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力寶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丹菁 -【撒旦的獵物(情色風暴之五)】《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1-6-15 00:07:40 |只看該作者
< 第九章>

    若熏,如果你真的很難過就哭吧。你要記得,哭泣不代表懦弱,只要是人都會有這種情緒的。記得這是和吟萱初相識不久,吟萱劉她說過最貼心的話。

    "可是吟萱從來不曾在我面前哭過。"呆坐在客廳裏的欒若熏自言自語著。

    欒若良無奈地搖搖頭。

    幾天下來,欒若熏的情緒總算是比較平撫,但她仍然每天騷擾辛揚天,要他找出羅世宗。

    只有她最清楚自己的個性,她一定要拿羅世宗的血和肉來祭吟萱。吟萱死前的不甘,她要羅世宗拿命來抵償!否則有一大她會被沉重的自責和仇恨給淹沒。

    "若熏,你看,你企劃的廣告播出來了。"在廚房忙了老半天,欒若良拿出一盤水果出來,正巧看見電視上正止播放肆長聿那支廣告。

    "若熏。這支廣告真不錯,把肆長聿的優點全展露出來。"欒若良旁敲側擊地探問她。

    沒辦法,肆長聿不知道已經連續吃了幾次若熏的閉門羹,再這樣下去,她怕這么好的男人會跑了。

    欒若熏面無表情地關掉電視。"這個企劃是吟萱做的。"

    "哦。"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只是想幫肆長聿的忙罷了。

    "大姐,我和肆長聿的事我自會斟酌,你別替我擔心。"欒若熏正眼瞧著大姐。她怎會不知道大姐在打什么主意呢?

    "可是我覺得這樣對肆先生很不公平。"雖然她不懂若熏為什么要這樣對待肆長聿,但她確實看到他對若熏的真心。

    "我沒有生他的氣。"欒若熏歎了一口氣。"我只是很氣我自己,為什么吟萱有危險時我是和這個人在一起?我常想,如果那個時候我再快個一分鐘,不,三十秒就夠了,或許我就可以救到吟萱,而不是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那不是你的錯,沒有人可以知道結果會如何。"她知道若熏很自責,但她畢竟下是神哪!"我知道,早在事情發生的三十分鐘前我就預知到了。"如果那個時候肆長聿不要吻她,她或許就可以化解這次的劫難。

    她知道吟萱已經死了,再說什么都是屁話,也不能換回活生生的吟萱,但她還是忍不住責怪自己。

    "若熏……"欒若良還想說些什么,卻傳來陣陣門鈴聲,只見若熏已自動地往門口走去。"若熏,你給我坐下,如果是肆先生來了,我要你和他好好談一談。"

    欒若良堅定的語氣容不得她有任何的辯駁,她只好乖乖地坐回原位。

    可是去開門回來的欒若良,帶進來的客人不是肆長聿,而是他的繼母——佟曼奴。

    看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欒若熏只是冷冷地睇她一眼,隨即又不屑的將視線調開。

    "若熏,她說是你的朋友。"欒若良表面上大方地款待佟曼奴坐下,心中卻詫異不已。

    有人說,這世界上一定可以找出和自己相像的三個人,可是這個女人未免和若熏良得太像了。

    "我可沒有她這種厚顏無恥的朋友。"像是冷笑般,欒若熏從鼻間哼出輕蔑的聲音。

    "可別這么說,我今天是有要緊事找你。"佟曼奴笑裏藏刀地賣著關子,狐媚的眼飄呀飄的。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反正只要是你找上門來,鐵定沒什么好事!"欒若熏厭惡地閉上眼,連多看她一秒都嫌累。

    面對欒若熏無禮的對待,佟曼奴也只能努力的擠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我懷了長聿的孩子,已經三個多月。"

    怎樣,這個回答總可以震撼住她了吧!有哪個女人能夠容忍自己的伴侶偷腥而面不改色的。

    欒若熏狂佞地半挑起眉,瞟了她一眼,隨即不痛不癢地說:"果真是不要臉的女人,你有了繼子的孩子,虧你還能夠這樣不知廉恥、耀武揚威地到我這裏來撒野。你未免把商界大老看得太輕了,你想,一旦讓他知道你這樣背著他和他兒子胡搞瞎搞,他會放過你嗎?"

    該死!她不應該是這種反應的,為什么她連臉色也沒有改變?佟曼奴愣了一會兒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反駁:"我跟長聿的事是在他之前,他不能責怪我。"

    "那又如何?你敢說你跟他沒有任何苟合之事?"欒若熏滿臉鄙夷地直盯著佟曼奴。"你別以為用這個方法就•以抓住肆長聿這張長期飯票,也別以為說這種話就能奈我何!"

    欒若熏咄咄逼人的指責,讓佟曼奴不禁捫心自問,為什么自己老是屈居下風?

    "不管怎樣,長聿一定會為了孩子跟我在一起?你就別嘴硬了,開個數字吧,我會全數付給你。"不行,不能自亂陣腳,佟曼奴提起勇氣面對怒目相向的欒若熏。

    "你想拿錢砸我?說你沒腦袋,你還不承認,欒氏所擁有的各項事業或許比不上肆方集團,但在業界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企業,你竟然會想出這種辦法。"欒若熏將佟曼奴拿出來的支票在面前甩了二下,隨即狂笑出聲。"你別笑死人了,兩百萬?連我一個月的零用錢都不夠,你憑什么用錢砸我?"

    "我……我只能拿出這些,不夠的我可以叫長聿開支票給你!"佟曼奴畢生沒遭受過這樣的恥辱,氣得她滿臉通紅。

    "好,那等肆長聿親口來跟我說才算數。"欒若熏笑了開來,邪氣地靠向她。"我說你不只是沒腦袋,還是個透明人。"

    "什么意思?難道欒若熏多讀點書一定就比她聰明嗎?否則自己為何老是聽不懂她說的話?

    "我看著你,就可以直接看穿你,而且還可以看到你背後的沙發椅,你說這樣可不可悲?"嘖,虛有其表的空殼子。

    "你……"佟曼奴一瞭解她的意思,氣得"你"了老半天仍說不出半句話來。鬥不過這個女人,她可以改向肆長聿下手。

    一打定主意,佟曼奴像只喪家之犬急得落荒而逃,再也不想留下來聽欒若熏那些惡毒的話語。

    "下次還想自取其辱的話,我一定奉陪到底。"欒若熏仍不忘辛辣地嘲諷她幾句。

    一直站在一旁發呆的欒若良,從頭到尾都聽不懂她們之間的對話,直到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她才回過神來。

    "這是怎么回事?"雖然覺得現在的氣氛不適合問這種問題,欒若良還是敵不過內心的好奇。

    "沒事,她是一個瘋婆娘。"還好距離中餐的時間已經很久,否則光看她那一張炫耀的嘴臉,她怕自己會把大姐精心製作的義大利肉醬面給盡數吐出來。

    她懷孕關她屁事?神經病,那么喜歡肆長聿的話,把他搶走不就得了,幹嘛跟她廢話連篇?

    欒若熏氣惱了牛天,突然又聽到門鈴聲,一時火燒心頭,她快步沖至門邊,一開門也不管來老是誰劈頭就罵:"你真是比茅房裏的蒼蠅還粘人,跟你擁有同一張臉,我還真想去整容……"

    話還沒罵完,欒若熏便停止了叫駡聲,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肆長聿。

    "我很高興你這么有精神。"雖然他是被罵者,但他仍然被罵得神清氣爽、樂不可支。

    他剛才上山時看見佟曼奴的車,以為她是來找若熏麻煩的;不過,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似乎是若熏贏了這場戰爭。

    如果佟曼奴可以讓若熏恢復往常的精神,那么他會每天押著佟曼奴上山來陪若熏耍耍嘴皮子。

    看見肆長聿爽朗的笑容,欒若熏的火氣燒得更加旺盛,一甩頭,不瞧他一眼,轉身便走進屋裏、"若熏,我拿了這一次的平面海報來給你。"瞧她如此冷淡對待,肆長聿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尾隨往後跟著進去,"肆光生,你來啦。"欒若良一看見他來,立即露出迷人的甜笑,感謝他來救駕。

    "嗯,我剛去了欒氏拿上次拍攝的平面海報給若熏。"肆長聿露出陽光般溫暖的笑容。

    "謝謝你跑這一趟,請坐。"欒若良心中明瞭地笑著。

    如果真是純粹送海報來的,他也不必特別跑這一趟,曉恩下班之後也會送過來,這差事還輪不到他。

    這一切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他仍然對若熏極度愛慕。她還是別待在這裏當電燈泡,讓他們小倆口好好地談談。"我上去休息一會兒,你們慢慢聊。"

    欒若熏不滿地看著大姐離去的背影,氣惱大姐刻意讓他們獨處。"把海報扔了,我不想看。"

    什么玩意兒嘛,搞大人家的肚子居然還敢來追求她,真是不知死活!一切都是他的錯,每次有事情她都是第一個遭殃。

    氣死她了,都是他害她變得越來越醜惡,她真想扁他一頓以消心頭之氣。

    "為什么要丟掉?這是我們第一次的合照,你連看都不看就要丟掉。"肆長聿稍擰了眉頭。

    自從沉吟萱過世後,若熏變得越來越怪異了。

    "我不想看!"可惡,他一定不知道她是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現在有了孩子,才不要當破壞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越想她不自覺的越火大,為了讓自己平靜一點,那就只好不要再跟他接觸,這樣她會快樂一點。

    "為什么?"肆長聿深皺眉頭。他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和她見面,她為何還是這副德行!"因為我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我就會想到吟萱死得很悲慘!"欒若熏說得言不由衷。

    確實足有這樣的成分存在,但那並不影響;她對他的感情,只是……她想要平靜、快樂一點,她只想遵照吟萱的說法,多愛自己一點,活得快樂一點。

    如果愛一個人一定要讓她這樣牽腸掛肚,讓她學會嫉妒、隨著他的情緒而起伏、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的話,她寧可不要!"我和吟萱的死有什么關係?"他原本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卻因為她的一番話而讓他挨近她身旁。

    他想要厘清這一切,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不是因為那時候你強吻我,我們就可以有多一點時間救吟萱。"不是這樣的,她只是嫉妒那個女人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她不能說,她也不想說!肆長聿呆愣一會兒,伸出去想擁抱她的手也頹然地垂下,低下的眼神剛好讓他瞥兒茶幾上的支票。"佟曼奴跟你說了什么?"

    "沒有,這關她什么事?"口是心非也罷,這一切只是想讓他離她遠去。

    "那么這張支票是誰留下的?"上頭有肆郡堯的名字,如果說不是佟曼奴留下的話,那就太扯了。

    "那是……"該死!那個沒大腦的笨女人,竟然氣得連支票也忘了帶走,這教她如何解釋?

    "她跟你說什么,你大可以告訴我。"肆長聿臉色一沉,心想佟曼奴一定又胡扯了一些謊話。

    可是讓他心頭真正一沉的人是欒若熏,她竟然寧可相信她的話也不願意找他澄清事實。這該死的女人!"沒有。"死鴨子嘴硬正是欒若熏現在最佳的寫照。

    她也不想讓他難做人,所有的事情都讓她來承擔不就好了,他幹嘛還問個沒完沒了。

    "那么你是生氣我這一陣子沒時間陪你?"肆長聿眼神一斂,思緒翻騰不已。

    他不斷地推敲佟曼奴到底講了什么話讓若熏變得如此古怪,亦或是她真的記恨沉吟萱的死皆起因於他。

    "不是!我說了,是因為你害我救不了吟萱,所以我恨你,我這一輩子再也不要看見你!"欒若熏霍地站起身。

    "沉吟萱的死是命,是命中註定!"看她的態度如此差,肆長聿也跟著火大起來。他是為了誰整天埋首於工作之中,只是為了能多看她一眼,能夠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一點,孰料她竟然用這種態度對他!"好,如果你認為是我害的也無所謂,只要能讓你的內疚少一點,就算你要說人是我殺的也無妨。但是沈吟萱死了畢竟是事實,你要堅強起來,要不然你也可以把我當成像沉吟萱那樣的好朋友,我可以陪你一起瘋、一起哭、一起笑!"如果不能再把他當成戀人,從朋友開始也無妨。

    這是他退而求其次的辦法,如果這樣還是不能打開地緊鎖的心扉,他會再退、一直退,直到有一天她願意再牽起他的手。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成為我的朋友,你更不可能成為吟萱的影子。"說著這些言不由衷的話,她的心好象破了一個洞,不斷地湧出血水。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欒若熏羽流滿面地看著肆長聿,堅定的眼神訴說著她的希望。

    "好,我走,我改天再來看你。"

    肆長聿起身走往玄關,卻遇到剛下樓的欒若良,她急急忙忙地問:"你不留下吃晚餐嗎?"

    "不了,我趕時間,下次有機會再來。"肆長聿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隨即離去。

    欒若良趕緊轉往大廳,質問欒若熏。"若熏,你們又怎么了?"

    "我要上去休息了。"欒若熏拿著那卷尚未開封的海報,逕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回房才解開海報來,看見海報上的肆長聿,眼淚不禁又滑落。

    "你是我最想要的情人,我要你當我的朋友幹什么?"

    ☆☆☆

    "佟曼奴,你給我出來!"宛若一陣旋風一般,肆長聿大剌剌走進肆家大宅裏。

    "長聿,你回來啦。"

    佟曼奴聞聲而出,看見肆長聿回來,她更是喜出望外。

    "我有話問你。"肆長聿臉色暗沉,語氣邪肆地拉著佟曼奴到外頭庭院去。"我爸呢?"

    "他正在裏頭吃晚飯呢,你不一道吃嗎?"佟曼奴順勢挽著他結實的臂膀,偎在他厚實的胸前。

    "我有事問你,你今天跑去找若熏,付她說了什么?"肆長聿一把拉掉她的手,目光灼灼逼人。

    "我……"怎么回事?長聿從來不曾這么惡狠狠地看著她呀。沒關係,只要跟他說她有了他的孩子,他一定會恢復成以前的模樣。"我跟她說,我有了你的孩了,已經三個多月了。"

    佟曼奴喜孜孜地等著他的反應,心裏卻算計著要如何和肆郡堯分開,和肆長聿過著雙宿雙棲的日子。

    "你怎能確定那是我的孩子?"肆長聿冷笑一聲,挑起眉看著她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你怎么這樣說?"對於他這樣的問活,佟曼奴沒來由的背脊一寒,好似他已知道她所有的詭計般。她努力恢復鎮定,沉著地應對:"你不會以為那是你父親的孩子吧?都已經三個月了,一定是你的。"

    "那么這個男人是誰?"肆長聿從手中的牛皮紙袋裏拿出一張她和一個男人的合照。"我不知道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很討厭小孩子,所以一滿二十歲之後,我就結紮了?"

    "這……"佟曼奴看著那張照片,早已驚愕得說不出話來,而肆長聿說的這番話,更如同判了她死刑。"那或許是你爸爸的。"不行,事情一旦爆發,她就會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爸為了不想讓我的母親再經歷生子之苦,早在我出生之後就結紮,你想,這個樣子你還生得出小孩嗎?"肆長聿森冷的笑聲,像在嗤笑她的愚笨。

    "我……"事到如今,她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讓我說說你的罪行吧,你近日常以我父親的名義轉領公司的資產,進而將那些東西花在這個小白臉身上。"肆長聿停頓了會兒又繼續說:"這種日子愜意得很,不是嗎?"

    "不……你聽我說,我……"儘管一切罪行已全被揭露出來,她還是想要挽留他的心。"最起碼你還是愛我的,不是嗎?"

    "不,我愛的是若熏,不是你。"肆長聿斬釘截鐵地回答她。

    "可是你也是先愛上我,然後才愛上她的,不是嗎?她不過是我的替代品。"佟曼奴想著最後的辦法,做著垂幾掙扎。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21-6-15 00:08:00 |只看該作者
< 第十章>

    "不,你才是替代品,"肆良聿從牛皮紙袋單再拿出一張照片。"這是你整容前的容貌,不是嗎?"

    一張放大的照片中,明顯的可看出她以前的容貌。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真的很了不起,知道我喜歡這一張臉,我很佩服你。"肆長聿邪笑地望著她,仿佛她是一個讓他厭惡到極點的女人。"我不舉發你任何罪行,你自動離開吧,離得越遠越好。"

    讓她離若熏越遠,若熏才不會再動不動就要趕他走。不過話說回來,若熏也太不信任他了,隨便就相信這女人的話,真是氣死他了。

    還好他之前就覺得佟曼奴很古怪,所以先叫人調查她。

    "你不能趕我走,就算你不需要我,老爺還是需要我的。"不,說什么都不能讓這塊吞下去的肉再吐出來。

    "是嗎?爸爸,你自己決定吧。"肆長聿的目光越過佟曼奴,停留在門邊的父親身上。

    "老爺……"佟曼奴回過身,看見目光炯炯的肆郡堯,立即跪了下來。

    肆長聿則因解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於是開著車回去他的住所,不願再留下來看這一出無聊的鬧劇。

    ☆☆☆

    飛越肉體的禁錮,她再度脫離肉體,自由徜佯在繁星閃耀的黑布絨中,浮沉在灰黑雲霧中……

    她怎么會又跳脫出來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累,累得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她張開眼俯看腳下的這塊塵土,驀然發現竟然是她自家前面的圍欄,那兒有個女子正俯視著圍欄外的斷崖峭壁。

    是誰?那個女人是誰呢?她看不到臉。

    從另一邊的斜坡上,也有一個女子像是個竊賊般跟手躡腳地接近她。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開槍射殺那名女子。

    那名女子身中數槍而倒地,鮮血染在她全身雪白的衣眼上,口中的鮮血也一口一口地嘔出……

    臉!她看到臉了!雖然沾染了血跡,她依然可以分辨得出,那是她自己的臉!"啊!"一聲驚呼自她喉中逸出。

    冷汗淋漓的欒若熏坐在床緣,強忍著那股腥惡難忍的嘔吐感,全身打顫地靠在床頭上。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至手上,一滴滴、一串串,開始氾濫成災。

    原來知道自己的死期是這么可怕的事情,吟萱在死前也經歷過她剛才的呐喊嗎?

    她還記得吟萱臨死前,仿佛用盡全身的氣力,只為了跟她說一聲保重,多傻!欒若熏似笑似哭地倚在床頭邊低嗚哀泣;原來知道自己的死期足這么詭譎又讓人感到釋懷的感覺呵!一直以來,她總是不斷地預測他人的死亡,從沒想過有一天也會輪到自己,這讓她不禁佩服自己的能力,果然了不起!她並不是很怕死,甚至有點期待;因為她已經失去最懂她的至友,也失去最想禍福相依的至愛,這樣的她,不知道還要留下來做什么。

    可是她的心還是有點放不下,她好想再看一次肆長聿的臉,好想跟他說,其實她是很愛他的……真的很愛……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已經愛他愛得這么深,這也是吟萱臨死前一直跟她重複說的話,她很瞭解自己不輕易和人接觸的個性,更何況是愛上他。

    她不相信自己愛上他了,但吟萱卻看到她內心深處的希冀。這一切都太晚了,如果可以和吟萱在其他國度見面,她一定會訓她一頓。

    她已經好久沒聽到吟萱的聲音,可是她和肆長聿才分開一天,她已覺得心痛得快不能呼吸……

    吟萱說對了,她真是一個重色輕友的人。

    嘻嘻!愛得好慘!欒若熏扯開窗簾,看看外頭漸亮的天色,輕歎口氣,今天可能是她的最後一天了。

    吃過午飯後,欒若熏依循著夢中的指引來到家前面的圍欄邊,等著夢中的時刻來臨,等待死神的降臨……

    她站在圍欄邊左顧右盼,一會兒往上瞧瞧,一會兒又往斷崖下看去,百般無聊的枯等著。

    好不容易太陽開始往西移動,時間逐漸接近,而她的心跳更是狂猛不安,有一下沒一下地亂跳。

    雖然她不應該老往斜坡那裏看去,但總會忍不住瞄過去。唉,她還是不夠堅強。

    欒若熏身子半趴在圍欄上,無神地看著那若摔落必死無疑的斷崖,有一句沒一句地哼著歌。

    倏地,她耳尖的聽到有人走在草地上的聲音,來人正慢慢地接近她,她的全身冒著冷汗,全身冰冷得有如十二月的瑞雪。

    不行,她沒有辦法轉過頭去看,她很清楚地記得接下來便是有個人拿著槍預備發射……

    她全身顫如秋葉,雙腿酸軟得沒有移動的力氣利勇氣,這就是臨死前的恐懼嗎?

    腳步聲倏地停在她背後,她全身僵如石塊,不敢輕舉妄動;她不想死,她還不想死……

    不!她還要再見肆長聿一面,她不能就這樣任人宰殺,絕不!欒若熏猛地轉過身,而面前的景象卻讓她亂了手腳,這和她的夢境完全不同,完全不一樣!"爸,媽!"欒若熏杏眼圓瞠,不敢眨一下眼,只怕眼一眨,這一切都會變成夢境。

    "若熏,你認識他們?"講話的人是肆長聿。"我在路上遇上他們,他們說住在這邊,所以我就順便送他們上來,你怎么了?若熏……"

    肆長聿看見欒若熏的身子一軟,趕緊趨向前去將她抱在懷中,這突來的狀況讓他有點手忙腳亂。

    "沒關係,誰教她站在大太陽底下,我看她大概是中暑了。她從小身體就不太好,你把她抱到裏面去吧。"唐玉梅臉上堆滿笑意的說著,逕自牽起她身旁的欒世斌進入欒宅。

    好象在幽暗的空間中飄浮著,欒若熏一直找不到定點站立,一直虛無地浮動著,浮動著……

    好想吐……仿若胸口有股難以釋放的鬱悶感,她快要崩潰了……寒氣不斷地在她體內流竄著。

    誰來給她……點溫暖?意識飄忽問,欒若熏感到有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正緊緊地圈住她冰冷的雙手,趕走了無比的寒意。

    慢慢地,她睜開眼,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她看到肆長聿布型的面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順著濃眉、魅人的綠眼來到他高聳的鼻樑,再滑下他略薄的唇……

    這一切,她是多么的熟悉,能在死前再摸摸他、看看他……此生她真的是心滿意足、了無撼恨了……"若熏這孩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膽?"一道有點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女高音輕輕響起。

    是誰?欒若熏的眼神往左右遊移,看見她不敢置信的景象——爸和媽竟然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慈祥地笑著。

    她終究是死了,所以她見到爸媽,可是……長聿為什么會在這裏?欒若熏半爬起身看著周遭,有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覃二哥、曉恩姐……這是怎么一同事?

    如果她死了,姐姐們怎會在這裏?倘若她沒死,又怎會看見早在多年前已死亡的爸媽?

    這是怎么同事?欒若熏甩甩頭,依然理不清。

    "還搖?你這孩子在搞什么!"唐玉梅伸出溫暖的雙手,輕輕將她擁入懷裏。"你老是不懂得照顧自己。"

    這個懷抱好溫暖、好溫暖,難道……"媽,你和爸為什么會在這裏,飛機明明失事了,你們……"欒若熏記起了她昏倒前的記憶,想起她在昏倒之前看見肆長聿的臉,也看見爸媽……那不是夢!"我還想問問你們三姐妹呢!"欒世斌也跟在唐玉梅身後坐在欒若熏的身邊,緊摟著她。"為什么沒有人去查查爸爸的戶頭?"

    欒若熏一頭霧水的看著她的姐姐們,只見大姐露出靦腆的笑,她依然搞不清楚狀況,"若熏,我和你爸爸根本就沒有坐上那架飛機,可是我們機票送人了,而機場的一些作業可能有疏失,所以他們忘了把我和你爸爸的名字刪掉,因此造成一些誤會。"唐五梅輕撫著她柔軟的發絲。

    "最過分的是,你們居然沒有查爸爸的戶頭,否則你們也會發現爸爸戶頭裏的錢一直在減少。"欒世斌歎了一口氣。

    這一點,在場的三位姐妹確實都沒有去查證過。

    "可是你們既然沒事,為什么沒有和我們聯絡?"欒若熏不滿地反駁。

    "那是因為媽媽還想再多玩一些日子,所以就忘了和你們聯絡。"唐玉梅微低著頭,滿臉羞赧。

    欒若熏不置可否地瞪著她的父母,更不敢相信媽媽的任性,居然讓她痛苦了將近四年。"媽媽一點都沒變,還是那么愛玩,你寧可不要和我住在一起,所以才會帶著爸爸環游世界?"看到久違不見的親人,再加上這幾年發生的事,欒若熏終於無力承載地釋放出所有的脆弱,在眾人面前哭得像個淚人兒。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說?"看到向來堅強的女兒在她面前哭得聲淚俱下,唐玉梅一時也亂了手腳。

    "從小你就討厭我,我知道的……"哦,她多不想承認,可是媽媽不喜歡她卻是個事實。

    "對了,我忘記你有那種能力。"唐玉梅恍然大悟,她頓了頓語氣,迎上女兒驚駭的眼。"哼,你也不想想看你小時候有多皮、有多粘人,難道我這個當媽媽的不能在心裏抱怨嗎?"

    "你怎會知道我有特殊能力?"難道是因為知道她有這種能力,才故意拋下她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胡亂猜測!"唐主梅忍不住拍一下她的頭。"那是因為我以前也有這種能力,而你遺傳了我的能力罷了。"

    "遺傳?"

    "對,等你有了孩子,這些能力就會轉移到你的孩子身上,然後你就會和媽媽一樣變成一個平凡人。"唐玉梅輕擦去她臉上的淚。"你不要再亂想了,媽媽如果不愛你就不會生下你,你要相信媽媽,我只是天生愛玩,不是因為要擺脫你才四處遊玩的。"

    唐玉梅生性愛玩,所以婚前的職業是空姐,也因為這份職業才能和欒世斌在空中相識、相戀。

    "可是我做了一個預知夢,夢見我死了……所以我才會站在夢境指引的地方等死,可是我居然沒死,還看到你……"這是怎么一回事?這是她第一次預知錯誤,怎會這樣?

    "那可能是因為你懷孕了。"唐玉梅語出驚人,震得欒若熏說不出話來。"我剛才叫許情幫你看過了。"

    這個消息比讓她看見父母平安歸來還要震驚,欒若熏轉過頭去看著肆長聿欣喜若狂的蠢樣。

    她懷孕了……那么佟曼奴呢?她怎么辦?不,她絕不要成為破壞他人的第三者,否則她之前說的話又算什么!"若熏,佟曼奴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她只是想要利用孩子達到她的目的而已。"肆長聿真摯的解釋。

    "你們年輕人慢慢談,我們就不打擾了。"小倆口之間的問題,唐玉梅是看得一清二楚,隨即她邀所有人離開,讓他們兩個人好好地說清楚。

    一群人離開後,欒若熏的房裏只剩下她和肆長聿,令人窒息的氣息彌漫在整個空間裏,過了良久後欒若熏才開口說話:"你怎么能確定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她很不想問這些問題,因為這會讓她想到他倆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樣子,也會讓她在刹那間變成醜陋的妒婦。

    "因為我早在之前就察覺她意圖不軌,所以找人調查過了,確定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和外頭的小白臉有的,而她已經被趕出肆家大門了。"肆長聿簡略的說明。"更何況我老早就結紮,她怎么可能有我的孩子。"

    "你結紮了?那我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欒若熏瞠大杏眼直盯著他。

    "百密總有一疏嘛。"肆長聿笑嘻嘻地說。"開玩笑的,那是因為我在遇見你之後,就把它給解開了。"

    "為什么?"他圖的到底是什么?

    "因為我想要讓你有我的孩子,我想要你當我的老婆,而我想要當你的老公。"肆長聿一點都不害臊,不過倒是讓欒若熏羞紅了臉。

    可……這種能力是會遺傳的,她怎能讓她的孩子受這種苦,不如……讓這種能力到她這一代結束就好。

    "我要拿掉這個孩子,我絕不讓他走我的路。"欒若熏深吸一口氣,困難地說出她的想法。

    "不行,你不能拿掉這個孩子,他才剛成形而已,你不能這么狠心剝奪他的生存權利。"肆長聿想也不想便拒絕。

    "可是……"二十幾年來走的辛酸路,令她越來越封閉,她不要自己的孩子也過得這么苦。

    "我們不是你的父母,我們可以幫助他,讓他在一個完善的環境中長大,讓他克服那些問題。更何況,說不定這個孩子是吟萱轉世的也說不定。"搬出沉吟萱的名號,總有一點用處。

    "吟萱……"欒若熏呆呆地撫著依舊平坦的小腹。"如果這個孩子是吟萱轉世的活,那她一定可以克服這些問題。"

    "那你願意嫁給我了嗎?"肆長聿微顫的雙手輕輕地握住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有什么辦法?自作孽,不可活,我只好認了!"欒若熏羞紅臉,回想起她第一次上拜訪肆長聿回來時,她和吟萱的對話——

    吟萱,天作孽,猶可為,那自作孽呢?

    我又沒作孽、要是你作孽的話,鐵定是不可活,不過你還是要努力、用力地活下去,懂嗎?

    吟萱一語雙關的話,總要在很久以後,才會讓她明白吟萱話中的意思;原來吟萱老早就看穿她對肆長聿的愛意,所以她才會那樣說。

    "不管這孩子是男、是女,我都要取名為吟萱。"欒若熏下定決心的說,她希望吟萱能投胎成為她的孩子,讓她有機會對她好,讓她享受上輩子無法得到的溫暖。

    "只要你肯嫁給我,怎樣都無所謂。"肆長聿呆愣了會兒,隨即將欒若熏推倒在床上,輕齧著她敏感的頸窩。

    "不行!"欒若熏一把將肆長聿推開。

    她的舉動惹來他不解的眸光。"為什么?"

    欒若熏只好溫婉地解釋:"我們家的房子沒有隔音設備。"

    "那有什么關係?"肆長聿毫不在意地說、欒若熏輕歎口氣,站起身走至門邊,羞澀地看著肆長聿。"最主要的原因是……"

    欒若熏猛地打開門,讓門外群聚的眾人像是骨牌般全數倒在地上。

    "上面的人是誰,還不趕快起來,想把我的骨頭壓散了嗎?"被壓在最底下的唐玉梅淒厲地哀鳴。

    "這就是主因。"欒若熏滿臉通紅地看著肆長聿,再看看她房裏那混亂的人群,羞愧得無地自容。

    "若熏,你這個沒良心的孩子,還不快把你老媽拉起來!"混亂之中,唐玉梅依然是最下面的肉墊子。

    誰教她帶頭起義,第一個躲在門後偷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21-6-15 00:08:23 |只看該作者
< 尾聲>

    山口英夫坐在和室裏品茗著下午茶,僕人卻跪在門外恭謹地說道:「少主,有一位名為花惜人的小姐急電找您,說有重要的事必須親自對您說,不知您是否願意接聽?」

    濃眉蹙起,她和他之間會有什麼重要的事?

    猶豫之際,門外的僕人彷佛臆測到主人的心意,立刻回應道:「我會回絕她的。」旋即起身準備退下。

    山口英夫的聲音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接進來吧。」

    「是。」

    他接起電話,也不應聲。

    花惜人對著話筒直喊:「喂,山口先生,山口先生,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我是花惜人,上次我還去過你家--」

    「找我什麼事?」他的聲音瞬間冷冷地響起。

    「你在聽啊!我還以為--」她喘了口氣。

    「有事快說。」

    「是這樣子的,我的好友,也就是上次受你保護的香蘋小姐和那個--沙--冽浪先生準備結婚,沙先生要我謝謝你的成全,並且讓我詢問你是否願意參加他們的婚禮?」

    山口英夫不禁蹙眉,這事沙冽浪那傢伙不會親口對他說嗎?既然找得到他家,還查不出他的電話?何需透過一個小女人來傳達?

    不對!這事有蹊蹺!除非--

    是這丫頭想藉故接近自己。

    以往這種事他碰多了,見怪不怪。只是她這麼做,讓他對她的印象更差了。

    拜金加上愚蠢的心機,這個女人簡直一無是處。

    花惜人倒是不知山口英夫對自己的評價如此之差,只是盡職地一再詢問:「怎麼樣?山口先生,你會去嗎?」

    「不去!」

    「不去?」

    「沒事別再假藉名目接近山口家或是我。」他旋即收線,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什麼?」花惜人對著話筒低嚷。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以為她--

    對他有意思?!

    天啊!她才不會故意利用什麼名目去接近他們山口家呢!

    瞧他把她說得這麼不堪,真是氣人!

    明明是沙冽浪與香蘋再三拜託她打電話聯絡他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氣急敗壞地對著飄著大雪的天空發誓:「臭山口,你就別有事來求我幫忙!」

    明年春天,她一定不再為山口家整理花圃!不管山口老太太多麼熱情的拜託,她都不會去。

    誰教這個自大的山口英夫以為她是有目的接近他!

    而身處在熱浪襲人的夏威夷的沙冽浪與香蘋,此刻正在海灘啜著雞尾酒。

    香蘋憂心地說:「你覺得山口英夫會上當嗎?」

    「不會。」他氣定神閑地回答。

    「那你還讓惜人打電話?」

    「我的直覺一向很准。他們一定可以在一起,需要的只是機會與時間。」

    「真的?」

    「我們等著瞧。」沙冽浪又啜了口水酒,然後抱起香蘋往海邊的別墅走去,「好了,妳該履行妻子的義務了。」

    「你--」雙頰已是一片赧紅。

    【全書完】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8 06:35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