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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陽光晴子 -【愛妻帶種逃(夫君莫敵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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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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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23 00:08:5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皇宮內,季仁甫正在接待前來朝貢的瓖族使者。

        朝中事多,他本就忙得昏天暗地,真不知這些使者來湊什麼熱鬧,但想是這樣想,他仍面帶笑容,看著來使行三跪九叩之禮,後方還備有許多珍貴的奇珍異寶的貢品,以及——

        他看著太監送上來一封信,那是瓖族首領向他東陽王朝請求通婚的文書。

        「我讓族首領請求皇帝賜婚,往後讓族世世代代都願意成為東陽王朝的藩屬啊。」

        看著下方一大群來使跪了一地,再看看該首領的親筆求婚書,字跡剛正,聽聞接族王高大勇猛,外貌出眾。

        想也沒想的,他就將人選考慮到碧雲身上,再讓她留在京城,就怕她太執著,要另覓終身伴侶更難。

        而瓖族離京城一路跋涉也要走上好幾個月,她金枝玉葉,一趟行程就足以讓她吃足了苦頭,不可能想返回就返回。

        但他也有不忍,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雖然是為了她好,但光想要如何讓她就範,這一點就讓人大傷腦筋,還是另覓宗室之女國安公主來通婚?這他可得好好想想。

        「來人,先安排瓖族來使住下,好好盛重招待,至於通婚之事,」他看著那群使者,「你們回去後就先準備迎娶事宜,最慢兩個月,朕會派人將人選送往瓖族。」

        「謝皇上恩典。」

        在目送走一大群使者後,季仁甫又與幾名內臣轉往議事殿,要對穆元煦所提的運河疏浚計劃做後續商討,唉,皇帝真命苦!

        「皇上心裡可有通婚人選?」其中一名大臣忍不住好奇的問。

        「不是國安就是碧雲,不過,你們都知道碧雲的脾氣,真決定了是她,朕可得先斬後奏,另起名目將她送出國境,才能告知她通婚一事」

        「那皇上肯定不會送行——」

        「咳,那是自然,可我是為她好……」

        季仁甫跟幾名大臣邊聊邊往議事殿而去,沒有注意到一名隨行太監不著痕跡的轉開身,跑去跟碧雲公主通風報信了。

        「皇兄可能將我遠嫁給瓖族首領?那不是番族嗎?!」寢宮內,碧雲公主又氣又怒,她看著該名太監,「去去,再好好盯著我皇兄,有什麼事一定要馬上跟我說。」

        再使個眼神,她身邊的宮女立即給了該名太監一袋銀子,就見他笑咪咪的躬身哈腰快步離去。

       碧雲公主氣得重重坐下,皇兄怎麼可以這樣對她,他們是同母所出,他竟想把她遠嫁番邦?!而且君無戲言,屆時聖旨若下了,她不出嫁也不成。

        眼下最多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她得要好好把握,讓皇兄無法送她出去和親。

        此時,另一名宮女又快步走進來,「公主,穆少爺進宮來見皇上了。」

        她臉色丕變,「見著了嗎?」她安排了幾名眼線在皇兄身邊,就是不想讓穆哥哥與皇兄有私下見面的機會。

        「好像見到了。」

        話未說完,碧雲公主已經拉了裙擺跑出寢宮,在事成之前,她絕不能讓他跟皇兄見到面,萬一皇兄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就糟了,她立即轉往皇帝所住的宮殿,卻得知他已轉往議事殿。

       她心急如焚的又趕至議事殿,本想不管守門的侍衛直接闖進去,卻被侍衛擋住了,「請公主止步,皇上有交代商議國事,不見任何人。」

        她本要硬闖,但一次又一次的被擋,最終只能緊張的在外踱起方步。

        裡面有好幾名大臣,皇兄應該不會跟穆哥哥談私事,她不斷安慰自己。

        終於,大門開了,幾名大臣魚貫走出,看到她都嚇了一跳,正要行禮時,她已經快步的越過他們走進去。

        「皇兄,穆哥哥!」

        「你消息還真靈通,竟知道元煦來了。」季仁甫很驚訝。

        「我有事要跟穆哥哥說,我先把他帶走了。」

        「好,讓給你,反正他即將出一趟遠門,快則兩個月,慢則三個月才能回京,他要去處理沛城運河疏浚的事,」他邊說邊拍拍好友的肩膀,「抱歉,讓你得暫時離開最愛的妻子,我還有一大堆奏折要看,就不聊了。」

       穆元煦點點頭,看來碧雲公主所作的夢,好友是全然不知情了,而他國事繁忙,他又怎麼好以自己的事來增加他的麻煩。

        穆元煦跟著碧雲公主離開議事殿,兩人並肩而行時,他開口問︰「你的手傷還好嗎?」

        「無礙了,」她特意給他看看她的手,「你來見皇兄,有談到我的夢嗎?他最近朝政繁忙,睡得極少,剛剛見了納貢的使者,又回議事廳接見大臣,這個你知道吧。」

        她慌亂的有點語無倫次,心中不停想著皇兄是不是已經鐵了心做了決定?所以才刻意把他調離京城,怕她找他求助?那可不成,等到他回京,她極有可能已經被送去和親了。

        不,她不能冒險!她邊想邊走,顯得十分心神不寧。

        「公主,你聽到我說的了嗎?我沒有提到夢的事。」直到回答完,他才發現她根本心不在焉,而他們已經走到她的寢宮門口了。

        她一愣,這才回了神,看著他俊美的臉孔,她知道自己沒有時間遲疑了。

        「我想好好跟你談談。」她拉著他進到寢宮,接著徑自往她的寢房走去。

        然而當穆元煦一看到那張精緻的大床時,立即直覺不妥的轉身就要退至外間。

        「不,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拿個東西給你看。」她急忙拉住他,再以眼示意,要守門的宮女將門給帶上。

        見房門砰的關上,他不由得蹙眉,但再回頭,房內已不見碧雲公主。

        她已走到與臥室相連的側房,褪盡衣裙後,僅著一件幾近透明的薄紗走了出來,一步一步的走近穆元煦。

        那圓潤的胸脯、纖腰、美腿,一身玲瓏有致的好身材若隱若現,本該是引人無限遐思的,但穆元煦卻被她的大膽行徑嚇到了。

        接著,她竟然整個人貼靠上前,雙手勾住他的脖頸,風情萬種、表情媚惑。

        不!不對!采薇從來不是這樣外放的女子,如果他曾經相信碧雲公主就是采薇的轉世,此刻,那分猜疑也已消失無蹤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他不悅的拉開她的手,再推開她緊貼的身子,也別開了視線。

        「你生氣了?」她跌坐在床上,眼眶紅了,「我、我是怕自己會被送到瓖族通婚,才……」

        「通婚?」他不知道這件事。

        她將瓖族首領納貢並請求與他們通婚一事告知穆元煦。

        「我不認為皇上會捨得讓你嫁那麼遠。」他是真的這麼想。

        對此,碧雲公主不能告訴他,皇上已將她列為人選,其實她甚至應該要連這件事都不知道才對。

        「不管捨不捨得,我要請你別跟皇兄提及我所作的那些夢,皇兄知道我仍心繫於你,肯定會覺得作這些夢是走火入魔了,屆時,我怕他會乾脆把我送去通婚以遠離你,讓我不斷念也不成。」

        她說的沒錯,好友的確會這麼做,那他似乎真的不該說了。

        「但我還是忐忑不安,萬一皇兄還是要我去該怎麼辦?我愛你,我怎麼捨得離你那麼遠,我的身、我的心都只想給你。」她邊說著又起身走近他。

        「把衣服穿上。」他再次別開臉。

     「  不要,你對我不曾有過太踰矩的舉動,是因為我是公主嗎?那現在別當我是公主,而是夢裡,你愛的那個女人,」她再次大膽的主動抱住他。

        「別鬧了!」他臉色一變,欲再次拉開她,但她卻抱得更緊。

        「別拉開我,我會叫人進來的,一讓人看到我們這樣,你就得娶我了吧?」

        他難以置信的瞪著她,「你是故意的!」

        面色鐵青的穆元煦看來好凶,碧雲公主不由得吞咽了口口水,「我只是很愛你,我不想嫁到瓖族,那些夢會把我摧殘致死的,你一點都不為我感到心疼嗎?夢裡的我,曾經被你深深的傷害過呀。」

        「所以,我這一世不會再傷害另一個女人,若我真的欠了你什麼,來世我再還你。」

        他的聲音鏗然,黑眸裡的堅決也令她的心陡地一沉。

        所以他這一世,絕不辜負倪杏兒?!碧雲公主無力的垂下手,「不要,不要……這不公平、不公平……」她的眼淚滴滴答答的落下,但她的怨與怒又是那麼的明顯。

        「杏兒沒有傷害過我,成為我妻子後,更沒做過一件錯事,我若因為你而傷了她,對她也一樣不公平。」

        她眼睛倏地一亮,「所以,只要她做錯事,你就會接納我了?」

        「她不會,」他定定的看著她,「不管老天爺為何要對我開這麼殘酷的玩笑,都不重要了,現在的重點是,她跟你一樣手上都有胎記,我不一定愛錯了人。」

        她臉色刷地一白,室內流動的氣息頓時冷凝了起來。

        直到穆元煦走了,她乾澀的喉頭始終擠不出一句話來。

        他是發現什麼了嗎?為何如此篤定?

        穆元煦如此篤定,不是領悟,而是他的心給了自己最真實的答案——他愛的是倪杏兒。

        一開始,他也許是因為她手上的胎記而疼惜寵愛她,但一日日的相處到後來碧雲公主的夢境事件,她始終沒有為難他,只是靜靜陪伴,甚至願意退讓成全他。

        這些生活點滴,讓他的一顆心早已為她沉淪,他已付出真情,怎麼可能說要收回就收回?

        所以,他今天進宮去見皇上,想要將事情做個了結。皇上還覺得兩人心有默契,因為他執行穆元煦所提的運河疏浚、促進南北通商計劃,竟讓那些中飽私囊、藏污納垢的多名皇親貴胃間的新仇舊恨浮上檯面,誣告奏折滿天飛,皇上火冒三丈,誓要大刀闊斧的整頓,便要他親自去處理,愈快愈好,卻不知他是為了碧雲公主一事進宮。

        事有輕重緩急,所以他沒提私事,倒是決定今天收拾好行囊就前往沛城去周旋處理,因為他的計劃,讓許多貪官的既得利益被剝奪了,商家不再像小羊任人宰割,船務安排更是一大要務……

*             *             *

        「今天就走?」倪杏兒很捨不得。

        「這一去,至少要兩個月,慢則三個月,我想快去快回。」穆元煦認真道。

        她也只能點頭。

        接下來,他再將在宮裡與碧雲公主開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她說了。

        「我已吩咐下去,在我離開後,她不得進來穆府,我不想讓你單獨面對她,若她強行進入,我有皇上御賜的令牌,除了皇上之外,任何皇親國戚、高官仕紳都得聽令,我已交給徐漢,也做了交代。」

        「實在沒有必要做到這樣。」一想到碧雲公主竟主動獻身,可見有多絕望恐慌,同為女人,倪杏兒也感到不忍,「你難道沒有一點心疼嗎?她手上也有胎記。」

        「無關胎記,重點是我愛你。」他笑了,看清自己的心後,感覺也不再那麼掙扎了。

        「可是……」

        「杏兒,上天注定讓我這輩子遇見你,一定有祂的道理。何況,那些夢境不一定是有關公主的前生,她說了很多很多,但是——她說不出采薇的名字。」他其實很在乎這一點,他甚至有一種不好的想法,開始懷疑碧雲公主那些夢的來源。

        「但那些夢,都是你跟韓姑娘曾經有過的相愛記憶。」

        「是,清晰得不可思議,但她喝下孟婆湯了,」他看著她,「若她的前世真的是采薇,那我對她的虧欠,也只能下輩子再還給她,我無法負你。」

        她知道,所以才這麼不安,他是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要他休了髮妻再投入摯愛懷抱,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但這樣他不也是背叛了前世的誓言,他的心裡一定很掙扎吧?一想到這裡,倪杏兒的心忽然一緊,有股幾近疼痛的酸楚湧上喉間。

        他微笑的握住她的手,「不要揣測我的心思,我會向你證明,選擇你是我真心想要的,而不是因為責任感。」

        她眼眶微紅,他是如此的懂她。

        「最近,我讓你落了很多淚,對不起。」他伸手正好接住她落下的淚滴。

        「不是的,是我自己變得很愛哭,容易傷感、也容易感動。」說是這麼說,但淚水還是落個不停。

        他一再的為她拭淚,對她更為不捨,「別只想到我、在乎我的情緒,也多疼惜自己一些,我希望你自私一點,對我少付出一點,那麼,我對你就可以少些心疼跟愧疚。」

        「元煦……」她眼中再度湧淚。

        「一個什麼事都為我設身處地著想的你,明明心痛無比卻又苦苦壓抑的你,我不要這兩個你,我要再見到那個笑著讓我追,調皮的為我畫了老來伴畫像的杏兒,好嗎?」

        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心疼,她盈盈秋瞳閃動著淚光,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重重的點頭。

        「那麼,一言為定了,我回來後就要看到那樣的你,而你在這段日子什麼都別做,只要想著我就好,好嗎?」他深情的道。

        「嗯。」她哽咽微笑。

        他溫柔的將她擁入懷裡,低頭攫取了她的粉唇,恣意的吻著.

        這一別,要太多時日才能再見,他竟然已經開始想念她了。

        而在這段太過煎熬的日子,夫妻間該做的事他已停頓,此刻,他得好好補償她,但本想春風幾度,卻意外發現她身上的某些細微變化……

        於是,他的纏綿變得更溫柔了。

        在激情過後,他對她說了悄悄話。

        她先是一愣,但隨即笑逐顏開,「真的嗎?我要當娘了?」

        他莞爾一笑,「對,所以除了想我之外,還得顧好肚裡的小娃娃,知道嗎?」

        她雙手摸著肚子,看到他的手也迭放上去,她不禁深情凝盼著他,眼眸閃動著快樂的流光……

        一個小生命的到來,的確讓倪杏兒可以不再去多想韓采薇的事。

*             *             *

        而穆元煦也猜對了,碧雲公主到穆府來找她好幾田,但都讓徐漢拿著那塊令牌將她一一逼走了。

        可每回公主一走,徐漢都是手腳發軟的癱坐在地上直嚷著,「公主來一次,我就少了一年壽命,拜託,換誰來舉牌呀!」

        但沒人肯接手,拜訪少了穆元煦的穆府,碧雲公主可是張牙舞爪、十足蠻橫的很。

        終於,一個月後,金枝玉葉沒再登門,卻來了她的貼身宮女。

        她跪在門口,說公主命令她沒見到倪杏兒就一直跪下去,跪到死也沒關係……

        「公主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穆少夫人說,請穆少夫人一定要進宮一趟,不然,奴婢就得繼續跪求穆少夫人。」宮女跪地哭求。

        簡直是無賴!

        穆府上下都很憤慨,要倪杏兒別去,但她於心不忍,還是決意去一趟。雖然徐漢自願跟隨保護,但一到宮門就被擋了下來,因為公主已下令禁止他入宮。

        正所謂公主報仇,三年不晚,徐漢也只能氣呼呼的待在宮門口乾著急。

        「請穆少夫人在這裡等,我去請公主過來。」

        該名宮女帶著她到公主寢宮內一間較邊間的側廳後就先行退下。

       室內金碧輝煌,但異常寂靜,怎麼連一名宮女或侍衛也沒瞧見?才剛想著,一名蒙面黑衣人突然破窗而入,倪杏兒倒抽了一口涼氣,正想開口大叫,他已一把上前,粗魯的摀住她的唇,長臂環抱住她的腰身貼靠向自己,不懷好意的托起她的下巴,「是個美人呢!」

        「唔……唔……」

        她努力掙扎著,但他將她抱得更緊,粗暴的將她拖到一旁隱密的角落,將她壓在地上後,一把扯下桌巾將她的雙手反綁,再撕了桌巾一角,塞入她口中—―

        他想做什麼?!倪杏兒驚慌的瞪大了眼,拚命搖頭,男人眼睛含笑,伸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撫著,邪淫的目光繼續往她的眼、鼻、唇,再往下到衣襟下,就像用眼睛在剝她衣服似的,她感覺反胃想吐,但男人那肆的手竟已順著目光開始展開巡禮,一路摸到她的唇、下頭、脖頸,眼看就要探入她的衣襟內——

        她拚命搖頭,熱淚盈眶,救命啊!誰快來救救她!倪杏兒害怕的在心中吶喊。

        「砰」地一聲,門突然被用力打了開來,兩名宮女跑進來,接著是身子略顯單薄的碧雲公主。

        「夠了!滾!」碧雲公主對著黑衣人大叫。

        夠了?原本還以為公主是來救她的,怎麼好像不是這樣?倪杏兒愣住了。

        黑衣人立即從她身上起來,拱手道︰「可是公主不是吩咐……」

        「我不想讓我愛的男人恨我一輩子,我後悔了!你快滾,不然,我就讓你當一輩子的太監!」她氣憤的看著他。

        黑衣人臉色一僵,嚇得馬上快步離開。

        兩名宮女則在碧雲公主的眼神示意下,很快的拿掉倪杏兒嘴裡的布條、解開她被束縛的雙手,將她扶了起來。

        倪杏兒嚴肅的看著才幾天未見就變得憔悴不己的碧雲公主,「這就是你以宮女逼我進宮的目的?派人非禮我?」她簡直難以相信。

        碧雲公主也沒有否認,「對,你一旦清白受損,就算穆哥哥不嫌棄你,你也一定會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很髒吧?我再派人渲染此事、嘲笑你,你八成會羞慚到想去死。」

    倪杏兒搖頭,「不,我不會為了一個傷害我的人而結束自己的生命,太不值也太愚蠢了,不過,我仍然感謝你及時阻止,雖然這整件事是你主使的。」

        「哼,你是該感謝我,」碧去公主冷笑,「你把我變得好醜陋,你這個強佔別人丈夫的女人。」

        她臉色微微一變,「你說什麼?」

        「我有說錯嗎?我為什麼要這樣耍心機?我知道我愛了他兩世,而我在這一世終於遇到他了,可是基於對你的責任,他放不下你,我的心又容不下別的男人,就只因為你便棒打了兩世鴛鴦,你難道一點愧疚也沒有嗎?」她咄咄逼人。

        倪杏兒無言,她怎麼會沒有,她甚至想退出呀。

        在一旁靜靜站立的兩名宮女突然跑到她的面前跪下,異口同聲的乞求,「請穆少夫人把公主的幸福還給她吧,公主很可憐……」

        「夠了,誰要你們多嘴!」碧雲公主瞪著她們,「不可以說,誰也不許……嘔!」一激動,再加上幾個乾嘔,她竟然吐出血來。

        「公主吐血了!我去找胡太醫。」

        其中一名宮女急急的起身,轉身跑出去,另一名宮女也跟著起身,連忙拿著帕子拭去公主沾染了血的嘴角。

        不一會兒,宮女便偕同一名太醫快步進來,讓她吞了一顆續命丹,而倪杏兒完全不明白眼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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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片刻之後,碧雲公主已回到寢房,躺臥在床榻上。

        倪杏兒則靜靜的生在床前一張雕花木椅上,聽著碧雲公主道出這段日子的痛,有些事,像是她主動獻身的事,倪杏兒其實已經聽丈夫說過了。

        「他不要我,我不願意前往瓖族通婚,又聽到他說他這一世不會再傷害另一個女人,若真的欠了我什麼,來世才要還給我。」碧雲公主苦笑,「所以,我不要這一世了,我吞了毒藥,差一點就死了,但我被救回來,我愈想愈不甘願,是你佔據了我的位置,我就算搶不回來,你也不該過得那麼幸福。」

        「你——」倪杏兒真的不知所措,「可是,你不該這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不然呢?我才是韓采薇,是盼了前世又等了今生的韓采薇,夢裡的元煦是這樣叫我的,我的心那麼痛,我真的想死,讓他再到地府去求我一世。」她哭喊著說。

        倪杏兒僵住了,她竟然喊出韓采薇的名字了!這是穆元煦最在乎的一件事,他說她夢了那麼多,卻始終不曾聽她說出韓采薇的名字,但現在她說出來了!

        一股冰寒與淒涼在瞬間蔓延了她全身她不能逃避了。

        以死昭志,再盼來世;她對碧雲公主有好深的罪惡感,是她掠奪了本該屬於她的幸福。

        看著碧雲公主哭得涕泗縱橫,她沉重的開了口,「我想,我沒有你那麼愛他,我絕不會為了愛他而不要自己的命,但就是因為你很愛他,你才更應該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然,你死了,你會傷害到他,讓他愧疚一生,還有疼愛你的皇上……」

        「那你把他還給我,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沒讓你無臉面對他,好不好?」碧雲公主幾近請求,但臉皮也夠厚了。

        「我會成全你,我會離開。」她艱澀的說著,她可以割捨,只要他能快樂。

        「可、可是他一定會去找你的。」碧雲公主難掩欣喜,她沒想到會如此順利,但又忍不住擔心的問。

        「我會讓他找不到我,在他寂寞時、難過時,請你陪著他。」

        「那你要答應我,在他尚未接受我前,你一定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可以嗎?」她迫不及待的得寸進尺。

        倪杏兒看著她,她應該要答應的,但她的心太痛了,痛到她喉頭泛酸,艱澀的說不出半句話來。

        「可以嗎?」碧雲公主是一定要她答應的,她知道倪杏兒是一個信守承諾的女人,但看她遲遲不肯答應,顯然不是個笨女人。

        倪杏兒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如果他不快樂,一直都不快樂……那就不是我離開的用意,所以,請盡你所能的讓他快樂!那麼,我就不會出現,此生此世都不會。」

        聞言,碧雲公主的表情瞬間僵掉,忍不住在心裡猛咒她,這根本是威脅,擺明了如果自己辦不到,她就會為了他的幸福而回到他身邊!

        「其實,你不必擔心的。」倪杏兒一想到她等了一世,又想到她所受的苦,忍不住安慰她,「你是一個連性命都不要也要跟元煦相愛的人,我相信你的情真意切他終會感受到,終會放下我,好好的去愛你,所以請你別再做輕生的傻事,也請你耐心守候,他一定會加倍的來愛你的。」

        一字一句,她說得真心,也說得心痛,但自己曾經擁有的幸福已是從碧雲公主身上剝奪而來的,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該知足了。

        因為一旦碧雲公主跟元煦說了韓采薇的名,他還能對公主無動於衷嗎?

        他會感到痛苦吧,前世的承諾、今生的承諾,他終要負了一個女人的!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好好愛他的,謝謝你願意退讓。」碧雲公主想想還是開心的,只要倪杏兒真的離開,那她心中沉重的大石就能落地了。

        「那麼,這幾日我會寫一些記要,是有關元煦的喜好,我會擺在書房櫃子的抽屜裡,就麻煩你好好照顧他了。」

        「一定的,謝謝你。」

        「好好的養好身體,才能照顧他……」她忍不住的一再叮嚀後才離開。

        見她一走出宮殿,碧雲公主馬上就一臉受不了的道︰「真是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照她寫的去照顧穆哥哥,哼,我要是一進穆府,肯定把它扔到廢紙簍去!」

        「公主,太好了,這下兩件煩心事都迎刃而解了。」兩名宮女替主子恭喜。

        她得意一笑,是啊,因為寧死不肯通婚,她刻意吞了不怎麼毒的毒藥,就是讓皇兄不敢將通婚的人選算到她頭上來,二來也可以讓倪杏兒以為她寧願死、再求來世,那個笨女人一向善良,再加上採花賊那場戲做足了,她不拱手將穆哥哥還給她也不成。

        「還不拿些蜂蜜水給我漱漱口,那假血的味道噁心死了。」她馬上嬌斥著宮女。

        兩個宮女一驚,急急的去準備蜂蜜水,獨留在寢房內的碧雲公主笑了,終於將眼中釘拔除了!

*             *             *

        只是,老天爺還是有長眼的,冥冥之中就會安排了某些巧遇。

        倪杏兒出了公主寢宮,強撐的淚水終於潰堤,沒想到因國事忙得焦頭爛額、遲遲無法做出通婚人選決定的皇上,正好過來看看聽說仍然虛弱得無法起床的皇妹,誰知竟會遇到穆元煦的妻子。

        倪杏兒也沒想到會遇上他,她急急拭去淚水,慌忙行禮。

        本想趕去看皇妹的,但好友替他到沛城處理大事,他的妻子在自己的皇宮裡掉淚,季仁甫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就這麼讓她離開。

        他帶她回到自己的寢宮,在一處寧靜的廳堂內,季仁甫屏退了左右,想聽聽看倪杏兒發生什麼事了。

        倪杏兒想起穆元煦告訴過她,皇上是除了自己之外,惟一知道他那前世今生秘密的人,所以,在想到自己需要有人安排、幫助她離開穆元煦後,她沒有隱瞞地將所有的事都告訴季仁甫。

        「……我相信韓姑娘在元煦心中的地位是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撼動得了的,如果她一直沒有出現,我可以也願意等,等他願意放掉心中那一個摯愛,慢慢的、一點一滴也成的,釋出心裡某一個角落,讓我可以進去就好。」

        她氤氳著哀傷的眸子令人不忍,而季仁甫心中卻有道怒火在狠狠燃燒,打死他他都不相信碧雲會是韓采薇投胎轉世的!

        「但她出現了,回到他身邊了,我不能視而不見,所以我一定要走,元煦才能放下我,他總不能辜負兩個女人。」她拭去淚水,「我不想麻煩皇上,可是我也真的找不到人幫忙。」孫大哥和孟婆婆都幫不了她。

        他搖頭,「朕幫忙當然不是問題,可是擁有過再失去,對你太殘忍了。」

        「不,因為擁有過,所以還有美好的回憶得以回味,我不貪心,我不希望元煦的身體被囚,連心也要被囚禁。」

        她愈是這樣,季仁甫愈是開不了口。

        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極有可能就是最大的罪人,不過,在事情還沒有求證之前,他只能這麼說,「好吧,朕會盡快替你安排。」

        她眼睛一亮,「謝謝皇上,因為我的去處不能讓府中的任何人知曉,所以——」

        「朕明白,若有消息朕會派人通知你、接應你,他們身手極好,不會驚動府中的任何人。」

        「謝謝皇上。」她感激的向他行了一個大禮。

        接著,季仁甫派人送倪杏兒回穆府,而她則花了幾天的時間去探望爹娘,也去看了孟婆婆、嫣艾還有孫鵬,接著,她將時間全花在書房裡,寫下丈夫的一切生活習慣。

        好幾回,她寫到淚如雨下、無法下筆,但在拭乾淚水後,她再次提筆,努力的回想丈夫的一切喜好或厭惡的事物並記錄下來。

        終於,她完成了冊子,將本子放入書櫃的抽屜裡,另外,她又寫了一封信放在桌上,寫了張字條麻煩徐漢派人送去給人在沛城的穆元煦,解釋對自己的不告而別感到抱歉。

        最後,除了簡單的包袱外,她也帶走了一件穆元煦的衣服,那上面有他的味道。

        這一晚,皇上派人過來,在不驚動府內任何人的情況下,她順利的上了馬車。

        在寂靜的夜色中,馬車直奔皇帝位在近郊山上了處隱密偏僻的避暑別苑。

        星輝月色下,一這棟院落更顯現出精雕玉琢、低調奢華的氣派。

        季仁甫陪著她走進一間雅致溫馨的房間內,就著明亮燭光,倪杏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凝望著外頭一池清水倒映著亭臺樓閣的夢幻夜色,聽著蟲鳴叫帥,這裡有著讓人足以沉靜下來的寂靜,像是身處於此,許多塵俗瑣事都可以遠離……

        他則站在她身後,「你就在這裡好好生活,這裡的丫鬟、小廝都是朕特別挑過的,口風極緊,朕也吩咐過了,不準任何人來打擾,除非是你願意見的人。」

        她收斂了心神,連忙回身行禮,「謝謝皇上。」

        這個謝,他收得心虛啊。

        「朕有很多事想跟你說,但是也還有很多事要先處理……」還有一些是難以啟齒的,以及還沒算完帳的。

        她連忙搖頭,「皇上日理萬機,杏兒不該佔用您太多時間,請皇上趕緊回宮休息吧。」

        他點點頭,「朕是該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

        「不,不勞皇上費心了,也請皇上別為我牽掛,別來這裡了,」她輕咬著下唇,「因為元煦若是一直找不到我,他會放心不下我,最後肯定會找皇上幫忙的,但這樣不好,所以,最好是能完全斷了我的消息,他才會死心,才能好好的跟公主過日子。」

        唉,事情不會那樣的,但他不會讓她委屈太久,他會處理妥當的!季仁甫思忖著。

        「可是連朕也不來,就沒有人來探望你了。」那未免太孤寂了,他知道她根本不會出門。

        她微微一笑,雙手輕輕迭放在仍然平坦的肚子上,「我有孩子了,不會寂寞的,而且,只要得知元煦終於放下我,跟公主過著幸福的日子後,我就會離開這裡了。」

        她有孩子了?!天啊,這下他罪惡更大了!季仁甫不動聲色的微皺眉。

        不過,聽她的口氣,她是打算把自己孤立起來嗎?也就是說,在未確認好友沒有完全接納碧雲、得到幸福前,她永遠都不會離開這裡?

        他怎麼忍心讓這種事發生,她放棄與深愛的男人共度一生,要讓好友擁有等了兩世的幸福,這樣無私的愛,他真的好羨慕,自己雖貴為天子,也不曾擁有過這麼濃烈又純粹的感情。

        再次叮嚀並交代奴僕好好照料她後,季仁甫轉身離開,卻又不忍的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目送自己的倪杏兒,那掛在臉上的勉強笑容,在月色下更顯得楚楚可憐。

        唉,只得讓你再委屈一段時日,朕會盡快的把屬於你的幸福還給你的。季仁甫在心裡道。

        一見皇上在侍從的陪同下離開後,倪杏兒臉上強撐的笑容頓時消失了,忍了好久的淚水更是再也鎖不住。

        她回房關上房門,走至床邊,再從包袱中拿出穆元煦的衣服,躺在床上後,緊緊的抱著衣服,而蓄在眼底的晶瑩淚水,一滴一滴的淌下臉頰,終於——

        「嗚嗚……」她再也忍不住的低泣出聲。

        對不起,寶寶,娘只哭今晚,讓娘哭這一晚就好……

        至於季仁甫,他也打算對不起自己的皇妹了。

*             *             *

        穆府在倪杏兒離家出走後立刻亂成一團,得知消息的穆元煦更是飛快的將運河疏浚計劃的後續問題做了交代後,旋即快馬加鞭的急返京城。

        事已至此,為了好友跟倪杏兒的幸福,碧雲自然是留不得了。

        尤其三天後,他的人私下潛入碧雲的寢宮內,找到他要的證據後,季仁甫更是火冒三丈的迅速批准了由她前往瓖族通婚的文書,再用兩天的時間準備好她的嫁妝行囊。

        即使已經下令秘密進行,但就在要將碧雲公主架上馬車的前一個時辰,一名太監急急的奔赴公主寢宮,又匆匆離開。

        碧雲公主怎麼也沒想到皇兄會這麼狠心,她都吞了毒,就算是小份量的毒,她還是果敢的吃了呀,皇兄竟還是要逼她出嫁,不行!她絕不就範!

        但時間已如此迫切,她心急如焚的想了又想,目光陡地落在梳妝鏡下的珠寶盒,眼裡閃過一道堅定的光芒,她快步走上前,從裡面拿出一只藍寶石戒指戴上。

        一旁的宮女見了,臉色大變,「公主,那裡面裝的可是——」

        「閉嘴,我當然知道裡面裝什麼,但不用這個方法,我能留下來嗎?」她受不了的瞪著貼身宮女一眼,隨即氣呼呼的跑去找皇兄。

        季仁甫一見到她很是驚訝,但他更沒想到她竟不管他還在商討國事,就氣沖沖的開始撤野。

        「哐啷!哐啷!乒乒乓乓——」她將桌上的奏折和文房四寶全掃落地。

        季仁甫示意臉色驚愕的大臣們先行離開,也要伺候的老太監先行退下後,才繃著一張俊顏看著狠狠瞪住自己的皇妹。

        她出言控訴,「皇兄怎麼可以叫我嫁給瓖族首領,我好不容易才讓倪杏兒離開穆哥哥的!」

        「是好不容易啊,你跟我過來。」他怒不可遏的轉身往偏殿走去,一走進去,便從一旁的櫃子裡抽出一本冊子丟到地上,瞠視著她道︰「這是我派人從你房裡搜出來的,以公主身分命我身邊的人替你辦事,還威脅敢透露一個字就要他全家慘死,連我這皇上也來不及救半條命?你可真行啊!」

        碧雲公主臉色陡地一變,那是她派人多次潛入穆府,找到那本記錄了穆哥哥跟韓采薇前世的冊子,再偷偷謄抄的,可這本冊子怎麼會在皇兄這裡?!

        「無話可說了?」他火氣極旺,「抄了內容還不夠,前幾天又突然來問我,那個讓元煦情繫兩世的女子姓名,那時候我就覺得奇怪,現在我可明白了,因為元煦的書冊裡一直都以「她」來撰述故事,而你知道元煦為什麼沒寫她的名字嗎?」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搖搖頭,雖然她想知道這個名字只因為她恨死「她」了!

        連咒罵時都無法指名道姓,愈心想愈火,她才去問皇兄的。

        「元煦說「韓采薇」這個名字已經烙印在他的骨髓裡,在老死之前,他每天都會在心裡念上它千萬次,相信他到死也不會忘記這個名字,」他咬咬牙,「他愛得這麼痛、這麼苦,而你竟然利用這樣的愛來滿足你自己?!」

        她嚅囁的道︰「我沒有。」

        「你還說沒有!」他大吼。

        「我、我承認,皇兄說到穆哥哥有這本冊子時,我還沒睡著,所以,」她害怕的咬著下唇,因為皇兄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眼神瞪著她,「我想為自己爭取一個被他愛的機會哪裡錯了?」

        他很生氣,「被他愛?你還知道其中的差異?就算他是因為韓采薇才愛你的,這也沒關係?我真的不懂,比他條件好的高官子弟、將門菁英,我都可以——」

        「我就要他!如果皇兄肯幫我,我也不必去扮一個受盡委屈死掉又投胎的女人,還自殘的弄出什麼鬼胎記來!」她氣呼呼的拉高袖子,給他看自己手腕上的傷痕,「明明已經假扮成她了,我不懂我跟穆哥哥之間為何就是有一道翻越不過的高牆,可是那個倪杏兒,不過是有這個胎記,就能被當成韓采薇的被他疼愛。」

        她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嗎?!他氣得重拍桌子,「不是胎記的問題,而是倪杏兒是真心的愛元煦,而你只是「要」他,兩者根本不同。」

        「不!我愛他,所以我才要他!」她強辯道。

        「你若真的愛他,你會希望看到他幸福。」像倪杏兒一樣,寧願苦了自己。

        但她不以為然,「我為什麼要委屈自己,我比倪杏兒更值得穆哥哥來愛,他跟我在一起一定比跟她在一起還幸福。」

        「你!」碧雲如此冥頑不靈,令他氣到語塞。

        「皇兄,不要那麼狠心,她都願意成全我了,我知道穆哥哥也要趕回京城了,我不要嫁到瓖族,皇兄幫幫我吧,不要告訴穆哥哥這些一事,不然,我也不要活了!」

        「死給我看嗎?像不願意通婚,就吞了一點毒性極低的毒藥,或是假吐血?」

        她臉色刷地一白。

        「我不是不知道你的伎倆,而是心軟,但我錯了,我的心軟養成了你的自私殘忍,你太愛自己,不惜傷害別人,找了人扮淫賊再及時阻止、又佯裝寧死等待來世,軟硬兼施的逼走倪杏兒。」他厲聲怒斥,「杏兒太善良,把你看得太單純,不知道你的心有多污穢醜陋!」

        他愈說臉色愈嚴峻,碧雲公主的臉色也愈來愈蒼白,「我是你妹妹!」

        「就是如此,你更要走,」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讓你走,也是為了保全你,一旦元煦知道你逼杏兒離開他,或意圖讓他從此找不到她,依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在乎你是不是公主或是我這個好友的妹妹,他定會向你索回千萬倍的代價,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皇兄不要說就好」

        「不可能!」他突然往門口走,「來人,帶公主上馬車。」

        即刻起程叫她臉色倏地一變,「我不要!」

        「你沒得選擇,我已吩咐,不管發生任何事,就算得要銬著腳鐐,也要將你送去給瓖族首領。」他一臉嚴肅的又道︰「此事我已經交代隨行送嫁的東親王,他是咱們的皇叔,由他押著你,這樁婚事才不會出狀況。」

        望著皇兄堅定不容辯駁的神態,還有以嚴峻剛正出名的皇叔隨行,碧雲公主知道沒用了,千算萬算,她就沒算到自己的親哥哥竟在這節骨眼胳膊往外彎。

        為了曾經心儀的女人還有與穆哥哥的友情,就狠心將她攆得那麼遠,竟連什麼儀式都沒有,就這樣草率的將她遠嫁異族。

        她心寒的看著已經上前的兩名宮女、兩名侍衛,還有長年伺候皇兄的老太監都已走進來,她眼眶泛淚的瞪著他,咬牙切齒的道︰「這麼迫不及待,我相信所有的行囊都備妥上車了吧?」

        季仁甫凝重點頭。

        「這一離開,只怕我注定會老死在異鄉,碧雲真是感謝皇兄對妹子的照顧。」

        她深吸口氣,回頭看著宮女一眼,「拿壺酒來,本公主要跟皇兄喝個訣別酒。」她氣沖沖的怒道。

        宮女忐忑的看了皇上一眼,見皇上點頭,她才轉身出去拿酒。

        離別在即,氣氛凝滯,季仁甫緩口氣,表情不再強硬,「皇兄會抽空前去看你的。」

        「一年、兩年,還是三年後?」她冷嗤一笑。

        「有些人事物不是佔有就能得到幸福。」他真的希望她能懂。

        「那是皇兄已經擁有太多,不缺這一、兩個。」她恨恨的駁斥。

        他抿緊了唇,就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會更珍貴,但是,這一席話是不適合跟她說的,宮女拿了一壺酒及兩個酒杯進來,一放到桌上,正要倒酒時——

        「本公主來吧,這是我最後一次為皇兄倒酒了。」

        她面無表情的走到桌邊,要宮女退下,背對著季仁甫,不僅倒了兩杯酒,也偷偷的轉開中空的戒指,在其中一杯倒下粉末,接著拿起兩杯酒,轉身走到他面前,繃著俏臉將其中一杯交給他。

        她再舉起酒杯,「皇兄,就此別過。」

        「保重,為兄在此祝你一切美滿。」他也舉起酒杯,與她共飲。

        她臉色蒼白的將酒杯放在桌上,快步的轉身後就往門口走去。

        季仁甫一個眼神,在門口守候的宮女及侍衛立即亦步亦趨的跟上前去。

        碧雲公主抿緊了紅唇,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是皇兄做得太絕了,別怪我罔顧兄妹之情,本來我是自己要吃的,但既然在皇兄的心裡,我的心是髒又醜陋不堪的,那總得名副其實,是不?她毫不後悔的冷笑離開。

        季仁甫也來到宮殿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上了馬車後,長長的車隊一輛接一輛的駛出皇宮大門,漸行漸遠。

        驀地,他臉色一變,突然感到氣血翻湧,全身愈來愈痛,接著腳步一個踉蹌。

        「皇上?!」

        在後方伺候的老太監急急上前,竟見到他「嘔」了一聲,旋即吐出一口血來。

        老太監嚇到臉色發白,「天啊,來人!來人——叫太醫!」

        碧雲竟這麼狠心?季仁甫面如土色的撫著胸口,他低估了她的怨懟,沒想到她下手這麼狠!但她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在被扶進寢宮時,他突然停下腳步,一把揪住老太監的手,強撐著痛楚道︰「不許張揚,什麼都不許說,尤其事關皇妹——」

        「可是皇上……」老太監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跟皇妹無關,我只是不小心誤食了某些東西,聽到沒有!不許任何人去找皇妹的碴,務必讓她安心的嫁人。」他看來很痛苦,但仍喘著氣繼續說著,「朕只信任明親王與元煦,我的情況也只許讓他們知道,明白嗎?」嘔……他又吐了一口血。

        老太監都快嚇死了,忍不住撫求起來,「皇上,你就別說話了。」

        他搖頭,「宣明親王進宮,快!還有,元煦一回穆府也立即宣他進宮,知道嗎?」

        「是,皇上,您撐著點啊。」老太監頻頻點頭。

        一進到寢宮後,季仁甫只來得及交代明親王有關國事的一些相關處理,還來不及將他安排倪杏兒的事告知明親王,隨即陷入昏迷之中。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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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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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23 00:09:27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元煦……

        我不想要你一輩子都活在深深的自責之中,我也不願意強佔屬於另一個人的幸福,那罪惡感會日夜啃蝕我的良知。

        所以,我把原本就該屬於你們的幸福還給你們,請別愧疚,能被你所愛原就是拜韓采薇之賜。

        記得嗎?在見到我手上的胎記前,你能避開我就避開,你深愛的人原本就不是我,我跟你只是回到原本的位置而已。

        那麼,我想我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愛你,純粹是你誤以為找到了前世情人的激狂與深情,讓我一時昏了頭才與你沉淪了。

        總之,碧雲公主知道自己就是韓采薇了,顯然她愛得極深,前世記憶即使喝了孟婆湯也洗不掉了,請你好好的愛她、珍惜她。

        也請相信,我會好好照顧孩子,讓孩子健康平安長大,這便是屬於我的最美好的幸福了。

        杏兒

        書房裡,燭火已滅。

        穆元煦在黑暗中仍膛視著手上的信,他已看了好幾天,早已熟記每個字。

        帶著三個多月的身孕離開我,走得這麼堅決,讓我的人都找不到你,所有能找的人我也親自去找過了,但始終沒有你的消息,你到底去了哪裡?

        「她沒告訴我,就是怕你來找我吧!我跟她之間,一直只有大哥與妹子的關係。」孫鵬如此說。

        「她前幾天有來看我跟嫣艾,一聲聲的叮囑我們要保重,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可今兒個才發現她竟偷偷塞了一大包銀子在我的冬衣裡,正要去問她,你就先找上門來了。」孟婆婆也是一臉懊惱與憂心,「那孩子在想什麼,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幸福,怎麼能放棄了?」

        「姨姨也跟嫣艾說了很多,要我乖乖長大,好好孝順奶奶,還有,」嫣艾努力的想了又想,「找一個我愛的、他也愛我的人成親,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嫣艾才幾歲大,杏兒就已經留給她祝福婚事的話,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回到他身邊了嗎?一想到這裡,穆元煦的心便沉甸甸的。

        「她離家出走是為了成全你跟公主?!叫我怎麼生了這樣的笨女兒!不對,賢婿,不會是你攆走她的吧?說得這麼好聽,是想要回給我的黃金跟銀票?」倪德修一臉緊張,「我不管,我可都花光了,我明天就要離開京城跟人到南方合夥做生意,不會再回來了……」

        倪夫人皺起柳眉,「老爺,女婿絕不是來跟你要錢的。」

        「無論如何,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可不會回收的,你若要留下等她消息那也成,你在這兒等她回來後接濟她,反正我明天一定走。」

        「我、我哪有能力接濟她?出嫁從夫,我一定跟著你的,可是女兒……」

        杏兒,你的爹娘在我面前吵了好一會兒,翌日立即人去樓空,在他們心裡,你真的是潑出去的水了,而我不得不替你感到痛,如果我們生的是女兒,我一定不會丟下她不管,尤其在她仍行蹤未明時……

        穆元煦沉沉的吐了一口長氣,不再去想那日的事,眼神落到桌上的另一本冊子上。

        他放下手上的信,再拿起而子,就著月色一頁一頁翻看,直到黑漆漆的天空慢慢的透出了曙光,漸漸的,天空亮了起來,晨曦照亮了黑暗的書房。

        這本冊子裡記載了他的習慣、他的嗜好,包括食衣住行上的切切叮嚀,巨細靡遺的記錄著。

        這是他無意中在櫃子裡看到的,想來是她要留給碧雲公主的,裡面有許多是希望她能好好照顧他的字句。

       這是怎樣的心情叮嚀那麼多,字字句句都藏著濃烈的愛,紙上仍可以看到乾潤的淚痕,而她卻寧願哭也要把自己最愛的男人拱手讓人。

        傻女人!怎麼可以這麼傻,傻到他的心好痛、好痛!

        他放下冊子,疲累的靠坐椅子,揉揉眉心。

        杏兒,你身懷六甲,連一名丫鬟也沒帶上,我明明己傾盡所有的能力去找你了,竟還找不到你,你把你的幸福拱手讓錯了人,你知道嗎?

        皇上陷入昏迷了,下毒手的就是碧雲公主。

        若非明親王親口所云、服侍皇上的老太監作證,我是壓根不敢相信碧雲公主會因為被下旨前往瓖族通婚而毒害自己的親哥哥。

        這絕不是我所認識的采薇,她不可能會是善良的采薇啊,傻杏兒!

        雖然仍然昏迷,不幸中的大幸是皇上搶救得宜,脈象尚稱穩定正常,但要將身上的毒素全部排出至少也要半年,至於能否清醒就得看上天對他眷不眷顧了。

        為免朝政和民間百姓恐慌,皇上在昏迷前即親口指示明親王對外宣稱,他在送走最疼愛的皇妹遠嫁瓖族後便微服出巡,短時間內不再上朝。

        任何重要決策則由明親王代為批示,也因國泰民安,皇上如此行徑並未引起太多恐慌。

        然而,為免皇太后、皇后及嬪妃守不住口,所以,皇上是被秘密移往明親王府治療,目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所以,我目前只有兩個心願,一個就是找到你,另一個就是好友快快甦醒。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

        「少爺,你又一夜沒睡?」徐漢端了早膳走進來,一看到主子一臉疲累,他也感到不忍,少夫人的離開,真的讓主子傷心極了。

        穆元煦苦笑。

        「少夫人到底把自己藏到哪裡去了?她現在可是有身孕的人啊,難道都沒有聽到你找她找得都快瘋了的消息?她也不知道碧雲公主出嫁到瓖族去嗎?」

        徐漢話裡有埋怨,因為主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她一人,沒有她,一切都只有空虛寂寞,但看主子如此痛苦,他也不敢再說什麼,佈好了早膳旋即退回房門外候著。

        穆元煦也想知道,她到底把自己藏到哪裡去,自從收到消息返回京城後,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他用了所有方法、動用了很多人,包括利用皇家、民間、江湖上的人脈去找她,甚至是挨家挨戶的搜查,絕不放過任何的可能性,竟然還是找不到她。

        他坐立難安、茶飯不思,一日比一日憂鬱,他瞪著那封她留給他、他也已經看了數百遍的信。

        穆元煦專注看著信裡的每一句話,慢慢的,開始放大一些原本未特別注意的部分,然後胡思亂想了起來。

        ……我跟你只是回到原本的位置而已。

         那麼,我想我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愛你,純粹是你誤以為找到了前世情人的激狂與深情,讓我一時昏了頭才與你沉淪了。

        「所以,你真的沒有想像中的愛我,也認為我只是因為采薇而愛你的,是嗎?所以你不願回來,不在乎我是否難過傷心,反正已經有一個「采薇」在我身邊就行了,是嗎?倪杏兒,在你眼中的我,就只是如此嗎?」穆元煦痛苦的低吼,「所以,你可以音訊全無,因為你不愛我了?!」

        不行!他一定要找回她!

        他捏緊了手中的信,步出房門外,叫了徐漢,「放出消息,我要出走去找少夫人,若是找不到她,此生此世我都不會回來穆府!」

        徐漢瞪大了眼看著滿眼血絲的主子,「少爺不是認真的吧?!」

        「再認真不過了,她回來,我就回來。」他一臉堅定。

        只是在這之前,他得開始布線做很多事,才能將那個狠心扔下他不管的女人給逼回來,然後,他要讓她知道,他愛上她絕不只是因為她是采薇投胎轉世而已!

*             *             *

        於是,接下來一個多月,穆府陸陸續續的來了許多商家,就連散布在全國各地的商行管事也急急的策馬前來,好幾個夜裡,穆府都是燈火通明,奴僕們個個面露忐忑,只知道穆家商行在經營上好像出了大事,而主子穆元煦又思妻心切,無心處理,門口的馬車愈來愈多,上下馬車的人個個都愁眉苦臉,透露出一股不尋常的氛圍。

        不久後,人人都知道穆府的確是出大事了!

        穆元煦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就不見了,甭說穆府無主子可拿主意,就連穆家在全國各地的生意也都出了問題,無人可處理。

        偏偏穆家兩老也不知遠遊到了哪裡,而皇上又微服出巡不在京城,再加上穆府裡奴僕們都聽徐漢說主子要等妻子回來,他才會回穆府之類的話,想來穆元煦是為了愛妻而丟下一大堆爛攤子不管了!

        穆府天天都有人因原先講好的生意泡湯而上門理論,穆家奴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那些人會腦筋動到府內價值連城的古董書畫上,都努力的要連繫到穆家兩老……

        這些消息傳得沸沸揚揚的,在京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然也傳到近郊避暑山莊的奴僕耳裡。

        「沒想到穆少爺是個痴情種,找不到妻子,今生就不回穆府。」

        「但什麼都不管也不對,那些奴僕都在穆家工作多年,有的甚至是好幾代的家生子了,還有穆家的生意也聽說狀況一堆,有的都在喊倒了,他就這麼丟了不管,總是太沒責任了。」

        「也是,聽說因為多項生意有問題,穆少爺又無心處理只能賠錢了事,但府裡的錢都花光了,搞得現在債臺高築,還利滾利的,麻煩大了。」

        「我昨天聽說,其中有一名與穆少爺私交甚篤的友人已承接了這些債務,並入住穆府,大有接收穆府及旗下生意的態勢。」

        「那可怎麼辦?屆時會不會沒有找到妻子,又將穆家搞垮了?那穆家兩老回府後,不就無家可歸了?唉,偏偏皇上又微服出巡,沒人能幫穆家了……」

        幾個奴才在花園一角輕聲交談著,沒想到竟讓管事聽到了。

        「你們幾個事情做完了沒?還敢在這裡碎嘴!萬一要是被穆少夫人聽見,動了胎氣,皇上怪罪下來,你們都得吃不完兜著走!」管事怒道。

         「是,是!」

         一時之間,眾人嚇得連忙幹自己的活兒去了。

         然而,誰也沒發現,亭臺後方藏了一抹身影。

         倪杏兒的心弦緊繃,臉色蒼白。

        怎麼會出這麼大的事?在這當下,元煦還出走去找她,什麼叫找不到她,今生就不回穆府?他的責任呢?他為什麼不好好守著碧雲公主就好?

        不行!她再不出面不行了,倪杏兒雙手抱著已有五個多月的肚子,嘆了一聲。

        寶寶,我們可能得先回家一趟了。

        千呼萬喚之下,倪杏兒終於回到穆府了。

        本以為眾奴僕們會對她很不諒解,沒想到他們都是熱淚盈眶的歡迎她回來。

        因為她回來,少爺就會回來,這穆府就有救了呀!

        大家七嘴八舌的告訴她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讓她聽得暗暗心驚,她也只能期望穆元煦能盡快得到她回家的消息,早早回來。

        「因為那一個多月少爺無心經營生意,管事送來的書信他看也沒看,在各地的管事都急得跳腳,不得不快馬前來,沒想到少爺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簡直急煞人也!」

        「總之,管事無力處理,那些往來商家對我們無法按時收貨造成他們交貨的損失,集體要求我們賠償巨款。」

        「管事又派快馬來找少爺想辦法,沒想到少爺想都不想就將府裡的銀票拿來賠錢了事,直到府裡沒了現銀,他又要管事到錢莊去領,也不管賠償金額根本不合理……」徐漢說到後來,一副快昏倒的模樣,「最後提到沒錢了,少爺又隨口丟了一句先跟錢莊借錢即可,但那利息高得令人咋舌,不到三個月,穆府的財產可不是大幅縮水而已,而是瀕臨破產邊緣了!」

        書房內,倪杏兒聽著穆府的一大筆一大筆財產就這樣突然沒了,她聽得頭昏腦脹、簡直難以置信。

        「那現在呢?我聽說還有一個人大量的承接了穆家的債務?」她問。

        「是,是楚希瑜,我們都叫他楚爺,他手上的確有許多債務轉移的單據,現在是我們最大的債主,他是少爺的好朋友,才願意幫這個忙。」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號人物?」她跟穆元煦可是青梅竹馬。

        「那是商場上的朋友,少夫人不曾涉足穆家生意,自然是不清楚了,何況他不是京城的人,長住南方……」徐漢說得滿頭大汗,即使現在都是早春了,天氣極為涼爽。

        倪杏兒驀地注意到他頻頻的看向門口,「你在等誰來嗎?」

        徐漢乾笑兩聲,以袖子拭去額上的汗,「是楚爺,這府裡已經有他的人,而他一早出去巡視咱們家的商行,我在想少夫人這一回來,他的人一定也去通報他了。」

        接著,果真是說人人到。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連門也沒敲的就大步走進書房。

        楚希瑜看到挺著肚子的她,一襲月牙白細鍛裙裝顯得氣色紅潤,看來被照顧得很好,黑眸一閃而過一抹放心,但就只是那麼一剎那,立即又恢復漠然的神情,「你就是穆少夫人?」

        「是,你是楚爺?」她也直視著身著藍鍛黑袍的他。他五官極俊,那雙黑眸深沉得看不出任何波動,看來冷峻而高傲,似乎不太好相處。

        徐漢馬上搭腔,「對,楚爺就是他。」

        楚希瑜瞟了他一眼,徐漢馬上低頭,知道自己多嘴了,「呃,小的先退下了。」他連忙告退。

        書房內,倪杏兒卻漸漸不悅,因為感覺楚希瑜正慢條斯理的打量著自己,最後還定視在她突起的肚子上。

        「懷有身孕還逃家,你真是了不起。」他終於吐出心中的不快。

        一出口就極衝,倪杏兒也不禁蹙眉,「那是我跟元煦的事。」

        「他是我的好朋友,現在我還是他最大的債主,我想我有資格說你。」

        「我回來了,他很快就會回來,他會處理好一切的事。」

        「你為什麼要走?」他比較想談這方面的事。

        她皺起柳眉,「我說了,那不關……」

        他沒好氣的打斷她的話,「我也說了我是他的好朋友,是即將要接下這堆爛帳的人。」

        「他有值得他去愛的人,我只是成全他。」

        「碧雲公主嗎?她現在已是瓖族首領夫人了。」

        她倒抽了口涼氣,「怎麼可能?!皇上他——」她真的被搞迷糊了,皇上明明知道碧雲公主的前世是韓采薇,怎麼還會讓她遠嫁瓖族?

        「我現在只想替我的朋友問一句話,你是不夠愛他才離開他,還是太愛他才不得不離開他?」他表情嚴肅。

        倪杏兒不自覺的位下頭來,也因此沒有看到他黑眸裡閃動著一種不知名的情感。

        她要怎麼回答?也許這兩天穆元煦就回來了,但也許,他沒有回來其實不是去找她,而是遠赴瓖族去找碧雲公主,想盡辦法的將他等了兩世的真愛帶回身邊。

        那麼到時她還是得走吧,總不能讓他為難,畢竟她已留了那樣的信給他,說了她並沒有自己以為的愛他……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抬頭看著他,「我是不夠愛他才走的,滿意了嗎?」

        她語畢轉身就要步出書房,沒想到他卻一個箭步上前,全身散發著莫名的火氣,她被他狂熾的怒火嚇到,不自覺的倒退一步。

        這個動作,讓楚希瑜身上的怒火頓時消失,只是口氣仍極冷,「滿意了,但我也有些事要告訴你,我現在就住在主人房,但你回來了,我會移到相鄰的客房。」

        「沒必要住這麼近吧,穆府那麼大。」

        「要處理的事太多了,沒有人知道元煦什麼時候會回來,而我必須盯著你,以防你再次跑了。」

        「我不會走,既然回來了,我就會等到元煦回來。」

        「他要是一輩子不回來呢?」他再問。

        她怔怔的瞪著他,氣氛一下子冷凝起來。

        不回來?有可能,一旦他找到碧雲公主,也許兩人就這麼另一覓一處人間仙境隱居生活,不必再管世間的紛紛擾擾。她咬著下唇,直視著楚希瑜,「那我就一輩子留在穆府,幫他撐起這個家,解決所有債務。」

        這是一生的承諾!他滿意的勾起嘴角,「你還是很愛他。」

        「那不是愛,而是責任。」她不願承認,何況是對一個陌生人。

        該死!楚希瑜眼中又閃過一道怒火,「好,我信你。另外,我已把我的人帶進穆府來,免得有些債主妄想將貴重東西打包偷走,那我就虧大了。這點,你也必須知道,現在穆府內的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是屬於我的。」

        「你在乎的只有錢吧?並不是為了你的好朋友。」她冷冷的道。

        他揚眉一笑,「對,而你現在存在的意義,就是要做到攘外安內,不過,為了咱們的「錢」途,我也會努力幫忙,讓穆家恢復過去的榮景。」

        「不必,我可以自己來。」她可一點都不領情。

        他冷冷一笑,「你就認清現實吧,咱們一起總比你一個女人家單槍匹馬的強撐來得快,再說,我還算是個有勢力的人,你則是個大腹便便的女人,由我在後頭撐腰,你也好辦事一些。」

        「是可以盯緊每一分錢吧。」她不認為他這麼做是出自什麼友誼或正義感。

        「我跟元煦原本就是商場上的朋友,尋求的是雙方的利益共享,但除此之外,要談什麼深厚情誼就真的太矯情了。」他坦承。

        怎麼會有這麼厚臉皮的人?剛剛還以好朋友自居,厚顏的問及她的情感,現在被質問了,又大刺刺的坦白只是商場上的朋友,這話語中的矛盾,自己都不會感到半絲困窘?

        她不想費力維持風度,因為此刻已是怒氣衝天,「在商言商,那麼,如果我沒有能力處理穆府的危機,幫你掙上半分錢呢?」

        他冷冷一笑,「商人是如此,只給對方一次機會,如果達不到所求,那麼就只能將損失降到最低,能要回多少本就要回多少。」他凌厲的黑瞳直視著她冒火的明眸,「如果你什麼都辦不到,只是米蟲,那麼,你得期待你的丈夫在我耐心用盡前回來,再不然就是你雲遊四海的公婆能幫上忙,但如果什麼靠山或轉機都沒有,不管你孩子生了沒,屆時你都得離開,因為我會變賣這棟宅子回到南方,當然,這裡的奴僕也得回去吃自己了。」

        「時間呢?總得給我期限讓我努力。」她沒有被他嚇到,在她回來前就有心理準備,要面對的絕對是極棘手的問題。

        「時間嗎?由於我會讓你坐上主事者大位,好方便你使力,當然,我會輔助你,」他抿著唇,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這樣吧,別說我做人太狠,就到你生下孩子、調養好身子為止,屆時若要送走你,你也有個伴不會太寂寞。」

        說得很好聽,但口氣上根本一點都不仁慈,也不容辯駁。

        「真謝謝你的《寬容》。」倪杏兒撇嘴道。

        她有將近四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她只能全力以赴。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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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23 00:09:45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既然只有四個月的時間,倪杏兒要做的事情就很多了,透過徐漢,散布在全國各地的商行管事都排定時間回穆府報告目前的經營情形。

        事情的問題點都不大,就是沒錢進貨。

        「既然我得負責賺錢還你,我想請你先借錢給我當本,應該沒有問題吧?」她直接找楚希瑜談。

        「面對問題,解決問題,看來身為商人之女,你身上的確流著商人的血液。」

        「借不借?」她不需要他多餘的話。

        「借。」他的眼神是贊賞的,因為她的表情不卑不亢,當然也沒有任何示弱。

        有錢就能進貨,暫時能讓商行正常運作。

        接著她要去巡視京城裡的商行,楚希瑜卻莫名理所當然的陪同。

        「穆家產業分布在全國各地,共有三十家商行,經營食衣住行的各式生意,你終究是門外漢,有些東西你看不到也看不懂的。」

        他說的有道理,她也只能點頭。

        然而,一天只能看一家店,同一家店要連看幾天,一次能看幾個時辰這些事,竟然全得由楚希瑜來決定,而且,他還一定要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太可笑了,我好歹也是穆府的當家主母。」她當然抗議。

        但他態度堅持,「甭說你丈夫欠了我多少債務,你現在也欠了我百萬兩,而你又大腹便便的,若有什麼差錯我找誰要錢去?」

        話說得很直接,所以,她也無話可說。但接下來事情就更誇張了,她天天都要喝補湯,儘管一人吃兩人補,但不是只喝補湯而已,三餐所備的份量更是驚人,而這些都是楚希瑜要求廚房準備的。

        他現在是將她當豬在養嗎?瞪著一桌子山珍海味,她真的覺得他瘋了。

        「你現在是最重要的人,一旦倒下來,後續的事誰來處理?還是你比較希望我賣了這棟屋子,讓所有的人去餐風宿露?」他反問她。

        爭不過他,倪杏兒只得天天吞下大補湯以及份量多得可怕的三餐,但最讓她受不了的是楚希瑜會硬逼她早點睡,簡直是管太寬了!

        三更天,她仍忙著在燭光下看堆積如山的帳本,房裡卻突然多了一個男人,這像話嗎?倪杏兒想也沒想的去派人將徐漢給叫進房裡,指著氣定神閒坐著的楚希瑜,「這於禮不合吧,徐漢,快把他拉走!」

        「咳咳,這……」徐漢好為難啊,因為這做法也「於禮不合」啊,哪有人叫下人把自己丈夫趕出去的,雖然少爺戴了人皮面具,少夫人不知情。

        在少夫人的冷眼下,他只好為難的看著主子,拱手道︰「我說楚爺——」

        楚希瑜冷冷的瞪他一眼,「我不是守著這個女人,只是守著我的錢。」

        這男人真的是夠了!她咬咬牙,指著床,「我會睡的,你的錢不會跑了。」

        「好,你睡。」他還悠哉的坐在椅上。

        「你要出去!」她簡直快氣死了。

        「你睡著了我就出去,因為我不相信你,誰知道會不會我一出房門,你就起身看帳了?」他就是擺明了她除了睡覺,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她狠狠的瞪著他,再看向徐漢。

        後者只能無奈低頭,他真的不明白主子在想什麼,恢復丈夫的身分照顧少夫人沒有比較好嗎?幹麼搞得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難道全是因為少夫人沒那麼愛他?

        唉,愛人真的好辛苦,自己沒有愛上女人,好像比較幸福。

        倪杏兒無言,真的沒人可以管得了楚希瑜嗎?還是,有錢的才是老大?

        她早已發現穆府裡的奴僕們對楚希瑜都相當服從與敬重。

        「睡吧。」他定定的看著她笑道。

        好,睡吧睡吧!反正對一個大肚婆,應該也沒有男人有興趣才是,她氣呼呼的上了床,放下紗帳。

        火氣太熾烈,她原以為自己睡不著的,但許是一天下來太疲累了,再加上懷了身孕容易疲累,她竟然很快就入眠了。

        楚希瑜站在床邊,透過紗帳,深深的凝望著熟睡的她。

        抱歉,杏兒,目前我只能用這種方法來守護你,對不起,雖然用這樣的方法逼你重回我的生命,但我一點也不後悔。

*             *             *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倪杏兒對楚希瑜這個男人,總有一種感覺得到卻又說不上來的心機,但他對她倒沒有惡意,這是肯定的。

        因為她若不吃、不睡、不休息,他統統有意見。

        但除了錢之外,她完全無法洞悉他的想法,他總是帶著一種若有似無、難以理解的眼神在看著她,而她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眼神。

        偏偏她只能忍耐,因為穆府的生意在由她當家後,是有受到影響的。

        因為至今穆家兩老還是沒回來,穆元煦也音訊全無,皇上仍舊不在京城。

        而穆元煦行蹤成謎,加上他誓言尋妻,妻不回,他不回,但如今妻已回,他人呢?

        於是,好事者又流言四起,穆家瀕臨破產邊緣,他沒臉見妻子,所以何年何月何日返抵誰也沒個準,向穆府訂貨,極有可能是把錢丟進海裡,也許只是咚地一聲,啥也拿不到。

        像是穆府所經營的糧行、客棧、酒館等等,除了小額交易的買賣外,過去那些動輒大筆下單的批發米糧,還包下客棧辦理喜宴迎賓或在酒樓辦美食美酒的生意全取消了。

        生意一落千丈,人事成本可沒減下半分,奴僕們個個心難定,做起事來更是意興闌珊。

        「要讓他們恢復信心的惟一方法,就是你比他們更加堅定,才能做出成績來。」楚希瑜與她站在糧行外,看著店內門可羅雀的景況對著她道︰「一個人沒有三頭六臂,管理不了內外大小事,所以要給予於下人適當的權勢,這叫知人善任。雄心勃勃的盛氣不是惟一重點,而是要有沉靜的氣勢,讓人得以靜下來聽你說,也就是除了掌控局面外,你更要有手段。」

        他的黑眸裡有著鼓舞,莫名的,倪杏兒覺得自己好像有了勇氣,於是,她握著七個月的大肚走進糧行,她與奴僕們信心喊話,也主動去招呼客人。

        一天又一天的,她真誠待人,積極與一些大客戶對話給予信心,慢慢的,也有些客人慢慢回流了。

        不過,總有人對她一個孕婦的能力感到存疑,而楚希瑜總會及時出現站在她的身後,就像她的靠山,帶著無與倫比的懾人氣勢,讓人不同貝他的帳都不成。

        「你現在是穆府最大的主子,氣勢還不夠。」他憑心而論。

        「我知道,謝謝你。」剛剛那名大客戶可是下了大單,她是真心感激。

        「不用謝,我願意幫忙只是不想見穆府倒了,畢竟你們還欠我一大筆錢。」

        她忍著要翻白眼的衝動,這就是楚希瑜,總是不忘提醒她——事實上,用「刺激」兩字來形容比較貼切。

        「你是穆府當家主母,你自己就是盾牌,在你身後要靠你賺錢喂飽他們的人太多了,所以,你也別老是躲在我身後,等著我挺身而出,那比較像是孬種,也是扶不起的阿斗。」他如此說著。

        「我才沒有躲在你身後!」

        倪杏兒很不服氣,所以,她更認真的巡視商行,他則在旁輔助,在忙碌中時間流轉得極快,她只能撥出一點點時間去看孟婆婆跟嫣艾,至於孫鵬又到外地去工作了,暫時是見不了面。

        還有她的父母,她竟然連他們搬去哪裡也不知道,而他們似乎也沒有特意留下住址,是不希望她去找他們吧。

        尤其是爹,她可以想像得到,他是絕對不希望自己找上他的。穆府出事,她找他也只有要錢而己,對嗜錢如命的爹來說,能一輩子不見到她就不見吧。

        在如此無依無靠的情況下,她不得不承認,身邊有楚希瑜是件好事。

        不可諱言的,他身上有股很迷人的氣勢與氣魄,相處愈久,她的感受愈深,在面對一些較會刁難的客人時,他的強勢令對方不得不妥協,態度也跟著逆轉,事後證明,這樣的客人也的確要用這樣的態度來應對,才不會吃了悶虧。

        他也教她,任何決定都要果決,不然下面辦事的人也會不安的。

        她努力的學習,要沉定而強勢,但他只要一覺得她學得太慢,就會以話相激,「像你這樣處理,我的錢要全部回籠可能要等到下輩子。」

        倪杏兒總覺得他的心像鐵一樣,在乎的只有錢,只想守著錢,跟她爹也著實沒兩樣。

        但就是一股不服輸的骨氣,讓她想要做給他看,於是,在商場上多多磨練後,不管是進退應對,識人功夫,如何打點商行,一件一件都做得愈來愈上手。

        再加上她身段夠軟、又挺了八個月的肚子,美麗的臉上總是笑意盈盈,熟記一些往來客戶的生辰喜事,不忘備禮祝賀,漸漸地,穆府的生意從京城開始復甦後,也慢慢的擴及到各地商行。

        這一天,更讓楚希瑜見識到她的經商天分。

        一名穆府糧行的供應商,送來的貨不僅偷斤減兩,甚至虛報不實貨款,若不是倪杏兒點收仔細,就要吃暗虧了。

        但店內客人不少,若直接點出來,這名供應商的聲譽也毀了。

        「貨我收了,我想再跟杜爺談談下一批貨,我們裡面談吧。」

        她與供應商杜爺進到店後方的廳堂後,才犀利明確的點出了他的不老實,讓他無法否認只能尷尬的點頭,也承諾以更好的米糧來補償,以謝謝她沒有當眾揭穿。

        這一切楚希瑜都看在眼裡,但沒有出聲幫腔,直到他們搭乘馬車返回穆府。

        書房裡,他定定的看著她,不過是一段日子的磨練,她就變得極有自信,整個人還顯得神采奕奕,這樣很好,就算日後他拿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公布真相,而她仍執意要離開他時,她也有絕對的能力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不僅可以獨當一面,還有更厲害的武器,以真情真性攏絡人心,懂得給人面子,私下再討人情。」

        「生意上講求的是圓融,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面子增加,裡子就得削,而且也得讓對方清楚自己的底線,免得被得寸進尺。」她可是說得頭頭是道。

        「孺子可教也。」他笑著點頭。

        這些日子的見識與實務經驗,再加上他的全力支持,在背後當她的靠山,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成長許多,在決策上也不再優柔寡斷。

        她忍不住向「教育」她的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可以預見的,他離開自己視線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才是。

        這麼得意啊……楚希瑜不禁微微揚起嘴角,他好想將她擁入懷中,分享她的喜悅。

        他看她的目光愈來愈深刻,像是要看進她心裡似的,黑眸中還有著不知名的悸動及渴望。

        倪杏兒不由得一怔,這是不應該的啊,他忘了她是他朋友的妻子嗎?

        「少——楚爺!」

        徐漢突然欣喜若狂的衝進來,還差點喊錯了,引來主子的一記冷光,他連忙煞住腳步,再急忙行禮。

        「什麼事?」倪杏兒先行走上前,以為徐漢要喊的是「少夫人」。

        「呃,其實是有人要找楚爺,很急。」

        楚希瑜在他暗示的目光下很快的步出書房,就見到一名黑衣人己在等候,一見到他,就立即上前低聲說話。

        楚希瑜臉現喜色,「我馬上去見他。」

        倪杏兒走出房門,就見他與那名黑衣人疾步離開,不由得困惑,「那人的扮相怎麼那麼像以前來找元煦的黑衣人?」

        徐漢大眼一瞪,馬上尷尬笑道︰「那是幫楚爺辦事的人啦,黑衣人就都穿一個樣嘛,不同人、不同人啦,哈哈。」

        雖然覺得很奇怪,但徐漢說的似乎也沒錯,她不自覺的搖搖頭,不明白自己幹麼那麼牽掛楚希瑜的事……
   
        皇上甦醒了!醒來後,惟一牽掛的就是好友跟倪杏兒的事,所以,明親王馬上派人將穆元煦給找來了。

        季仁甫在得知自己昏睡了約莫五個月之久,而穆元煦則因為找不到倪杏兒,為了逼她回來,不惜把穆家生意搞得烏煙瘴氣,還派人事先找到去雲遊四海的父母,告知他的計劃,要兩老繼續遊山玩水,免得聽到傳言,嚇到不得不趕回穆府善後此刻,他靠坐在床上看著好友,一臉愧疚,不得不將自己幫忙倪杏兒的前因後果全說了,當然,還有碧雲公主的心狠手辣。

        但畢竟是親兄妹,他也不想追究此事,也從明親王口中得知,她已安全抵達瓖族,至於婚姻生活是好是壞,就看她自己願不願意用心經營了。

        「我真的對你很抱歉,」面對好友,季仁甫是懊惱的,「我本以為安頓好杏兒,待你回來,就可以去避暑山莊接她,怎知我會中毒還昏迷這麼久。」

        「不是你的錯,她畢竟已經回來了,回到我身邊了。」穆元煦坐在床前,臉上卻掛著苦笑。

        季仁甫不解的再追問,才明白他竟然數月以來都戴著人皮面具、化名為楚希瑜,輔助倪杏兒管理穆府的生意。

        穆元煦長嘆一聲,「面對穆元煦,她不會比較好過,甚至會為了我的幸福轉身再離開,我不願冒著表明身分的危險讓她再一次逃開,何況,她有孕在身。」

        「元煦,她愛你——」

        「那是另一回事,上一世她是因流產才走的,我不能也不願意再承受一次那樣的椎心之痛!」他黑眸浮現痛苦,「這一次,我絕不要再錯過任何一幕有她的風景,我要看著她大腹便便,也要看著她成為人母,更要看到我跟她的娃兒一寸一寸的長大,就算這樣的代價是要我戴著面具,當一輩子的楚希瑜都可以。」

        「真是無怨無悔,但那是一種理想上的滿足吧,我不信你真能當一輩子的楚希瑜。」深愛的人就在眼前卻踫不得,他就辦不到。

        「我會努力。」穆元煦也不把話說死,畢竟他仍是凡人,只是一個保留了上輩子記憶的凡人。

        「杏兒不是瞎子,我不信她會看不出來。」

        「我改變了一些生活習慣,原本我喜歡吃魚,不喜歡吃牛肉、豬肉,但因為不想讓她發現,現在魚少吃、肉吃得多,就算再討厭吃的青椒也都咬牙咽下,還有用餐前先喝湯的習慣,也硬是改掉了。」

        季仁甫瞪大了眼,再搖搖頭,「愛情真偉大!但我不贊成你繼續瞞她下去,還有你爹娘,難道要他們一輩子都不回穆府?」

        「他們也己對我下了通牒,目前多等到孩子呱呱墜地,杏兒養好身子後,他們是一定要回來抱孫子的。」穆元煦也很頭疼。

        「你呢?你都不想踫她?你可是正常的男人。」

        他悶悶的回答,「她現在挺了八個月大的肚子,而女人生完孩子也很傷身體的,需要休養。」

        「男人太久沒發洩,一樣很傷身。」季仁甫真的覺得自己罪過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說清楚吧,明明你們可以一家人過得極幸福的。」

        「冒著她情緒太激動,可能會傷到自己跟孩子的危險?」他絕不可能答應的,「杏兒是個笨女人,一個連自私兩個字都不會寫的笨蛋,我就算是說了所有的事,她仍會不安的,那是她的心結,擔心我辜負了采薇,就連離開我究竟是因為太愛我或不愛我也搞得不清不楚。」說來,是最後那一點讓他比較傷心。

        「她不必害怕你會辜負韓采薇,她就是韓采薇,而皇妹那胎記是自己弄出來的。」

        「但杏兒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采薇投胎轉世,又或者說,她擔心在這世上會不會還有另一個手腕上有胎記的女人在等待著我去愛她。」說到這,穆元煦心都沉重了,「說穿了,她對我的愛一點信心也沒有,她只相信我是因為采薇而愛她,而不是愛上了倪杏兒這個人。」

        但這是他的錯,是他無法讓她安心的留在他身邊,所以這一切的煎熬,看得到卻不能擁抱的痛楚,他要概括承受。

        「女人在愛情面前,的確很難有自信,更甭提孕婦的確更容易胡思亂想。」

        擁有三千佳麗,季仁甫對女人的心態比較抓得準。

        穆元煦無言,其實他也在等待孩子生下來後,或許他就有勇氣能好好跟那個笨女人打開天窗說亮話,至少屆時他不用擔心她又動了胎氣。

        季仁甫吐了一口長氣,想到好友到手的幸福,卻因為自己一時的不忍而全變了調,他愈想愈愧疚,「都怪我,一切的災難都是從我說,出你的前世開始……」

        穆元煦搖搖頭,「這或許是注定好的試煉,我願意承受的,何況在杏兒走投無路時,是你給了她一個安全的居所,讓她衣食無憂,我感激你都來不及了,而你還為了我們的事差點賠上自己的命,你是個好皇帝,你若因我的事而死,我的罪過才真是大。」

        「謝謝你的諒解,雖然我仍然感到愧疚,不如,由我出面來跟她解釋吧?」他真的想補償。

        「不用了,我可以等,靜靜的守護一個人,也是一種幸福……不,以現在的我而言,真的是最大的幸福了。」他笑了。

        季仁甫明白的,好友曾經遍尋不到妻子,而今可以看到她,可以天天守護著、看著她跟寶寶平安健康就很滿足了,他不敢貪心,在未能有下一步動作前,暫時先全心全意的守護這樣的幸福就好。

        「你對她真的是情深意重。」季仁甫不知該羨慕他,還是該慶幸自己不是他,這樣的幸福會令人心頭酸澀,甚至帶了哀愁。

        「她對我又何嘗不是?但我要讓她感受到我有多麼愛她,一點一滴都無所謂,一定要她慢慢的知道我對她的愛有多深多真。」

        到那一天,她就不能不要他,不能不愛他,就能沒有任何疑慮的留在他身邊。

*             *             *

        隨著肚子愈來愈大,倪杏兒嗜睡的狀況愈來愈嚴重,常常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說是小甜心,卻一睡便是兩、三個時辰,常常帳本看沒一頁就又趴在桌上睡著了。

        為此,穆元煦堅持要兩名丫鬟隨侍照料,商行裡其他的事暫時都由他全權處理。

        倪杏兒想抗議的,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她常常坐著也能睡,有好幾回竟然還是讓他抱著上床的。

        這太不合乎禮節了,雖然她是睡到毫無所覺,可這男人也不應該有此行徑。

        「那就好好休息,等著生孩子。」面對她的不悅,他也說得直接。

        她瞪著楚希瑜,或許是這幾個月來穆府上下都很服他,雖然他愛錢了些,但為人公正,也協助穆府的生意都重新上了軌道,這全都是他幫的忙——

        因此倪杏兒不得不點頭,因為她等待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她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元煦一定不是去找自己,而是去找碧雲公主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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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23 00:10:06 |只看該作者
【終章】

        接下來沒幾日,倪杏兒臨盆了。

        孩子呱呱墜地時,正值萬籟俱寂的凌晨時分,娃兒的哭叫聲顯得更加響亮。

        她當娘了!一夜陣痛的倪杏兒笑著流淚擁住懷裡的新生兒。

        他當爹了!終於、終於,母子均安!

        在春寒料峭的屋外佇立一整夜的穆元煦,將頭輕輕的叩向窗戶,感動的淚水應聲落下。

        當倪杏兒因為疲累而沉沉睡去時,徐漢才要丫鬟們退下,讓主子能進到屋內親手抱抱自己的娃兒。

        「是個小少爺,少爺,太好了。」徐漢都感動落淚了。

        穆元煦抱著懷裡粉妝玉琢的寶寶,他正張著純淨的圓圓大眼看向自己,他忍不住笑了,「小家伙,你把你娘折騰了一整夜,等你長大點,爹再跟你算這筆帳。」

        小娃兒聽不懂,只是眨了眨眼。

        「老爺、夫人一定樂死了,少爺,事到如今他們還是有家歸不得嗎?少爺得趕緊找個時間跟少夫人說明白啊,不然,老爺夫人的手一定癢死了……呃,我是說,想抱小少爺啦。」徐漢尷尬的笑。

        「少夫人剛生完孩子,身體元氣大傷,待復原後,我會同她說明白的。」他懷抱著小家伙,眼光閃動的看著紗帳後的妻子。

        他無法再等待太久,用說的是很簡單,但真要做到不踫她,那是愈來愈難了!

        接下來,為了讓倪杏兒調養身子,每天都有各式昂貴補品往她的房裡送,一開始她還能笑著接受,因為也有許多商家送來賀禮,吃的用的皆有。

        由此可見,她在穆府的主母角色已站穩了,畢竟穆元煦遲遲沒有回來,連穆家兩老也像失了蹤,而已返回京城的皇上派人送來許多珍貴賀禮與補品,可以預見未來的穆府,是由倪杏兒當家了!

        但不管外界如何謠傳,化身為楚希瑜的穆元煦只管這陣子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她,甚至會代為照顧娃兒讓倪杏兒好好睡覺。

        這樣的行為倪杏兒深覺不妥又奇怪,但更怪的是,他還要親眼看她吃下那些補品才肯走。

        有時候遇到她喂兒子喝奶,他會禮貌的出去,但一旦丫鬟抱走兒子,他就會立即進房,就算她抗議也沒用。

        「這也是為了錢,你身子好,才能替我賺錢。」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因為錢?所以我需要吃上這一片就要五十兩的人蔘、貴得讓人咋舌的珍珠粉跟上等靈芝,楚希瑜——」

        「你生了一個兒子。」他直接打斷她的話。

        她瞪著他,「我當然知道。」

        「他喝你的奶。」

        「你——」她粉臉驀然駝紅,這個男人說話會不會太直接了啊。

        「他的營養全靠你,你是一人吃兩人補。」他繼續道。

        她紅著臉,咬牙反問︰「我的孩子跟你在乎的錢有關嗎?」

        「當然有,他健康,你就能放心的管理商行,他若生病,你定無心,這樣商行怎會賺錢?」

        這話說得有理,她也無話反駁。

        就這樣一天一天下來,她被補得頭好壯壯,再加上奶水充足,娃兒也是粉妝玉琢的,成為娘的她也多了一分少婦的風采,顧得更為迷人。但是,她心裡總是空空的,夜深人靜時總想著孩子的爹到哪裡去了,是跟公主雙宿雙飛了嗎?

        不然,沒有理由他不回來啊!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就隱隱抽痛。

        「哈哈哈……」

        驀地,那男人的笑聲傳進她的耳裡,她從窗外望出去,就見到楚希瑜正抱著她的孩子,笑得好不開心。

        這個男人做得太多了,他不是她的男人,他做的已經超過一個朋友或債主的界線了。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原本低頭逗著娃兒的男人抬頭看向了她。

        他凝盼著她,她的身子恢復得極快,看來也比以前更美了,粉嫩的臉頰像是可以掐出水來,熠熠發亮的明眸卻一閃而過一抹落寞。

        她的笑容也太過寂寞,應該是在等他回來吧?是嗎?是嗎?

        穆元煦抱著孩子走近她,她想也沒想的就接手抱過娃兒。

        「你在想你的丈夫嗎?」他幾乎是屏息的在問。

        倪杏兒抿緊了唇,想起了穆元煦曾說過——我這一世不會再傷害另一個女人,所以,這一世不辜負她,來世我再還你……

        這是他對碧雲公主——不,是對韓采薇說的話,那麼,他為什麼沒有回來?

        他應該知道她正守著這個家、也解決穆府的大半債務了,為什麼不回來?

        還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拋下韓采薇,所以無顏面對她,乾脆避而不見?

        那怎麼可以行穆府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必定得回來啊,還是說……

        「只有我幸福了,他才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喃喃低語。

        「誰的幸福?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蹙眉問道,她卻一臉不解。

        「什麼叫只有你幸福了,他才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是指你的丈夫嗎?」

        他這一說,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

        「那是我的事,」她喚了丫鬟,把娃兒交給她,一回房就套上披風要出門,但一回身,發現那男人竟然也跟進房裡,倪杏兒嚇了一跳,但臉隨即一沉,「你不要太隨便了,你不在乎你的名聲,我還在乎我的。」

        「你要去哪裡?又要去做什麼?」穆元煦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她剛剛眼裡閃過的一抹堅定令他害怕,那像極了采薇一口喝下孟婆湯前的眼神。

        「那是我的事,走開。」

        他硬是不讓,「不解釋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我是絕不會讓你出去的。」

        她真的受不了他了,「好,我解釋,我講完你最好別再擋我的路,我打算寫封休書把自己給休了,然後再找個男人嫁了,一旦我嫁人,過得很幸福的消息傳出後,我的丈夫應該就會回來……也許是帶著他的真愛回來,這樣他們就可以在這裡好好過日子,而非有家歸不得。」

        一見她越過自己就要離開,穆元煦簡直快瘋了,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是瘋了?!把自己休了再嫁人?那孩子怎麼辦!」

        「當然歸我。」她以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二度帶種逃!你還真夠帶種!」他到底愛上了什麼樣的女人?!

        她想越過他離開,但他仍然不動如山地擋著,「你擋住我的路了!」

        他壓根不理,只是繃著一張俊臉問她,「你心裡打算要嫁給誰,孫鵬?」

        她一愣,「你怎麼知道孫大哥?」

        「是他嗎?」他黑眸倏地一沉。

        她被問的語塞,事實上,她完全沒想到孫大哥,若真的要找人嫁——倪杏兒突然瞪大眼,因為自己腦海裡竟然浮現出現眼前這男人的臉孔!

        她瘋了嗎?雖然早聽聞他這個南方大富豪尚未娶妻,但怎麼會?

        對,他堅定、霸氣又溫柔,在她忐忑不安時,他總是能成為她身後的一個穩定的力量,但這是不應該的,她的心合該是屬於元煦的,她不該也不可能會再對任何男人感到悸動。

        「說不出來?真的是他?!」穆元煦真的吼人了。

        「你凶什麼。」這一聲雷吼,讓她的耳朵嗡嗡作響。

        「好,好!你要再嫁,那就當我的妻子!穆府仍欠我的一大筆錢也不用還了,這樣你的丈夫可以過得更幸福不是?」穆元煦也不知道自己在吃哪門子的醋,但想到她的做法,他真的是一肚子的妒火。

        「不可能。」

        「為什麼?」

        「我拿自己來抵債,他會不安,會愧疚一生。」

        他想吐血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擔心他?你的男人一直沒回來,對外雖然說是為了找你而浪跡天涯,還丟了一句你回來,他就回來的話,」他愈說愈火冒三丈,「但結果就是他沒回來!而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他極可能已移情別戀,與某個女人躲到另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隱居生活。」

        「他不是那樣的人,至少他會把穆府的人,還有他爹娘都安頓好才會離開。」雖然她也曾這樣想過,但再細想,她就覺得不可能,所以她才猜測他不回來的原因可能是出在自己身上。

        他沒好氣的再問︰「你就對他這麼有信心?」

        「對,他就是那樣的人。」

        「即使他背叛了你的愛?」

        「他沒有背叛我的愛,他只是忠於他原來深愛的人,而那個人比我更早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他蹙眉,「你不怨?」

        「不怨,他一定要幸福,我才能感受到幸福。」

        「你就這一世深愛著他?」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我祈求上蒼別再棒打鴛鴦了,他是好男人,值得擁有幸福,而他要的幸福我給不了,就算捨不得也該放手。」

        「那你的呢?你兒子的呢?」

        「我會愛他,傾盡所有的來珍愛他,」一想到兒子,她眼神就變得更溫柔了,「因為他是元煦留給我最大的幸福。」

        「你這個笨蛋!」他突然一把將她擁入懷裡,像在懲罰她、又像是為她心疼一般的猛地吻住她的唇,狠狠的擁吻。

        這是一個充滿著激情與憤怒的吻,卻太突然了。

        倪杏兒整個人怔住,腦袋亂烘烘的,完全無法思考。

        直到她看到眼前這張不同於丈夫的臉,她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放……唔……放開我!」

        她想掙扎,但他抱得更緊,她掙脫不了,只能咬破他的舌。

        「噢,該死的!」

        他低咒一聲,真的氣昏頭了,但在看到她要奪門而出時,他又快步的上前拉住她,嚇得她拚命打他、踹他。

        原來杏兒有當潑婦的本錢!「夠了!別打、別踢了,是我、是我,杏兒!」他只能快快撕下臉上那「楚希瑜」的人皮面具,免得被補得身子太好的妻子打到吐血。

        倪杏兒毫無預警的見到穆元煦那張熟悉的俊顏,登時呆了、傻了!

        「怎、怎麼會?!」

*             *             *

        「噢……疼啊,痛痛痛……」

        房間裡,穆元煦乖乖坐在床上讓親親愛妻拿著藥這裡塗塗、那裡抹抹的,其實不怎麼痛的,但誰教她想三度帶種逃,他就是要她愧疚。

        倪杏兒是真的很抱歉,但怪得了她嗎?他沒事搞一張人皮面具陪在她身邊幹啥?

        「還不相信我愛你嗎?即使只能靜靜守候,我也選擇留在你身邊,你在我生命中的意義絕對是無人可以取代的。」抹完了藥,他將她抱在懷裡,再也不肯放了。

        「可是,我不希望你是因為責任……」

        「你對自己有信心一點,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啊,」他看她仍不信的皺著柳眉,簡直快瘋了,「該死的,你孩子都生完了,能把你的理智找回來了吧?不是說只有懷孕的女人才會胡思亂想嗎?」

        她苦笑,「我只是希望你快樂,所以就算心很痛很痛,仍一退再退……」

        「別再退了,我追得很辛苦。」

       「你是因為愧疚才自欺欺人吧?」她強忍住淚水,「雖然我生了孩子,但我可以自己教養他,你跟公主在一起我才能心安理得,我不要也不能獨佔別人的幸福。」

        「但我不快樂!」他發覺他不能說得太複雜,他得冷靜,才能讓她的腦袋清醒,因為她太愧疚了,以為是自己的存在阻礙了他的幸福。

        「你要快樂,你追了兩世的摯愛終於找到了,只要去求皇上——」

        「我不快樂,是因為你不在。」

        她淚眼迷濛,「你要的不是我。」

        「是你!我的心告訴我,你不在,再多的美好也不在,快樂也一並被抹煞了,我是如此的愛你,就算碧雲公主以采薇的身分出現時,我也只有愧疚,但對你的愛卻不曾動搖過分毫,我的心就是如此告訴我的,而事實上,碧雲公主也不是采薇轉世。」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

        「但不是她,也可能不是我……」她對兩人的愛情沒有自信,畢竟他是看到她手腕上的胎記才開始愛她的。

        「對,所以我不找了,因為我許了你一生一世,曾經的困惑、怨懟、氣憤及種種磨難都讓我看明白了,我要的就只是你,讓我真心深愛的你而己。」

        知道她仍有太多的不信,他繼續給她洗腦,「我對采薇的愛可以埋藏在心裡很深很深的地方,但對你的不可以,你義無反顧的愛我、為我付出,我不想讓你受委屈、不想讓你孤獨一個人,但那與采薇無關,那都只是因為我真的很愛你。」

        他長長的嘆了一聲,「聽著,我也不想再自以為是,」他握著她的手,直到她願意直視自己火熱而赤裸裸的深情眼眸,接著,他見到她眼眶的淚水滾落臉頰,不忍地伸手為她拭去。

        「這一次,我將選擇權交給你,但我拒當下堂夫,你只有兩條路,一個就是讓我以穆元煦的身分留在你跟孩子的身邊,另一個就是戴上面具成為楚希瑜,靜靜的守護你跟孩子。」

        她咬著下唇,喉頭哽咽。

         「我不在乎等待,你可以不用現在給我答案,我等了兩世才等到了你,所以我不介意繼續等下去,只要你能在我的視線內,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即使很煎熬,不能抱、不能親,只能看著……任由下腹的灼熱繼續焚燒,任由想擁抱她的雙手握拳再握拳,他都會咬牙忍下。

        他的一字一句全都敲進她的心坎裡去了,她聽明白了,他不要盼來世,他只要這一世,所以,他苦苦壓抑不想逼她,只想靜靜守候。

        但這一切都只因為她太患得患失,她對他們之間的愛情太沒有自信,而她也不夠勇敢,才迫得他不得不這樣小心翼翼。

        這是不對的,她愛他啊,她不要愛到生死相許、不要愛到再求來世,那太辛苦了,在尋尋覓覓中,也浪費了太多的真情與時間,所以,她不貪心,她只求今生。

        而他,已用了多大的耐心來等待她的回眸?這幾個月,他過得很辛苦吧?

        她的眼中盈滿了感動的熱淚,然後搖搖頭。「你等得夠久了,我不要你再等,我也捨不得你等,如果說,你曾經自以為是做了最好的決定而錯過了一生的摯愛,那我比你幸運的是,我也自以為是做了對你最好的安排,」她哽咽一笑,「但你願意給我另一次機會,讓我可以再擁抱幸福,而我怎麼會笨得把幸福往外推呢?」

        他心弦一動,終於放心的笑了。

        他輕柔的吻著、廝磨著久違的紅唇,再往下吻著她細嫩的脖頸,好久,好久了……天啊,他是如此的渴望她。

        點燃的慾望如煉原的野火,在兩人的四肢百骸間流竄,他溫柔的讓她躺在床上,再褪去了衣物與她相擁,愛戀的黑眸凝視著她的,兩人的體溫熨燙著,他終於可以愛她,一寸一寸的回味,用他的手、他的唇,再親密深入的糾纏。

        她輕喘呻吟,跟隨著他,如法炮製他的激情,與他纏綿繾綣。

        三生石上,看現在、看過去,看得站在一旁的月老與孟婆臉兒紅紅,基於非禮勿視,兩人移身到另一邊的亭臺坐下。

        「穆元煦跟倪杏兒這兩個娃兒,真的很麻煩。」孟婆一想到小倆口,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而我呢,是愈幫愈忙。」

        「可不是嘛。」月老也笑了出來。

        天賜良緣啊,難得孟婆主動來找他,請他成全薛辰劭與韓采薇這對有情人,他才替轉世的兩人繫了紅線,在姻緣簿上寫了名,沒想到他們的情路還是一樣顛簸,到這會兒才讓他們兩人將心上的石頭放了下來。

        「話說回來,薛辰劭這個痴情種也是月老你哪裡沒處理好,才會讓他沒法子跟韓采薇幸福到老吧?」孟婆突然翻起舊帳。

        「孟老婆子,你怎麼扯到這兒來,我可一口就答應你的請求了,不然那兩個人今生哪來的娃娃親?」月老哇哇大叫。

        「有因才有果啊,要是那兩人當年就幸福到老,就沒有後面的事了,我也不會一時不忍讓那臭小子沒喝孟婆湯就投胎,還被天庭記上一筆,得到人間去帶個娃兒受苦受難,還得住在家徒四壁的房裡吃得又寒酸……」

        「都過去了嘛,來來來,我備一桌好吃的補償你啊。」月老手一揮,一桌山珍海味就出現了。

        孟婆笑了,月老也笑了,兩人同時看向三生石,穆家兩老也正笑咪咪的抱著金孫,笑得闔不攏嘴,至於穆元煦跟倪杏兒,還在努力的增產報國呢。

    【全書完】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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