一久,龍婉的眼光開始會不自覺地跟隨軒兒。
  
  但最令蘇清淑高興的,則是兒子這些天來,表面上雖還是冷冷淡淡,可是她好幾次看到他凝望著龍婉,而且他還特別開了一份營養早餐食譜。這意思很明顯了!她自從有了高血壓之後,就只吃一些特定的食物了,而他又一向不挑剔吃的,所以那份食譜一定是為龍婉準備的,因為龍婉先前曾因血糖過低而昏倒。很好!很好!蘇清淑快樂的頻頻點頭,她的兒子總算有點進步。
  
  「龍婉,你幾歲到育幼院的?」
  
  「我十個月左右就被放在院長的家門口,當時身邊只有一封信說明我是何時出生的。」
  
  由於長久以來已調適了自己的心態,所以龍婉已能很平靜的道出自己是孤兒的事實。
  
  「龍院長何時開刀?」
  
  「這個星期天。」
  
  「別擔心,軒兒的醫術很高明的。對了,你的舞練得如何了?」龍婉普告訴過她眉月舞坊公演的事。
  
  「就是利用空餘的時間練習羅。其實我本來不想上台表演的,可是院長堅持一定要我繼續演出,這多少也讓她覺得是她自己站在舞台上,畢竟我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
  
  「我會教軒兒陪我去看的。」
  
  「不……不用了。韋醫師一定很忙,沒有空的。」聽到韋鴻軒也要來,龍婉有些忙亂,口中說不用,可是眼中卻閃動著光彩。
  
  蘇清淑望著龍婉失措的神情,更是肯定自己的猜測。這孩子對軒兒碓實有好感。不錯!她喜歡龍婉這樣的媳婦。蘇清淑對她露出瞭然的笑容。
  
  蘇清淑愈笑,龍婉就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她幹嘛一副巴不得韋鴻軒來的口氣!這下可好,韋媽媽一定知道她喜歡上韋鴻軒了。而為了避免她的臉紅得燒起來,龍婉順手指著客廳的裝潢說:「韋媽媽,你們家看起來好舒適、好溫馨,是請設計師設計的嗎?」
  
  「是我自己設計的。你不知道韋媽媽是女超人啊!十八般武藝樣樣皆通。韋媽媽還知道你最近紅鸞星動了,是不是啊?」蘇清淑笑呵呵地說。
  
  「韋媽媽!」龍婉簡直想直接消失在空氣中算了。真丟臉!心事被人看得一清二楚。這時韋鴻軒走了進來,看到龍婉羞窘的小女兒嬌態,竟有些癡了。
  
  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說:承認吧!你已經注意龍婉一段時間了,否則你不會沒事往龍院長的病房跑,也不會開始期待早餐桌上她的出現。
  
  雖然被龍婉吸引,也知道龍婉和他前妻的性子完全不同,可是他仍無法放任自己去接近龍婉。因為於樺的背叛剝去了他所有的情感,更讓他對男女間的關係產生了極大的不信任,所以他只好選擇以冷淡的態度對待龍婉。即使在聽到母親敘述龍婉擒獲歹徒的過程時,他緊張得心跳幾乎停止,即使他知道龍婉已慢慢褪去了對他莫名的恐懼,視線常停駐在他身上,他仍無法鼓起勇氣再去接受一份感情。
  
  「軒兒,你今天比較早回來哦。餓了嗎?我教陳媽開始做飯好了。龍婉,你也留下來吃晚飯。」
  
  「我到醫院吃就好了。」龍婉不敢直視韋鴻軒,低著頭說道。
  
  「你一早就到遠來,晚上又忙著照顧龍院長,你會累垮的。」韋鴻軒淡淡地開了口。一想到龍婉忙得不可開交,他就覺得不舒服。
  
  在一旁的蘇清淑轉頭去望著牆壁,不願臉上流露出的得意讓兒子起了疑心。乍聞韋鴻軒的話,龍婉的心漏跳了一拍。韋鴻軒是在關心她嗎?但他不滿的口氣似乎又不像。他必定是怕她太累,而無法盡責保護他母親。龍婉明亮的眼忽又黯淡下來,一定是如此!他從來對她都是不假辭色的,不是嗎?
  
  「我不會因為晚上待在醫院,而疏忽了保護韋媽媽的責任。」
  
  「隨便你。」生氣於自己的關心卻被漠視,更氣自己無法抑制對龍婉的關心,韋鴻軒拉下了臉,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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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3:21
  第三章
  
  星期天,龍貞敏開刀的日子終於到了。
  
  育幼院所有的孩子都安靜地坐在手術室外等候。十多個孩子引起了不少注意,因為一群孩子坐在手術室外已是特殊,再加上他們竟不似一般孩子喧嘩,只是擔心的盯著手術室的門,自然形成了令人側目的景象。
  
  方才在龍貞敏麻醉前,她已見過了所有的孩子。龍貞敏並要孩子們別為她擔心,絲毫沒有露出一點不安。但龍婉知道她的不安,因為早在手術前一星期,龍貞敏就交代了後事,包括如何安置這些孩子。
  
  看著這群弟弟,妹妹,龍婉心中浮現一股驕傲,他們是多麼的乖巧啊8龍婉姐,院長會沒事的,對不對?」目前就讀高職,個子已比龍婉高的龍安問道。他表面上看似不在乎,可是心中對院長的關心卻未曾減少一分。而只有趁著龍婉單獨站在一旁時,他才低聲地道出心中的害怕。
  
  「院長當然會沒事啊!」龍婉雖然也緊張,但仍扯出了一個笑容。她身為大姐,是不能表現出畏懼的。看龍安略微放心地坐了下來,龍婉忍不住希望也有個人可以安慰自己。她不是一直都這麼堅強的,她也希望有人可以給她保證,讓她依靠。只是這段時間,好友謝綺恰好出國去探望生病的阿姨,所以身旁沒有人可以分擔她的憂心。
  
  「龍貞敏的家屬請到手術室外的登記室來。」護士小姐廣播道。
  
  孩子們聽了都慌張起來,龍婉揮揮手要他們安心,「手術尚未開始,這應該只是例行的登記而已。」
  
  她走人了登記室,赫然發現登記室中沒有半個護士,只有韋鴻軒正坐在椅中等她。她力持鎮定地說:「韋醫生,有什麼事嗎?」
  
  「叫我韋鴻軒或是韋大哥吧。」此話一出,兩個人都大感意外。
  
  「韋……韋大哥,是院長-----」龍婉不敢問出任何不祥的問題。
  
  「你要對我有信心。叫你來只是要簽署這份文件而已。我保證龍院長幾個小時後就會好好地出現在你們面前了。」伸手接過韋鴻軒手中的文件,龍婉止不住雙手的顫抖。因為那正是一份家屬表示接受手術,不論手術後病人生死與否的文件。「你不是說院長不會……」她哽咽地說不完一個句子。
  
  「這只是一份例行的文件,我不會讓龍院長有任何意外的,相信我。」龍婉點了點頭,低頭簽名。而方才被嚇出的淚珠就順勢滴在文件上。「不許哭。」韋鴻軒低沉的聲音才在龍婉的耳畔響起,她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龍婉的頭靠在韋鴻軒的肩窩,她告訴自己只要靠一下就好了,這種被人擁抱的感覺讓她覺得好安全,好安全。只是她也覺得心跳愈來愈快,頭腦愈來愈昏眩,因為韋鴻軒把她愈抱愈緊了,緊得她可以感覺到他在衣服下厚實的胸膛,可以嗅到韋鴻軒身上的消毒藥水味及屬於他自己的男性氣息。
  
  猛然,韋鴻軒抬起了龍婉的下巴,看著眼波盈盈,朱唇微啟的她,違反自己意志的慢慢低下頭。
  
  「韋醫生,你好了嗎?時間差不多了。」
  
  突來的敲門聲及護士的叫聲驚醒了韋鴻軒,他迅速地放開了龍婉,「對不起,我失態了。」說完就快步離開。
  
  ***
  
  龍婉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只曉得孩子們都睡著了,而自己的雙腿也因不停地踱步而開始感到疼痛。她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不斷地告訴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開了這麼久的刀,一定是表示沒問題了,一定是的!
  
  她的思緒不知不覺又回到上午和韋鴻軒的那段插曲。他那時是想吻她嗎?龍婉又喜又慌的自問。她從來不敢告訴別人自己到了二十多歲還沒有被人吻過,在這個標榜速食愛情的年代,她知道自己是個超級大異類。
  
  不是沒有人嘗試想吻她,而是她從來沒給過別人機會。她總認為初吻的對象必定要讓她感到不可抗拒、讓她有著期待與緊張的心情,但她的心卻從未為誰動過,直到遇見韋鴻軒。龍婉知道自己和韋鴻軒相距太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她還是無可救藥的陷入了情網。只要他要求,她甚至可以只要一段短暫的戀曲,不求結果。
  
  認識韋鴻軒之後,龍婉有時會覺得自己快精神崩潰了。因為在初次見到他所產生的驚嚇後,她不由自主地受到他的吸引,進而喜歡上他。可是她依舊無法阻止自己的夢,無法妀變夢中被韋鴻軒用刀刺進心臟而死的可怕結局。
  
  如果夢有寓意,她知道自己無疑是該避開韋鴻軒的。只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她仍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注意他。
  
  終於,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熄滅,身著綠袍的韋鴻軒率先走了出來。龍婉自椅中跳起,急急忙忙的問:「院長怎麼了?她還好嗎?」
  
  韋鴻軒的笑容解除了龍婉的害怕,「我說過,她會沒事的。」休息室中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呼,孩子們高昂的聲音代表了他們雀躍的心情。龍婉做了個手勢要他們安靜下來,期盼地看著韋鴻軒,「我們可以看院長了嗎?」
  
  「還不行。」韋鴻軒扯了扯手術服的前領,「雖然手術十分成功,可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感染,這兩天她得住在加護病房。不過等龍院長醒來時,你們就會發現她的狀況比以前更好了。」
  
  龍婉欣慰地猛點頭,只要院長一切平安,她就安心了。看著韋鴻軒滑落臉頰的汗珠,她不經思考地舉起手為他拭汗。
  
  抓住了龍婉的手,韋鴻軒雙目炯然地盯著她,「陪我吃飯。」
  
  「我……」龍婉咬著下唇,意識到有十多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她想扯回自己的手,卻被抓得更緊,「我要送孩子們回去,還要照顧院長。」
  
  「龍婉姐,我們會自己坐車回去的。」
  「龍婉姐,和他出去吃飯。」
  
  此起彼落的聲浪幾乎把龍婉淹沒,最後龍蘭祺走到了龍婉的身旁。「龍婉姐,去吧!我會留在這裡照顧院長,而其他的人,龍安會帶他們回去的。」因此,在大伙的笑聲中,龍婉和韋鴻軒離開了。韋鴻軒並許下了要帶所有孩子去飽餐一頓的承諾,引起了大家的歡呼。
  
  ***
  
  和韋鴻軒一塊坐在車子裡是件奇怪的事,龍婉暗忖道。小小的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和音樂,沒有人想開口,彷彿這種靜謐也是美好的。而這種和男人在一起,不說話都不覺得侷促不安的感受,對龍婉而言是種新的體會。
  
  車子行駛了一段時間後,韋鴻軒才開口說道:「想吃什麼嗎?」
  
  「都可以。」只要有你就好了。龍婉在心中補上一句。
  
  「你中午一定又忘了吃飯,對不對?」韋鴻軒寵溺的薄斥。他知道自己早上不該意圖吻她,知道自己不該帶她出來吃晚飯,可是在接觸到她那堅強面具下的軟弱時,他就是無法控制住自己想去照顧她的心。
  
  龍婉有些羞怯的回韋鴻軒一笑,「我真的忘了!我就一直坐在外面等院長。」
  
  「你從小就是龍院長帶大的?」
  
  「是啊,我十個月時被院長在家門口撿到,而院長也從此開辦了新光育幼院。」
  
  「你是裡面最大的孩子嗎?」
  
  「嗯。」龍婉想到那群孩子,不覺露出溫柔的表情,「我小時候也會難過,為什麼只有我沒有爸爸、媽媽。可是在他們陸續地進來成為院長的孩子後,我發現我其實是比別人更幸福的,因為我有這麼多的弟弟妹妹們。」
  
  兩人繼續聊著,車子已經駛進了餐廳的停車常龍婉下了車看到餐廳的外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這餐廳簡直華麗得像水晶宮殿一般!白色與藍色的玻璃把整間餐廳點綴得有如鑽石般耀眼,在周圍燈光的反射下,更顯得閃亮而迷人。
  
  「我穿這樣可以嗎?」龍婉不安地拉了下自己那幾乎永遠不變的襯衫、牛仔褲。
  
  「你絕對是餐廳中最出色的女人。」韋鴻軒用他低沉而迷人的嗓音說道,右手順勢攬住龍婉的腰。
  
  龍婉因韋鴻軒的話而高興不已,但她的注意力卻大都放在韋鴻軒擱在她腰間的手上,她覺得韋鴻軒的體溫正透過他的手、透過他們偶爾相觸的身體,傳到她的身上。他們愈來愈接近餐廳的大門,龍婉的心情卻愈來愈惶惑,她覺得就連門口的侍者都穿得比她體面。她和韋鴻軒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這種豪華的餐廳她從沒進去過,要是用餐的禮儀出了差錯,那怎麼辦?
  
  「我不懂如何吃法國菜、義大利菜,也不知道什麼餐桌禮儀。」她停滯了腳步。韋鴻軒抬起龍婉的臉龐,用拇指輕輕撫過她那柔滑如絲綢緞的肌膚,「來雲采吃飯,不是為了它的豪華,只是純粹想好好地放鬆一下。而且雲采不是歐式餐廳,它賣的是中國菜。」
  
  「我……」
  
  「先聽我說。」韋鴻軒食指輕輕點住龍婉柔軟的唇,「最重要的是雲採的藥膳十分出名,我要你吃胖一些、營養一些,你太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
  
  龍婉激動的低下了頭,不願韋鴻軒看到她的淚眼。他為何要道麼關心她?這使她心中雖然溢滿歡悅,同時卻也更加難過不能與韋鴻軒在一起。他們的家世背景相差太遠,而她從來就不敢妄想自已會成為現代灰姑娘。
  
  「怎麼了?你真的不喜歡這裹?」韋鴻軒急亂地想望向龍婉的眼,但龍婉卻轉而抱緊了他,俏臉理在他的胸前。
  
  久久,龍婉才抬起了頭,用溫柔卻有些哀愁的聲音銳:「我沒事,只是太感動了。我長這麼大,除了院長以外,很少有人這麼關心我的身體,直到遇見了韋媽媽,遇見了你。」韋鴻軒心頭一震,幾乎想將龍婉捧在手中細心呵護。他從不知道自己的關心會讓別人這麼感動,因為於樺向來將他所做的一切視為理所當然。輕撫著龍婉細滑的面頰,韋鴻軒猛然想起,當初在追求於樺時,他似乎也沒有為於樺這麼費心過。
  
  「你生氣了嗎?」見韋鴻軒不說話,龍婉有些亂了方寸。「我不是故意破壞你的興致的,我知道你今天很累了。」
  
  望著龍婉水汪汪的眼眸及微張的粉紅雙唇,韋鴻軒氣息急促地道:「走吧!否則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你。」
  
  龍婉整個人都愣住了,只能張著美麗的大眼看著韋鴻軒。然後雙頰紅如火的她,推開了韋鴻軒,小跑步地率先往前走。韋鴻軒微笑地快步跟了上去,摟著龍婉的腰進入餐廳。
  
  一進雲采,迎面即是一幅彩繪玻璃製成的雲彩圖騰,柔和美麗得一如店名。
  
  「韋醫生,你好久沒來了。」打著黑色領結的領班,一見到韋鴻軒就過來打招呼,「今天還是坐老位子嗎?」
  
  「方便嗎?」
  
  「當然。這邊請。」領班帶著他們走到位於小噴泉旁的座位,遞上了水藍色綢緞的菜單,「今天吃些什麼?」
  
  韋鴻軒轉頭詢問龍婉的意見,「我幫你點菜,好嗎?」見龍婉點了點頭,他向領班交代道:「給小姐一份天麻川芎燉湯。另外還要百合杏仁、佛手玉卷、蒜泥炒蝦。」
  
  「什麼是天麻川尊?百合也可以做菜嗎?佛手玉春又是什麼?」待領班離開後,聽得一頭霧水的龍婉好奇地問道。她的生活向來簡單,對於這些東西她真的一竅不通。
  
  「天麻和川芎都是中藥材。天麻可以妀善暈眩的症狀,而川芎則有益於肝膽經脈。」韋鴻軒耐心地逐一回答龍婉的問題,「百合杏仁是很爽口的一道料理,而佛手玉春——等一下上了菜你就知道了。」
  
  「你常來嗎?」
  
  「是的。這裡的東西很合我的胃口,我有時候會跑來這犒賞一下自己。而且雲采有個特色,最適合夜晚來……你看上面。」韋鴻軒指指天花板。
  
  「哇!」龍婉一抬頭,歎為觀止地驚呼一聲。
  
  雲采不僅在外牆用了大量的玻璃,就連天花板也都是由玻璃建構成的,因此用餐的客人只要一抬頭就可以直接看到天空、看到台北的夜景、看到滿天的星斗。
  
  「好多星星哦!」龍婉孩子氣的笑嚷。
  
  「今天的天氣不錯,所以可以看到很多星星。」韋鴻軒注視著龍婉陶醉的神情,玩笑地說道:「別再伸長脖子了,不然等會我可能會看到一個脖子扭曲的女警。對了,你怎麼會去當警察呢?」
  
  龍婉調回視線,開始回答韋鴻軒的問題。這麼輕鬆愉快的時光、這麼平易近人的韋鴻軒,她真想時間就此停祝
  
  「我會選擇這個職業,其實一開始是有些賭氣的成分,因為我受夠了因為我的外表而招致的批評,大多數的人都認為我必定是個煙視媚行的女孩。我也不願天生一副艷麗的模樣啊!我倒寧願我是普通而平凡的長相。為了扭轉大伙對我的刻板印象,我報考了警校,沒想到從此就愛上了這份工作。」
  
  「很少有女人會對自己艷光四射的外形不滿意的。」韋鴻軒若有所思地說,想到他初見到龍婉時,也直覺地把她歸類於限於樺一樣的壞女人。龍婉搖了搖頭,尚未回答,服務生已開始上菜。
  
  「來!先吃佛手玉卷,看看它裡面包了什麼?」韋鴻軒為龍婉布菜。
  
  龍婉看著用白中透著鮮綠的大白菜所捲成的佛手玉卷,對著盤子做了個小小的鬼臉,沒發現韋鴻軒正興味十足地看著她。
  
  「這做得好漂亮!吃了好像有些對不起它。」
  
  韋鴻軒低聲笑了起來,笑聲渾厚好聽。龍婉為韋鴻軒閃亮的雙眸和整齊漂亮的牙齒而有些失神,這人笑起來真是會迷倒女性的。
  
  「看什麼?快吃啊!」韋鴻軒輕敲了下龍婉的頭。
  
  時間就在兩人的談笑中過去了,而龍婉也在不知不覺中吃了超出平常一倍的飯量。走出餐廳大門時,龍婉愉快地抱怨道:「如果我因此而胖了好幾公斤,你要負責。」韋鴻軒微笑著摟過龍婉,彷彿這是他們許久來的習慣一般。他低頭靠著龍婉的髮際說道:「你還可以再胖個幾公斤。」
  
  「才不。」龍婉抬頭想抗議,不意嘴唇卻輕輕掃過了韋鴻軒的下巴。
  
  韋鴻軒心顫地捧起龍婉的臉,用額輕觸她的前額,此刻外界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已然消失,這片空間中只剩下他們兩人。韋鴻軒克制住在眾目睽睽下親吻龍婉的慾望,他要找個隱密些的地方再好好地吻她。「走吧!」
  
  龍婉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裝作不在意嗎?可是她的心情低落,失望又沮喪。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些不害臊,可是她真的希望韋鴻軒能吻她的。她默不吭聲地推開韋鴻軒的手,走到車旁。
  
  坐進車裡,龍婉根本不看韋鴻軒一眼。她知道自己不該使小性子,可是她真的生氣,氣自己的自作多情。她還以為韋鴻軒對她是有那麼一點特殊情感的,沒想到竟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怎麼了?」韋鴻軒扳過龍婉的臉,看著她有些氣憤的表情。她在氣他的險些失禮嗎?
  
  「你為什麼不吻我?」龍婉衝口而出,隨即羞窘地掩住了自己的臉,轉身就想下車逃走。天啊,這實在太丟人了!她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呢!
  
  「像這樣嗎?」韋鴻軒用力拉過想開門下車的龍婉,讓她的身子落在自己懷中,低下頭,讓他們的唇相遇。龍婉當場傻在韋鴻軒的懷中忘了掙扎,怔愕地睜大雙眼,體會他的唇覆在自己唇上的溫暖感覺。
  
  「閉上眼睛,小傻瓜。」韋鴻軒移開了唇,附在龍婉的耳旁說道。好笑地看著她立刻緊緊地閉上雙眼,他才再次品嚐那兩片柔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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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3:37
  坐在韋家寬敞的客廳中,想到昨夜,龍婉的嘴角不由得輕揚起來。那樣一個夢幻般的晚上,她從來不知道接吻是那麼親暱而使人迷醉的一件事。韋鴻軒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他時而冷漠如冰,時而又溫柔如輕風。只是不管如何,她都為他著迷。可是,為什麼她還老是作那個夢呢?龍婉皺著眉,想到今天清晨驚醒她的那個噩夢。
  
  現在她知道夢中的男人是誰了,是古裝打扮的韋鴻軒。夢真的有預言的能力嗎?如果她不想推開韋鴻軒的話,那她就必須先戰勝自己多年的夢魘、心中的惡魔。龍婉愈想就愈是煩悶。
  
  「怎麼了?」蘇清淑見龍婉的神色忽喜忽悲,有些擔心地問:「龍院長還好嗎?」龍婉回過了神,
  
  「沒事的,我只是在想院長出院的事而已。」
  
  蘇清淑若有所思地望著龍婉那不會說謊的臉龐----一臉的不確定與迷惑,肯定不是想到院長。她想起今天吃早餐時的詭異情況:龍婉很少開口,甚至不往軒兒的方向看一眼,可是她的樣子是嬌羞而動人的。而軒兒則是一反平常的老盯著龍婉,瞧得龍婉有些手忙腳亂。這兩個孩子肯定是開竅了!蘇清淑興奮的直想好好問龍婉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卻故意表情沉重地說道:「軒兒真是可憐。」
  
  「他怎麼了?」龍婉衝口而出。
  
  看龍婉著急的樣子,蘇清淑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測,這兩個孩子一定有進展了。不過,軒兒有些心理障礙,她得在龍婉身上多花點功夫,看是否能讓龍婉主動一些。她愁眉苦臉的說:「自從軒兒和於樺離婚後,他就全心投入工作中,簡直就是不分日夜。而我除了擔心他的身子外,更為他的婚姻著急,我是想看兒子有個好老婆和一推乖孩子啊!」
  
  「於樺是個怎麼樣的人?」些微的嫉妒攀上龍婉的心頭,畢竟這個於樺曾經擁有過韋鴻軒。
  
  「蛇蠍美人一個!外表艷媚無比,可是卻很無情、自私。當初……」蘇清淑頓了頓,不知是否該告訴龍婉這段不太光榮的往事。可是如果不告訴龍婉,她如何體會軒兒拒絕女人的心情呢?
  
  「韋媽媽,如果不方便的話,就別說了。」龍婉體諒的說。
  
  聽到龍婉的話,蘇清淑下定決心地繼續道:「當初軒兒就是被她的外表迷住了,兩人很快就給了婚。婚後,軒兒就像以前一樣地忙從工作,而由於他在心臟外科方面的成就愈來愈受到肯定,所以他在家的時間也愈來愈少。一開始,於樺還肯安分地在家中,後來因為他們的個性實在是不合,兩個人就開始爭吵,於樺也一天到晚往外跑,無視於軒兒的存在。於樺在外面被傳得很難聽,而軒兒始終不肯相信。直到有一天我出國時,於樺竟然囂張地把男人帶回來,卻被回家拿文件的軒兒抓個正著,他才接受了遠個事實。」
  
  「後來呢?」
  
  「後來他們就離婚了。我真不懂為什麼離婚時軒兒要給於樺那麼多贍養費,而於樺還如此地趾高氣揚,彷若不是她外遇,而是軒兒有外遇一樣。軒兒那段時間也沉默得嚇人,不知道是不是於樺又說了什麼話刺激了他。那個女人……」蘇清淑想到就火大,「我記得他們離婚那天,於樺還對軒兒說希望他下次可以找到願意容忍他缺陷的女人,而軒兒的臉色都變了。軒兒哪有什麼缺陷?我自己的兒子我會不知道嗎?」蘇清淑氣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韋媽媽,你別氣了。都過去了。」龍婉拍了拍蘇清淑的手,心中卻是苦不堪言。韋鴻軒是個恩怨分明的人,而他在發現於樺有外遇後,竟還願意給她贍養費,而且還會被於樺所刺傷,這只代表了一件事,就是韋鴻軒還是愛著於樺的,所以他才會在離婚後沒有再與女人交往。思及此,嫉妒的浪潮幾乎要將龍婉的心完全淹沒。
  
  「別談那個女人了。你明天晚上有空嗎?」一想到明晚,蘇清淑馬上又興奮起來。
  
  「明晚我還是要去陪院長。有事嗎?」
  
  「這樣啊!」蘇清淑的失望顯而易見,「不能找別人代替一下嗎?」
  
  龍婉不忍見蘇清淑如此沮喪,回答道:「我可以找蘭祺替我照顧院長,如果韋媽媽的事很重要的話。」
  
  「其實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明天是我的生日,所以軒兒答應陪我去參加一個晚會。我想找你」塊兒去。」
  
  聽到蘇清淑說韋鴻軒要去,龍婉的心就先答應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明天是蘇清淑的生日,她不能送蘇清淑什麼大禮以回報她對自己的好,那麼至少可以陪她去參加晚會吧!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龍婉已經把蘇清淑當成自己的母親一般。除了她對韋鴻軒的感情外,她和蘇清淑幾乎是無話不談。而外表優雅的蘇清淑其實還是個老頑童,她普經因為偷偷跑去舞廳跳舞而扭傷了腰,這些天甚至還說想到星期五餐廳去採訪一下。有時龍婉覺得蘇清淑簡直就是謝綺的老年版,
  
  雖然蘇清淑的好奇心如此旺盛,但她們卻十分地投緣。蘇清淑對她的好,更是讓她感到十分溫暖。蘇清淑基且還到醫院去看院長,並且捐了一筆錢給育幼院。再看著蘇清淑期待的眼光,她怎能拒絕呢?
  
  「韋媽媽,我明天和你一塊參加晚會。」
  
  「太好了。」蘇清淑看著衣著樸素,卻仍掩不住其美麗的龍婉,決定要讓她成為明日會中眾人目光的焦點。只要稍做裝扮,她的丰采一定會讓軒兒目瞪口呆的。
  
  「可是,我沒有適合的衣服。」龍婉忽然想到一個棘手的問題。
  
  「那簡單,明天一早韋媽媽帶你去買。」
  
  「不行。」龍婉口氣堅定。
  
  「明天是我的生日,壽星最大!你如果不接受,韋媽媽就要生氣了。」蘇清淑哀怨地看著龍婉,「我」直想有個女兒可以打扮的。」
  
  龍婉拗不過她的好意,歎了口氣,「那我就先謝謝韋媽媽了。」
  
  「這樣才對。」
  
  就在蘇清淑忙著和龍婉討論她適合什麼款式的衣服時,負責晚上的保鏢金偉走了進來。
  
  「韋夫人、龍婉。」他有禮地招呼。
  
  金偉是個善良可親的大個兒,體格魁梧卻有一張溫厚的臉孔,一點都不像保鏢。可是熟識的人都知道他曾多次替客戶抓到歹徒,能力十分強。而金偉雖然已經結婚,可是每回見到貌美的龍婉,還是會不好意思。
  
  「金偉,一塊過來坐。」蘇清淑熱情地喚著。其實她喜歡家中熱熱鬧鬧的感覺,因此在兒子請了保鏢後,她其實滿高興的,因為她和龍婉及金偉都很談得來。「你明晚要穿正式一點、帥一點哦!」
  
  「要穿正式點?穿什麼啊?」金偉傻傻地問。
  
  「燕尾服啊!」蘇清淑笑道。
  
  「對啊!還要戴禮帽,打領結。」龍婉也在一旁打趣地說。
  
  「我……我又不是企鵝。」金偉忽然迸出這句話來,讓蘇清淑和龍婉笑彎了腰。韋鴻軒走進來時,就看到金偉不好意思地抓著頭,一副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的表情,而蘇清淑和龍婉則笑成了一團。他有些不是滋味地看著笑靨如花的龍婉,她從來沒在他面前這麼放縱地笑過。他希望自己是讓她笑得如此動人的原因,他希望只有在他的面前,龍婉才會展現如此美麗的笑容。
  
  「軒兒,你回來了!」蘇清淑笑嘻嘻地看著兒子,「明天龍婉要和我們一塊參加宴會。」
  
  「是嗎?」韋鴻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漠地看著龍婉,以掩飾自己不安寧的心。雖然他對龍婉的確有著莫名的情懷,他昨晚吻龍婉時也是認真的,但因看到她對金偉的笑容而產生的嫉妒,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已經比他想像中的更在乎龍婉了!而過度地在乎一個女人讓他感到慌亂。於樺的前車之鑑讓他很難再去信任一個女人。
  
  龍婉嬌羞的臉色在接觸到韋鴻軒的冷漠時,轉變成挫折與失望。韋鴻軒何必在乎她呢?她不過是他無聊時的一場遊戲罷了!他的心中還是只有於樺的。 別傻了!龍婉在心中重複地告訴自己。
  
  「我……我明天還是不去好了。」
  
  「既然你答應了我媽,那就去吧。」韋鴻軒口氣緩和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忽冷忽熱的態度傷害了龍婉,看著她的神色黯了下來,他仍是有些不捨。
  
  「是啊!你已經答應我了,不許反悔!」蘇清淑在一旁附和。
  
  「我----」龍婉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當然想多看到韋鴻軒,可是他淡漠的神態,卻使她感到無法言喻的傷痛。她轉過了頭不再看韋鴻軒,因而沒注意到韋鴻軒的目光總在她身上盤旋。
  
  「好了,」蘇清淑試著打圓場,「我說了就算。龍婉會參加明晚的宴會,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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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4:24
  第四章
  
  第二天,蘇清淑硬拉著鬱鬱寡歡的龍婉逛遍大小商店。龍婉因昨晚韋鴻軒的冷淡而心情不佳,她甚至連笑都覺得好勉強。可是看到蘇清淑那麼興致勃勃,她又不忍心潑她冷水,只能硬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陪蘇清淑逛街。當然,當龍婉在試穿那些她從未有機會擁有的美麗衣服時,她仍是有一絲快樂的。哪個女人不喜歡看到自己漂漂亮亮的呢!只是當她再看到那些衣服的標價,她體會到現實就是現實,這只是她的一場服裝遊戲罷了,就像她對韋鴻軒的愛戀,最後終究只是一場幻影。
  
  覺得自己幾乎逛過整個台北市的龍婉,開始佩服起蘇清淑的耐力了,因為她還是極有興致地想著哪邊有最好的衣服。而由於龍婉堅持要自己付衣服的錢,所以她在挑衣服時,是連價位一併列入考量的。只是她所挑選的衣服,蘇清淑沒有一件是滿意的。
  
  「丫頭,我們到這間看看。」蘇清淑指著一間位在轉角,裝演得頗有法國風味的精品店。
  
  「韋媽媽,我們隨便找一件就行了,我怕時間會來不及。我想就剛才那件黑色的洋裝好了。」
  
  「那件洋裝太樸素、死板了,無法把你性感的一面表現出來。」蘇清淑大搖其頭。今晚,她要讓龍婉成為宴會中最美麗的女人,她要兒子在看到龍婉被男人包圍時產生嫉妒心,因為嫉妒有時是愛情的最佳催化劑。
  
  「走吧!這是最後一間了。」蘇清淑半哄半騙的說。
  
  龍婉吞下了一聲申吟,因為兩個小時前蘇清淑就說過這句話了。不願違逆蘇清淑的好意,龍婉依舊順從地跟著她走進店裡。
  
  「歡迎光臨。」一個身穿時髦及膝格子裙的短髮女子熱絡地說:「韋太太,你好久沒來了,今天怎麼有空?」
  
  「今天是來看看有沒有適合晚宴的衣服。」
  
  「這位是……」短髮女子笑容滿面的問著蘇清淑,「長得好漂亮,是你女兒嗎?」
  
  「是啊!」蘇清淑親熱地拉著龍婉的手。
  
  蘇清淑的舉動讓龍婉不由得紅了眼眶。她雖然已接受了自己是孤兒的事實,但從小她就希望能像別人一樣有個可以談心的母親,而蘇清淑對她的溫柔接納,讓她覺得好感動,好感動。
  
  「那韋太太今天是來幫女兒挑禮服羅?」
  
  「對啊,誰不知道這間店的老闆楚柔斯是服裝搭配高手。柔斯,你看看我女兒適合什麼款式的衣服?」
  
  楚柔斯認真地打量著龍婉的容貌與身材。「你女兒的身材高姚勻稱,是個標準的衣架子。而她第一眼給人的感覺雖然很艷麗,但是她的氣質純真。因此我不認為她應該穿著性感外放的衣服,而是該穿著能呈現她感性一面的禮服。」
  
  「對對對!不愧是柔斯。那你手邊有這樣的衣服嗎?」
  
  「當然有。」楚柔斯拿出一件白色細肩帶的長禮服,「韋小姐可以先去試穿。」在更衣室中換上了禮服,龍婉不得不讚佩楚柔斯的眼光獨到。這件禮服的設計極為簡單,但輕飄飄的料子使她散發著浪漫的風情,而散開的裙襬刺繡設計則令這款禮服有如歐洲貴族般的優雅。望著鏡中雙眸如星、曲線玲瓏的美麗女人,她自己都為之驚艷。
  
  可是,他會喜歡嗎?龍婉在心中懷疑地問道。她其實不想再掛念著韋鴻軒的,只是女人一日有了愛戀的對象,就會一步步地把自己逼人一種近乎自虐的甜蜜痛楚中,明明是想擺脫相思的痛苦,可是心緒卻又無法自拔地愈陷愈深。她緩緩地走出更衣室,心情因想到韋鴻軒而陷入谷底。
  
  當龍婉走出更衣室後,蘇清淑和楚柔斯大概足足愣了一分鐘,然後蘇清淑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就是這件!」
  
  白色絲鍛的衣料彰顯出龍婉閃亮而美麗的纖弱氣質,略微低胸的設計展現了龍婉那白亮雪消的肌膚,這樣的龍婉著實會令人為她神魂顛倒。而蘇清淑希望那為龍婉神魂顛倒的人就是自己的兒子。
  
  楚柔斯讚賞地看著龍婉,「如果韋小姐不買這件禮服,我也會強迫推銷。這件禮服簡直是為她設計的。」
  
  「嗯!把衣服裝起來。」蘇清淑滿意地看著龍婉。「龍婉,我們快回去打理你的妝和頭髮。」
  
  「韋小姐的頭髮可以半挽著,垂下些許髮絲,這樣會更出色。」楚柔斯在一旁提供意見。龍婉走回更衣室換下衣服,順手翻開了衣服的價碼簽,隨即傻了眼。這件衣服足足值她一個月的薪水!她如何能讓蘇清淑送她這麼貴的衣物呢!推開了更衣室的門,龍婉對蘇清淑說道:「我覺得還是----」
  
  「我已經付完帳了,回家吧!」蘇清淑知道龍婉一定是因為衣服太貴了而想拒絕。開玩笑!她好不容易替龍婉找到一件這麼好的衣服,當然要買下來。龍婉還想再說些什麼,蘇清淑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外走,準備回家好好打扮一番。
  
  ***
  
  韋鴻軒在客廳中等待母親和龍婉換裝,心緒一片混亂。理智和情感正在他的腦中不斷地翻騰、交戰。情感告訴他接受龍婉,因為她和於樺是不一樣的。龍婉是那麼的純真,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她不會像於樺一樣地耍心機。而且他對龍婉的動心遠甚於他初見於樺時,更別提他和龍婉可以說上許久的話了,這是和於樺在一起時無法做到的。
  
  但是理智又告訴他,所有的女人都是善變的。而且於樺說得對,沒有女人會願意接受他的缺陷,即使善良如龍婉,如果她知道了他的缺陷,想必也不會願意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泛起了一絲苦笑,韋鴻軒拉了拉領口,他也許就注定要孑然一身,孤獨地過一輩子了。
  
  「為什麼不給你自己和龍婉一個機會呢?」蘇清淑走到韋鴻軒身旁,打斷了他的沉思。
  
  「媽,我不懂你的話。」韋鴻軒不想承認自己對龍婉的情感。
  
  「別在媽面前裝蒜!你是我生的,你那固執的個性,我會不知道嗎?」看著母親瞭然的眼神,韋鴻軒頹然歎了口氣,「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去追龍婉啊!這年頭像龍婉這種內外皆美的女孩子已經少之又少了,你也好不容易動了心,為什麼不好好把握呢?」
  
  「因為我……」韋鴻軒頓住了,他仍無法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於是轉而問道:「龍婉呢?」
  
  「還在樓上。對她好一點,我看得出來龍婉也喜歡你,否則她不必為了你的忽冷忽熱而心情不定。至於你,除了於樺外,我沒看你對哪個女人道麼在意過。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採取行動呢?」蘇清淑說完,轉身上了樓。
  
  龍婉也喜歡他!韋鴻軒無法克制自己的喜悅,即使他前夜已知道自己是第一個吻她的男人。這點讓他狂喜不已,絕美如龍婉竟然到了二十四歲才有了初吻,而她獻出初吻的對象竟是他——一個無法給她完整幸福的男人。他該像母親建議的去追求龍婉嗎?而龍婉若跟了他,她會後梅嗎?
  
  韋鴻軒不及細想,蘇清淑已陪著龍婉走下了樓梯。他直覺地抬起頭來看向龍婉,眼前的景象卻幾乎奪去他的呼吸。
  
  龍婉亭亭立在他的面前,細肩帶的禮服露出她雪白細膩的臂膀,半挽起的長髮,一半盤在頭上,一半則披散在她修長的頸項之間。她渾身上下除了頸間的項煉外,就沒有其他的飾品了。然而這簡單的裝束並沒有減少她一分一毫的麗質,反而更突顯了她那細緻而澄瑩的氣質。韋鴻軒彷若被催眠似地盯著龍婉,直到龍婉無法迎視他炙熱的眼神而低下了頭。
  
  蘇清淑站在一旁,內心竊喜不已。兒子眼中那抹明顯的傾慕,就是她要的結果。龍婉慢慢地抬起頭來,心中的喜悅不停地發酵,擴大。女為悅己者容,看到韋鴻軒眼中那毫不隱藏的欣賞,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女人了。只是她仍無法迎視韋鴻軒那熾熱的目光,所以她望向蘇清淑說道:「韋媽媽,我真的不能戴這條項煉,它太貴重了。」
  
  由於蘇清激覺得龍婉需要一條項煉來搭配這件衣服,於是她從自己的珠寶中挑出了一條她向來珍視,且只傳給韋家長媳的項辣。
  
  這條煉子是由細緻的金線交錯編成一朵朵的花卉,而項煉的中間則裝飾著一顆拇指大小,晶瑩剔透的白色晶石。蘇清淑不知道這串項煉在韋家已傳了多久,她只知道曾有珠寶鑑定家說這項煉是唐朝的古物,要出高價收購。
  
  而一位研究五行之學的朋友則告訴她,項煉花卉的排列形狀及花卉本身的連接,是按照八卦所排成的,很可能有特殊的含意,而那顆白色日開石狀如古書中所提一種可使人回溯前世的奇石。只是蘇清淑向來不太注重所謂的命相學,所以也就不曾多加探問。
  
  令蘇清淑驚奇的是,這串項辣的環扣做得相當的精巧,如果沒有人教導如何解開,就無法戴上項煉。像她當初就是婆婆教她如何開啟,而她則是在戴了數次後才比較熟悉解法的。
  
  可是龍婉在拿到項煉後,沒有人教她如何打開,她就自然而然地解開了環扣,彷若這動作她已做過許多次一般,蘇清淑便將此視為是龍婉和韋家有緣的象徵。
  
  看著龍婉頸間的項辣,蘇清淑笑著說道:「什麼太貴重,只是一條項煉而已啊!戴著吧。」龍婉伸手去碰觸那已然被肌膚溫熱的辣子,其實在蘇清淑拿出項辣的時候,她忽地覺得惶惑,因為她對這條項辣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受,彷彿那金線交錯的花紋、那鑲在中間的白色晶石,都是她曾經看過的。而更奇怪的是,她直覺地知道那複雜的環知該如何開啟,
  
  這是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她甚至知道白色晶石的背面,刻有項辣製作工匠的名字!這種奇異的感覺讓龍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不相信所謂的輪迴,可是對一條從沒看過的項煉如此熟悉,卻是她無法理解的,這就像她做過的噩夢般令她迷惑。想到那個噩夢,龍婉不禁打了個冷顫。
  
  「冷嗎?」韋鴻軒自龍婉手上取過搭配的白色披風輕輕地覆在龍婉的身上,目光由龍婉頸間的項煉轉向母親。這條項辣是只傳給長媳的傳家之寶,母親甚至未曾交到於樺手中過,可是她卻願意讓龍婉戴上,這意謂著什麼呢?
  
  「韋夫人,車子準備好了。」金偉自門口走了進來,打破了客廳中的靜謐。
  
  「走吧!」蘇清淑起身向門口走去,同時說道:「我和金偉還要去載王太太和她女兒,所以我們開那輛SAAB去,你們就開另一輛車子吧!」不讓這兩人有拒絕的機會,她立即和金偉一同離去,留下龍婉和韋鴻軒佇立在客廳之中。
  
  韋鴻軒回過頭看著沉默的龍婉,伸出手拉她靠近自己,「怎麼不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你對我的態度總是忽冷忽熱,我……」
  
  「別說了。」韋鴻軒擁龍婉入懷,感到懷中的她是那麼無助。「給我時間,好嗎?」
  
  龍婉自韋鴻軒的胸膛中抬起頭來,望入韋鴻軒那摻雜著痛苦與掙扎的眼底,「我知道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畢竟我們的背景相差太多了。我只是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你,不去喜歡你,即使----」龍婉不敢說出她的噩夢。
  
  「即使什麼?」聽到龍婉親口說出她喜歡自己,對韋鴻軒來說不啻是打了一劑強心針。只是龍婉為何欲言又止?韋鴻軒想到龍婉在初次見到他時那種強烈的恐懼感,她害怕男人嗎?他的眉微微皺了起來,輕撫過龍婉柔順的髮,「為什麼不說完?」
  
  「沒事,只是覺得自己很傻。」歎了口氣,龍婉又偎向韋鴻軒胸前。這麼溫暖,這麼寬闊的胸膛,她如何捨得放開,如何捨得遺忘?
  
  「你的確是個傻丫頭。」韋鴻軒寵愛地靠著龍婉的髮頂,雙手環住龍婉的纖腰,「剛剛你說的什麼背景相差太多,根本是不成理由的理由。我要你給我時間,是因為我曾經在愛情中被重重的傷過,直到遇見了你,我的心才重新有了感覺。只是我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值得你喜歡,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再放手勇敢去愛,所以我才會喜怒無常。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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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4:36
  龍婉搖了搖頭,更加擁緊了韋鴻軒。感謝天!她不是單方面的付出情感,韋鴻軒也是同樣地為情所困啊!而她要的並不多,只要知道韋鴻軒也在乎著自己就夠了。真的,這樣就夠了。
  
  「走吧!再不走就會遲到了。」
  
  韋鴻軒嘴上說著,身體卻絲毫未曾移動。因為擁抱龍婉而浮出濃重的柔情,這對他而言是種新的經驗。他從來不知道愛情可以這麼細緻,這麼動人心弦,和於樺在一起,是令人暈頭轉向的追逐,而心頭卻還是空虛的。但和龍婉在一起,就是令他安心,令人覺得平靜。
  
  「能不能不要去?」龍婉有些不捨地問道,她不想離開韋鴻軒。
  
  「不能。因為我媽媽會等我們,而且你今晚這麼美,我不能自私地獨佔你,而讓其他的人失去觀看美女的機會。」
  
  「我是為你打扮的,我也只希望讓你一個人看。」龍婉鼓起勇氣對韋鴻軒說道。
  
  「你會逼瘋我!」韋鴻軒倏地低頭攫住了龍婉的唇瓣,將自己的愛意全數投注在這個吻中。他纏綿地吻過龍婉口中的每一寸,激情地和龍婉的舌尖交纏。他火熱的唇更順著她的頸項吮吻而下,直至潔白的胸前,韋鴻軒才乍然回過了神,用盡所有的意志力推開了龍婉,
  
  「你必須阻止我!」
  
  「為什麼要阻止你?,」被親吻得渾身無力的龍婉,嬌喘吁吁的說道。她不知道為什麼韋鴻軒要停下來,「我喜歡你親我。」
  
  出乎龍婉意料之外的,一向冷淡而優雅的韋鴻軒,竟用力地扯著自己的頭髮,口中喃喃地說:「天啊!」
  
  龍婉走近韋鴻軒的身旁,拉住了他的手,「你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看著龍婉純真的表情,韋鴻軒只能無奈地壓抑住自己的衝動。他低沉的在龍婉的耳邊說:「你不知道大野狼會吃掉小紅帽嗎?」
  
  「這個小紅帽是自願的。」龍婉紅著臉大膽地告白。
  
  「不行。雖然我很想要你,可是絕對不是在這種匆促而不正式的情況下,這對你不公平。」韋鴻軒親了下龍婉的臉頰,「走吧,我們得快點了,否則我媽會以為我把你拐走了。」
  
  ***
  
  步入會場的那一刻,龍婉的絕麗脫俗和韋鴻軒的高大挺拔,幾乎讓所有人瞪大了眼,這是多麼出色的一對!
  
  看到兒子摟著龍婉的腰入場,蘇清淑笑得合不攏嘴,這兩個孩子看來是沒問題了!蘇清淑興奮地開始幻想起她未來孫子的模樣。走到母親的身旁,韋鴻軒打趣地說:
  
  「什麼事這麼開心?」
  
  「當然開心了,我覺得我好像快要抱孫子了。」
  
  此言一出,只見龍婉的臉色開始泛紅,韋鴻軒卻拉下了臉,表情僵硬而不自然,「媽,別說了。」
  
  龍婉看著韋鴻軒的側臉,不懂此刻他的心中在想什麼,為何表情可以在瞬間轉變的如此迅速。這樣無法捉摸的韋鴻軒,總是讓她的心難以平靜。也許他根本沒打算和她相守一輩子吧!所以他才會那麼排斥蘇清淑的話。龍婉覺得自己的眼淚簡直快奪眶而出了,她眨了眨眼,硬是壓回在眼眶裡打轉的淚珠,故作輕鬆地對蘇清淑說:「韋媽媽,你不是說會場裹也有珠寶展嗎?你帶我去看看好嗎?」瞪了兒子一眼,蘇清淑拉著龍婉的手,往會場右側走去。
  
  韋鴻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離去,伸手拿起了一杯香檳,一飲而荊他也不願自己這樣地反覆無常,可是母親的話讓他感到刺心的痛,他如何告訴這兩個他深愛的女人自己不能——
  
  「好久不見,鴻軒。」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韋鴻軒的耳畔響起。
  
  韋鴻軒轉過頭,意外地看到於樺一身紅艷地站在自己面前,他語氣不善的問道:「有什麼事嗎?」
  
  「沒事,只是過來和你打聲招呼。你應該知道我再婚了吧!那是我先生。」於樺朝會場另一端一個瘦長的身影點了下頭。
  
  「你過來不會只是要告訴我你再婚的消息吧!你和邵國林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他為了你和老婆離婚,這早就不是社交圈的新聞了。」韋鴻軒諷刺地說。
  
  「說話別這麼沖,畢竟我們普經是夫妻啊!」於樺一隻手搭上了韋鴻軒的肩。退後了一步,韋鴻軒甩開了於樺的手,「如果你沒事,那請隨意。我沒空陪你。」「喲!好無情。」於樺口氣依然嬌柔,但眼中卻已是滿滿的妒恨。她一向習慣予取子求,和韋鴻軒的婚姻雖然已告結束,可是她也不想讓別的女人得到韋鴻軒,韋鴻軒是她的。
  
  「剛才和你一起進來的女人是誰?」
  
  韋鴻軒防備地看著於樺,口氣冰冷,「那不關你的事。」
  
  「她和你的關係一定不尋常,她甚至還戴著韋家祖傳的項辣,那條你媽媽從不願讓我戴的項辣!」於樺根根的說。她得不到的東西,她也不會讓其他女人得到的!
  
  「你離她遠一點。」韋鴻軒沉聲警告。
  
  「這麼保護她,真是令人羨慕啊!」於樺不悅的表情和所說的話完全相反。她一定要破壞!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得到韋鴻軒和蘇清淑的喜愛,她絕對不要讓他們如意。反正她已經演過一場無人揭穿的騙局,她不在乎再來一次。她殘忍地說:「她知道她喜歡的是一個不能生育的男人嗎?」
  
  「你給我閉嘴!」韋鴻軒咬緊牙根,火紅的眼暴怒地瞪著於樺,直到她瑟縮地退後了一步。
  
  「幹嘛那麼生氣,不能生育就不能生育!反正你那麼有錢,總有女人不在乎你這點毛病的。」
  
  韋鴻軒使勁地捏住了她的手臂,直到於樺疼得變了臉色。「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在我母親或是龍婉的面前搬弄是非,我會讓你很難看!邵國林是個生意人,如果資金被凍結了,那可就玩完了,對不對?而我正好和銀行的人很熟。」韋鴻軒撂下威脅,甩開了於樺,一逕地向前走去。
  
  「你給我記著,我會讓你好看的!」於樺憤怒的瞪視著韋鴻軒的背影。
  
  ***
  
  心不在焉地陪蘇清淑逛著展覽珠寶的會場,龍婉只是想著韋鴻軒剛才那難測的神色。她是不是太愛他了,以至於對他的一舉一動都特別的在乎。雖想不理睬他,放棄這段還不算正式開始就將結束的感情,可是卻又無法從對韋鴻軒的愛戀中逃脫。
  
  「龍婉,這副耳環好看嗎?」蘇清淑拿著一副黑珍珠耳環問道。
  
  「很典雅。」龍婉打起精神與蘇清淑一同看著耳環,從眼角的餘光,她看到一個女人正不斷地注視著自己。雖然方纔已有不少男子過來和蘇清淑攀親帶戚,只為了和她認識,可是這個女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是為了什麼?她認識對方嗎?為了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認識那個女人,龍婉微側過身看向她。
  
  她身著紅色低胸緊身澧服,毫無疑問是個亮麗的女人,只是現在那女人正怨恨地打量著她。可是她真的不認識對方啊!
  
  「韋媽媽,你認識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嗎?」龍婉微微伸手指指前方。蘇清淑偏過了頭,著向龍婉所說的方向,然後立刻回過頭,口氣不佳的說:「那是於樺,別理睬她。」
  
  龍婉楞在原地。那是韋鴻軒的妻子!她看起是那麼的嫵媚、那麼的誘人,難怪韋鴻軒離婚後便不曾再和別的女人交往,任誰都難以忘懷這樣的一個女人。龍婉洩氣的想著,落寞的神色盡人蘇清淑的眼中。
  
  將龍婉拉到一旁,蘇清淑低聲對她說:「你別擔心於樺,她已經再婚了。對自己有信心一點,你絕對不比她差,韋媽媽是站在你這邊的。」
  
  龍婉只是苦笑。她從來沒想過追問韋鴻軒他以前的婚姻狀況,因為那是他的傷口。只是她早該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太過在乎,韋鴻軒不會到現在仍對前妻所造成的傷害無法釋懷,畢竟愛與恨常常是一體兩面的事啊!
  
  「怎麼不去看展覽?沒有喜歡的嗎?」韋鴻軒醇厚而沙啞的聲音在龍婉耳畔響起。龍婉不想用她受傷害的眼去面對韋鴻軒,不想再次心痛,於是她輕聲地說:「我去」下洗手問。」說完便急急飛奔而去。
  
  「她怎麼了?」韋鴻軒著急地問著母親。
  
  「問你啊!一下熱,一下冷的,這種態度誰受得了啊!」蘇清淑白了兒子一眼。
  
  「我知道我的態度傷了龍婉,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挽救。」
  
  「現在你想挽救了啊?也許龍婉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多少人想認識她,她何必守著你?」蘇清淑故意刺激兒子。
  
  「她不會要別人的。」韋鴻軒肯定地說,他相信龍婉對自己的感情。
  
  「既然對龍婉這麼有信心,為什麼不好好把握住她?」蘇清淑放輕了語調。
  
  「我知道我該把握,可是……」韋鴻軒仍無法放下自尊,告訴母親自己無法生育的事實,而他更不知道龍婉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自己。「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哪有那麼多時間給你!」蘇清淑不悅地嘀咕。
  
  「好了,別生氣了,今天是你生日,趕快挑一件最貴的首飾,狠狠地敲我一筆吧!」韋鴻軒摟住了母親的肩,往展覽區走去。
  
  在韋鴻軒與蘇清淑觀看珠寶的當兒,龍婉一個人坐在洗手問旁專為女人補妝而設的休息室中發呆。在這間豪華的休息室中,每一個柔軟舒適的座位前,都有一個鑲著金框的明亮大鏡子,而且地上還鋪著與壁紙相櫬的薰衣草色地毯。龍婉從來沒想過化妝室竟會裝飾得這麼美輪美奐。她提醒自己要記得告訴謝綺,她老公的「九華」飯店很美麗。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一個女人走到了她的身邊,龍婉自鏡中望見於樺那絕對稱不上友善的眼神。
  
  「你是龍婉吧?」於樺冷冷地開了口,有些嫉妒地瞄過龍婉身上那件看來價值不菲的禮服和頸間的項煉。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宇?」龍婉訝異地問。
  
  「鴻軒告訴我的,我們剛才碰過面了。」於樺滿意地看著龍婉的臉色乍然黯淡許多,
  
  「鴻軒向來對我是無話不說的。」
  
  「那你們又為何離婚?」龍婉抬起頭勇敢地看著於樺,她知道這個女人不懷好意,她不願在她面露出一絲絲的脆弱。
  
  於樺愣了一下,隨即撥了撥頭髮,故作鎮定的說:「你知道鴻軒那個人的,他的獨佔心實在是太強了,他希望把我投在身邊,而我不能忍受這種限制而束縛的愛,所以才和他離婚。」
  
  「如果你真的愛鴻軒,就不會把他的愛當成束縛、限制。」龍婉雖然因於樺所說的話而受到打擊,可是仍不忘反駁。
  
  「你不懂的。」龍婉的話更加深了於樺的恨意,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竟敢駁斥她!於樺腦中念頭一轉,接著說道:「其實我和鴻軒還是彼此相愛的,只是我們的感情太激烈了,無法生活在一起。」
  
  「你說謊!」龍婉猛然搖頭,不願相信於樺的話,可是心中又不禁動遙要不是韋鴻軒還愛著於樺,他不會對她若即若離,而且還要她給他時間!
  
  看著龍婉的表情開始轉變,於樺確定韋鴻軒還沒把那個心結告訴龍婉。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更放縱地說:「其實,他剛才還要我回到他的身邊。他說雖然這會對不起你,可是他實在還是愛我的。他曾經對你許諾過什麼嗎?我想一定沒有,他一定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對不對?」看到龍婉更加地垂頭喪氣,於樺知道她方纔那一招是用對了。
  
  「我不知道你和韋鴻軒究竟還有什麼牽繫,但如果你真的愛他,你不會是這種誇耀的表情。就憑著這一點,我就比你有資格進人韋鴻軒的心中,更別提你曾經做出對不起韋鴻軒的事。還有,請你記住你的身份,你現在是有夫之婦,我想你丈夫一定不想他的妻子再度演出『紅杏出牆』的事件,對不對?」
  
  龍婉毫不留情地指責於樺不守婦道,對于于樺太過囂張的態度,她直覺地想予以打擊,即便她已經被於樺的話所傷,她也絕對不會讓這個女人知道。
  
  「你……」於樺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身離去,臨走前丟下一句話,「你不覺得自己長得和我有點像嗎?鴻軒只是把你當成我的代替品而已,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龍婉虛軟地坐在椅子上,感到全身的力氣已離自己而去。她現在沒有辦法去面對韋鴻軒,於是她走出了休息室,找到了金偉,要他轉告蘇清淑一聲後,便偷偷地自人群中消失。
  
  回到了育幼院自己的房中,龍婉沒有開燈,只是任自己癱軟在黑暗之中。她臥倒在床上,豆大的淚珠不斷地滑落。雖然早就認定她和韋鴻軒是沒有將來的,可是她的心中始終還是抱著一點希望。而今天於樺的話打破了她所有的幻夢,於樺甚至還影射自己是因為長得和她相似,韋鴻軒才會……
  
  龍婉起身走到鏡子前,想看看自己是否真和於樺有相似之處,卻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頸間項煉中央的白色晶石閃著不尋常的綠色光芒。龍婉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氣,舉起手想解下項煉,但項煉卻開始發湯,陡然升高的溫度讓她十分難受。從鏡中,龍婉看到自己週身已被那水綠色的光芒覆蓋祝她感到頭昏目眩,似乎整個人在旋轉,她想發出聲音,卻無能為力。而後她的視線轉為模糊,身子彷若被牽曳一般,快速地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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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3 07:05:19
  第五章
  
  唐朝.貞觀年間安定和平是長安城中普遍的景象。在當今聖上的英明統領下,米糧充足,社會繁榮,夜不閉戶,百業發達,百姓無不對皇帝真心的稱頌。
  
  只是不論國力多強盛的朝代,不論社會如何安定,仍有悲哀的故事一再地重複上演。這一天,陽光普照、風和日麗,人們愜意而滿足地漫步在長安大街上。但就在熱鬧大街陰暗的一隅,卻圍了一大群人。
  
  「可憐啊!瞧這孩子瘦得像木柴似的,可惜了這一張好臉。」
  
  「看來不過十來歲。」
  
  「這年頭竟還有這麼悲慘的事。」
  
  紛雜的聲浪環繞著跪在地上的柳子夜,她纖弱的身子在夏日午後的陽光下,彷若一抹影子。她張著再擠不出淚水的大眼,無意識地盯著遠方。而在她白色孝服的身影旁,只有一方白布,上頭用黑墨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大字。
  
  柳子夜努力地使自己保持淡漠,這樣她才不會恐懼即將到來的一切。父親的去世,使原本就清寒的家境馬上陷入困境,而母親又臥病在床,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將自己賣為奴婢。
  
  她當然知道效婢是最卑賤的,在主人家中的地位往往比牲畜還不如。身為奴婢,是生是死都由不得自己,因為他們的命是屬於主人的。可是,她又能如何呢?他們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而左鄰右舍自己的生活都十分拮据了,又如何能對他們家伸出援手?但她必須生存下去,為了母親,再苦的生活,她都必須忍受。賣身為婢,實在是不得已啊!
  
  一隻手粗暴地抬起了柳子夜的下頷,一個腦滿腸肥、過度裝扮的婦人直打量著她,「瘦了點。樣子倒還不錯,就不知身子骨好不好?」
  
  「是羅家大夫人。」
  
  「天啊!這孩子可憐了。」
  
  隨著婦人的出現,惋歎的低語此起彼落的響起。原來這羅夫人是長安一名富賈之妻。羅家是專營酒店生意的,而羅家對奴婢的剝削也與其財富成正比。羅家奴婢的地位簡直連豬狗都不如,個個面黃肌瘦而渾身鞭痕。所以羅夫人一出現,大伙無不以同情的眼光看著柳子夜,唯恐這瘦骨憐胸的孩子真讓羅夫人買了去。
  
  這時圍觀的群眾中,忽然有人掏出了銅錢放在柳子夜面前,「別把自己賣給她,小姑娘。」此舉一出,大伙也紛紛掏了錢放在柳子夜身邊,還有些婦人上前抱了抱柳子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柳子夜為眾人的舉動紅了眼眶,她感謝這些好心的人們,她也不想賣人惡名昭彰的羅家啊!可是從早上跪到下午,唯一來詢問的就是這個羅夫人了,難道她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一錠銀子!要不要?」羅夫人趾高氣揚地說。
  
  柳子夜捏緊了自己的手。她不想答應,可是一錠銀子可以讓娘看大夫,可以埋葬爹,甚至還可以讓娘好好地調養身子,她能不答應嗎?就在柳子夜正打算點頭時,一個聲音阻止了她。
  
  「慢著!羅夫人不問有沒有人加價嗎?」一個渾厚而帶有命令意味的男音從羅夫人的身畔響起。
  
  柳子夜著向來人,一襲手工、衣料皆屬上乘的圓領袍衫表示出這個人身份的高貴。而這個濃眉明目、約莫二十五、六歲的男子,渾身散發著一股服飾也無法掩飾的威儀。這人是誰?他會買下她嗎?
  
  「韋……韋大人。」氣焰高張的羅夫人在看清阻撓她的人是誰後,硬生生地吞下了已到嘴邊的惡言。
  
  「你非常想買這位小姑娘嗎?」韋仞霄挑起了眉,臉上有著明顯的不齒,因為羅家對奴婢的殘忍是眾所皆知的。韋仞霄無法忘記去年冬天他到羅家作客時,竟發現數名十來歲的孩子僅著單薄的衣物在院中剷雪,凍得嘴盾都發紫了。他為此在羅塚發了好大一頓脾氣,並逼著羅家將這些奴婢轉賣給他。但救了一批,羅家可以再買一批,因為律法並無此方面的約制。今日又被他看到羅夫人想買奴婢,說什麼他也不會讓她如意。能救一個是一個!
  
  被韋仞霄瞪得有些發毛的羅夫人,抖著肥碩的身軀連聲說道:「不是,不是!我不知道韋大人也想買。」
  
  對於韋仞霄,羅夫人仍是有所顧忌。這位年輕的吏部尚書官運正盛,且又娶了地位尊貴的鄭仁愈之女鄭玉。雖然羅家的事業不小,可也不敢惹個官啊!放是羅夫人用與她肥胖的身子不相稱的快捷步伐遠離柳子夜,退出人群。這時人群中開始有人喝采,看到羅夫人的氣焰被壓制,眾人皆大呼痛快。
  
  「小姑娘,這些銀兩你拿去好好安葬你爹。」韋仞霄遞上幾錠銀子。
  
  「我不能接受。」出乎韋仞霄意外的,柳子夜堅定地推回了銀子。從小父親就教導她無功不受祿,不佔他人便宜。她即使再窮,也要窮得有骨氣,她不能接受這種餽贈。「我與韋大人素昧平生,我不能拿您的銀子,除非拿大人願意收我為奴婢。」
  
  「這……」韋仞霄猶豫了一下,看著這個一身孝服,有著瘦削的身子與一雙明亮眸子的女孩。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怎麼會有如此的舉動?向那雙與他相對的眼,除了故作的堅強外,還盛滿了令人心疼的哀愁。也難為這孩子了,小小年紀就要承受喪父之痛,而他若不帶她回去,她勢必只能流浪,甚且可能會淪落風塵。既然要救人,就救到底吧!
  
  韋仞霄沉吟了半晌,終於開口道:「好吧,你就隨我回去吧!」
  
  「謝謝韋大人!謝謝韋大人!」柳子夜在泥土地上用力地磕著頭。
  
  「不必如此,快起來。」韋仞霄輕輕扶起柳子夜,對她單薄的身子骨感到一陣心疼。他會好好照顧這孩子的,畢竟他們相遇,也算是一種緣分。
  
  ***
  
  帶柳子夜進了韋府,韋仞霄將她交給了簡管事,並囑咐簡管事務必妥善安頓柳子夜後,方才離去。而簡管事和他的妻子在得知柳子夜的身世後,兩人皆對柳子夜的不幸而教吁不已。簡管事的妻子——簡大嬸,端了一碗茶給柳子夜,「家中還有其他人嗎?」
  
  柳子夜搖搖頭,想到隔壁陳大嬸一再叮嚀她的話。陳大嬸說千萬別讓買她的人知道她還有親人,因為她有家人對買主來說,就表示必須多救助,養活一個人,多一個麻煩。所以,柳子夜不敢告訴簡大嬸自己還有個臥病的母親。
  
  「沒關係。既然都被韋爺買下來了,你就安心地住下來吧。說真的,被韋爺買下是你的福氣,韋爺待人最好不過了。」簡大嬸驕傲地說。
  
  「韋爺是個官嗎?」柳子夜想到羅夫人敬畏地稱他為韋大人。
  
  「是啊!韋爺是吏部尚書,為人公正,而且他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吏部尚書了!」簡大嬸談到出色的主人,不由得眉飛色舞。看來她真是遇到好人了!如果連一個下人都能對主人如此愛戴,那麼這個主人必定是對下人十分和善。
  
  柳子夜遲疑地開了口:「那……簡大嬸,我可以回家去處理我爹的後事嗎?」
  
  「當然可以,韋爺說給你五日的時間回家去辦妥喪事。」
  
  柳子夜立刻紅了眼,「謝謝。」除了這句話,她也想不出其他的言詞來表達自己的感激。韋爺是她一輩子的恩人!向簡大嬸告辭後,柳子夜用最快的速度衝回家中。
  
  「娘!」想到往後不能常回家,柳子夜緊緊地抱住了母親。
  
  「子夜……」柳大娘無法開口問女兒是否已被買為奴婢。她還這麼小啊!摸著女兒鈿軟的髮,柳大娘只是猛掉眼淚。
  
  「娘,你別擔心,夜兒碰到好心人了。」柳於夜開始敘述自己被韋仞霄買為婢女的經過,「娘,韋爺還說每個月會給我一些錢,到時候我就可以把錢拿回來給娘了。」
  
  「老天爺還是照顧我們家的。」柳大娘摟著女兒啜泣道。
  
  就在母女二人相擁而泣時,鄰居的陳大嬸及她的兒子陳明走了進來。
  
  「子夜,還好吧?」陳大嬸關心地問。
  
  「韋仞霄韋大爺,買下了我。」柳子夜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
  
  「唉!要不是我們家也沒銀子,我絕不會讓你去賣身。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當成未來的媳婦。」陳大嬸感傷地拉著柳子夜的手。
  
  「子夜。」陳明看著從小一同長大的可人兒,心中充塞著千頭萬緒。天作弄人!他根本保不住柳子夜。
  
  「陳明,我有件事麻煩你。」柳子夜拉著陳明到一旁。
  
  「子夜,我」陳明鼓起勇氣想說出自己暗藏多年的情愫。
  
  「別說了。」柳子夜搖搖頭阻止了陳明,「這個時候,說什麼都只是徒增感傷而已。我過去韋家後,我娘就拜託你多照顧了。還有,韋家會按月給我一些工資,能不能麻煩你每個月到韋家把錢拿給我娘,好嗎?」
  
  看著柳子夜那清麗但瘦削的臉,陳明只能點點頭,「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柳子夜在心中向陳明告別,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跟著陳明度過這一生的,怎奈上天牽引她的命運至此種地步。以後呢?迎接她的又是什麼樣的未來呢?
  
  ***
  
  一眨眼,柳子夜來到韋家已經三年了。這三年間,柳子夜有著驚人的改變,她由一個瘦小得引不起任何人注意的小女孩轉變成一個黛眉朱唇,丰姿脫俗的女子。其實柳子夜原本就長得好,只是以前清苦的生活使得她被迫蒙上了一層灰。而在一向不虧待下人的韋家,柳子夜開始有了正常的飲食,因此在她漸漸豐潤起來,臉色漸漸好轉之後,她的美也就開始綻放了。
  
  在韋塚的這段日子中,柳子夜不曾懈怠過,因為她覺得自己受了韋家太多的恩澤,她無以為報,只能用心努力做事來報答韋家。
  
  半年前一次大伙閒談歌唱自娛之際,柳子夜清亮的歌喉被簡管事聽到,便要她加入韋家私人的部曲之中,專心地練習舞蹈及演唱。不少女孩羨慕柳子夜的際遇,但柳子夜卻抱持著相反的看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所以簡管事要她加入部曲,她也只好聽命。可是她心中卻是萬般無奈。
  
  她知道自己長得好,但這樣的容貌卻不會讓她獲得任何實質上的幸福,因為她是奴婢!如果她的模樣平凡些,或許可以嫁個長工平凡地過一生,可是她的美麗卻注定了她為富人之妾的命運。部曲中的幾個姐姐都是這般遭遇,她又如何能逃得過呢?婚姻對身為奴婢的她而言,反而是一項折磨啊!
  
  想到這,柳子夜不僅想到這些天來,她為韋老夫人的壽宴所練習的一齣舞劇----踏謠娘。這齣舞劇中女主角的丈夫是個不事生產,嗜好飲酒,常毆打妻子的男人。她會如同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一樣,有這樣的一個丈夫嗎?
  
  她知道奴婢是沒有權利自己決定終身大事的,只是她以前從沒想到這方面的事。而這次是她第一次正式演出,部曲中的姐妹已有人斷言她在表演過後就會立刻被看上,而贖回為妾,因此她才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在父親還未去世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嫁給陳明,只是造化弄人,她不幸淪為婢女。每個月陳明來替她將錢交給母親時,他那關愛的眼神,她不是不懂,只是裝傻。她不能給陳明任何希望,因為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她是最低下的賤民,而陳明即使家境再清寒,仍是良民,而律法規定不同階級的人是不能成婚的!
  
  難道她真的只能被富人贖回為妾嗎?柳子夜難受地想著。她知道不是所有的富人都會如韋仞霄一樣地和善,一樣地挺拔出眾,一樣地有顆善良的心。她出神地想著那在救回自己後,她只有在遠處見過,對她而言有如神祇一般的韋仞霄。
  
  察覺到自己的胡思亂想,椰子夜不由得紅了臉。她輕輕搖頭,不願再去想遠些煩人的事,緩步繞過柳園,轉向松園而去。
  
  韋家佔地十來畝,房屋是探對稱式的設計,以韋仞霄所居住的風清院為中心,順著風清院左右,建有月波院、清心院、望雲院等若干樓院,各樓院則以迴廊相連。園林就依著房屋兩側而築,而每個園林各有其特色,因此就以其所栽種的植物種類而命名。
  
  韋家的宅第如此廣闊,這與韋家歷代經商有成有密切的關係。韋家原本是長安一帶出名的商家,到了韋仞霄這一代,卻改變了其商人的身份。
  
  韋仞霄十分年輕即高中科舉,並一路高昇至吏部尚書的職位。後來韋仞霄又娶了地位尊貴的鄭家之女——鄭玉為妻,更提高了其社會地位。加上韋仞霄的能力甚為皇上所重視,因此韋家的聲望可說是如日中天。
  
  柳子夜邊想邊走到松園的入口,步至她一向喜愛的大松樹下,伸手拉住了繫在樹下的鞦韆。漾鞦韆是她來到韋家之後最愛的活動了,只有在站在鞦韆上,迎向風中的時候,她可以盡情地歡笑,忘記自己為奴的痛苦。
  
  站上了鞦韆,柳子夜一如往常盡可能地漾到最高處,讓鞦韆來來回回地在高處晃動。今天的她有些心緒不寧,也許是受到部曲中姐妹的影響吧!不少姐妹都對後天的表演寄以重望,希望自己能被富賈高官看上,從此踏上另一個全新而富裕的生活,可是她卻不同意她們的想法。
  
  她不想被當成豢養品似的被買回去,然後在她年華老去,芳容漸褪之時,孤獨地飲泣。沉思之中,柳子夜的手不覺地放鬆了鞦韆的繩索。等到她發覺身子重心不穩而張開眼睛時,她已經從鞦韆中滑開了,且被回漾的力量往前拋擲出去。
  
  「小心!」一個男聲伴隨著柳子夜驚煌的叫聲響起。
  
  柳子夜因驚嚇而發冷的身子,並未如她預期地狠狠摔到地上,反倒是被摟進一個溫暖而厚實的胸懷裹。
  
  「謝……」柳子夜抬頭想向救命恩人道謝,但在看清來人後,語句卻梗在喉中。
  
  「你沒事吧?」韋仞霄溫柔的問。而在望見柳子夜臉孔的剎那,他驚艷地呆佇在原地。家中怎會有如此韶秀過人,如此飄逸出塵,如此嫣然動人的女子!
  
  察覺到韋仞霄熾熱的注視,柳於夜有些手足無措。她伸手想推開韋仞霄的擁抱,但韋仞霄卻文風不動,因此她只能滿臉暈紅地被困在他懷中「韋爺,放開我。」
  
  「你知道我是誰?」韋仞霄知道他的舉動唐突了佳人,可是這名女子水盈的眸,挺秀的鼻,瑩澈的雪肌,讓他無法移開視線。「你呢?你又是誰?是從天而降的仙子嗎?」
  
  他不認得她了!柳子夜有些受到傷害。她怎會奢望他記得自己呢?她不過是個奴婢罷了。「我是韋家的下人。韋爺,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韋仞霄十分不願地鬆開了手,雙眼仍緊盯著她,「告訴我你的名字。」
  
  為了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失望,柳子夜不願告之韋仞霄她的名字,她轉身想飛奔離去。
  
  「別走。」韋仞霄一跨步止住了柳子夜,再度圈她入懷。「為什為逃?」
  
  「我是僕、你是主,我們身份不同。」柳子夜低著頭,不願看他。
  
  「看著我。」抬起柳子夜的下頷,韋仞霄被她嬌美的容顏所撼動,但對柳子夜那悲傷而堅定的眼神,他卻感到有些熟悉。他衝口說道:「我見過你。」
  
  「是嗎?在何時,何地?」柳子夜清亮的眸子直盯著韋仞霄。
  
  她和韋仞霄之間的差距有如天地一般遙遠,而現實早已教會她對於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就不要去想,否則只是讓自己更添愁滋味。所以,即使他在後天看到表演後,就會知道她的名字,但今天,她不打算告訴他她是誰,就讓她保有這幾天的神秘吧!畢竟後天韋仞霄就會知道她是個地位低下的奴婢!
  
  「我……」韋仞霄一時間無法回答,但他肯定地告訴柳子夜,「我會想起來的。」
  
  「想起來又如何呢?」柳子夜幽幽地說道,趁著韋仞霄發愣之際,推開了他,快步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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