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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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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彤琤 -【小嘍囉公主】《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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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25 00:04:0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當一個人長期在關心另一個人的時候,有時候會比對方更清楚一些總是被忽略的微小細節。

  項幽凌就是因為太清楚她的一切,所以他誤解了她一路上不自然的沈默,在開車返家之前繞去了某甜品店,幫自己叫了份紫金雙寶,為她叫了碗熱呼呼的黑糖紅豆……

  「凌哥。」她開了金口,在他將碗中的芋圓撈進她的碗中,把她不愛吃的紅白小湯圓撈進他碗中的時候,打破了一路上的沈默。

項幽凌看著她,表示他正在聽。

  他表現出聆聽的誠意,她也回以同樣的誠懇,慎重說道:「雖然我月事來的前幾天會不太舒服,但也不表示,我只要有異常就是月事要來的關係。」

  這事從沒人說破,但他知道她的體質,每個月總會因生理期的到來感到沮喪不適,若是在這時讓她吃些甜湯多少有舒緩的效果。

  因而她相對的也知道,他總是會在她生理期將至前帶她來吃甜湯,並幫她撈走她不愛的紅白小湯圓,再換些她喜歡的芋圓跟地瓜圓到她碗中。

  這是幾年下來兩人心照不宣的一種默契,卻因為她此時的心浮氣躁,一語就直接道破了。

  「是嗎?」將挪移過後的紅豆湯圓送到她面前,項幽凌思索了下她這一路的反常,合理的推論道:「那麼問題就是出在我了。」

  她沒說話。

  項幽凌當她默認,再思索了下,決定直問:「那麼,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了?」

  她跟著思索了下,發現很難具體說出造成煩悶感的主因。

  不想改變,現在這樣子不是挺好的嗎?

  樓寄雙不覺得現在的生活有任何需要變化的地方,但她也知道,任由命運發展下去,不論是她那個不知是圓是扁的真命天子出現,還是他理想中的真命天女出現了,她跟他之間,最後一定會有所改變……

  「凌哥。」她喚了他。

  「嗯?」

  「如果我真有對象了,你會怎樣?」她問,很想知道,是只有她抗拒「改變」這件事嗎?

  項幽凌神色不變,低頭攪拌麵前的甜湯,不著痕跡的斂起微暗的眼色,恍若不經意的回問:「那很好啊,今天吳良提起時,我才想到疏忽了這事,雙雙也到女大當嫁的年紀了,有喜歡的人了嗎?」

「哪有可能啊。」她的生活不是工作就是學校跟家裡,這三個地方能接觸到的異性也就是那些個,加上還有課業及工作要顧,她哪有空去想這種事。

  「現在沒有,不表示以後沒有。」項幽凌是很能面對現實的人,所以很實際的說:「雙雙長大了,是該注意這些事了,若遇到喜歡的對象,記得說一聲,凌哥會幫你想辦法的。」

  他的話,讓她心裡頭那份化不去的苦悶感有越來越濃烈的傾向。

  「但是你呢?」她沒頭沒腦冒出這麼一句。

  「嗯?」揚眉,項幽凌不明所以。

  原本是想問他,要是他遇上真命天女的話,會如何?

  但想了想,發現問了也沒用,此時的她心神紊亂,無法有條理的思考,又想了想之後,決定直接說出她的結論——

  「凌哥,我的理智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你心靈的歸依,那個讓你想親她嘴的對象出現了,我應該要祝福你,但是我做不到。」因為對象是他,所以她很老實的說。

  她的話題跳得恁快,就算是項幽凌也愣了一下。

  親嘴的對象?這說法從哪兒來的?

  「我好難想像你跟其他人親嘴的樣子……」她低聲說著,無意識的撥著熱熱的紅豆湯。

  知她如他,項幽凌知道她是真的感到煩惱,也就因為如此,這當下的荒謬感更讓他感到好笑。

  「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要想像那畫面……」他虛心求教,忍笑問:「但有結果嗎?我應該跟誰親嘴才比較好想像?」

  他只是隨意的笑問,她卻是很認真的在煩惱。

  其實這問題,樓寄雙已經想了一路,也困擾一個晚上了。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當她試著想像項幽凌要親吻一個人的畫面,那畫面中該要模糊沒有輪廓的對象,總是會浮現出自己的臉?

那感覺實在是很怪異,但就因為太過突兀了,以至於她第一次想像出那畫面後,她飽受震撼的大腦就自動記憶住這一幕。

  那是一種可怕循環的開始……

  她驚嚇—>她記憶住那想像的畫面—>她再次驚嚇—>那畫面卻又不受控制的自動跑出來。

  如此循環下止,讓她煩惱了一整個晚上。

  為什麼呢?

  為什麼會是她跟他在親嘴呢?

  樓寄雙想得出神,忍不住直盯著項幽凌的嘴巴看。

  說起來……像他這樣的唇線就叫性感嗎?

  這部分她從沒研究過,實在不瞭解,但不得不承認,仔細看,他的嘴巴好像很好親的樣子。

  那種軟軟溫潤的模樣,是引誘犯罪嗎?一副在叫人親他的樣子……是說,親嘴這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樓寄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雙手已搭上他的肩,是拉他一把,也是自己站起來湊了上去,總之,她真的親下去了。

  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

  她僵住,在回過神猛然醒悟到自己做了什麼的那一刻。

  大腦瞬間嚴重糾結成一團,一顆心鼓動得猶如有十匹馬在狂奔那樣的劇烈,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事,但她強自鎮定著。

  冷靜,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她冷靜但動作十足僵硬的用慢動作,緩緩的將他推回原來的位子,自己也退一步坐回原位。

  項幽凌沒開口,也沒動作,他只是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可以說是高深莫測的看著她。

  「嗯,就這樣。」她突然說,神色極其凝重。

「嗯?」他發出疑問的音節,詢問她的「這樣」究竟是「哪樣」?

  接下來的事,猶如拍動作片那般的出其不意、讓人措手不及,只見她兩手往桌面一按,整個人順勢站起之後,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嗯,是的。

  跑了。

  當著他的面,她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就是因為瞭解,所以樓寄雙的羞慚逃亡路線之曲折,就像在拍間諜片那樣的複雜跟麻煩。

  首先她知道她不能動用身上的任何信用卡,以夏商集團的情報網跟金融機構的友好關係,使用信用卡根本就是在宣告「嘿,我在這裡,快來抓我!」這麼低能的錯誤她怎麼可能犯?

  所以她抓準項幽凌反應不及,以及他得留下來付甜湯費用的那一小段空檔,跑走後第一動作就是攔計程車,讓計程車加足馬力遠離第一案發現場之後,緊接著就是找出當下地點第二接近的金融大樓下車。

  當她從提款機提領出大筆現金,將之全數塞進隨身小包之後,忍不住對著隱藏式攝影機扮了個鬼臉,然後神色自若的步出提款機的小房間……

  所有的從容維持了差不多二十步,接著又是拔腿就跑,直到另一條街上,慢下腳步之後,才又攔了第二輛計程車,直奔最近的商場,趕在營業時間結束之前,火速採購幾套可供換洗的休閒衣物,然後離開。

  再之後,她搭上捷運,隨機選了個站下車後,又是欺敵用的幾次轉車,她自己都數不清轉了幾輛計程車,最後才在一間不新也不舊,絕構不上星級,但環境也不至於糟到讓人不敢恭維的小型旅舍附近下車,拎著剛買來的幾袋換洗衣物上門登記投宿。

  她自覺一切都很完美,就算是手握夏商集團人脈資源的項幽凌,想在她這一番佈局下找到她,也不是三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

  長久她是不敢想,反正也沒想到那麼遠,眼下她要的其實也就是這樣,只是想離得遠遠的,可以有一個安靜獨立思考的空間,讓她好好的思索一下,她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怎麼會?她怎麼會做出那麼出格的事?

  對於強吻項幽凌的行為,就像是被雷打中一樣的震撼著她,但……似乎又不是那麼樣的讓人驚奇。

  慢慢的……樓寄雙冷靜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態?

  只知道,當她冷靜下來之後,她發現那種驚嚇的感覺,似乎也只是因為以前從沒做過而已。

  消化掉那份最初的震驚,仔細想想……嗯……好像也沒什麼嘛!

  大驚小怪的感覺消褪去之後的想像畫面,是不同的地方,甚至是不同的角度,忍不住扼腕沒好好記下唇與唇之間接觸的感覺……她不禁暗罵自己發什麼花癡,競分神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努力拋開這些不當的聯想,她滿富實驗精神的套用其他的人頭,試想了好幾個版本。

  認識的,好比公司裡幾個知道人名的男性同事,或學校裡幾個稍知道名字的男同學,甚至是不認識的,像知名男藝人之類的。

  但不管對象是套上誰的臉,要她想像親吻另一個不是項幽凌的男人……嗯!

  無法自已,她單是想就覺得噁心。

  當中的差異性,樓寄雙併不是笨蛋,只是以前沒去想而已。

  答案如此明顯,問題就出在人,項幽凌。

  當然是因為對象是項幽凌,才會有如此截然不同的結果。

  就像吳良說的,面對那個「對的人」,會自然而然的想要親近他,甚至出現親他的嘴之類的親密行為。

  她真是個大笨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怎麼會繞了這麼一大圈,才發現這麼顯而易見的事?

  什麼心靈的寄託、精神的依歸,這些年的生活裡,項幽凌不就是她心靈的寄託,是她精神的依歸?

  想來,習慣真是一件恐怖的事,她就是因為太過習慣,所以從來沒去想,就像一個呼吸系統正常的人不會去細想氧氣的重要性那般。

  而現在,就像是一個重症患者要被拔去呼吸器,失去氧氣的那一刻,清清楚楚,她很明白項幽凌之於她的珍貴與重要性,他根本就是她的那個「對的人」,只是她從沒有用這個點來定位他的存在而已。

  那麼問題來了。

  原來她心底是這麼認定他的,那麼他呢?

  就算她自認很瞭解他,在愛情的面前,她也不可免俗的失去了些許的信心。

  他的生活有她,她的生活中也有他,病的時候、開心的時候、挫折的時候,她生命中的每一刻他幾乎從不缺席。

  他的關心,他的守護,他的包容與疼惜,是真的。

  她知道那都是真的。

  只是那些真心與付出,是基於他對夏家的責任心,或是把他當成了妹妹?還是其他?

  理智上分析,那不可能只是基於對夏家的責任心,責任心不至於讓他將私人時間投注在她身上,更不至於讓她入侵他的空間。

  那麼,陪她開夜車趕報告、幫她收集課業上的資料、比她自己還要費心妝點她的外貌、教她品紅酒、出借大腿讓她枕著看DVD,都是因為把她當妹妹?

  若只是當妹妹,在她出人意料的強吻他時,那他也太過冷靜了吧?

  樓寄雙實在很想直接認定,他其實跟她一樣,把彼此視為人生的伴侶,是心靈的寄託、精神的依歸,但她個性中小心謹慎的那一面卻又讓她無法那樣樂觀。

隨著這些年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一一浮上心頭,她益發戚到迷惑。

  他到底是怎麼定位她的呢?

  她是這麼樣的不確定,但無妨!

  既然她覺醒到他之於她的重要性,那麼,她就不會什麼都不做的任他從她的生前中離開。

  就像她之前一直認定的,小嘍囉就是該跟著寄生蟲!

  他這個寄生蟲是她的,是她的!

  只是……她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他的心,讓他回應她相同的威情與心意呢?

  沙盤演練,她開始仔細的盤算。

  但,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

  「聽著!樓寄雙正在我的手中,如果想要她平安無事,就準備一千……不!兩千萬,準備好兩千萬的現金……」

  「你打錯電話了。」

  「X你X!」超有力的國罵當場爆出,搶在對方掛電話之前氣急敗壞道:「不是詐騙集團!是真的!你看看來電顯示,這是她的電話,她真的在我手上。」

  「……」沈默。

  「想要她平安回去,就不要報警,你要報了警,事情會變怎樣我是不敢跟你保證,想要她平安回去,就準備兩千萬的現金,我會再跟你聯絡。」

  通話鍵被按下,結束通話後是直接關機,將好不容易才問到開機密碼的行動電話又關了起來。

  一旁,嘴上貼著膠布,被反手捆綁、整個人像只蜷縮的蝦子那般被放置牆角的樓寄雙,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也不想浪費那力氣發出掙扎叫喊的咿咿唔唔聲了。

  她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

世界何其大,全台灣、全台北縣市有多少家供過路住客投宿的旅店,她怎麼會哪裡不挑,獨獨挑中這毒瘤拾荒範圍內的旅舍,還好死不死的在入住的時候被他發現,為自己帶來這天大的災厄?

  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這要她怎麼有?

  她不過是輾轉難眠一夜之後,想外出買點食物跟水回來充飢而已,哪料得到行經暗巷時會受到攻擊,沾了大量迷藥的布巾趁她不備蒙上了她的口鼻,再之後,她就被帶到這個像廢棄倉庫的地方了。

  事情很明顯,她被綁架了。

  這種事項幽凌以前曾提醒過她,但她總覺得,她從來就沒公開過跟夏商集團的關係,名義上只是集團底下一個小小員工,會有哪個人吃飽那麼閒要綁架她?

  結果哩?

  人生果然不能鐵齒,她覺得不可能的事就這樣發生了,但真正讓她震撼的不是綁架這件事,而是綁架她的那個人……

  「別說我不顧念一點情分。」倉皇起意的那個人拖著一條不自然的義肢靠近,將一塊面包放置在她曲起的膝蓋上頭,還在旁邊放了一杯插好吸管的杯水,交代道:「就像我剛剛說的,你不要找麻煩,這裡是荒郊野外,你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

  她木然的看著他,直到他撕下她嘴上的膠布——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舅舅。」她問,神色冷漠。

  聽見她的稱呼,曹宗耀冷笑。「原來你還記得有我這個舅舅嘛。」

  樓寄雙沈默以對,要不然她很怕管不住自己,脫口說出她要是有選擇,根本就不想有他這個舅舅。

  對她來說,跟眼前這人有血緣關係,根本就是上天開的一個大玩笑,為了終止這個玩笑,當年在項幽凌的成全以及刻意的保護之下,她隨意跟母親那邊的親族交代一聲,說認了個乾哥哥會照顧她,換過電話後就再也不曾主動聯絡。

  如此決絕,就是她想終結這個玩笑的決心證明。

斷絕往來,這正是她想要的,但是與怨恨之類的情緒毫無關係,當年的她只是很單純的認清了現實,知道這些人不可能對她付出源自真心的關愛之意。

  重男輕女、搞不好連她全名都記不住的外婆不會,眼中只有利益的舅舅更不會,因為他看見她就等於看見了一個錢記號,想的只會是錢、錢、錢。

  至於幾個阿姨們都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顧,忙著應付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還有娘家兄弟時不時登門借錢就夠她們頭大了,誰還有那時間跟精神來照顧她這個孤女?

  她只是實際的認清這份現實,知道斷絕往來對彼此都是一種解脫,誰也不必對誰有期待,甚至因為那份期待落空而失落傷神,所以她就這麼的跟這票人斷了連繫,讓她從此不用面對外婆勢利的親情,不用聽幾個阿姨三不五時的登門抱怨,更不用再為舅舅這麼一顆不定時炸彈煩心。

  她並不在乎在這些人口中,她會被說得多難聽。

  甚至就算要說她冷漠絕情、沒心沒肺也可以。

  看著眼前的曹宗耀,想到方才被逼問開機密碼時所挨的那一巴掌,她更是只能確信,當初做的決定絕對是再正確不過的事。

  凌亂斑白的發,一臉未刮的鬍渣配著微微佝淒的身形,怎麼看就是一副不思上進的落拓樣,但真正叫人感到不適的,是他雙目中流露出不似常人的凶光,讓他整個人透出一股陰毒狠戾之氣,一看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天底下,有哪一個做人家舅舅的會不負責至此?

  為了錢,只是為了這等身外之物,竟連自己的親外甥女都綁架?

  說起來……也是為了不讓這些煩人的人、事、物找上她,為了杜絕可能造成的俊患,商家兄妹才會聽凌哥的意見,尊重她不想認祖歸宗的意願,沒讓她跟夏家的真正關係曝光吧?

  明明不是當務之急,但這時的這刻,樓寄雙就是忍不住想起這些以前沒注意到的細枝末節,發現項幽凌守護著她的小小心意……

  她一逕的沈溺在自己的思緒中,曹宗耀也是!

「這幾年你倒好了,認了個有錢的乾哥哥,搬了家、換了電話,跟原來的窮親戚徹底脫離關係,甚至兩年前外婆病死了,你連出面探問一聲都沒有……嘖、嘖、嘖……」

  口中嘖嘖有聲的直嘆氣,曹宗耀像是個耐心指教晚輩的長者,感嘆道:「雙雙啊雙雙,你媽媽是這樣教你的嗎?做人是可以這樣勢利的嗎?」

  聽他提及母親,樓寄雙怎麼也忍耐不住,冷冷回譏道:「她教我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要將自己的失敗推卸到他人的身上。」

  「怎麼?」抓著她手機的手是如此用力,曹宗耀獰笑。「你現在是在指責我不負責任,怪我把失敗推卸到你身上嗎?」

  「……」答案如此明顯的問題,樓寄雙懶得回應他。

  「當年我打了多少通求救電話給你,結果不是推說打錯了,就是說公司裡沒這個人。」咬牙,曹宗耀語氣滿是恨意的酸她道:「說起來你這乾哥哥倒是很寶貝你,很會幫你隱藏下落嘛,我不過就只是要你幫忙借點錢來周轉也不行嗎?」

  說到後來已忍不住激動,曹宗耀怒問:「要是那時你肯唸著情分幫我一把,你舅舅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德行嗎?」

  他的一番話,只讓樓寄雙更肯定了方才的推論。

  原來,這些年來的安穩與平靜,全是因為有人幫她先擋了下來,在她沒注意的時候,早一步的替她打點好了所有細節,讓這個心裡頭住了只魔鬼的混蛋無法接近她。

  想起總是默默幫著她,卻從不張揚的那個人,比起眼前這個有著血緣關係,卻比鬼還要可怕的人,她心裡忍不住微微的泛酸……

  為什麼同樣是人,卻有著如此天差地別的不同呢?

  樓寄雙傷感著,曹宗耀持續他的憤恨——

  「看看我這條腿!」說到激動處,他目露凶光,神情已然不太像個人類,抓著手機的手指向自己的義肢,大聲咆哮著。「都是你!都是你害的!當你舅舅被黑道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只知道巴著有錢人,自己享福,害得我被輾斷一條腿,就連老家也被法院給查封拍賣,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樓寄雙心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判斷這時說什麼也沒用,所以連一句「只要你不去跟黑道借錢,誰能輾你的腿」都懶得說了。

  「既然你這麼無情,就別怪我無義,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恨恨的丟下這幾句,曹宗耀憤然甩門離去,將她一個人關在貨櫃屋的小倉庫,逕自去為拿到錢之後的逃亡路線做準備。

  眼睜睜的看著他用門離去,樓寄雙無言。

  對比這份張牙舞爪、一味只要他人付出的「親情」,想著項幽凌,那個雖然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但總是無條件為她付出的人,反而讓她心靈平靜,且感到溫暖。

  但很快的,溫暖卻轉為絕望。

  因為,經由一夜的思量,她已經很明確的知道自己該追求什麼了,但看看現在的變化……綁架!她竟然被一個瘋子給綁架了!

  就算她有滿腦子的計劃想要執行,就算她想好了無數個方案要逼出他的心意,她還有那個命去執行嗎?

  想起曹宗耀離去前的瘋狂表情,不確定的感覺讓她極度不安。

  嫌惡的弄掉曹宗耀留在她膝蓋上頭的面包,她頹然枕著自己的膝頭,不明白為什麼命運要這樣折騰她?

  她的愛情才剛甦醒,能不能有圓滿的結果她不知道,但總要給她機會去嘗試才是,要不然,她怎能甘心?怎能甘心呢?

  想著項幽凌,心裡,既甜又痛。

  到底,她有沒有機會能再活著見他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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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25 00:04:2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飢腸轆轆,被綁架的驚惶恐懼也無法抵擋飢餓感的來襲,樓寄雙不確定時間過了多久,只知道耳邊聽見了開門聲,但她已經餓得連抬頭的氣力都不想浪費……

  「雙雙?」

  有人喚著她,聲音是她所熟悉的,但語氣中卻有著不可能會出現的驚惶,以至於她一度以為她餓糊塗了。

  「雙雙;你還好嗎?」

  她是不是該吃下那個該稱呼為舅舅的人所留下來的面包呢?

  樓寄雙思索著餓昏頭的可能性的同時,已有人扳起她逃避現實的腦袋瓜子……

  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她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項幽凌,是!沒錯!就算那張總是乾淨的俊顏帶著點鬍渣子,頹廢的樣子很不像他,但他真的是項幽凌!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她是如此震驚,已經無暇去管他身後忙著探證,還有過來幫她鬆綁的女警都在做些什麼了。

  在女警問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能不能配合錄製受害者口供的時候,項幽凌下意識的抱住了她,緊緊、緊緊的抱住了她。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綁架你的那個人剛剛已經抓到了,我們是按著線索找到你的,你已經安全了。」鬆了一口氣的保證,不知是在安慰被綁架的她,還是得知她被綁架的自己?

  樓寄雙整個人都懵了。

  被他緊緊的抱在懷中,她有片刻無法做任何反應,因此一切對她來說是那麼樣的不真實。

  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掌握到她被綁架後的行蹤,這麼快就帶著警察來救她?

  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她驚疑不定,但很快的,又覺得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在發抖!

  由於抱著她的力道稍嫌過大,貼身的接觸讓樓寄雙發現到這小小的異樣之處,知道他內心受著煎熬,這讓她心裡突然踏實了幾分。

  「那渾蛋,他有沒有傷你?」關心則亂,項幽凌總算鬆開了她,因為及時想起她也許受到了傷害。

  在他檢視她紅腫的面頰之時,她心裡的不確定感盡數消失,因為她看見了,很清楚的看見他眼中的情緒。

  自責、憐惜、滿到快溢出來的濃烈情感,怎麼沒發現,她以前怎麼都沒發現?

她不明白自己怎能沒神經至此,也忍不住有些些的埋怨……

  這人,太習慣於隱藏一切,不管是怕嚇到她,還是基於對夏家的責任感,好比什麼見鬼的恩情還是什麼身份問題在作祟,天曉得原因是什麼,反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藏著這份心意,竟然連她也一起想瞞騙過去?

  如果她一輩子都不開竅,真順從了安排去相親、去結識各路青年才俊,然後從中挑選一個不那麼討厭的結婚,他真的能接受?

  莫名的,她感到有些生氣。

  「對不起。」誤會了她埋怨的眼神,項幽凌自責得如此明顯,說道:「這種事不應該發生的,不該讓你遇到這種事的。」

  她沒說話,只是在考慮了一秒鐘之後,軟軟、軟軟的偎向了他,有些生澀的環上他的腰身,輕輕的回抱了他。

  「別怕,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我保證。」以為她受驚過度,項幽凌保證。

  她沒應聲,但心裡也同樣的保證著……

  不放手!

  這位項幽凌先生,別以為你真能隱形,以前是本小姐年幼無知又兼無知無覺了一些些,才能讓你將心意隱藏得這麼隱密,但現在不一樣,已經不一樣了。

  既然已經知道真正該追求的是什麼,本小姐說什麼都不會放手,非逼得你現形不可。

  大家走著瞧!

  在很久很久之後,樓寄雙才知道,夏家主要成員所佩帶的手機,包含她的那一支,全加裝了特殊的衛星定位追蹤裝置。

  早在她從甜品店倉皇跑走之後,項幽凌就因為不放心,連夜在追蹤、鎖定她的落腳之處。

  他一直知道她所在的位置,只是不想驚動她,所以沒敢進一步做點什麼,直到當曹宗耀用她的手機打了恐嚇電話,驚爆出她被綁架的訊息,一夜的鎮定追蹤全派上了用場。

  因為她手機的所在,所以項幽凌可以輕易的帶著警察在大賣場抓到正在購買犯罪工具的曹宗耀,也因為他連夜的追蹤鎖定,就算曹宗耀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不打算說出她被藏匿的所在,按著手機曾出現過的標示點,他也可以找到她,將她安全解救出來。

  不過,知道這些事,知道她自以為精心佈局的逃亡都只是徒勞無功,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

  「真的只是肚子餓嗎?」看著她小口又秀氣的進食,項幽凌仍是感到不放心。

  打從把她救出來之後,由於精神狀態不佳,所以錄製口供的事被往後延,她只能在抗議無效的情況下被送上救護車,然後哦咿哦咿的送進醫院……吃她遲了好幾小時的早餐。

  按項幽凌的想法,是希望她好好做檢查,但樓寄雙除了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也只有肚子餓而已,她實在不覺得要浪費醫療資源做什麼「進一步」的檢查,所以聽見他的問話時,她只分神看了他一眼,接著便繼續努力把病房假想成高級飯店,啜飲一口熱呼呼的鮮奶茶,再接著吃盤中漂亮的太陽蛋。

  事實就明擺在眼前,她知他也知,曹宗耀壓根兒沒機會給她苦頭吃,他就帶人來抄了他的老窩,她怎可能有事?

  項幽凌確實是知道她無大礙,但看著她微微泛腫、帶著青紫的右頰……

  「他打了你。」他忍不住探手用指背輕撫,語氣滿是自責。

  「比起其他的綁架案,我只是被呼個巴掌逼問手機開機密碼,很幸運了。」她很實際,從脫困至今,她的冷靜已全數回籠了,所以很實際的知道,一時的痛總比一生的遺憾來得好。

  「這種事不應該發生的。」項幽凌眉頭輕蹙。

  「停!」她制止他,抓下他輕撫她面頰的手,直道:「凌哥,你不要自責了,這並不幹你的事,純粹是我自己運氣不好的問題,更何況你這麼快就帶人把我救了出來,沒讓我被切耳朵或斷小指或是遭遇更可怕的事,這結果已經很好,非常好了,我們要知足、惜福,而不是一直鑽牛角尖想不好的事。」

  項幽凌意外的看著她,因為她這一番充滿光明面、又極具傳教風格的發言。

  「你別這樣看著我,經過這一個事件,我體認到一件事,很重要的一件事。」她說。

  「哦?」

  「人生除死無大事。」她說。

  他皺眉。

  「凌哥,如果我在這次綁架中有個萬一,你會難過嗎?」她再問,問題顯得突兀。

  「別假設那種不可能的事。」他不贊同的說道,神色難得有些嚴厲。

  「我能體會以前奶奶跟我講的那些話了。」她回憶,神情滿是懷念的說道:

  「以前我總是忌諱談到死亡,但奶奶到臨死之前,從來都不忌諱提到死亡,是因為她珍惜活著的當下,所以……我們也要珍惜,一樣把握活著的當下。」

  項幽凌聽著,他知道她有話要說,他知道的。

  「凌哥,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之中,我想了很多事,很多很多。」她又說。

  「嗯。」他洗耳恭聽。

  「總結,我只想問你一件事。」她簡化所有問題,只要求:「我希望你能看著我的眼睛,誠實的回答我。」

  他直視她的眼睛,展現出他的配合。

  「凌哥,你真的樂意見到我隨便找個人談戀愛,跟別人共組家庭嗎?」她直視他的眼,坦蕩蕩的問出她唯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雙直視著她,總是滿含對她的包容、以及坦誠無私的眼,很不明顯的閃爍了下,也許旁人感覺不出異樣,但她知道,知道他閃爍了。

  「問這什麼怪問題。」想也不想,項幽凌迴避了問題。

  「那,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我只要肯想,也是會明白的。」她說。

如果是基於對夏家的忠誠,視她為責任,那麼他待她不會包容至此,連私生活時間都自願跟她綁在一塊。

  若是一心把她當妹妹,有誰會花這麼大量的時間跟精神在自己妹妹的身上?全年無休的守護著她,只求她平安快樂,順遂無憂?

  這些年他待她,就等同於她對他的定位,是重要的家人,是一種心靈與精神的寄託。

  她以前不懂,從沒去細想這些,直接將他的存在視為理所當然。

  但她現在知道了,那並不是理所當然,而是吳良口中所說的,對家庭的一種心靈寄託。

  如果她這一生要有家庭,共組的對象也只有他,她是不可能接受另一個人像他這樣的介入、融於她的生活當中,不可能!

  她相信他也是如此!

  以她對他的瞭解,他壓根兒就不可能讓一個陌生女人介入他的生活,共享他私人的空間與時間。

  「是因為顧忌著我跟夏家的血緣關係嗎?」她沒頭沒腦的問。

  項幽凌卻是知道她在說什麼。

  很顯然的,他隱藏多時的秘密被挖掘出來了。

  天知道這事是怎麼發生的?

  其實連項幽凌自己都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她動了心,那份想守護她的心情是何時開始變了質?

  想守著她、護著她、為她排解一切憂慮。

  想寵著她、疼著她,讓她每一日都順心歡喜。

  想為她做的那麼多那麼多,不是基於要償還夏家的收養栽培之恩,不是因為當初對一個老人許下的承諾,那全是出於自發性的,是他想要這麼做。

  當他驚覺到這件事的發生時,事情早已發生,且無法回溯是何時發生。

  既然他無法改變自己的心意,那麼,他唯一能做的應變之道,就是決定封印住這個秘密,不讓任何人發現到他的這份心思。

  不為什麼,也全是為她,所以他什麼也不能改變,至少不能讓她察覺到他有任何改變。

  他以為他做得極好,但可見,人不能太過自信……

  「你只是一時受到驚嚇,才想這些有的沒的。」項幽凌試著要扭轉頹勢,以多年訓練的自制力,沈著的分析道:「等你認識多一點同年齡的人……」

  「原來是年齡的問題。」她卻截斷他未盡的話,明確的抓住他的重點,忍不住說道:「凌哥你還真食古不化,我們才差八歲耶,你知不知道,前陣子有個富豪追求他的舞蹈老師,那女老師小他二十多歲?」

  「別人是別人。」項幽凌只想給她最大的自由,不想她是因為沒有選擇、沒有比較的情況下而做出什麼決定。

  「我猜想,你覺得我見識的人不夠多,希望我能有最大的自由去發展,找到最合適我的人,是吧?」她推敲著他的想法。

  正如他對她的瞭解,她對他的思維模式也十分熟悉,忍不住要猜測起他極有可能做的事。

  「如果哪天,我真拖著一個男人回來說要嫁他,我想你表面上也不會幹涉,只會動用最大的資源,去調查對方是不是真能給我幸福,再決定要不要出面干預。」

  正確無誤,她確實摸清了他的心態,以及會做的事,但項幽凌是不會正面答覆她的。

  樓寄雙也知他不會老實承認,所以她舉起手中的湯匙,宣佈——

  「那,凌哥,你聽好了,我確實找到了,找到那個可以成為心靈寄託、讓我決定廝守一生的對象了。」慎重的語氣,配合著一臉的正經,她表現出百分之百的認真。

  「你還年輕,不要急著做任何決定。」項幽凌淡淡的提醒她。

  「我不像你那些相親對象,柔情似水,或是爽朗幽默……」

  「你是你,你有你自己的特色,又何必與其他人比。」項幽凌不想她拿自己跟別人比。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她說:「你也不是別人,你就是你,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有不一樣的個性,不一樣的想法跟做法。」

  「所以?」項幽凌問,總覺得好像中計的感覺。

  「所以這跟我是不是年輕,是不是一時衝動做下的決定無關,而是,適合每個人的生活方式、每個人覺得幸福的條件定義也都不一樣。」她說出她的結論。

  「……」項幽凌一臉的無可奈何,好似找不出其他更有力的反駁。

  太過瞭解對方的結果,讓他們都很清楚的認知一件事——軟弱無力的辯解只會暴露更多的弱點,那還不如省點力氣。

  「不要那麼不情願嘛,我會好好追求你的。」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胡說什麼啊。」項幽凌笑罵,沒說出口,但心底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清爽感。

  「沒辦法啊,你比我還要閉塞、悶騷,要比假裝我又假不過你,既然你不肯主動來追求我,只好由我來追求你啦。」她說得一臉無奈。

  「別鬧。」

  「我哪有,明明就是你胡鬧。」

  「感情的事哪能這麼兒戲。」

  「要不然還要畫個大花臉才粉墨登場嗎?」

  「雙雙……」

  「好啦好啦,我都認了,都保證會好好追求你的,來,笑一個。」

  「……」

  「不然是要我親你一個嗎?這樣好像太快了,我好歹是女孩子,上次我主動了,現在還要我主動,我也是會很害羞的耶。」她正經的煩惱著,但話語的內容卻讓人哭笑不得。

  就這樣,門裡頭,無聊當有趣的對話持續著,聽得出項幽凌語意雖然是不認同,但語氣上明顯的包容與寵溺,那口吻很直接的出賣了他……

  也許表面上還在掙扎,但那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畢竟他要面對的對手並下是別人。

  是她,是他放在心底細細珍惜呵護的她。

  對手是她,項幽凌只有臣服的分,就像兩人相識之初的交手那般,對於她,他永遠就只有臣服、被打敗的分。

  只是時間問題。

  就只是時間早與晚的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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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25 00:04:36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後,夏家的女兒依然姓樓。

  但這似乎不是什麼問題。

  反正知道她源出夏家血脈的人本來就是極少數,加上男、女主角當事人的個性關係,所以這場極小型的婚禮,小到只有最親近的親友才得以參加,也是很合理的事,而這一對悶不吭聲經營多年感情的新人,就在簡約的儀式下完成了他們的終身大事。

  雖然一開始沒人想到這兩個人的可能性,但自從一露端倪,顯得有譜之後,這兩人的匹配與合適度,只能用天作之合來形容,從沒有人懷疑過這一點。

  只是因為這兩個人的溫吞性子,有志一同的又多拖了好幾年,在差點急壞一干親友的情況下,才想到結婚這件事。

  而到這時候,他們兩個人的默契已到達非常人能理解的程度,最好的證明就是在婚禮之前……

  「欸。」埋伏在洗手間必經之路的準新郎叫住了准新娘。

  「啊?」看見他,準新娘顯得詫異。

  「……」準新郎無聲凝視。

  「……」準新娘三秒之後嬌羞斂眉。

  「嗯。」準新郎面露猶豫之色。

  嬌羞褪去,準新娘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準新郎不確定的看著她。

  準新娘不知接收到什麼訊息,上前一步,將油滋滋的唇彩用力的印到他唇上,而後看著他,皺了皺鼻子。

  準新郎沒說話,只是捧著她面頰,如稀世珍寶那般,輕輕、輕輕的在她甜蜜的唇上又親了兩口。

  他看著她,微笑。

  她也看著他,嬌顏上帶著細微的笑意及些許羞怯,最後,就像個小女孩般的閃身進洗手問。

  整個過程,看傻了湊巧經過的男儐相吳良。

  這什麼?

  是哪國的語言?

  算語言嗎?

  不是思思啊啊的,就是根本沒出聲好嗎?

  經過事後的虛心求教,總算讓好學的男儐相問出解碼後的版本……

  欸的那聲是叫住她。

  啊的那聲表示她看見他了。

  他看著她的時候,是在讚歎她怎能如此美麗。

  她被心上人讚美感到不好意思,只能迴避他讓人害羞的目光。

  哪知這時他卻又猶豫了起來,深怕她是沒想清楚才會想嫁給他,那讓他深深的感到憂慮,因為他不確定這是不是最正確的事,畢竟相較於他,她是如此年輕又美好,也許她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她白了他一眼,因為知道他在想什麼,覺得他根本就是自尋煩惱。

  所以她二話不說的親了他一口,想問他,這世上,還有誰比他更珍視她、更加為她著想,難道還有人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解碼到此,大致就是她如何平撫他在行禮前的小小憂慮,讓後面的儀式可以如期正常進行,完成兩人被所有人期待的終身大事。

  經吳良的大嘴宣傳,這對新人可怕的默契讓所有人打心底讚歎造物者的神奇,以及命運的玄妙。

  像這樣低調隱晦的性子世間少有,但眼前竟然就有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性子一樣也就算了,還能讓他們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相惜,這讓商祺兄妹商量商量之後,不管迷信與否,都決定捐一筆香油錢給某知名月老廟,希望廟方可以多製造點紅線,來撮合更多合適的有緣人。

  當然,也因為吳良的大嘴宣傳,讓當事人很慶幸沒有將整段無聲的交談給解碼完全。

  在她用力親了他的那當下,除了是在問他,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他更珍視她之外,更是表達——重點是我愛你,我只愛你啊!

  他的回應如此直接,蝶兒般的兩下輕吻是細細的傾訴著——謝謝,我也愛你,我愛你。

  這種事,旁人不需要太過明白,生性隱晦低調的他們有志一同的認定,只要彼此知道這份心意,知道他們是如此深愛著對方……

  我愛你。

  我愛你。

  夠了,那就夠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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