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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丹菁 -【招財進寶(長安惡女傳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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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5 00:56:2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寶兒。別過來!”

  “嘎?”畢進寶有點疑惑,尚未跳下馬車,季叔裕根本就看不清楚她的臉才對,為何他會知道是她?原本是想要給他一點驚喜的,沒想到他毫不感到意外。

  “那丫頭!”那兩個男子異口同聲地道,又轉頭對那群卻攻不上的人吼著:“去把那丫頭抓過來!”

  那群打手一接令,立即往畢進寶的方向奔去。

  季叔裕見狀,一徑飛掠過幾個人頭,立即將畢進寶抓住,要將她再推回馬車上。

  “季大哥,你見著寶兒不高興嗎?”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兒耶。

  “你沒見著這情況嗎?”真是夠了,虧她的眼睛那麼大,難道說她會不知道目前是什麼陣仗嗎?

  “咦?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呢?”她傾著螓首,恍然大悟出過:“是你的朋友吧。”

  季叔裕扯動僵硬的嘴角,“你以往在這兒,見過我有朋友來拜訪過嗎?朋友之間的拜訪會帶刀帶劍的嗎?”她似乎不只是遲鈍、不只是迷糊,似乎還有一點蠢,甚至是笨得可以!

  “說的也是。”她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又道:“可是以往說不準是因為我暫住在這兒,遂你的朋友不敢前來哩。”

  “你!?”他怒目瞪視著她,用盡全身的氣力壓下怒焰。“上車!”

  她能不能別這麼蠢?難道她看不出來事況相當危急嗎?倘若她要是被逮住了那情景會是多麼可怕?

  “季大哥,你生氣了!”

  季叔裕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才想要開口怒斥她,卻感覺背後有一陣殺氣襲來。

  他猛然回頭,不若方才點到為止,握緊拳一揮,將突襲而來的人給轟到後頭去,隨即又抓著她閃過猛烈的攻擊。

  他忙碌地和飛撲上來的人對波,但他懷裏的人倒像是大開眼界般地睞著眼前的一切。

  “季大哥,原來你不只會飛,還會武功哩。”哇,原來他是一個如此了得的人,但他為何獨自在山野間過活呢?

  對了,她一點也不認得他,非得要找個機會問清楚不可。

  “是啊,我都要成仙了!”他左手揮拳、右手擋劍,忙得不可開交,然而她這位大小姐卻在這當頭同他說笑。

  她居然壓根兒都不怕,“成仙?”她不解地道。

  她讓他給左拉右拉,轉過身後站近他時,卻摹然驚見他身後有人提劍前來,教不由得失吼著:“季大哥,後頭!”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季叔裕都沒哼一聲,隨即轉過身往那個人的罩門落下狠厲的一擊。

  “季大哥,你流血了。”她驚駭得張口結舌,知道這些人不是來比劃一下,而是真的砍下了。

  “不礙事。”他沉穩得很。

  只要她別在她耳邊聒噪不休的話,別說是十個人,就算是二十個人,他也一樣不會吃敗仗。

  “但是……”她囁嚅著,乍見又有一個人提劍打算從他背後偷襲。

  她驀然掙開他的懷抱,向那人走去。“喂,你們這些人怎麼這樣?哪有那麼多人打一個的?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誰知道們們……咦,你們兩個還真有點面熟。”

  她好似在哪兒見過他們,她深鎖眉頭沉思了一下,才驀然想起,“啊,你們兩個是那時候將我前後圍住的男人!”

  “小姑娘真是好眼力,大爺們待會兒把你帶回家好生疼愛的!”猥褻的男人向前跨了一步,提起劍對背後的男人。

  她立即用她這輩子還沒出現過的急速,貼上季叔裕的背,然後合上雙眼等死。

  孰料,她只顧著響起淒厲的尖叫聲,卻不覺有椎心的痛楚落下。

  咦?她怎麼會沒事?她微微張開眼,只見那兩個猥褻的男子皆已躺在地上;再回身一看,季叔裕居然也倒下了。

  “季大哥!?”她錯愕地喊道,隨即撲倒在他身上,睇著他那張慘白的臉和胸前不斷淌出血水的傷口。

  碧羅苑

  “季大哥,都是我的錯,倘若不是因為我又忘了地方,一時找不著你的茅屋,其實我早就該到了;倘若我早個兩天到達的話,你就不會遇上這等事了。”畢進寶哭成淚人兒,坐在她自個兒柔軟的床塌邊,雙眼直盯著一臉慘白的季叔裕。

  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她真的不記得路了。

  那天她一出城門便直往北走,壓根兒沒發覺景色不對,直到打一出畢府便跟在她身後的畢納珍提醒她時,早已經過了一天了。

  “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做?太目無王法了。”她低聲哭泣著。

  雖說畢納珍伉儷已報了官府,將那等人全都逮進衙門了,但季叔裕終究是受傷了,而且這傷可能還得要休養上一陣子。

  雖然大夫說季叔裕未傷及要害,而且身子極為硬朗,不會有大礙,但他至今仍是起不了身啊!

  大夫前腳才剛踏出,畢進寶後腳就跟上,立即在季叔裕跟前哭得泣不成聲,活似他已經奔往西方極樂見佛陀去了。

  “你能不能別哭了?”他問聲道。

  她一直哭著,一直哭著,那聲音倣若在他的傷口上引起了哄鳴,痛得他直想要咒人。

  再說,她的淚水加斥駕,一鬧便是一個時辰;倘若他再不制止她的話,說不準待會兒真的要駕鶴西歸了,屆時她更是有得哭了。

  “可是你受傷了。”說著說著,她的哭泣聲再次一起。“別哭了,你愈是哭,我的傷口愈疼了!”見她又放聲哭起,他忍不住地嘟了一聲。

  哎,不過是這麼一點小傷,她何必哭成這樣?

  倘若她見過以往的他,那她豈不是要被他給嚇死了?

  畢進寶被他一嚇,止住了哭泣,眨了眨如扇般的濃眉長睫,只要淚水不爭氣地又掉了幾滴。

  她吶吶地問:“季大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是不是怪她沒有及時趕到?還是氣她絆住了他的手腳,成了他的累贅?

  “我……”廢話是要教他說上幾回?

  從方才到現下,他不知道已經解釋過多少回了,她居然還明知故問,這豈不是存心要氣死他?

  正要狠下心地怒斥她一頓。卻見著她晶瑩的水眸不斷地滑落淚水,頓時他的喉嚨便像要讓那淚水給區住似的,塞得他心頭發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是太邪門了。他居然抗拒不了她的淚水。

  不對,似乎在更久之前,他就是老懺逆不了她,不管是面對她的笑臉還是她的淚,感覺自個兒像是被她玩弄於股掌間,全然抗拒不了。

  “季大哥,你不要生我的氣,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若是早知道話,我……”她抽抽噎噎地訴說著。卻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要說什麼。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能如何?”他淡道。

  唉,她怎麼會笨到想要幫他呢?何況她能幫上什麼忙?她只能乖乖地躲在他懷裏不就得了,何必跑去同那些蠢人理論?

  倘若不是因為她突地碰到他背後,他也不至於會被劍刺傷了。

  說穿了,她根本不是在幫他,反倒是在扯他的後腿,他甚至還覺得她和那群人根本就是同一陣線的。

  “我可以大喊,叫人來幫忙。”或許她的聲音不夠大,但總勝過他連哼也不哼一聲的好。

  “若是有人聽見了,相信一定會願意拔刀相助。”

  “那是荒郊三野嶺,你就算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他像是蓄意挑釁一般,“況且就算真有人聽見了,你以為人家會願意拔刀相助嗎?”

  這等世風之下,人人進之唯恐不及了,還有誰會願意靠過來?

  “可是當初我連喊都沒減,甚至都已經嚇昏了,你還不是救了我?”她輕聲道。

  倘若不是他救了她,天曉得當她落到那些人手中,她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像我這般好管閒事來著?”他微紅了臉,趕快別過臉去,不讓她發現他少見的羞紅。

  嘖,她真是快要把他給逼瘋了。

  說她迷糊,她似乎也不怎麼迷糊,居然還說出這般教他面紅心跳的話來,害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

  “說的也是。”她低下粉須,沒見著他的羞態。“不過,咱們要是不住在那荒郊野外,不就能躲過那些事了嗎?”

  “季大哥,你就在這裏住下吧,往後這就是你的家,這麼一來就不會再發生這麼可怕的事了。”對喔,她之前怎麼都沒想到這麼好的法子。

  “這碧羅苑很大,再住個十來人都夠,若是季大哥可以在這兒住下,往後就不用那麼忙地幹活了;你只管放心地在這兒住下,啥事都不用擔心。”

  她怎麼會這麼笨呢?這麼簡單的事情,她早該要發現才是,不該笨得想要回去同他住在那易惹來殺機的荒郊野外。

  “等等,你在胡說什麼?”他攢起濃眉,微微坐起身。“我堂堂一個大丈夫、你居然要我同你住在這兒,這豈不是等於我要躲在你的老院中過活了?我才不要,你甭打這主意。”笑話,若是他答應了,他這張臉要擺到哪裏去?

  “怎麼會?若是你願意迎娶我的話,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得很,天經地義得很,哪會有什麼關係。”淚痕尚停留在粉頰上,但她卻是樂不可支。

  “這豈不等於要我入贅?”他驚吼一聲,牽動了傷口,痛得他欲哭無淚。

  打死他、疼死他,就算暴屍荒野也無妨,橫豎他就是不讓人招贅,就是不賣他這一身的傲骨。

  “那有什麼關係?”她頗為不解。

  “關係可大了。”他疼得臉色發青,氣息如絲,卻仍是堅持要爬起身。

  “季大哥,你在做什麼?大夫方才幫你扎好了傷口,你若是這樣亂動,傷及傷口的話,那該怎麼辦才好。”見他要爬起身,她連忙將他壓下,在一陣手忙出亂之中,不小心地壓著了他的傷口。

  “啊……”季叔裕聲嘶力竭地暴喝一聲,疼得他渾身發顫,只差一點就要咒罵她了。

  “季大哥,對不住,真是對不住,寶兒不是故意的。只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他要起身,遂她才想要把他壓下去。

  誰知道她偏不倚地就往傷口上壓下,肯定令他疼極了。

  “你……”她是故意的,鐵定是故意的,要不然有誰會笨得用手壓在他的傷口上。

  傷口上頭還覆蓋著白布哩,她不可能沒見著。

  要他別走,他也不該這般心狠手辣啊。

  “我……”她不知所錯地睞著他。

  “叫什麼玩意兒?我在十裏外都聽見了。”畢納珍端著一碗藥汁,一腳踢開門板,抬眼瞇著倣若交頸鴛鴦般親密的兩人。

  “唷,這是怎麼著,你們兩個是什麼德行啊?”

  “有啥關係?他們都快要成親了,親密點有啥不好?”跟在後頭進來的畢來銀噙著笑意踏進門內,接過畢納珍手中一直不放的藥碗來到床釁。“寶兒,讓他把藥汁給喝下,傷口會好得更快。

  “誰說他們要成親來著?咱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底細,根本不知道他接近寶兒是不是別有用心?你們真要讓寶兒就這樣出閣?”畢納珍喋喋不休地說著,雙眼卻直盯在那碗藥汁上頭。

  “多相處點日子不就知道了?”畢來銀把藥碗遞給畢進寶。

  “那得要花多少銀兩啊?”畢納珍痛苦地低喃:“我方才瞧了老半天,壓根兒瞧不出一貼十文錢和一貼一兩的藥到底有何不同?”天曉得這個男人是不是在外頭招意上了一大堆冤家,說不準只要一踏出畢府,便又會有一大堆人等著要揍他,誰更說得準到時候還要花上多少銀兩?

  哎呀,他是禍害,絕對有一堆仇家,光是這一點,畢納珍就不允許他留下。

  “矚。那是我要大夫用最好的藥,遂可能貴了些。”畢進寶緩慢地扶著渾身動彈不得的季叔裕,壓根兒沒發覺他疼得眼冒兇光,

  更沒聽見他疼得緊抿雙唇,忍下在暗地裏咒罵的穢語。她只顧著把藥汁往他的嘴裏倒。“貴了些?這豈只是貴了些?”畢納珍簡直快要發狂了!“說,是不是城西那個蒙古大夫?我非要去找他理論不可,一貼一兩銀子的藥他也開得出來,他以為他是獅子嗎?想開口也要找對象!居然欺上咱們畢府,他是活膩了不成?”

  話落,她似一陣風般地跑了出去,整個房間霎時安靜了下來。

  “叔裕,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瞧見了笑話,三妹她就是這個樣子,沒什麼惡意的,你千萬別見怪。”畢來銀也坐上床塌,拿起手巾輕拭著他的唇角,笑得極為柔媚。“寶兒,好生伺候著他,倘若有事就得趕緊告知一聲,也好有個照應。”

  “嗯。”畢進寶沒仔細聽清楚她到底說了什麼,反倒是她走出去之後,畢進寶的視線直停留在季叔裕睞向外頭的雙瞳裏。“季大哥”

  “她是你二姐?”他低問。

  “你怎麼會問我這事兒?”她扁起了嘴。她不喜歡,她很不喜歡他直盯在二姐身上的眼神。

  “她是個好女人。”他模糊地回答著。

  不知道是因為傷口甚痛,還是因為藥汁極有效用,他昏昏欲睡地合上了眼。

  “嘆?”這是什麼意思?“等等,你別睡著了,我有話要問你,你不能睡覺,季大哥!”

  什麼叫做好女人?她不懂、不懂啊!

  幾天後

  “我不要吃了。”別過臉去,季叔裕是鐵了心地拒絕畢進寶。

  再吃下去就要吐了,真的不是他不給她面子,實在是這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原本以為她能做出最可怕的食物就只有包子,想不到她居然還能搞出如此駭人的東西來。

  他現下可是虛弱得很,肯定沒辦法忍住幹嘔的衝動,她若是再逼他,只不過是讓她自己難堪罷了。

  “可是你才吃一口。”她拿起調羹的纖手停留在半空中,一雙大眼一瞬也不用地直睞著他。

  倣若感覺到她強烈的要求,他逼不得已地回過臉來。

  “有沒有別的東西可吃?”他很窩囊的道。

  窩囊啊,他真的是窩囊到連自個兒都覺得唾棄自己了。

  他是該要掀掉被子,然後大聲地喊道:那是什麼東西,給我端出去!然後再一掌甩開她手上的鬼東西。

  但他於心不忍,真的不忍啊!

  瞧,她那毫無嬌氣、毫不造作的態度,以及那燦亮的大眼,倣佛浮上一層薄霧,要他如何抗拒得了呢?

  不過在這兒待了幾天後,他覺得自己老是被她的喜怒哀樂牽動著,搞得自己身心俱疲,搞得他氣血不順!

  更慘的是,他居然還起了邪念,尤其當她靠他靠得如此近時,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更是不斷地吹拂到他的鼻息之間,送進了他的心坎裏面,搞得他徹夜難眠;而她卻又不知死活地和他夜宿在這床塌上。

  她是欺負他動不了身嗎?

  “沒有。”她頗帶歉意的低喃:“但明兒個,我會一早起來幫你準備包子。”

  她的低語頓時讓他拉回自個兒脫軌的思緒,教他趕忙別開眼再次調整自個兒有些急促的氣息。

  “嘎?”他一愣,瞪大眼望著她那猶若天仙般無邪的美顏。

  她打算換種方式毒殺他嗎?犯不著這般麻煩吧。

  倘若她夠仁慈的話,她就該直接捅他一刀,讓他死得痛快些。

  “包子啊,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包子嗎?”她把特制調理的粥給放到床榻邊的茶幾,再拿出手巾輕拭著他的嘴角。

  “誰……”他方要拉掉她的手,卻率地發覺她手上布滿了傷痕。“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傷口是被刀子劃到的?”

  “不是。”她想要抽同手,反倒被他握得更緊。季叔裕直瞪著的那纖瘦的手上布滿傷痕,不由得擰趕了眉。“寶兒,你不需要待我這麼好,雖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我不足以讓你這樣待我。’就算是要報恩,這方式也大過了吧。

  她可是千金小組,而且還是富甲一方的畢府千金耶,她需要親自下廚折磨自個兒嗎?在她的院落裏至少也有十來個丫環可以差使,她何必要親自下廚呢?這豈不是要他內疚來著。

  “喔,你若是不說,我又要忘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是有這麼一回事,她怎麼老是不小心給忘了?

  “嘎?”要不然她以為還有什麼?

  “我待季大哥好,自然是希冀季大哥能夠迎娶我。”她羞赧地拿起手巾微遮笑臉。“季大哥,我近日來的表現,你有沒有覺得我是個好女人呢?”

  至少有一點點像了吧?

  近日來,她除了照顧他,或是下廚之外,其餘的時間便偷偷地跟在畢來銀身後學習她的一舉一動。

  幾日下來,學不得十成,但至少也該像個六七分了吧?

  “好女人?”他愈聽愈是摸不著頭緒。

  這是哪兒門子的意思?為何他聽不懂她所說的半句話?

  “那一天,你不是誇二姐是個好女人嗎?”她微惱地扁起嘴來。

  “有嗎?”他擰眉思付著。

  “有。”

  雖然畢來銀在外頭的風評不佳,但就他所見,他倒覺得她具備了女人的美德。

  這就是個好女人了,不是嗎?

  “寶兒以為只要能當個好女人,季大哥就會想要迎娶寶兒為妻了。”話落,她更是嬌羞地拿起手巾,將整張臉都給遮了起來。

  季叔裕瞇起想眸,微挑起眉,盯著她造作又不自然的舉止,總算是明白了。

  原來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行為怪異、舉止扭捏,全是為了這一樁。他要不要好心地提醒地,她根本就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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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5 00:56:3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沉默了好半晌,季叔裕才淡淡地開口:“寶兒,你知曉嗎?咱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何況你壓根兒不識得我這個人,根本不了解我到底是人是鬼;說不難我根本就是一個山林大盜,說不準我也是一個教人聞風喪膽的採花賊,你啥都沒搞清楚,居然就說要嫁與我,你難道壓根兒不覺得太過兒戲了嗎?”

  他抬眼直看向畢進寶被手巾蒙住的臉,正等著她別再故作淑女的將手巾拿下,好讓他知道她到底有何想法。

  畢府的名聲之大,在長安城裏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畢府千金更是出了名的強勢逼人,作風大膽。

  他原本以為那不過是傳聞罷了,想不到如今親眼一見,還真是名不虛傳。

  自古向來素有男子向姑娘求親,然她畢府千金卻恁地非凡,反其道而行,嚇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嗎?”畢進寶緩緩地放下手巾。

  “啊?”

  “倘若你真是山林大盜,你明知我身分高貴,為何未同我索上半兩銀子;倘若你真是採花賊,為何你壓根兒沒強逼我?”她分析著他話中的疑點。

  但邊回想著,再見他一張稚氣未脫的俊雅面容,她立即打從心底否定了這種說法。

  有哪一個山林大盜抑或者是採花械,會多此一舉地救了她,甚至還任她差遣來著?

  唉,季叔裕撒謊的本事真是差,可見他功力不足。

  她見不多、識不廣,更不能分辨好壞,但他是如此在灑又熱忱的好心人,教她怎麼會相信他的謊言。

  “你又知曉了?”他從現下開始當不就成了。

  早知道她會如此多情又難纏,他打一開始就該當豺狼,一口把她給吃掉算了。

  不成,倘若真把她給吃了,那他豈不是這輩子都要被綁在畢府裏了?還好他是個君子,沒因一時衝動而鑄成大錯,真是阿彌陀佛啊!

  “我就是知曉啊,要不你告訴我,你是何許人氏,又是出自何方,為何會一人獨居在山林間?”她反問。

  橫豎的也挺想知道他的事,趁機問個明白也好。

  “我是什麼人……”

  他苦笑著,“唉,我是誰一點也不重要,獨居山林不過是因為我喜歡遊山玩水,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地過活;我愛好隨意走到某處,就找個適意的地方暫居一陣子,若是膩了,再換個地方。一個人過著愜意的日子多好,你說是不是?”

  能像他師父一樣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多好,何必強要在自個兒身上套上枷鎖,甚至還帶著拖不動的老牛?

  他沒有手足,父母早已不在,倣佛這世上就他這麼一個人。

  他愛往哪兒走,便往哪兒走、壓根兒不需要在意身旁是不是多了個人,也不需要在意自個兒若是走得太快了.身旁的“老牛”就會不見。

  他一個人慣了,不想多帶個包袱在身上。

  “真是好愜意,我也想要過那種生活。”她天真的說著,雙眼直凝視著他,神態也是無限向往。

  “依你來說,可是很辛苦的,一點也不愜意。”他立即對她澆下一大桶的冷水。

  “有你在身邊,怎麼會辛苦?”她粲笑如花地道。

  季叔裕回了個白眼,無奈地合上眼。

  “我累了,我要睡了。”

  早知道會勾起她的興趣,他就什麼都不說。

  他怎麼會忘了她是個迷糊千金,根本就不在意居所有多破舊,日子會有多辛苦。

  “等等,你還沒用晚膳呢。”見他把被子拉上,她反將被子給掀開。

  “我方才吃過了。”他抓緊被子。

  “才吃一口。”

  “那就算吃了,我要睡了,不要吵我,要是傷口好不了,那豈不是要折磨我?”他已經好幾天沒有下床走動了。倘若再不讓他的傷口好得快些,害他下不了床塌,那他一定會悶死在床上。

  “對了,你的傷口……”她倏地想起忘了看他的傷勢,於是直想要拉開他的被子。

  見拉不起被子,她索性把小手探進被子裏。

  “你在作啥?”他尖叫著。

  有沒有搞錯?難不成她是打算來個霸王硬上弓,或來個木已成舟的卑鄙手法?那怎麼成?他怎麼能讓她壞了他的清白?

  “讓我瞧你的傷口啊。”她理所當然地用纖手迅速地拉開他僅是覆蓋於身上的粗衣,隨即爬上他擁著重重布紗的胸膛、腹部,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來回遊走,儼然當他是死屍一般。

  “瞧我的傷口也犯不著這般胡來吧,你這樣子……啊——”他粗暴的吼聲才剛一出口便化為淒厲的尖喊聲,最後更是化為無聲,就連喘息聲都沒聽見。

  “到底是怎麼啦?殺豬不成?”聽見駭人的尖喊聲,一幹人立即從外頭衝了進來,雙眼直盯著床塌上的兩個人。

  “到底是怎麼了?”畢來銀不解地看著一臉慘白的季叔裕,再際向一臉茫然的畢進寶。“寶兒,你該不會又弄痛他的傷口了吧?”

  “不是跟你說了,盡管要替他換藥,也得要輕手些嗎?”畢招金輕聲道。

  “真是的,你不只迷糊又粗魯。”畢納珍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我並沒有碰到他的傷口,是他自個兒……”畢進寶面對一連串的指責,根本沒有機會解釋。

  而且話未說完,她已被季叔裕一把給拉進懷裏,用大手她的嘴。

  一幹人睞著季叔裕把臉埋進被子裏,更眼尖的發現他發紅的雙耳,於是極為有默契地挑眉對視了一眼,不懷好意地勾出笑來。

  “大姐,咱們畢府又要辦喜事了。”畢納珍笑得極曖昧。

  “可不是嗎?”

  “那這事兒就交給我來處理吧。“畢來銀纖手捻巾笑道,隨即領著一幹人往外走。

  “我可沒答應!”一聽她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季叔裕立即把埋在被子裏的臉給露了出來,盡管滿臉通紅,他仍是無所畏懼地反對著。

  笑話,她們把他當成什麼了,竟不問問他的意見,就替他把事情給決定好。嘖,什麼跟什麼嘛?

  “你別忘了,你現下可是在畢府啊。你以為你作得了主嗎?”畢來銀的話語間有著不容置喙的成份。

  “咦?”難不成,他現下是陷在她們設下陷阱裏了。

  這是陷阱,鐵定是陷阱,而且打從他救了她之後,陷阱便已自然成形。

  是他自個兒沒發覺,這一切就只為了要他成畢府的女婿。聽說畢府的千金是無人敢上門提親。而她們或許是因為如此,才要設下陷阱引他入甕。

  “季大哥,你答應了?”雖說畢進寶聽不但到底發生作麼事了,但姐姐們說得如此肯定,那就代表是有這件事了。

  “誰答應來著,胡扯!”他怒聲道,但見她小臉一沉,即撇了撇嘴,無奈地降低聲調:“我累了,我要睡了,你別吵我。”

  “嗯。”畢進寶不吵不鬧地坐在床塌邊。

  “那你還不下去?”見她像是利了根不走,他更是沒好氣地趕著她。

  這蠢事到底還要持續多久?難道她真不怕他會吃了她嗎?

  “我想要等著你入睡,倘若你身子又有哪兒不舒服,我便可以趕緊差人來。”

  季叔裕聞言,驀地想起,打從他被人抬進畢府後,她似乎每一夜都守在他的床榻邊,而且她的身影瞧起來,似乎纖瘦多了。

  她不是個極為貪睡之人嗎?怎麼這幾日她都待在這床塌上,而且似乎都沒瞧見她睡著的模樣。

  何必要這般照顧他呢?他不值得她這樣待他。

  他是愛好自由的男子,注定無法為她停下腳步,她為何偏是不信呢?

  罷了、她想照顧便隨她吧,橫豎當初他也照顧了她,如今換她照顧他,似乎也不為過。

  ***

  非逃不可!反正他的身子已動得了,雖說動作不若以往的俐落,但要逃出畢府,應該不會是一樁難事。

  他不能再待在這裏。要不然可真要順理成章的成了畢府的女婿了。盡管是在睡夢中,季叔裕還是一直掛念著這件事,生怕一覺醒來,便會讓人給架到大廳裏拜堂成親。

  一思及此,他猛然自睡夢中驚醒,倣若看見自個兒的羽翼讓人給折斷了,讓他往後再也不能自在地遊走。

  拭去布滿額際的冷汗,他疲憊地坐直了身子,靠在床柱邊喘口氣,卻驚見一株纖細的身影躺在床榻底下。

  嘎,是她!?這是怎麼著。難不成畢進寶顧著顧著,便睡到床根底下去了嗎?

  嘖,她既然有暖床可防,為何不回自個兒的房裏去呢?待在這兒,身上也沒蓋上被子,難不成是打定主意讓自個兒染上風寒,屆時再把所有的錯都賴在他身上?

  那怎麼成?他現下已經夠倒楣了,怎能讓她再栽臟個罪名?

  不成、不成,他這下子是真的非走不可了,若是再不走的話,他真是要被人給囚進這大宅裏頭了。

  打定主意,他當然當身上的傷口不存在,強行掀開被子,如竊賊般躡手躡足地滑下床榻,跨過躺在地上昏睡的她。

  正打算一步步往門外走,他卻又不忍地折回房去,拉起被子蓋在她身上。

  唉,他不是討厭她,只是他慣於一個人生活,實在不想要多個累贅在身邊。倘若她的手腳同他一般地落的活,說不準他還會考慮一下,然她……

  罷了,就當他和她有緣無份吧!

  他索性趁著她仍在沉睡中趕緊離開,找個不會讓她找著的地方定下來之後,再想想往後要到哪裏去。

  論真心話,她確實長得不俗,又沒有千金的嬌氣和執拗,待他又極好,甚至還會笨得討他以歡心。

  怎麼會有像她這般怪異的千金小姐?真不知道她到底是看上他哪一點?或者是她甚少踏出畢府,遂只要一見著男人,便願意私訂終生?

  但她踏出畢府所見過的男人,應該不只有他一個吧,為何她偏是鐘情於他?

  倘若他現下真的離開了,她一睡醒沒瞧見他,又找不著他的話,她會如何呢?該不會又落淚了吧?他最受不了的的哭聲,當然也受不了她落淚時令他揪心的痛楚;一想到她會因此而落淚,他發覺自個兒一蹲下身來,似乎有點快要走不開了。

  唉,笨丫頭、懶丫頭、胡塗丫頭……天底下的男人那麼多,為何偏是纏上了他?直教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真是個麻煩丫頭,搞得他心神不寧,留下不是,走也不是。

  哎呀,他該怎麼辦才好呢?是要留口信給她好呢?還是……哎呀,要走就走,何必這般優柔寡斷?

  輕輕地嘆了一聲,再放眼瞅著她那削尖了的下巴,他稍稍不捨地伸手輕撫,再緩緩地撫上她柔軟的杏唇,頓時一股邪念油然而生.嚇得他連忙抽回手。

  孰知他的動作過大,卻因此驚醒了地。

  “咦?季大哥,你怎麼下床走動了?大夫說你還得要睡上個幾天,要不然傷口容易惡化的。”畢進寶睡眼惺忪,憨甜的模樣帶著一分嬌媚。

  她硬拉著他,要他再躺回床榻,孰知卻只見一道陰影壓下,不由分說地親上了她。

  她眨了眨眼、驚覺他竟是在親吻她,便微張了櫻唇,然而在她尚未來得及品嘗時,他便又抽身而起。

  “季大哥?”她傻愣地撫著自個兒的櫻唇,有些不解他為何要這麼做。

  “我走了。”他有點羞覦地別過臉,用盡力氣站起身,便一路往外頭衝。雖說他的行動有點因傷受制,但腳程依舊不住。

  他在做什麼?他居然情不自禁地吻上她,啊,他怎麼會幹出這種事情?

  真是覺迷心竅了,要不然他怎會做出如此令人發指的事來?這等於是毀了她的清白,他到底在搞什麼用?

  “季大哥!”嬌柔的嗓音喚著,教他渾身一顫。

  回頭一探,那行動遲緩得倣若扎根在地上的畢進寶居然撩起裙擺追上,嚇得他瞠目結舌。

  他是不是殘廢了?要不然她豈會追得上他的腳程?

  不管了,橫豎他要走是誰也攔不住他的,況且今兒個不走,難不成真要等著讓人將他架入大廳拜堂成親嗎?

  念頭一定,他微提氣往前跑,幾個點步便已奔至畢府的大門,壓根兒不理睬看門的小廝,徑自推開了門要走。

  然而前腳才剛踏出,便聽見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叫囂著。

  他疑惑地抬眼睞去,“你是誰啊?”他沒那麼多冤家吧,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一下子碰到那麼多吧?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你居然忘了我是誰?”說話的人亮出不長眼的劍直指向他,“六年前在江南,你一刀削掉了我的頭發,讓我淪為笑柄,這一筆帳你敢說你忘了?你忘了也無妨,只要我記得便成,尤其是你這一張臉至今未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季叔裕,今兒個就是你的死期!”話落,那人不由分說地率眾提劍往他身上一陣猛攻。

  季叔裕是輕松地就躲掉攻擊,但心裏在覺得納悶時,便見有一抹纖細的身影從畢府大門內竄了出來。

  別又來了吧!

  “季大哥!”

  一聽見畢進寶的呼喚聲,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使勁地拉開嗓門大吼:“你給我乖乖地站在那兒別動,要是隨便動個一兩步,我就……”

  他威脅的話都還沒說出口,那道不算太遲鈍的身影便立即飛奔而出,而且還不知死活地擋在他的面前,有點像是要當箭靶子的意味,教他又氣又忙。

  不是都說了要她別出來的嗎?她怎麼都聽不懂他的話呢?

  還說想要當他的妻子,依他看來,倒覺得是要拘他魂魄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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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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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5 00:56:55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你給我站好,不準亂動!”

  季叔裕一把將畢進寶拉到身後,左手輕松應敵,右手則以空拳對抗著銳利的劍峰。他怎麼會這麼倒楣?

  正想要離開畢府,為何這麼湊巧地又遇著了以往的仇人?

  怎麼他好心救人也要落到這般境地?怪就怪他這一張臉,打從十年前就沒變過,難怪別人一見著他便會立即認出他來。

  不對,都怪她,倘若不是因為她的話,他好好地待在城外,怎麼會如此湊巧地遇見仇人?

  倘若方才不要拖延到一點時間的話,他早就離開了,也會躲過這一劫了,豈會現下辛苦地多帶了一個累贅在身邊應敵?

  倘若他順利離開這裏之後,他便決定再也不幫人了,橫豎幫人也沒啥好事,只會惹來一堆仇而已。與其如此,他倒不如優閒地過他的日子就好,何必自找麻煩,惹來一身腥?

  “季大哥,左邊!”見左邊有人襲來,她急喊道。

  “你說錯了,是我的右邊!”嘖,倘若他自個兒不看個仔細的話,這下子他豈不是要當劍下亡魂了?

  “哦。”她輕點著頭,又見左邊有人襲來,不禁又減:“左邊!”

  季叔裕沉穩地揮上一拳,微惱地道:

  “不都說了是我的右邊嗎?”不說清楚一些,倘若他待會兒搞錯了,該怎麼辦才好?

  “哦。”她又點了點頭,乍見這一回又有人往左邊而來,她便略思忖了一下道:“左邊!”

  季叔裕立即揮拳向左,卻在一陣慌亂之中揮了空拳,驚詫之餘,感到右肩傳來一陣刺痛,才猛然發覺……

  “你想害死我啊!”就知道不能相信她,倘若他真是這樣嗚呼哀哉,那她就是兇手。

  “季大哥!”見他緩緩地跌下身子,畢進寶才放聲大叫著“救命啊!”

  一群冤家見季叔裕倒下,依舊提劍向前,像是非要將他置於死地不可。

  畢進寶瞪大雙眼,只見刀劍就快要落下,她只好小小的身子護住已躺平在地的他。

  “放肆,是哪個人敢在畢府門前造次?”畢來銀及時奔出大門,利眸淩厲地閒視一幹人。“是誰不知道京城方圓百裏皆是畢府的地盤,就算是天皇老子好歹也要賣畢府幾分薄面,居然瞎了眼敢在此地傷了畢府的女婿?”

  “畢府的女婿?”拿劍之人皆是一位頓時不敢輕舉妄動。

  “這家夥是畢府的女婿?這是啥時候的事?”

  “來人啊,把這等人給我拿下送進衙門!”畢來銀一聲令下。身後一幹面首立即湧上來拿下這一幹人。

  “二姐,季大哥又受傷了。”畢進寶見那幹惡人被拿下後,才放聲哭著。

  “不礙事的,我立即差人請大夫過府。”畢來銀探了探季叔裕的氣息,對著後頭交代了幾句,便見兩個俊美面首將他抱起,直往府裏頭走。

  “季大哥真的會沒事?”都是她的錯,她老是搞不清楚東西南北,自然也搞不清楚何方是左,何方是右;倘若不是她說錯的話,他就不會受傷了。

  “不會有事的,他的身子硬朗得很,一點刀劍之傷不礙事的。”

  誰說的?

  躺在畢進寶懷裏、氣若遊絲的季叔裕氣得直要放聲大咒,但由於傷口實在是疼得讓他受不住,遂他只好作罷;他一直相信,若是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死在她的手中的。

  “真的嗎?”

  “當然,他將要成為咱們畢府的女婿,他的命可是高貴得很,不會有事的。”

  誰說他是畢府的女婿?他不是!

  季叔裕以為自個兒已是大聲的反駁,可實際上,他的嘴不過是稍稍動了動罷了,然後便沉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

  “不要,我要離開這裏,我一定要離開這裏!”碧羅苑裏傳來季叔裕的暴喝聲,雖說聽起來有點虛弱,但其震撼力依舊十足。

  話說那日,他因畢進寶的語誤又讓人給砍成重傷,舊傷未愈,新傷又至,足足讓他倒在床塌上無法動彈地躺了將近個把月。

  而這一回,他是非走不可了,無論如何,誰也擋不住他,就算他踏出畢府的大門又遇見以往的仇家也無妨;就算真是那般不幸地讓人給砍死,他也認了,橫豎他就是不想再待在畢府就對了!

  給他任東西吃,搞得他食不下咽,體力恢復的情況極差,這就算了,他也能夠寬宏大量的不計較,但最可恨的是,她們似乎無所不用其極,擺明了要淩虐他似的不讓他得以好睡。

  夜裏,畢進寶躺睡在他的身旁,直到天亮還是躺在他的身旁,

  倣若兩人早已成親一般、兩人似乎真有夫妻之實一般;更荒唐的是,她們居然不讓任何下人靠近這裏,這麼大的院落裏,靜寂得只剩他和她的心跳聲。

  她們把所有的下人遣走,就只為了讓畢進寶照顧他所有的起居。

  這是變相的虐待,更讓他確信她們是想要殺了他。

  明知道她手腳遲鈍、反應遲緩,居然要她照料他,這不等於要他去死?吃不得吃、睡不得睡,甚至連他要起個身,也得要她服侍,所有能夠想像得到的事,全都由她接手處理;然而她也的遲鈍實在教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尤其是當她替他擦身換藥時,更是天底下最為殘酷的極刑。

  她的笨拙加上粗魯,幾乎要讓他一命嗚呼,而且她不經意地輕撫和碰觸,更是讓他差點被滿腦子的邪念給淹死。

  一樣都是死,能不能讓他死得痛快一些?

  啊——他再也受不了這種日子了,他要走,一定要走!

  管她是淚水還是鼻水、管她是笑臉還是哭臉,橫豎這一回他是吃了砰砣鐵了心,決定要漠視到底。

  “季大哥。”

  他在心底起誓,說是堅持到底、絕不寬貸,但眼角的餘光瞥見她哭成了個淚人兒,嬌俏的美顏讓泛濫成災的淚水給淹沒了,他的心不知道為什麼又軟了下來。

  “別哭了。”他無奈地道。怎麼又哭了?她是不是水做的啊?要不然她哪裏來的那麼多淚水?

  “是不是寶兒待季大哥不好,是不是季大哥惱怒寶兒,寶兒會改進的!”

  畢進寶哭成了個淚人兒,晶亮的眼衝滿流不盡的淚水。

  “不是,都不是,你就別哭了。”他會在意這麼一點小事嗎?

  傷了又如何?醫治一下不就好了?

  命丟了也無所謂啊,橫豎人生在世,終究要經過生老病死,只問是否死得其所。

  現在就算是因她而死,算了,他也認了。

  她的笨拙和遲緩,雖說挺難教他適應的,但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啦。

  說來說去,問題出在他身上,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實在沒必要老是數落自個兒的不是。

  “那又是為了什麼?”她的淚水掉得更兇,說起話來抽抽噎噎、模糊不清。

  “啊……”他揚了揚頭,“我過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又喜於到處遊走,突然身邊多了個人,你要我怎麼走得開呢?”好啦,說實話總成了吧。

  “那你可以帶寶兒一塊走啊。”她突然整個人趴在他的身子。

  他身子一僵,邪念又像是毒蛇猛獸般的襲上心頭,讓他直想要逃出她的“侵襲”。

  孰知她卻緊貼在他身上動也不動,教他無所適從。

  “不是我愛說你,你是個黃花閨女,恪守禮教也沒錯,但你的腳程實在是……”兩刻鐘的路都可以讓她走三天也走不盡了,若是帶她在身邊,那他豈不是存心虐待自個兒嗎?還有,她能不能別靠得這般近嗎?

  倣佛體內成了一頭極具野性的行首,他覺得他快要伸出獠牙了,她若是再不矜持一些,待會兒若他揭抑不住而發生什麼事,他可是不認帳的。

  “腳程是可以訓練的。”她淚眼滾滾的。

  “你……”見著她的淚水沿著香腮滑落,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劃了一刀,比他的傷口還要疼。“何苦?天底下的男人何其多,你為何偏要選上我?”

  別哭了,她再哭的話他可要心疼而死了。

  “那你為何偏偏救了我?救了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她反問。

  這幾日,他待她特別的冷淡,而且決意要走。

  瞧他的樣子,她知曉他是認真的,知道他是非走不可,她才會急得直掉淚。

  “我救過的人何其多,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可不是?

  罷了,把話說白了也好,省得讓這事逼得他心神不寧,省得他老是被她困在這裏不得動彈,倣若被軟禁似的。

  “你卻待我特別好。”她的淚眼直瞅著他,“這就是緣分,不是嗎?”

  “這……”是哪門子的緣分?“寶兒,我不適合你,我救你是不求回報,而且我不過是好管閒事罷了,你不需要特別感謝我,更不需要非嫁我不可。”

  她這豈不是等於雛鳥睜眼,頭一個見著的人便成了娘親?

  “我就是非要你不可!我見著你流血,我的心像碎了,見著你要走,我就覺得我好似活不下去了。”她哽咽地道,將他摟得更緊。”季大哥,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寶兒。”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只要她一笑,或者是掉淚,他就無以自遏地心軟。

  但他既是無意的話,總不能在這兒優柔寡斷地做不出決定,反倒是擔誤了她的青春,甚至讓她誤會他對她有著男女之間的感情。

  雖說他確實是對她頗有好感,但不至於讓他想要成親,遂他非得要做出決定不可,不能再放任自個兒三心二意而傷了她。

  他說道:“這樣子好了。”

  “嗯?”她仍是淚眼直瞅著他。

  他沉吟了半響之後,他才突道:“我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在一天一夜的時間內可以找著我,我就娶你。”

  “咦?那你要去哪兒?”

  有這種機會,她自然是不會放棄的,只是……

  “你自己想我會去哪,然後你只能靠自己,不能坐馬車,更不能靠別人,在一天一夜的時間內找著我,我一定等你,就算往後和你在這碧羅苑裏耗到死,我也陪你!”

  他希望就以此做個了斷吧。

  “那你會不會跑到很遠的地方?”她擔心地問。

  “不會,我一定會在你能找到我的地方等你。”他很果決地說。“你會不會到時候耍賴?”她又問。

  “不會,你認為我會嗎?”他反問。

  畢進寶垂下布滿淚痕的臉頰,思忖了好半晌之後才道:“好,可是你要保證你不能跑走,要不然到時候我會恨你一輩子,我甚至會要大把人去把你抓回來。”她暫時信了他,但更希冀他會如她所想的那般敬忠誠信。

  “好,就這麼決定。”

  他點了點頭,“打鐵趁熱,就明天了。”

  “這麼快?”她扁起嘴,淚水又要掉落。“難道你真是那般討厭我嗎?”

  “誰說討厭你了啊?”他的大手自覺地撫拍她那纖細的嬌軀,像是在哄小娃兒一般。“我身上的傷口未痊愈,對你比較有利,是不是?你應該要感謝我。”

  “可是你這樣子不打緊嗎?”她擔憂得很。

  “不礙事的。”就這麼決定了,一切就這麼決定了,明兒個他就自由了。

  天亮

  “那我走了,你自個兒盡力而為。”季叔裕撂下話。不等她開口,立即一躍而上,幾乎足不點地的往向飛奔而去,一眨眼的工夫便瞧不見他的身影了。

  “哇,他會功夫啊。”畢納珍驚詫地道。

  畢府四千金在碧羅苑內排成一列,見他不行的輕功飛掠而去,再放眼瞅著嬌小的畢進寶。

  “我早說過他會飛的。”她嘆過。

  唉,就是因為他會飛的,這一麻煩的,這要她如何追得上他的腳步?而且他說他身上的傷未痊愈根本是騙人的。

  “那你現下要開始找了嗎?”畢招金問。

  “嗯。”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你知道他會上哪兒嗎?”畢來銀有些擔憂地問道。

  “不知道。”他只說要在一天一夜的時間內找著他的人,又沒說他到底會上哪兒去,她只能碰運氣了。

  “那……”畢進寶的三姐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可不是嗎?光是看他方才那身手,除非是他故意停步,要來真的話,誰追得上他的行程?

  一般男子都追不著了,何況是文弱的千金?“我打算先到他的住處一尋。”這是她想了好久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他怎麼可能會回他的住處?”

  畢納珍不禁發噱,“他是擺明了要躲你,他怎麼可能回那兒去等你?更何況,依你的腳程,就算是一天一夜,你也走不到他的住所,你知曉嗎?”

  “要不然,咱們雇輛馬車先到他的住處一探。”畢招金提出意見。

  “不成,他說了,要我自個兒走才成。”

  話落,畢進寶立即二話不說地往前邁開大步,用比以往稍快的腳程往前走去。

  “嘖,他又沒瞧見!”畢納珍幾乎快被被逼瘋了。

  “那該怎麼辦?”。

  “總不能讓寶兒一個人就這麼走去吧?”畢來銀略思忖了一下,“咱們雇輛馬車跟隨在後,到時候見機行事。”

  畢納珍嘆了口氣,“就這麼著吧。”要不然能怎麼辦。

  她們的妹子就這麼一個,而且她又那麼死心眼,不成全她,難不成要見她日日以淚洗面,因而哭瞎了眼嗎?

  ***

  季叔裕足不點地的一路往前奔,然而一停下步時,便已經到了城門前。

  一見著了城門,他不禁猶豫起來。

  真要這麼走了,好嗎?

  想起畢進寶昨兒個哭個淚人兒似的,倘若她真是找不著他,那她會變成怎樣的模樣?會不會想不開尋短去了?

  原本是想要以此做出決定,省得自個兒再三心二意下去,但他才一踏出畢府,便又發覺自個兒實在是抓不定主意。

  而且他只要一想起她的眼淚……

  天啊,他的心像是被她的淚水給滴穿了一個洞似的難受。

  倘若他真要走,她肯定是找不著他的,所以出這難題給她,明是他要做個結束,省得因為自個兒的優柔寡斷而害得她割捨不下。只是如今割捨不下的人似乎不只有她,連他好似也放不下了。

  該怎麼著?他到底該要怎麼著才好?

  她的淚眼倣若蓄滿了一池的水、倣若淌得再多也淌不盡,要是他不在她的身旁,她會不會真哭瞎了眼?

  這麼一來,他豈不是罪孽深重。

  嘖,去他的罪孽深重,他何時變得這般不幹不脆了?明明是自個兒擔憂著她,為何他偏要找其他的理由搪塞?為何他就是不願承認是自個兒離不開她?是自個兒亦想要她的陪伴?

  她確實是遲鈍又笨拙,迷糊又貪睡,但她待他的好,就算他是頑石,他也會深深感動,也會放不下她的,是不?

  為何他偏是不願意承認呢?

  或者該說他不願放棄一個人的自由,但無她在身旁,倣佛也少了什麼。

  光是現下站在城門前,他就踏不出去,更別奢望他自個兒能走多遠。

  倒不如回去吧,聽說她在自家的宅院裏也會迷路的,說不準她一天一夜都走不出畢府。

  就當是他給她的最後機會,看看他和她之間是否真如她所說的有緣?倘若真是有緣,他定會在畢府中再見著她的,是不是?

  他就守在畢府大門,只要她踏出大門,那他就承認她所說的有緣;倘若遇不著的話,那就再作商議吧。

  打定主意,他足不點地往回頭狂奔,不一會兒又消失在熙來攘往的城門前。

  ***

  “寶兒,再一點路就到了,你千萬要撐下!”通往荒山的路徑上,不斷地傳來畢府千金們的加油聲。

  只見畢進寶一身狼狽,臉色發白地抿緊了唇,一步步摸黑地往前走,似乎真是為了尋季叔裕無所畏懼,她相信季叔裕對她亦是有情的。

  倘若他真是對她有情,那麼他一定會在他的住處等她,因為她和他在這裏住了將近個把月,遂他定會守在這裏,除非他真的不要她。

  但若是他真不要她,他大可以擺明地說,犯不著拐彎抹角的。

  季叔裕說他似風,似風的瀟灑讓他無法逗留在同一個地方;他總是喜歡在每個地方遊走,想要遊遍各地山水。

  她真的想要和他同遊山水,遂她非得要把自個兒的腳程再練快些不可,讓他不覺得她是累贅。這麼一來,他肯定會帶著她四處遊玩的。

  她可以的,她知道她絕對可以趕在天亮之前到他的住處,等到一找著他,他就再也不能說要離開她了。

  “寶兒,見著茅屋了!”

  耳邊傳來冷冽的風聲和姐姐們的加油聲,畢進寶抬眼一望,果真的在月色中見著一幢破舊的茅屋,突覺所有的疲憊似乎都不見了,甚至還可以撩起裙擺做最後的衝刺,一鼓作氣地跑到茅屋前。

  她氣喘吁吁卻又咧嘴笑著,只要打開這一扇門,畢進寶便可以見著他,而他再也不能丟下她不管了。

  “寶兒,裏頭似乎沒有燈火,該不會是……”

  畢進寶一愣,立即推開門,乍見一屋子的寂靜黑暗;愣了好半響之後,她立即往一旁的柴房探去,依舊找不著他的身影。

  她連忙往外衝,心急之餘,不禁拉開嗓門喊道:“季大哥,寶兒來了,你定要守信用,你不能躲寶兒的!”

  昏黃的月色下,只見著一抹嬌小纖細的身影,以極緩慢的速度奔跑著,而寂靜的月夜裏也只聽得見她的叫喊:“季大哥,你混蛋,你若是敢騙寶兒的話,寶兒一輩子都不原諒你,你出來!”

  ***

  另一方面——

  畢府大門的屋格上頭傳來一聲:“哈啾……”

  季叔裕坐在屋柱上頭,抬手以袖子輕撫過挺直的鼻,雙手抱膝緊縮成一團,放眼瞅著畢府大門前的動靜,神態愈來愈不自在。

  不會吧,難不成畢進寶真連自個兒的府裏都踏不出來嗎?她現在的身手不是較快了些嗎?怎麼會到現下都沒見著她的人?

  到底是在搞什麼?還是幹脆到裏頭找她算了。

  才站起身,他又立即坐下,不成。倘若他自個兒進去找她,不知道別人會怎麼說她,倒不如他在這兒再多等一會兒。橫豎最後期限還沒有到嘛。

  再說,距離天亮大約還有兩個時辰,他再怎樣也得等到那時候吧。但若是到時候又沒見著她的人呢?

  那他就只好再等下去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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