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大頭寶珠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離離 -【誰是心上人(靡靡之音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18-1-19 00:09:12 |只看該作者
第9章

一月一日,元旦,辭舊迎新的一天,舉國歡慶。

柯安已經答應林朔濤的求婚,她這個替身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剩下的事已經不在她能插手的範圍了,是福是禍,聽天由命吧。

她在賓館住了幾天?今天一早就接到了柯安的電話,被她興奮的聲音告知林朔濤向她求婚了,而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這分喜悅。喜悅?她該高興嗎?為何搜遍了整顆心也找不到一丁點這種因數?她沒哭已經夠好了。

“恭喜你。”她是這樣回答的,天知道她費了多大的勁才說出這三個字。然後,她提出要收拾一點東西回老家,柯安欣然答應了,這樣至少可以留下最後一段美好的回憶。

最後,她就出現在林公館了。闊別五天之久,再回來心情卻已完全不同了,在這裏住了三個月,說走就要走,多多少少有點捨不得。

眷戀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將它們最後一次映在心中,她不會忘記這裏的,至少在她所剩下的四個月生命裏,這裏的一切都會成為她最珍貴的回憶。好了,只剩下最後一個心願了,她還想再聽一次林朔濤為她彈的鋼琴曲。不知道她不在的這幾天,林朔濤有沒有彈給柯安聽?她私心地希望沒有,不過應該不太可能。搖了搖頭,古聆甩掉這種令她不愉快的念頭。

“少爺回來了!”

聽到樓下的聲音,古聆急忙沖下去,不讓自己再有空隙胡思亂想。

“安安?”對於柯安主動的擁抱,林朔濤顯得受寵若驚。

“歡迎回來!”好一會兒,柯安才鬆開懷抱,轉而專注地看著林朔濤。他看上去精神煥發了不少,炯炯有神的眼睛使他帥氣的臉上又增加了自信的魅力。看來她的決定沒有錯。

“怎麼了?”不解柯安突然的凝視,林朔濤柔聲問。

“沒什麼。”古聆收回視線,“只是有點想你罷了。”她接過他的公事包,推了他一下,“去洗一下手,吃晚飯了。”

“好,我肚子都快餓扁了。”林朔濤笑眯眯地走向盥洗室。安安說想他耶,好開心哦!

和林朔濤聊天聊到八點就各自回房了,古聆躺在床上有些失落。他沒有邀她去聽他彈鋼琴,雖然時間不到十點,不過依照他和柯安現在的關係不是應該拋掉彆扭了嗎?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帶她過去而不需要顧慮太多,何必一定要等到十點呢?不管了,先等等再說吧,說不定,他習慣十點彈琴呢?十點,琴聲依舊沒有響起。古聆的心越沉越下,難道她最後一個心願無法實現了嗎?不如過去請他彈吧,反正已經最後一次了。她想著就真的行動起來了,連睡袍都沒加一件就走了過去。

“朔濤哥,你睡了嗎?”門開著,燈卻沒亮,古聆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莫非已經睡著了?既然這樣,她也不好意思再打擾他了。就在她轉身之際,燈忽然亮了,她驚訝地回頭,看見林朔濤躺在床上用手肘支起上半身,一隻手按在電燈開關上。他看著她,表情很難看,“有事嗎?”他冷冷地問。

“呃,我想……聽你彈鋼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因為林朔濤正以很冷的眼神瞪著她。他在生氣。是因為被她吵醒了嗎?於是她連忙改口:“如果你累了,那就算了。”

“你還記得有個人會在每晚十點為你彈琴嗎?”林朔濤嘲弄地說,並拉開被子走下床,身上只有一條睡褲。

“什、什麼意思?”古聆難為情地別開頭。

“什麼意思?你還敢問我?這五天來,你每天不到九點就睡了,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我們的這個約定了。”林朔濤的口氣更沖了。他習慣性地走到吧台,倒了杯他常喝的紅酒一飲而盡。

是這樣嗎?這麼說柯安從來沒有聽到林朔濤的鋼琴曲?他的鋼琴依舊只曾為她一個人彈過?太好了!古聆難掩喜悅地笑了出來。

林朔濤聞聲,狐疑地回過頭,“很好笑嗎?”

“沒……沒有。”古聆連忙搖頭,見他似乎平和多了,才開口請求:“那今夜你願意為我彈兩首嗎?”林朔濤看了她一眼,不答話,但是他走向鋼琴的動作表明了他願意。

古聆開心地在老位子坐好,全神貫注地豎起耳朵。

這不是她平常聽的曲於?!以前他彈的曲於都很輕柔,感覺上像媽媽的搖籃曲。可今夜,這曲子狂暴得像風雨襲來一樣,她的心都快震裂了。古聆驚訝地看著林朔濤,發現他額上的青筋暴起,雙眉緊鎖,眼睛似乎要噴火了。好可怕!她雖然討厭這像噪音一樣的音樂,卻震懾于林朔濤猙獰的神色,不敢有異議,甚至動也不敢動。

“你為什麼要答應嫁他?”突然,林朔濤怒吼,同時十指一齊按下琴鍵,巨大的混音不但沒有蓋過他的聲音,反而為他莫名其妙的怒火作了很好的效果音樂。

古聆被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林朔濤,一點反應也沒有。

好久,林朔濤才抬起手,停止了噪音的肆虐。他站起來,端起琴架上的酒,那酒紅得耀眼。林朔濤飲了一大口,然後用力將杯子摔在地毯上,杯身無聲地支離破碎,四散飛濺,在燈光下反射出慘然的光芒;紅色的液體被猩紅的地毯吸收了,只留下一攤水漬。

“你為什麼要答應嫁給他?”他怒瞪著古聆又問,聲音陰沉了不少。

“我、我不是嫁給你嗎?”古聆一點也聽不懂林朔濤的話,她哪有要嫁給別人?

“嫁給我?”林朔濤眼光一閃,咧開嘴笑起來,神情異常詭異。他一步步朝古聆靠近,也不管踩到了玻璃的碎屑。

“小心。”古聆想提醒他已來不及了。

不正常,林朔濤太不正常了!他好恐怖!一副想要把她吃掉的樣子。出於本能,古聆決定馬上逃開,可是她剛站起來,林朔濤便先她一步阻斷了她的退路,井將她壓回沙發。她掙扎的雙手被他分別抓住並置於頭頂上方。

“朔濤哥,你怎麼了?”她緊張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別叫我!”林朔濤喝斷她的話,用盡所有力氣大叫:“我不是林朔濤!”

古聆的耳朵被叫得嗡嗡作響,一時反應不過來,不能理解那句話的意思。

“我不是他。”林朔禱的聲音低了下來,卻添進了痛苦和壓抑,聽得人心悸不已。

“我不是他。”他喃喃地重複,將頭埋進古聆的頸窩,“我不是他。”

“……”

古聆的耳際只有這句話翻來覆去,攪得她心頭亂成一片。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溫熱的液體落在古聆的頸項,她覺得那裏的肌膚被灼痛了。林朔濤哭了,她知道,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她仍被這個認知嚇了一跳。她的心因此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心疼的感覺便蔓延開來。

察覺自己手上的桎梏已經鬆開,古聆卻不想逃了,反而情不自禁地緊緊地抱住了伏在她身上哭得很傷心的男人。沒有語言安慰,她只是輕輕地撫摸他的頭。頭一次,有個男人在她面前表現得如此脆弱,讓她捨不得拋下他不管。

“不要嫁給他,好嗎?”男人抱住她的腰,漸漸平息了太過激動的感情。他帶著鼻音,有些耍賴地懇求。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經過一番折騰,古聆依然一頭霧水,“你不就是朔濤哥嗎?我不嫁給你又嫁給誰呢?”

“不是!”林朔濤猛然起身,陰鷙地盯著她,“我不是林朔濤,我也不會讓你嫁給他!”

“朔濤哥?”看到林朔濤一副語無倫次的樣子,古聆不禁擔憂起來,“你沒事嗎?你別嚇我好不好?”如果是開玩笑的話,這個玩笑實在一點也不好笑。

“你是我的,我不會把你讓給他的。”林朔濤似乎沒有聽見古聆的話,逕自低喃著,雙手又欺上她的身體。“你是我的,我的。”和他的低喃不同,他的手勁異常強硬,他一把抱起古聆往床的位置走去。

這時,古聆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第一個念頭便是林朔濤瘋了。她開始奮力掙扎,“放開我,朔濤哥,朔濤哥,放……”她被重重地扔在床上,撞得眼冒金星,待她清醒過來,想到要逃開時已經來不及了。

林朔濤壓住她的身體,像剛才一樣把她的手定在頭頂上方,讓她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林朔濤?”古聆驚慌地看著林朔濤充血的雙眼,大概猜到他要對她做什麼了。他怎麼能這樣?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就如他所說的,他已經不是林朔濤了,那他到底是誰?

從古聆的眼睛,林朔濤探測到她的想法,他看著她,帶著諷刺,“你總算明白了,真夠遲鈍的!我強調那麼多次,你到現在才相信。”

“你到底是誰?”古聆大膽地問。

“我是誰?”林朔濤怔忡了幾秒,忽然放聲大笑,眼中卻裝滿了悲傷,“我是誰?你問我是誰?我告訴你,我也不知道。在我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時,就已經在一個叫做林朔濤的人的身體裏了,我的靈魂被困在其中。他有意識的時候,這個身體是他的,我雖然存在卻無法用這個身體,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他做事。只有等他睡覺時或者失去意識時,我才可以用這個軀殼做自己想做的事。”狂笑狂叫逐漸化為嗚咽低吟,“你知道嗎?我好恨他,為什麼他是這個軀體的主人而我不是?為什麼我想做什麼都不能隨心所欲,還要偷偷摸摸?就算是影子也有一團黑,而我,到底算什麼?”

聽完這個林朔濤失控的控訴,古聆對這件事在心中已經有個譜了。串連起以前的事,她終於明白自己那麼多次感到的熟悉的陌生感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原來,一開始,她就在跟兩個男人打交道。這個人沒有軀體卻知道林朔濤一切的事;林朔濤擁有身體,卻根本沒察覺到他身體裏還有另一個靈魂,而他所謂的睡覺失憶症只是另一個靈魂用了他的身體。這個世界實在太瘋狂了,林朔濤有兩個靈魂,柯安有兩個人。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搞得人亂七八糟,糊裏糊塗,誤會一大串。這局面該如何收拾呢?老天爺,你要玩也不能這個玩法呀!

“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談談好嗎?”林朔濤的情緒很不穩定,古聆決定用懷柔政策安撫他讓自己先擺脫困境再說。

“談談?”林朔濤抬起頭,危險地眯起眼,“有什麼好淡的?我那麼愛你,你卻要嫁給他!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古聆從被抓得越來越痛的手腕領悟到她的懷柔政策不但失敗還擊怒了他。不過,他好像說他愛她……

“我什麼都不管了!我要你看清我!知道我的存在!我既然選中了你,你就休想再從我手中逃開!”林朔濤這幾句話幾乎是用吼的,加大的手勁幾乎把古聆的腕骨捏碎。

古聆蒼白著一張臉,承受著來自手腕處巨大的疼痛,而她沒有呼痛的原因是她被這個林朔濤的另一個靈魂狂傲的愛情宣言震懾住了。他愛她!瘋狂地愛著她!乍聞之下,她頓時欣喜萬分,她也愛他呀!還有什麼比被自己愛上的人愛著更幸福的事呢?可這幸福感在她意識到自己不是柯安時被不留情地撕裂了。對了,他愛的人名字叫柯安,而她並不是她。真是好笑!眼前的人拼命要和林朔濤撇清關係,而她卻奢望著和柯安合為一體。瘋了,全世界都瘋了!

纏繞不清的關係讓古聆恨不得馬上昏厥,血癌最常見的症狀不是眩暈嗎?照例她經過林朔濤這樣的折騰早就吃不消了,怎麼她今夜的精力會這麼充沛?想昏昏不了,不昏又煩得受不了,老天啊,有必要這麼折磨她嗎?

驀地,古聆被胸前突然的一陣涼意拉回了思緒。回神一看,那個林朔濤竟粗暴地扯開了她的睡衣,睡衣上的紐扣被扯得一顆不剩,她只穿著內衣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古聆驚叫一聲,忙用手去擋,卻發現她的雙手依然被他用單手鉗制著,動彈不得。

“不要!”古聆奮力扭動身軀躲避林朔濤的觸摸,“不要這樣子!”她這個動作非但沒有逃脫林朔濤的魔掌,反而更加挑起了他的欲火。

“林朔濤,你放開我!放開我!”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她必須想個辦法阻止他,可是混亂的腦袋幾乎完全喪失思考的能力了。不能這樣,她並不是柯安啊!

林朔濤的手覆上她的胸部,在她尖叫之前吻住她的唇,阻止她叫喊。他很不滿她的反抗,她就那麼喜歡林朔濤嗎?要為他守身?他偏不如她意,她是他第一個動情的女人,就算傷害她也絕不放走她。

有人說愛一個人就是要讓那個人幸福,就算那個人愛上了別人,也要遠遠地為他祝福。去他的狗屁愛!那麼偉大的節操還不如去做和尚敲木魚普渡眾生。既然愛上一個人又如何能忍受他(她)和別人牽手?如果真的不幸,所愛的人愛著別人,那他絕對會將她擄走井鎖起來,不讓她見任何人。就算用一輩子,也要讓她愛上他。

“安安,安安……”林朔濤邊吻邊叫著愛人的名字。突然,他嘗到了鹹澀的味道,睜開眼,他發現柯安不知何時哭了。他的心房被猛烈地敲了一下,一股酸楚油然而生,被他愛有那麼痛苦嗎?他並不想這樣對她,如果可能,他也想像別人一樣談一場甜蜜的戀愛,辦一場隆重的婚禮,互相盟誓後再真正地擁有她。然而他這種連影子也夠不上格的人根本沒有能力給她這些……對了,他怎麼忘了,這樣的他根本也沒有愛她的資格啊?

“別哭了……”他鬆開手,悲傷地安慰她。獲得自由的雙手覆上淚流不停的雙眼,古聆怎麼也壓抑不了心中的痛楚。那痛楚不是因為他的掠奪,而是因為聽到他溫柔地叫她安安。他抱著她,卻喊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這一點讓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氾濫了。從小到大,她沒這麼失控過!

“別哭了。”她聽到他笨拙的安慰。

“我不會再碰你了。”她感到他合上了她沒有扣子的睡衣。

痛楚忽地消失了,眼淚倏地收住了,古聆移開手,睜開眼,看見林朔濤從她身上移開,頹然地坐在她身邊。他的頭髮因垂著頭的關係全都披散在額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不過由他緊抿的嘴不難看出他並不比她輕鬆多少。

她和他,一個替身,一個影子,皆沒有愛人的資格。偏偏,他們愛了。

他愛她,用沒有實體的靈魂。

她愛他,用另一個女人的身份。

怎奈,靈魂是虛緲的,身份是無法改變的。所以,替身和影子,註定了沒有幸福的結局。

“快滾,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林朔濤死氣沉沉地說。

古聆坐起身,視線無法從那個淒涼的身影上移開。

擁有兩個靈魂的林朔濤就像兩個人,她兩個都愛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她只愛其中一個。毋庸置疑就是眼前這個。她知道他是她第一次見到的林朔濤,他是從巴哥手中救她的人,他是帶著她賽車給她一百萬的人,他是每晚十點為她彈鋼琴的人。其實,以前就有很明顯的破綻顯露在她面前,為什麼她會忽視呢?不過,從聽鋼琴曲開始,雖然她並沒有意識到,不過潛意識裏應該有這個認知了,所以她才會將林朔濤一分為二,也將自己一分為二。這兩份感情,一份是喜歡,一份是愛。

她喜歡笨笨的林朔濤,就像對好朋友一樣的喜歡;她愛狂傲不羈的林朔濤,真正的女人對男人的愛。她能和前者肆無忌憚地聊天,卻只能和後者親吻;她能和前者吵得鬧翻天,卻無法拒絕後者的鋼琴曲。事情的明晰恢復了古聆的判斷力,她終於看清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然而認不認清對她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因為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們愛的都不是她,因為她只是柯安的替身。可悲啊,逃過了作為替身的可悲,卻在她愛上這個男人時註定逃不過命運的可悲!

微歎了一口氣,古聆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明天一早,她會離開這裏,屆時,她和柯、林兩家所有的糾葛都會結束。對這個男人,她想她會想他的。

“如果你嫁給他,我會在他身體裏永遠沉睡。我想這樣是對你我最好的安排。我無法大方地給你祝福,但至少我不會再讓你感到不安。”幽幽地,林朔濤的聲音傳入古聆耳中。她停住腳步,轉身,看見他正看著她。她讀著他的眼神,那雙美麗的眼睛中非常清晰地映著深情、不甘、無奈和絕望。

他快消失了,她察覺。然後她的身體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奔過去抱住了他。

“我愛你。”她說,堅定而悲傷。接著她主動吻上他的唇,青澀而火熱。罷了,何必管他愛誰呢?只要她愛他就夠了。成為他的女人,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我愛你。”她又說了—遍。

林朔濤由錯愕轉為驚訝,他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我愛你!”她說得吏堅決了。下一刻,她就被林朔濤緊緊摟住。

“這是真的嗎?你要知道我不是林朔濤。”他提醒她,怕她看錯人。

“我知道,我愛的是你,不是他。”思索了一下,古聆說:“我就叫你鏡吧,鏡子的鏡。意思是……”

“我明白,這個名字我喜歡。”說著鏡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古聆。

鏡子總能映出一個人真實的樣子,可是誰又知道鏡子中的人是否有和鏡外的人一樣的靈魂呢?

星和月不離分,又到了夜深沉,多情人兒要找尋,找尋他的心上人——古聆忽然恍然大悟,那首一直一直聽著的歌,原來叫做《誰是心上人》,那麼在她的心裏到底誰是心上人呢?還需要疑問嗎?

“我想要你。”古聆大膽地請求,臉上一片紅雲。不過她仍注視著鏡,目光絲毫不逃避。

鏡聞言,差點從床上掉到地上。他嘴張了老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你確定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古聆點頭,再次申明:“我要你抱我。”

“不後悔?”

“不會,永遠不後悔。”


激情之後,鏡伏在古聆身上,兩人都大口地喘著氣。

“安安,你好棒!”鏡在她耳畔呢喃,喑啞的聲音有著雲雨過後的痕跡。

古聆一震,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安安,安安,這個名字像魔咒一樣讓她窒息。星和月不離分,但他們一明一暗不像她和她,她們是花和葉,而葉,只是為了襯托花才出現的——她用力抱住身上的男人,黑暗中她的眼淚也在同時氾濫成災。“我愛你。”她傾盡所有的深情說。是啊,因為愛他,所以她不在乎自己只是個替身,只是,如果,她渾渾噩噩地想,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明天,當然不是末日。

陽光,如往常一般從窗子裏投射進來,幾日來的陰雨天使它顯得格外耀眼。

古聆在天微亮的時候就醒了,她驚訝于自己旺盛的生命力,這樣的她一點也不像身患絕症的人。身邊的人睡得很熟,不過即使這樣,他仍佔有性地將她抱在懷中,絲毫不鬆懈。

古聆翻了個身和鏡面對面,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竟然也同時是最後一次了。她伸出手輕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一遍又一遍地將這張俊美的容顏刻在心底。

她會想他的。

瞄了一眼牆上精美的石英鐘:五點。該走了。古聆小心翼翼地挪開愛人搭在她腰際的手,快速地起身,抱起地上淩亂的衣裳,倉皇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再以最快的速度梳洗穿戴好,最後拿起整理好的旅行袋逃命似的離開了林家大宅。她不能讓自己有停頓喘息的機會,因為怕自己會捨不得離開。

柯安已經等在門口。林家的傭人一般五點半起床,所以她們必須在五點半之前調換過來。

“早。”柯安愉快地向她打招呼。

“早。”古聆強笑著回應。

“沒睡好嗎?眼睛紅紅的,還有黑眼圈。”柯安看清她的樣子後奇怪地問。

“嗯,”古聆點頭,“住了幾個月,有點捨不得。”

“這樣啊,”柯安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然後眼睛一亮,“等我和朔濤哥結婚後,你可以來看我們啊!”

讓她嫉妒?讓她痛苦?古聆壞心地扭曲柯安的好意。沉默幾秒,她打敗心中的惡魔後才開口道:“不了,若是那樣,肯定會給你們帶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特別是對你爹地不利。”

“也對。”柯安想了想,同意地點點頭,“可是,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古聆看了一下表,時間差不多了,她從口袋裏掏出柯尚禮給她的那張五十萬元的支票交給柯安,“這張支票以後麻煩你還給你爹地。我違背了他的命令所以不能收他的錢。”

“我知道了。”柯安接過支票,“我真的很感激你,如果沒有你,我和朔濤哥……”她說著愛哭的因數又冒了出來。

古聆拍了拍她的肩微微一笑,“再見了,祝你們幸福。”說完,她瀟灑地轉身,頭髮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清晨無人的街道上,她孤單的背影像個流浪者一樣不帶任何牽掛地在薄霧中漸行漸遠,只在未化的雪地上印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那是惟一證明她曾存在的痕跡。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18-1-19 00:09:28 |只看該作者
第10章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人屠蘇。

喜氣洋洋地送走了傳統的春節和元宵節後,玉鏡村的父老鄉親又投入了各自的生活節奏中,出外打工的打工,在家耕作的耕作。玉鏡村是個封閉的小村子,那裏的一切都是落後的,耕田用牛,運輸用驢,沒有任何與現代有關的東西,有的最多的就是村人們一雙雙勤勞的手。

雖然原始得就像陶淵明文中的桃花源,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然而淳樸得幾近頑固保守的村風使村人們並沒有感覺什麼不好,他們還是那樣活著,辛苦而快樂。不過人是有求新的天性的,尤其是年青人,他們不甘像先輩們那樣平平地過一生,所以不少人就開始了他們的闖蕩生涯,而古聆便是其中一個。

玉鏡村因一湖而得名,該湖湖形奇圓,陽光從某個角度照射時就像鏡子一樣明亮,因而得名為鏡湖,而玉鏡村中“玉鏡”二字即由它而來。鏡湖位於村莊南端的小樹林中,它的歷史無從考證,村人們只知道他們的老老老老老祖先來到這裏時它就已經存在了。關於它還流傳著一個傳說:月圓之夜,當月影投在湖心時如果心地善良純潔的人能赤身遊人那個月影中,他就可以許一個願,不論是多麼大的願望都會實現。這是個十分誘人的傳說,不過玉鏡村的人卻從未試過,原因是鏡湖的水終年冰冷透骨,就連村裏最健壯的人只要在水中呆上十幾分鐘就會凍僵,而從湖邊到湖心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所以為了身家性命著想,大家都寧願只當它是個傳說。

當然,萬物生成皆有源,既然有這樣的傳說,就說明必有這樣的事發生過,至於是真事還是巧合就難說了。反正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證實過,相反不少人因此喪生倒是事實。所以,漸漸的,鏡湖被村人們視為禁地,不祥之湖,並用它嚇唬小孩。小孩子們因為環境封閉落後通常大人們說什麼就信什麼。就這樣一代又一代,鏡湖被說得越來越恐怖,再加上逐年茂密的樹林所添加的詭異陰森的氣氛,使得近幾十年來沒有一個人敢去鏡湖玩。

鏡湖邊上,青草離離,古聆依樹而坐,看著不斷被春風吹皺的湖水,不禁想起有關鏡湖的點點滴滴。她本來也和村人們一樣對鏡湖無端地排斥、害怕,不過在離開村子到大城市打了幾年工後,她便日益地懷疑起大人們灌輸的思想了,因為他們說的和她看到的根本是兩回事。所以在她再次回到這裏後,她便偷偷地跑到這個所謂的禁地一窺究竟。如她所料,鏡湖不但不是村人們說的那樣可怕,相反青樹綠水如仙境一樣纖塵不染,美得無法形容。她一眼便愛上了這個地方,常常偷偷跑來睡個午覺什麼的,絕對不會有人打擾她,而且看著鏡湖,再怎麼煩躁的心情都會很快沉澱下來。因此她通常一坐便忘了時間,回家後免不了得到一份嘮叨和牢騷做點心。儘管如此,她還是不知收斂,仍然沒事一個人偷著樂。但是,最近又有一個人分享了她的這份自得和快樂。那個人就是——

“聆姐,我就知道你在這裏。”說曹操,曹操就到,來人正是一來就風靡全村的美男子梅寒清。說起來也是那麼巧,就在那天她要離開的時候,竟然遇到了同樣因為失戀而流浪街頭的梅寒清,於是同病相憐的兩個人就相攜來到了玉鏡村。

“阿寬哥到處在找你呢!”梅寒清一屁股坐到古聆身邊,和她一樣欣賞起鏡湖迷人的風光。風和日麗又沒事做的下午在鏡湖邊小坐片刻實在是人生一大樂事。

“他找我幹什麼?”古聆不甚在意地問。

“你說呢?”梅寒清一副古聆明知故問的樣子。

古聆當然知道,阿寬是村長的兒子,長得人高馬大且為人正直老實,從小就特別照顧她。她明白他對她的感情是愛戀,只可惜她對他只有兄妹之情。當年她不顧全村人的反對離開玉鏡村,順利地阻擋了阿寬的追求。她以為這幾年他必定已經娶妻生子了,沒想到他仍為她守候著,他這份心讓古聆動容同時也叫她煩惱不已。

“唉!”古聆歎了口氣,“為什麼那麼執著呢?”

“因為他是真的愛你。”梅寒清回答,“愛情有時會讓人變得瘋狂。”說著,他也黯淡地歎了口氣。古聆知道他又想起歐達了,來五鏡村的這幾個月,他釋懷了不少,在她面前總是燦爛地笑著,不過她明白他的心底始終有著那個人的影子,無人的時候他還是會抱著膝蓋流淚。愛情啊,在給人無上幸福的同時也讓人掉進痛苦的深淵難以自拔。莫要笑他人癡傻,她自己又何嘗逃得過呢?

無言地,古聆拍了拍梅寒清的肩,梅寒清轉頭,和她相視一笑。一定意義上,他們可以算是同是天涯淪落人,是以常常都同病相憐地互相安慰。

“你又發燒了。”梅寒清摸了摸古聆的額頭,不滿地說,“這樣的身體還要來這裏吹風,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保重嗎?”說著一把將古聆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古聆舒適地靠在他的胸前,笑得溫柔,“正因為是這樣的身體,所以才捨不得天天躺在床上,錯過這麼美好的風景。”

“傻瓜。”梅寒清心疼地嗔道,雙手更用力地抱緊了她。眼眶又有點熱了,不過想起古聆討厭看他流淚,所以他使勁地眨去淚意。為什麼上天對聆姐這樣好的人偏偏這麼殘忍?


古聆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一天有十幾個小時都昏迷不醒,發燒更是如吃飯一樣稀鬆平常。如果依照醫生所言她活不過七個月,那這就是她生命的最後一個月——四月了。氣候更加宜人,到處鮮花盛開,反襯得古聆一家更加愁雲慘霧。古爸古媽古弟古妹並不知道古聆的真實病情,只以為她生了重病,請來赤腳醫生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草草地配了一些補血和退燒的藥。因為病人的症狀是昏眩、發燒,他自然對症下藥。

“小聆啊,你這病總不見起色,不如過兩天我們到大醫院看看去?”病床前,古爸握著古聆冰冷的手擔憂地說。

“是啊,阿聆,你這病來得邪,趕明兒一定要去看看才行。”古媽擦了擦微濕的眼睛。從未見小聆這樣憔悴過,她看著心疼極了。

“爸,媽,別擔心,我的身體一向都很好,過一段時間這病就會不藥而愈了。”古聆強顏歡笑地安慰雙親。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怎麼才能讓她的離去不對她的家人造成傷害,可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好辦法,時間就這樣一拖拖到了最後一個月。原來她想上個月就離開,然後委託律師每隔一段時間就寄些錢回家,假裝自己還活著。可錢總有一天會寄完,而且見不到她的人,家人也會起疑心,到時騙局還是會被拆穿,傷痛仍會襲擊他們,所以這並不是個上上策,可除此之外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而現在就算想用那個辦法也來不及了。

她的行動力一天不如一天,別說離開,就連散個步也做不到。眼見家人為她的病情操碎了心,她真恨死自己的身體了。怎麼辦?她的時間已經一天少於一天了!

“別騙我們了,小聆。爸爸和媽媽雖然沒見過世面,可身體我們也有。你病得這麼重,怎麼可能說好就好呢?我知道你是怕我們花錢,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帶回來的那些錢捐了學校還剩五十多萬呢!這些錢足夠讓你活成仙女怎麼也死不了了,而且就算那些錢不夠,爸爸媽媽還有積蓄,還有房子、牛、雞等等。小聆!錢沒了,咱可以掙,命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爸爸媽媽最寶貝的就是你們三姐弟,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我們就算再窮也無所謂。聽爸的話,過兩天爸帶你到大醫院去,你的病肯定很快就會好了。”

“你爸最會講道理了。”古媽轉向古聆,“阿聆,就聽爸的話,下星期到醫院去一道吧!”

古聆點頭,她怎麼忍心拒絕呢?這樣為了她連房子也可以賣掉的父母她怎麼忍心讓他們擔憂呢?只是他們不知道,她的病無論花多少錢也治不好了。早知道這樣,她在得知病情時就應該立刻投入治療,或許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可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爸爸,媽媽,對不起!


四月二日星期四晴

在古聆的威逼利誘外加淚眼攻勢下,梅寒清帶她來到鏡湖。

鏡湖的風景更美了,比上次來時多了許多野花,使得單調的綠色中有了靈動的光彩,雖是有點綴卻也美得讓人心醉。古聆閉上眼,全身心投入地感覺鏡湖帶給她的平靜詳和。梅寒清就在她身邊,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如果她有一點不對勁,他會馬上抱她回去。想到剛才抱她來的時候,那重量哪像一個一百六十釐米的女人應有的體重?孩童都要比她重一點。那時他清楚地感到了生命的脆弱。如果可以,他真的情願生病的人是他。

“寒清,我有點餓了,你幫我去拿點吃的好嗎?”已經好久沒有肚餓的感覺了,現在怎會突然想吃東西了?

“可是你一個人在這裏……”梅寒清很高興聆姐想吃東西,可要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他不放心,“不如今天就到這,我先抱你回去吃東西,我們明天再來。”

“不要!”古聆一口拒絕,“你放心啦,我在這不會有事的。一見到鏡湖我就感到十分舒暢,身體也好多了。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仔細看看,聆姐的氣色是好了不少,也許鏡湖對她真的有幫助。既然這樣他也不勉強她了,“那你小心點,我這就回去,馬上就回來。”叮嚀後,梅寒清飛一樣往村莊奔去。


“哎喲!”糟糕,撞到人了!梅寒清暗叫不好,因為急著拿食物給古聆,走得太快又沒看路,結果一不小心就撞到一個人。更糗的是,對方還沒呼痛,他倒已經先喊了。不過他是真的痛,撞到時要不是感到對方的體溫,他差點還以為撞到牆了。不過始終都是他不對,他匆匆道了個歉,對被他撞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就又開始趕路。

“等一下!”被撞的人抓住梅寒清纖瘦的手臂,不滿他對他的視若無睹。

吃痛于對方的手勁,梅寒清不悅地抬眼,想要講理,結果在看清那人的面貌後驚訝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麼會來這裏?不只他,還有另一個人,他也來了。

“怎麼,見鬼啦?”歐達瞪著梅寒清慘白的小臉,心中十分不快。這個小子一聲不響就躲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害他找得半死,現在見了他還一副見鬼的樣子。

梅寒清合上張得快脫臼的嘴回過神。這是真的,不是在做夢,只有他的聲音會這麼大。有了這個認知後,千頭萬緒立刻湧上心頭,歐達的好、歐達的壞全部糾纏在一起,讓他還沒想到該怎麼反應前,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湧出了眼眶。歐達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梅寒清,緊緊地,仿佛要把他糅進身體裏似的。三個月了,他天天在想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子他總希望自己在做夢,夢醒以後就看見梅寒清在他身邊對他甜甜地笑。然而一次又一次,他被夢境欺騙得幾乎要瘋了。好不容易找到他,他說什麼也不放了。

“咳咳!”鏡假咳了幾聲,打斷好朋友旁若無人的親熱。他們倒是相見了,他的另一半可還沒找到。

“放……放開我。”梅寒清掙脫歐達的懷抱,對這個男人,他還有太多的不確定。在把事情搞清楚以前他不會再輕易沉淪了。

歐達心痛地看著梅寒清的戒備,雖捨不得,他還是放了手。他知道自己還欠他一個解釋,只要把誤會澄清,他就會回到他身邊了,不過,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但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三個月都等了,區區的幾天又算什麼?

“她在哪里?”鏡一把抓住梅寒清的肩頭,急切地問,不理會他和歐達之間的波濤暗湧。

梅寒清皺眉,好痛!他真是倒楣,才一會就被這兩個煞星弄痛了兩次,先是手臂再是肩。他應該沒做錯什麼吧?這兩個罪魁禍首卻一副他做錯事的樣子,真沒天理!

“她在哪里?”鏡不耐地又問了一遍,手勁也隨之加大。

“鏡湖。”為了免受皮肉之傷,梅寒清老實地招供。他知道他問的是誰,林朔濤的兩個靈魂和聆姐的故事,聆姐都告訴他了,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影子靈魂鏡吧?雖然聆姐絕口不提,但是他還是可以看出她在想他,而這也是他老實招供的另一個原因,就當給聆姐一個驚喜吧!

“鏡湖在哪?”鏡鬆開手追問。

“我帶你去。”揉了揉被抓痛的肩膀,梅寒清一把將鏡推開,越過他朝鏡湖的方向走去,兩個男人忙跟了上去。


聽到身後有聲響,古聆以為是梅寒清回來了,所以她頭也沒有回,“辛苦了,過來坐下吧。”

遲遲也等不到來人有所行動,古聆才奇怪地轉過頭。難道她聽錯了?

時間足有五分鐘的停格,一站一坐的兩個人都盯著對方一動不動。感覺有點像做夢,他們都以為自己一動夢就會醒,然後又只能不停地以思念折磨自己。

但僵局總是要打破的,古聆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站了起來,轉過身和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對視。鏡湖的風柔柔地吹著,撥動兩人的頭髮隨風而舞。

“好開心哦,有老朋友來看我了!”扯開笑意,古聆有些哽咽地說。眼睛始終盯著林朔濤一眨不眨,不是不想眨,是不敢眨,怕自己一眨就會有淚跑出來破壞氣氛。

在她的注視中,鏡走向她,在她頭髮上拿下一片樹葉,並遞給她看。

“是樟樹葉。”古聆告訴他,然後接過那片暗紅色的葉子,又笑了。很快,她的笑淹沒在男人的懷中,她什麼也看不見了,但是熟悉的味道讓她終於哭了出來。想他啊,沒有一天停止過!只要一閉上眼睛,腦中便全是他的影子。愛一個人就是這樣沒道理,飽受了思念之苦後仍甘之如飴,明知他終究會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但仍執迷不悔。這一切只因為她愛他,深沉地愛著他。她知道他是鏡,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我好想你。”鏡的聲音飽含著感情從頭頂上方傳來,“好想你。”

“你抱得我透不過氣來了。”古聆很高興聽到鏡這樣說。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他將是另一個女人的丈夫,所以在她尚有理智時必須停止不合宜的行為。只是她似乎忘了想這個有老婆的男人怎麼會跑來找她?如果這個男人娶了柯安又怎麼會知道有她這個人。

鏡稍稍松了懷抱卻不放開她,“坐下吧。”忽然他的眉狠狠地糾結了,他盯著她好一會兒,嗔怒地開口:“上帝!你這段時間都是怎麼生活的?瞧瞧你瘦得像什麼了,竹杆都要比你粗了;還有你的臉,怎麼一點血色都沒有?蒼白得快像死人了;這嘴也是,幹得皮都翻起來了!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帶走,在這種地方你怎麼過得好?”

古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我是因為生了一點病才搞成這樣子的,和這裏沒關係。”她避開他的目光,看來他雖然找到了她,似乎不知道她的病情。

鏡這才和古聆並肩坐下,一隻手環住她的肩,生硬地說:“呆會我就帶你走,古聆!我不會讓我的女人——你過得這麼寒酸的。對了,你的病好了嗎?”

古聆含糊地點頭,然後忽然怔住了,他叫她什麼?

“古聆。”像是看透古聆的心思,鏡喊她,她真正的名字。

古聆回首,驚訝地看著鏡滿眼的深情。他叫的是她、看的是她、愛的也是她嗎?那柯安呢?

“古聆古怪。”鏡笑著在古聆頰上親了一口。

“古乖是我弟弟,你找他有事嗎?”古聆撇開心中的悸動雜亂,調皮地避開他進一步的攻勢。

“我要問他願不願意把姐姐託付給我。”鏡不滿意地又親了過去。

古聆沒有躲開,放任自己沉淪在他的熱情裏,眼中蒙上了厚厚的一層傷感。這個問題恐怕不是她弟弟可以解決的。

“你怎麼會知道我?柯安小姐呢?”古聆問得猶豫卻堅定。他們三個人四個靈魂之間有太多的糾纏要理清楚,他既已找到她,那其中必定發生了一些事情。

“從你走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鏡把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低聲說,神情像是回到那一天,“你沒來聽我彈鋼琴,我就過去找你,誰知你竟睡著了。我以為你在和我開玩笑,就爬到你床上叫醒你,沒想到你竟開口罵我色狼。然後在一連串的對話中,我知道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是你。於是我大膽地逼問她,甚至想把她敲暈,因為我以為你也和我一樣是寄宿在那個軀體裏的靈魂,只要把她敲暈你就會出現了。

古聆邊聽邊想像著那時的情景,忽然笑了出來,那天柯安肯定被他嚇壞了。不怎麼有道德地,她心裏竟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可是我還沒敲她,那個膽小的女人就把所有的事都和盤托出了。”鏡假意瞪了古聆一眼,繼續說:“我聽完她的話後,就立刻去找歐達想辦法。除了你以外,歐達是惟一知道我的人。誰想那傢伙居然也失蹤了,我怎麼找也找不到他。我去他家裏,沒有半個人,連梅寒清也不在;打他手機,他關機;所有他會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也沒見到他。我急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還是第一次,我慌得想哭。”

鏡停了下來,深沉地看著古聆,“一想到可能永遠失去你了,我就痛苦得不能呼吸。”像是要確定古聆的真實性,他又把她摟進懷中,“你真狠心,在給了我那麼甜蜜的回憶後就拋下我不管了。我每天想你想得發狂,想不顧一切地去找你,偏偏又不能自由地控制這副軀體,我只能在他睡著以後才能行動。你怎麼可以讓我那麼痛苦?”鏡說得委曲,聽的人也不覺被感動得淚如雨下。

“對不起!對不起!”占聆捧著鏡的臉親吻,想吻去他的痛苦和不安。

“別再離開我了好嗎?”鏡反吻住她。

古聆很想答應,可是她用什麼保證呢?她是個今天睡下去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太陽的人,她怎麼有資格說“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這樣的話呢?

“古聆?”許久不見她回應,鏡不禁有些擔心,“為什麼不答應我?難道你嫌我是個沒有實體的靈魂嗎?”

古聆播著頭,拼命地掉眼淚,卻不說一句話。她不忍心告訴他真相,在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後,她怎麼忍心再將這殘忍的事實告訴他呢?

“古聆,你別哭呀!有什麼事告訴我,我來幫你解決。”古聆怎麼也掉不完的眼淚攪得鏡手足無措。

“我來告訴你吧!”梅寒清清冽的聲音忽然加入了他們。接著他不管古聆阻止的暗示,將她的病情告訴了鏡。

鏡愣住了,他總算知道什麼是五雷轟頂、萬箭穿心了,悲痛毫不掩飾地寫進了他眼中。他哭了,絕望地哭了,放聲大哭,毫不壓抑!人就是這樣可悲,所謂的無力反天,簡單一句就阻斷了所有的期待和幸福。

古聆抱住林朔濤,自己哭得更凶了。鏡湖的上空突然飄來一塊烏雲,阻隔了陽光,湖水泛著波浪,陰沉無比。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18-1-19 00:09:40 |只看該作者
第11章

四月三日星期五多雲轉陰

“後來,歐達主動來找我,說是梅寒清失蹤了,我也把你的事告訴了他,我們都覺得太巧了,所以猜想你們是一起走的。這樣我們就開始齊心合力地找你們,可是找了一個多月仍毫無音訊。最後我們逼不得已直接找上了柯尚禮,用盡各種手段才讓那只老狐狸吐露了你以前所在的花店。我們在花店問到了你以前所在的工廠,在那裏,我們終於知道了你的地址,然後就日夜兼程地趕來了,可也已經耽擱了兩個月了。”鏡抱著古聆走到鏡湖去,一邊走一邊繼續昨天未完的解釋。

“辛苦你了。”古聆靠在鏡的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那林朔濤怎麼辦?他知不知道這件事?”從昨天到現在陪著她的一直是鏡,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林朔濤。

“他知道。”聽到那個名字,鏡就忍不住蹙起眉頭,“歐達告訴他的,他總算也知道他所謂的睡覺失憶症的癥結所在了。真是個蠢蛋,我都陪了他十五年了,他到現在才發現我,而且還是靠別人告訴他的。不過他還算有良心,得知事情真相後就自告奮勇地服了很多安眠藥,把身體讓給了我,這樣我才親自找到了你。”

“他真是個好人!”古聆打心底感激他。

“不許你想他!”鏡霸道地吻住占聆的唇,拉回她的思緒。

相愛的人親吻是件美妙而快樂的事,可他們吻得太過激烈,反而有種淒涼的味道。

吻過後,四目相望,相愛的幸福中漫著絕望。而他們,都笑著掩飾。

“這個鏡湖好美哦!”在湖畔坐下後,鏡望著鏡湖感歎,“在這裏好像什麼煩惱都不會有。”

“你也這樣覺得嗎?”古聆欣喜他和自己有相同的感受,“我也是。對了,你還不知道鏡湖的傳說吧?要不要我講給你聽?”

“好啊。”

“傳說……”


四月四日星期六陰有小雨

古聆又發高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鏡擔憂地守在她床前,徹底未眠。


四月五日(清明節)星期日小雨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古聆一早便清醒過來,看到守在床邊的人憔悴的睡顏時,不覺心頭一陣抽痛。她忍不住伸手觸摸那張滿是青色胡碴的俊臉。

鏡因她的觸摸而驚醒,看到她時,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你總算醒了?”

“我睡……咳!多久了?”古聆啞著嗓音問他。

鏡體貼地遞上一杯水,“一天一夜。”古聆很快喝完了整杯水,將杯子還給他。

“肚子餓嗎?”鏡接過杯子又問。

古聆搖頭。

“是嗎?”雖然她已經一天一夜粒米未進,但鏡不想逼她,“伯父、伯母在外面,我去叫他們進來吧?”說著他轉身欲走。

古聆一把抓住他的手,“別去,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麼事?”鏡重新坐回床上。

“我一直在想一個可以讓我家人不用為我傷心的辦法。”古聆瞅著鏡,嚴肅地說,“現在我想到了。”

“你要……”鏡很快有了些眉目。

“沒錯,我要讓柯安代替我,假裝我一直活著。”古聆語出驚人。

“這怎麼可能?”雖然猜到答案,鏡還是嚇了一跳,“我都能一眼分辨你們兩個,何況是你的父母兄妹呢?”

“如果一直在一起當然不行,但如果只是偶爾回來,住個一兩天就走,平常只寫寫信通通電話,就不容易穿幫了。”古聆不放棄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說……”

“你娶我。”

聰明如他,鏡不用古聆再解釋就完全明白她的伎倆了。柯安和林朔濤結婚後就會跟他去美國,到時肯定不能常常回來。如果柯安冒充她偶爾回來,古家的人發現不對勁,也只以為是她受了外國文化影響而絕對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份上去。這可說是個天衣無縫的計畫,可是——

“這樣你就太可憐了,我不希望你連個送終的親人也沒有。”鏡攢著她,對她的良苦用心心疼不已。

“沒關係,有你在我身邊,就是上天給我的最大幸福了。”古聆反抱住他,對他的憐愛感到心中一片暖意。

就這樣,鏡以帶古聆去看病之由離開了玉鏡村。古爸本來也要跟去,無奈春耕開始了,他只能將女兒託付給鏡。幾天的相處下來,他在心裏早就將鏡認作女婿了,女兒能找到這麼個好男人他也放下了心頭的一塊石頭。

對於這件事,最難以接受的只有村長的兒子阿寬了。他執著地等到了佳人回來,本以為苦盡甘來了,誰知半路殺出個城裏的男朋友,就這樣當著他的面又將佳人帶走了。他真是欲哭無淚、欲告無門。早知如此,他就……就怎樣?就算早知道他還是會這樣執著的。

情之為何物,直叫至死不悔!


四月二十日星期三雷陣雨轉睛

這夜,恰逢十五。滿月高掛蒼穹,星子如炬。

一條黑影瘋狂地奔至鏡湖湖畔。月光下,鏡湖出奇的寂靜,空氣中充斥著某種詭異的味道。仔細一瞧,黑影懷中還抱著一個人,從身形看應該是個女人。

“聆,我們到鏡湖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黑影跪坐在湖邊,對著懷中人說。懷中人沒有應聲,依舊睡著,平靜而安祥。

“你最後一個心願我已經帶你來實現了,聆,你睜開眼睛啊,鏡湖就在你面前。你應該還沒有在晚上看過它吧?我告訴你哦,晚上的鏡湖比白天更漂亮,你不看是你的損失。”黑影逕自說著,語氣已經沒了順暢。

古聆當然不會回應他,她早在三個小時前就已經沒氣、含著笑滿足地走了,沒什麼痛苦,就像平常一樣和他聊天時突然睡著了。不同的是,這次她再也不會醒了。他為了實現她無意中提到的想看看晚上的鏡湖的心願,抱著她走了三個小時來到這裏。

“聆,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聆,別……別拋下我……”黑影鏡已經泣不成聲了。他用力抱緊愛人失去生命的軀體,還是無法相信她就這樣走了。依然記得三小時前他們還一起討論他們以後的孩子是怎麼樣的,為什麼?為什麼這會兒她卻躺著不動了?無論他怎麼喊她也不回應?

夜風很涼,湖畔更是透著寒意,湖水映著滿月和星子泛著冷光,沉寂得像地獄一樣。

時間分分秒秒地流逝,鏡終於接受了古聆已死的事實。他收住眼淚將古聆放在草地上,自己開始脫衣服直至赤裸。然後他又抱起那具冰冷卻不失柔軟的軀體,微笑地在她額上印下最後一吻,接著他一步步邁進鏡湖,堅定地邁進去。

傳說月圓之夜,當月影投在湖心時,如果心地善良純潔的人能赤身遊入那個月影中,他就可以許一個願,不論是多大的願望都會實現。

冷,刺骨的冷。才沾到水,鏡就凍得牙齒打架了,可他一點也不想放棄。事實上,與其說他要許願,還不如說自殺更貼切。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是我存在的惟一理由。

失去了你,我的世界已經崩潰。

活著,如同僵屍。

你會心疼嗎?那就讓我陪你吧!

不要說什麼一個人要好好活下去,你明知我做不到。

別對我期望太高了,我只是個愛著你的凡夫俗子。答應我好嗎?

不管上天還是入地,你一定要等我。

因為,沒有我,你也會寂寞不是嗎?

“星和月不離分,又到了夜深沉,

多情人兒要找尋,找尋他的心上人。

只有街燈放光明,幫忙在找尋,

誰是我的心上人,誰是我的心上人。

花和葉不離分,又到了夜深沉,

多情人兒又在等,在等他的心上人。

悄悄走近你身邊,輕輕地問一問,誰是你的心上人——”

你喜歡聽嗎?是嗎?那我就唱,一直一直唱,你不是為了襯托花而存在的葉,你知道嗎?你是為了黑夜裏看著你的星而存在的葉,你知道嗎?

身體己失去知覺了,湖水漫過鏡的頭頂灌進他的口鼻。難受嗎?他已感覺不到了,惟一的意識便是緊緊地抱住他傾盡所有去愛的女人。悲傷已遠離他,痛苦早拋到天邊了,一個生命的消亡其實也是如此。在解脫中,他安詳地閉上了眼,和懷中人一樣,含著笑。他許了個願:如果有來生,他還要和她相會。不過這個願望應該不會實現吧?因為月影也許沒投到湖心,而他更沒有遊到湖心,而且他也不是什麼心地善良純潔的人。但是,無所謂了……


五月一日星期二睛

這一天是國際勞動節,不過有件事比這個節日更轟動,那就是林、柯兩大家族的聯姻。郎才女貌的新人受到了社會各界人士的祝福,婚禮的排場也是隆重得前所未有。聽說這一天無論是誰,只要對新人說幾句祝賀語就能拿到一份精美的禮物,這當然致使場面更加熱鬧了。然而有一件事是旁人怎麼也想不到的,柯家請來了某個偏遠村落姓古的一家,新娘還口口聲聲叫他們爸爸、媽媽、弟弟、妹妹。媒體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奇怪的現象,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問,得到的都是微笑,只有微笑。就這樣,這件事成了一個未解之謎。

“歐達,你說聆姐他們能看得到嗎?”梅寒清看著遠處忙著敬酒的新人,不覺黯淡了神色。

“當然。”歐達握著他的手,肯定地回答:“我想現在他們一定在天上祝福他們呢。”

回想那天,當他發現兩人不見時就猜到他們去鏡湖了。他追到那裏,卻看見林朔濤全身赤裸地趴在湖畔的草地裏,他發覺他還有氣便急忙把他送進醫院。醒來後,林朔濤就只是林朔濤了,他身體裏的小濤已經沒有了,而古聆的屍體一直都沒找到。於是他將小濤交待的讓柯安假扮古聆騙古家人的事告訴了林朔濤,他欣然答應並說服了柯安和柯尚禮,所以這場婚禮才有古家人的出現。

今天天氣這麼好,鏡湖的風景應該更美了吧!

歐達對著天空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然後將酒倒在地上,我們一起給他們祝福吧!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沁涼無比,讓人精神為之一爽,更重要的是這陣風裏有鏡湖的味道。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4
發表於 2018-1-19 00:09:50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十八年後

玉鏡村已經成為全國有名的旅遊聖地,村人們早已脫離貧困,家家住起小洋房,日子過得非常富裕。

更叫人慶倖的是,因投資開發者管理有方,玉鏡村的環境受到了很好的保護,抬頭不見電線亂牽,低頭也沒有垃圾亂扔,該地最有名的鏡湖也一如十八年前的清澈見底。

某天,一個外來的旅行者為了證實有關鏡湖的傳說一直潛伏在湖旁,等到夜深人靜時他要以身試法。

月是滿月,映在湖面上卻因波紋而扭曲著。

眼見月影就要到湖心了,旅行者忙脫去所有的衣服準備躍入湖中。突然一道光線掃來制止了他的行動,“你在幹什麼?”來人是個女人,她看清旅行者的動機後不禁火冒三丈。近年來已有不少人為了那個荒謬的傳說而喪生湖底了,這個人居然還想做後繼者!“想死的話滾遠一點,別污染了這湖水。”她毫不留情地出言傷人。

呵,好沖的口氣!她以為她是誰?旅行者不滿地轉過身想瞧清對方的臉,孰料,對方因為他的動作尖叫起來:“你、你快把衣服穿好。”

見她大驚失色的樣子,旅行者的氣總算出了一點。不過他還是套了條長褲,他可不是暴露狂。看來今晚是試不成了,只有等下一個月圓之夜了。趁穿褲子的時候,他也打開了他的手電筒。只有自己被照就吃虧,他也要照照她,看看她是那個犄角旮旯裏跑出來嚇人的無聊女人。

兩束光交叉而過,同時打在對方的臉上,兩人都眯了眯眼適應刺目的亮光。接著他們同時看向對方,也同時愣住了。

“你……”

“你……”

似曾相識。不知怎地,旅行者突然想起了《紅樓夢》中寶黛初會的那一場。賈寶玉見到林黛玉就說:“這個妹妹我見過。”看著眼前這個秀麗的女孩,他忽然覺得自己被賈寶玉附身了。是的,對她,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他的出生就是為了見她,這個妹妹他見過。

旅行者低低地笑了出來,扔下手電筒在女孩尚未反應這來時把她抱了個滿懷。“我等你好久了!”他動情地說。

出乎他的意料,女孩還給他的是胯間重重的一擊,“色狼!”她罵道,並趁他痛得鬆手之際一把把他推開,轉身跑了。

“你……”旅行者痛得說不出話來。她居然對他做出這樣的事!難道不怕這輩子守活寡嗎?好,這筆賬他記下了,等著瞧,他會加倍討回來的。“嘖,痛啊!”

鏡湖裏,月影偏開了湖心。不知名的魚兒開始了它的獵食行動,結果尾巴一掃,劃破了一輪滿月,月的碎片各自舞了一陣後又重新聚在一起,儼然又成了一個圓。

風兒吹起,帶著湖水的清涼如冰穿梭在林間,樹葉互相摩擦著奏起新的樂章。

沙沙,沙沙沙……

全書完
一路好走,寶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30 13:46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