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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周圍的景象迅速往後閃逝而過,快的成了過往雲煙,混亂的成了模糊一片。
旭倫只想狂奔、只想忘卻,偏偏令他痛心疾首的畫面反而一再填充,侵佔了他全部意念,如四周消逝的景物般與他背道而馳。
本以為情如兄弟的好友是可以信任一輩子的,他也是抱著依舊信任雷衍鳳的心態才來的,就是因為信任,所以懷疑那張字條上所云。
結果事實證明,就是他的「親眼所見」!
全都該死!
「啊——」旭倫發了狂地怒吼,徒拳擊向雷府後院中的每一棵大樹,拳拳都迅如閃電、猛如雷,驚濤駭浪,暴聲四起。
妳有為我做任何事的準備嗎?
嗯。
任何事都願意?
剪娘都願意。
爺,剪娘是你的。
另一個男人對她好,她就馬上投懷送抱?
一句句相偎相依的承諾難道都是騙他的嗎!
或許他原本想征服她的初衷是出自於有趣及慾望,但事情全都變調了,他不只要她的身體、還要她的心、她的全部,他無法忍受她的心裡沒有他而投向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居然就是雷衍鳳!
「該死——全都該死——」
沉重的無力感像張無隙的鐵網牢牢縛住旭倫,滿腔無處可洩的怒火讓他拚了命地狂擊樹身,樹上的綠葉震而紛落,他的拳頭也已凝血斑斑,手上的痛楚遠遠不及此刻被強烈挫敗所凌遲的心。
「旭倫,住手!」雷衍鳳追來,不穩的步伐停在離旭倫五步之遙的地方。他停在原地喘息,這一段路耗掉他太多精神,眼前的影像開始分裂、重疊、再分裂。
旭倫的重拳定在已然凹陷的樹幹上,沒有看向背後的雷衍鳳,他只是冷冷地開口,冽寒的語氣是陌生的無情。
「滾。」
「旭倫,聽我說!」雷衍鳳以沒受傷的右手支在身邊的樹上,撐住自己體力漸趨流失的踉蹌身形。
「滾。」旭倫捏緊了掌下的粗硬樹皮。
「如果你還念我們二十多年的情誼,就聽我說。」他何嘗想看到好友自虐。
「要活命就該死的滾遠一點!」旭倫大吼。
「我若真錯了,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我要你知道,我沒錯。」
「沒錯?你當然沒錯!男歡女愛,何錯之有?」想到雷衍鳳一如他那樣撫過剪娘柔嫩香馥的身子,旭倫妒火狂燒,燃紅了雙目。
「我什麼都沒做,你誤會了!」
「眼見為憑,我看得夠、清、楚、了。」
「除了眼,你就沒有心嗎?我跟剪娘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剪娘喜歡的人是你,笨、蛋!」
什麼?!旭倫訝異轉身,正好看見雷衍鳳單膝頹然跪地,持劍的左掌被鋒利的劍身割得鮮血淋漓,他詫愕啞語。
「別誤會,我這不是在求饒……我和剪娘都被下藥了。」雷衍鳳還能開玩笑。
「你——」為了追來而刺傷自己?旭倫衝到雷衍鳳身邊扶住他。
「你愛剪娘吧?否則不會為了她這麼反常。」
旭倫的心猛然一頓,雷衍鳳的話給他一記當頭棒喝。
「從小就怕痛、討厭喝藥的人,為了你不知道會不會廢了手,你居然還給我臉色看……」雷衍鳳舉起血淋淋的左手不屑地哼道。
「剪娘怎麼樣了?」旭倫不安的預感逐漸擴大。
「我的體內並無其他不適,應該只是普通的迷藥……」神智愈來愈澳散……
迷藥?!
「該死!」兩個大男人同時低咒。
「不要管我,快去看剪娘……」他撐不下去了……
但願還……來得及……
昏厥之前,這是雷衍鳳最後一個念頭。
「衍鳳!」
「少爺、少爺?」聽見不遠處傳來嘈雜紛遝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旭倫知道雷衍鳳會得到照顧,放倒雷衍鳳,他往心頭掛念的人兒身邊飛奔而去。
※※※※
沒有?!
剪娘不見了!
旭倫奔回南閣,發現房內沒有剪娘的蹤影,恐懼的陰影攫住他的呼吸。
你愛剪娘吧?否則不會為了她這麼反常。
沒有一個女人能輕易佔據他全副心思、沒有一個女人令他渴望擁有她的全部、沒有一個女人讓他極盡溫柔呵疼只因不願傷害她,只有她……
是了,他是愛上剪娘了,卻又因為自己的混帳高傲而深深傷了她!
剪娘那張充滿淚痕的小臉浮現在旭倫腦海,她是為了他落淚的,他卻每每惡意曲解,真正該殺、該剮的才是他!
她到底在哪?!憂懼蒙住了旭倫,他隨即轉往門外。
「啟東將軍大人,剪娘姑娘被小姐和一名男子帶往城西的方向。」一名少年急急來報,旭倫認得他是雷衍鳳身邊的小廝。
「小姐?」
「回大人,是心凰小姐。」他去解手,不料卻看到他們鬼鬼祟祟背著剪娘姑娘從後院出去,跟了一小段路覺得奇怪,趕緊回來找主子,主子沒找著,只看見將軍大人在此。
糟了!旭倫眉目一凝。
「我的命令,吩咐下去,出動雷府和將軍府所有人馬到城西去搜!胡同小巷都不能漏,快!」
「是!」小廝匆匆領命而去。
旭倫沒有遲疑,邁開篤定迅速的步伐。
剪娘,千萬別出事……
※※※※
城西小胡同裡一幢年久失修的空屋,一下子多了三個人。
邵娟拎了桶水,往躺在地上的剪娘一潑,蒙汗藥的藥效經清水褪去,昏睡中的剪娘突覺一陣涼意襲身,輾轉自昏迷中清醒。
「娟兒?」剪娘看見邵娟、還有一個不認得的男人,男人臉上淫邪的神情和周遭陌生的環境讓她不安。
「以前的妳總是聽我的,為什麼現在的妳都不聽勸了?是因為旭倫?」邵娟面無表情溫柔地以衣袖擦去剪娘臉上的髒汙。
「娟兒,我不懂妳的意思……」邵娟毫無溫度的和善讓剪娘不寒而慄。
「如果沒有妳就好了。」邵娟朝她微笑,笑容裡是顯而易見的恨意。旭倫的眼裡只有剪娘,她這個「未婚妻」情何以堪!
驚於邵娟憤恨的眼神,剪娘不敢相信她在世上最好的朋友竟然恨她!在她無言退讓了那麼多之後?
「娟兒,妳討厭我?」
啪——清亮的巴掌聲響起,剪娘頰上多了鮮明的五指印。
「欸,別打花這張漂亮的臉蛋咩,我會心疼的。小美人來,大爺我疼喔!」陌生男人的狼爪摸上剪娘細緻的臉,被剪娘倉皇躲開。
看著剪娘恐懼萬分的模樣,邵娟心底升起一絲絲快意,朝男人使了個眼色。
男子一步步靠近狼狽的剪娘,淫穢低笑。
「你想做什麼……不要過來!」剪娘害怕地往牆角縮。
「小美人妳別動,我就不會過去呀!」男人垂涎地搓手,淫笑不斷,依然往剪娘逼近。
「不……娟兒救我……」剪娘怕極了,向一旁的邵娟求救。
「哼!妳錯了,我恨妳!我恨妳能輕易博得所有人的好感、恨妳能輕易獲得旭倫的寵愛、恨妳那楚楚可憐的狐媚樣!如果沒了妳,現在所有屬於我的都還會是我的,我怎麼可能救妳!我要妳痛不欲生,誰叫妳誰不勾引,偏偏勾引旭倫。」邵娟無情道。
血色從剪娘臉上褪去,邵娟的話讓她心寒。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妳想知道,可以。以妳骯髒的身體,妄想待在旭倫身邊,旭倫當然也不會要一個殘花敗柳的妳,我還是能安穩地當我的將軍夫人。」
骯髒的……身體?這是什麼意思?剪娘的背脊抵在冰冷的牆上,戰慄自心中而發。
「妳們女人話還真多,到底講夠了沒?」男人開始猴急。剛才背小美人走這段路讓他吃到不少豆腐,看她瘦歸瘦,但身材凹凸有致、軟的不得了,他只想快一點享用。
「夠了,剩下的交給你。」邵娟看好戲地輕笑。
「嘿嘿!小美人,剩下的就咱們一起來吧,大爺我會讓妳欲仙欲死、爽得叫翻天!」男人露骨狎淫地說,祿山之爪伸向瑟縮在牆角的剪娘。
「不!不要過來!救命……啊——」牆角就這麼點大,剪娘無處可逃,一把就被男人握住雙手固定在頭頂、貼在牆上,男人濕熱的厚唇侵佔她的頸窩,任她怎麼扭頭都逃不開被羞辱的痛苦。
「放開我、放開我……不要碰我……」剪娘哭喊、胡亂掙扎著,身體卻怎麼也掙脫不了男人加諸於她身上的蠻力。
男人一手定住她頭上的雙腕、一手往下撕開她的前襟,隔著兜衣捏弄她一雙綿乳。
一旁的邵娟只是冷眼看待這一切,對於剪娘的哭喊充耳不聞。
「不──不要——」剪娘尖叫著,天地間彷彿只剩她淒烈的哭聲。
好痛……好噁心、好噁心……
爺,剪娘是你的。
想起了旭倫,剪娘抱著唯一的信念不顧一切反抗,惹惱了男人,他甩手就是左右開弓各給她一巴掌。「哭什麼哭!哭死人呀妳!」
啪──啪──
鮮紅的血絲緩緩自剪娘嘴角流下,映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怵日驚心,男人被剪娘眼底的淒絕震住,嚇得不再動作。
髮絲散亂、衣衫破敗,剪娘抬起痛心的眼凝向邵娟。「什麼都讓給妳了,友情給了妳、親情給了妳、愛情也為妳放棄,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淚,因為不悔的付出而嘆息,一次又一次、一滴又一滴。
邵娟驚愕,雙眼圓瞠。「妳都知道了?那更不可能讓妳留下。」
碰!「不能留下的是妳。」門被撞開,旭倫出現在門口,看到剪娘狼狽地靠在牆角,他有股想撕爛邵娟和那男人的衝動。
男人一見是武勇馳名的「靖逆將軍」,苗頭不對,馬上抖著跪地求饒。「是邵娟唆使草民給那姑娘一個教訓,草民並不想殺人,請將軍大人饒命……啊!」
旭倫拎起他,就是好幾拳硬如鐵石的拳頭揮下去,打得他倒地不起。
丟開手上不濟事的傢伙,旭倫迅速來到剪娘身邊,脫下外褂覆在她幾近半裸的身上。
「剪娘,妳還好嗎?」他輕手拭去她嘴角的血絲,眉心因擔憂鎖得好緊。
「我……」剪娘泣不成聲,頻頻發顫。
「別怕,沒事了。」旭倫心一緊,將她攬入懷中。如果遲來一步……他不敢再想下去。
咚、咚、咚……
他終於來了,這是他的懷抱、他的心跳,好溫暖……
一模一樣……之前伴著她度過高燒昏迷的心跳聲就是旭倫的!
剪娘在旭倫有力、安全的懷抱中,驚惶漸漸退去。她知道,自己再也抗拒不了內心真正的感情,她愛旭倫,根本放不下啊……
邵娟見事跡敗露,倉皇而逃,卻在門口被一群雷家家丁和帶頭的雷軍、雷衍鳳堵住,她驚呼:「爹,哥哥……」
「誰是妳爹和哥哥?」全身濕答答的雷衍鳳是包紮手傷時,幸好因小丫鬟絆倒不心潑了他滿身水才能清醒,隨即便告知父親一起來揭穿邵娟的假面具,他懷疑她很久了!
從邵娟毫不猶豫說出她的年紀時,他便開始懷疑,因為一個父母不詳的孤兒會知道自己的正確歲數嗎?邵娟自以為的「年紀」不過是心凰失蹤的時間!再與剪娘不能確定自己的歲數相比後,他更加確認事有蹊蹺。
再者,邵娟若真是孤兒,對自己的身世一點也不曾有過懷疑,這點相當令人匪夷所思。從一進雷府起,她便很「盡責」地當自己是雷心凰,並且對剪娘不利,或許她的顧慮乃因旭倫而起,但她若真是心凰,婚約自是跑不掉,又何必處心積慮對付剪娘?
一切只在於,邵娟心裡有鬼!
雷衍鳳搶下了掛在邵娟腰上的香囊。「如果東西是妳的,襯裡有什麼妳應該知道吧?」
香囊的襯裡有什麼?她不知道……邵娟啞然。
「不知道?還是不說?」雷衍鳳涼涼地問,又問向剪娘。「剪娘,妳知道嗎?」
剪娘望著支吾的邵娟,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揭開邵娟的騙局,她遲疑了。
「娃兒,妳知道嗎?」在遇到了酷似妻子的剪娘後,雷軍無法不懷疑。
雷軍殷切著急的眼神讓剪娘無法再沉默了,她點頭。「香囊的內裡繡了一隻七彩凰鳥。」
「娃兒,妳知道……」雷軍訝異。
邵娟看情勢不對馬上反駁。「她向我借過香囊,那是無意間被她看到的,從小到大,我根本不知道香囊裡有什麼凰鳥,你們不能因此就懷疑我不是雷心凰!擁有香囊的人是我!」
剪娘不敢相信邵娟竟然會這麼做……
「我難道要懷疑妳親奶奶說的話嗎?邵婆婆人應該到了吧!」雷衍鳳趕來之前想起剪娘曾提過這號人物,便派人去接邵婆婆。
說人人到,邵婆婆已經在門外,她聽見了邵娟的話,心涼了一半。「娟兒,香囊明明是剪娘的,她從小就掛在頸上的,妳怎麼會撒這種謊呢!」
「不!那老太婆是瘋子,你們不能相信她!妳這老太婆為什麼要跟我作對!」邵娟破口大罵。
邵婆婆和剪娘的心裡都難過極了,邵娟的翻臉不認人深深傷害了她們。
「爹,我就是心凰呀!我才是心凰,她不是!」邵娟大吼。
「妳這愛慕虛榮的女人,欺騙了大家、又想害死剪娘,證據確鑿還不認錯!」雷衍鳳厭惡地痛斥。
「你們都別吵了!」雷軍沉默了半晌,才又說道。
「當年一位道士說過心凰的本命帶有剋死衍鳳的煞命陰影,而正巧心凰頸後有個鳳形凰狀的胎記,因為鳳凰胎記就像個陰影,我才決定把心凰送走,以免衍鳳受到波及。」他這麼做也許錯了吧……
雷軍說完,大家心知肚明,誰都不用爭,有鳳凰胎記的人就是真正的雷心凰。
「剪娘?」旭倫柔聲問。獲得剪娘首肯,他攏過剪娘的長髮,輕拉下她頸後的衣物……
隨著衣物緩緩拉下,詫異自大家眼中的傳出,剪娘頸後真有一個如鳳凰鳥的胎記!
旭倫拉攏剪娘身上的衣物,再度把她包裹得密不通風,而後對著邵娟說:「該妳了。」
「那是騙人的、是畫上去的!」邵娟衝到剪娘面前,用力掐住剪娘的脖子,只想把剪娘頸後的胎記抹去。
雷家家丁驚見邵娟發狂似的舉止,紛紛上前壓制住邵娟,邵婆婆則是走到邵娟身後。「娟兒,別執迷不悟啊!」說完便拉下邵娟頸後的衣襟,一片光潔的肌膚根本沒有什麼胎記。
「邵娟結夥殺人未遂,將她和地上那男的即刻移送官府!」旭倫下令。
「嗚……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是雷心凰,我才是真正的雷家小姐!我要嫁給旭倫,我是將軍夫人!哈哈哈、哈哈哈……嗚……」邵娟又哭又笑,當場失了心魂。
「我苦命的娟兒呀……不要嚇奶奶啊……」邵婆婆抱住邵娟,老淚縱橫。
「來人,壓下去。」雖然邵娟的下場令人唏噓,但雷衍鳳不想再看到邵娟。
「雷大哥你說過,心凰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求你放了邵娟!」剪娘的淚這次是為了邵娟而落。
「妳差點被她害死,妳知不知道!」旭倫不贊同。
「她已經得了失心瘋,送不送官府都沒有意義了……放了她,好不好?」剪娘緊拉旭倫的手,泫然欲泣的小臉很難讓旭倫說不。
倒是雷軍輕嘆。「放了邵娟吧,凰兒能找回來,就夠了。」
「謝謝爹……」剪娘投入雷軍敞開的懷抱,父女倆睽違了十八年的懷抱。
「世伯,我……」旭倫來到他們身邊。
「又有事要問我家娃兒了是吧?也好,你們小倆口去培養培養感情!」雷軍眉開眼笑。
當旭倫握住剪娘的柔荑時,傷痕累累的心讓她選擇避開了旭倫,旭倫索性橫抱起她,不理會她的抗拒往外走去。
「不……」兩人漸行漸遠,剪娘虛弱的掙扎愈來愈小聲,直至聽不見。
「咱們家到底什麼時候辦喜事啊?」雷軍笑問。
「這次很快了。」雷衍鳳打包票。
沒人注意到伏在邵婆婆懷裡的邵娟,眼角滑下兩行清淚……
※※※※
剪娘被旭倫一路抱著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們曾在此分享了承諾,那時,她被抱坐在他腿上,他教她一筆一畫寫下了自己的名。
「不、我不進去……」剪娘拚命搖頭,被旭倫順好的髮絲又亂了。
「別搖,否則又頭昏了。」寢房門口,他依言放下她,定住她的臉,仔細審視她紅腫的雙頰,大手輕撫著她唇邊的青紫。「還疼嗎?」想到剪娘曾受過的粗暴,旭倫覺得放了邵娟,簡直便宜了她,恨不得將他們大卸八塊餵狗!
「不要對我好,否則當將軍玩膩我、拋棄我以後,我一定會痛苦得死掉……」能陪在他身邊就夠了,否則她會愈來愈貪心。
「誰說我會拋棄妳!」他知道她這小腦袋一定把他那天對邵娟說的話當真了。
「將軍只是一時覺得剪娘新鮮。」她不想再說了,心好疼……
「妳對我而言是新鮮沒錯。」見她眼淚快掉下,他將她一把揉進懷中。「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我覺得新鮮,妳是唯一的一個。」
「剪娘不懂……」但心跳得好快。
「要說明嗎?但我一向只做不說。妳要我做?」
「嗯。」不然她還是不懂呀。
「好,我做,妳注意看……」旭倫的語尾結束在對她的索吻中。
他才剛沾上她的唇,剪娘面前的影像瞬間成了經歷過的恐怖,她開始淒絕地掙扎。「不!放開我、放開──」
「剪娘,看清楚,我是旭倫!」剪娘丕變的臉色讓他知道她想起了經歷過的恐懼,他制住她的肩。
眼前的人影是清晰的旭倫、不是壞人,剪娘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膛痛哭。「剪娘不乾淨、不乾淨了……不配待在將軍身邊……」
她承受的恐懼讓旭倫心如刀割,他順著她的雲髮安撫著她。「忘了嗎?是我救了妳,妳還是原來的妳。」
「我還是原來的我,只是個蠢蛋……」
「誰說妳蠢?」他挑眉。
剪娘仰起哭紅的臉,掏出袖袋內依然保存妥當的「四字帖」。
四個大字映入旭倫的眼,他嘆了口氣。
自作孽不可活!他真的當了天下第一大字號的蠢蛋!
「蠢蛋是我,還會寫錯字,不是妳。我們重寫。」他將她拉進寢房,抱著她坐在外室的書案前,拿起毫筆,領著她的手寫。
旭倫愛剪娘
蒼勁的字體在白紙上揮灑開來,剪娘愈看愈奇怪,恐懼與悲傷不再那麼鮮明。
「有五個字?」後面兩個字是她的名,她看得懂;那前面三個字呢?
「這次,我什麼字都沒寫錯了,妳相信嗎?」
「不管寫什麼,剪娘都相信。」一直是這樣的。
旭倫怎麼看都覺得她在打馬虎眼,哪有人會相信兩個字可以寫成三個字!只有這個小笨蛋!
「我就這麼不值得妳信任嗎?要我怎麼做,妳才肯『真的』相信我?」唉!愛上個柔弱到把所有委屈都往肚裡吞的女人,英雄也只能成了繞指柔。
「不需要做什麼,是真的!剪娘好愛將軍、也相信將軍!」她連忙澄清,接著才紅著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對他說了……
狂喜的激昂幾乎淹沒了旭倫,他摟緊了懷中的小女人。「叫我旭倫,我不想聽妳和別人一樣將軍將軍的叫。」她不是別人,是他想寵一輩子的女人。
「可是……」
「沒有可是,快。」他霸道地期待。
「旭倫……」剪娘柔柔地輕喚。這是她在心底喊了幾千幾萬次的名字,第一次在他面前對他說,她好感動,但……「旭倫……還會要剪娘麼?」
「妳是雷心凰,也就是我的妻,我當然要妳。」這令他又愛又憐的小女人!
「我的腿是跛的……也不會拋棄剪娘?」她問,但是相信他的答案是——
「不會。」他根本沒在意過她的缺陷。
「不會在意剪娘的腿?」
「不會。」
「不會對剪娘生氣?」
「不會。」
「不會──唔……」
旭倫只好吻住她,以行動徹底她證明什麼都不用顧慮。
熱切的眼神交會,眼中只有彼此,彼此深深烙印在對方心裡。
枕畔間屬於有情人的低喃,迴盪在沁出千古樂曲的不變節奏中。
旭倫愛剪娘……
他們,擁有最真的彼此。
至於因利慾薰心加害他人的邵娟,據說後來離開了京城,是瘋是愧是生是死,無人知曉,因為,再也沒人見過她。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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