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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娃娃 -【撒旦豹之吻(伊家四獸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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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4 01:31:20 |只看該作者
第9章
  
  好吧!依莎貝爾咬咬唇瓣。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認了,當朵溫室小花真是她最駕輕就熟的工作。
  
  來到香港已經兩個多月了,卻發現即使名為「東方之珠」,還是有它藏汙納垢的地方。
  
  以往豹老愛笑她過於天真,笑她是白癡天屎女——哼!當他說時,可不知她聽得懂中文,所以她全聽進耳了,就算真不懂意思,她還能回去上網查字典!——她不服氣,總以為那只是因為沒有機會予以證明,現在可好,一大串的失敗經驗,還真是夠拿來當作證明了。
  
  因為乏人照料,她過得很慘!
  
  為了不想身分曝光,她只能去找些不用護照的工作,例如,三流小酒吧的鋼琴師。
  
  可即使她只是個鋼琴師,還故意剪短了頭髮改穿男裝,居然也能引來男同性戀者的垂涎覬覦?
  
  在三個男人為她大打出手毀了小酒吧,才發現她根本是個女人時,她被控欺騙感情,也被老闆趕出了酒吧!別說酬勞了,她還得付錢當酒吧重新裝潢的費用。
  
  接著,她接了個家庭英文教師的工作,做了十天還沒和孩子混熟,那單親老爸就每天晚上找藉口逗留在她房裡聊天不肯走。
  
  那天,她半夜裡醒來,發現房裡居然多了個沒穿衣服正想要霸王硬上弓的男人,她嚇得除了睡衣和一件外套外,什麼都來不及拿就逃出那戶人家。
  
  這次的經歷比上次的更慘,她所有的錢和行李都留在雇主家裡了,所幸,護照是放在口袋裡的。
  
  要回去拿嗎?她可不敢。
  
  雖然已過了一段時間,但她每回只要一想起那肥男光裸而淫笑的臉,還會想吐。
  
  接著,她還當過麵包店店員、超商店員、發海報人員……等,但都因為她不是本地人,要不受到排擠,就是被被騙了工錢。
  
  也曾有人笑咪咪說她上鏡,想找她去當模特兒拍些平面廣告,她想都不想便拒絕了,一方面她從沒想過用自己的臉來掙錢,二方面,那傢伙淫笑的臉讓她想起家教學生的色老爸!
  
  幸好香港還有不少餐廳小館常會缺少臨時洗碗工,而這最後竟成了她用來境飽肚子的工作了,但整日流落街頭畢竟沒有安全感,她渴望一個可以安心歇腳的地方。
  
  這一天,依莎貝爾來到一家剛開不久的館子前,外頭貼著「征人」的紅字條,裡頭散發出柔勻的暈黃,就是這道暖光讓她鼓起勇氣走進店裡的。
  
  門甫開啟便「叮咚」一響,依莎貝爾怯生生的走了進去,幸好不是用餐時間,裡頭並沒有人來人往。
  
  見有來人,櫃檯後方一位胖嘟嘟的老婦人,連忙笑咪咪的迎了上來。
  
  「小姐,吃飯?哦!你不是華人?you……english?」
  
  依莎貝爾趕忙搖頭,「你好,我會說中文的。」
  
  「哦!」老婦滿目訝然,「小姐,你的中文說得很好耶!」雖然不掩洋腔。
  
  「謝謝你,我……是想問問你們……是不是……缺人?」依莎貝爾赧紅了臉。
  
  「是呀!我們是呀!」老婦上下打量依莎貝爾的狼狽像,換上了了然的親切笑容,「你是從外地來的吧?」
  
  依莎貝爾點點頭。
  
  「在外地討生活是這樣子的啦!想在一個非同文同種的環境裡生存,其實並不容易。」
  
  老婦溫暖而貼心的話語,惹得依莎貝爾眼眶一陣潮熱。
  
  「羅!小姑娘,你要來咱們這裡做事可以,但咱們這裡是餐館,請的人如果髒兮兮的,可是會惹客人反胃的喲!」
  
  依莎貝爾急得猛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是很愛乾淨的,會弄得髒兮兮是因為……」
  
  「是因為怕惹麻煩?」
  
  老婦笑嘻嘻的幫她接完了話,繼之肥肥老手一揮,叫來那原是緊盯著電視足球轉播,兩名一胖一瘦看來有些兇神惡煞樣的男子。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別瞧他們長得不好,其實心地都很好的,這兩個才是咱們館子的老闆,胖的叫夏蛟龍,瘦的叫潘郊擎,而我呀!是夏蛟龍的媽,你叫我夏大媽就成了,你只管安心在咱們這裡住下,只要你認真做事,夏大媽是不會虧待你的……」
  
  暈黃的燈光更顯溫暖,兩個看來兇神惡煞的男子分別綻出了憨直的笑容,後來聽夏大媽說,依莎貝爾才知道,他們並不是真凶,是職業病,用這種惡像來嚇人的。
  
  職業病?
  
  是的,他們之前是在一個黑道大哥底下當小弟,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久,還聽說他們的老東家挺照顧下面小弟的,這「擎天雙餃」小館就是由他出資來協助開鋪的。
  
  一葉小舟滑進了港灣,依莎貝爾終於覓到了她的避風港。
  
  ***
  
  「豹!豹!」
  
  門外傳來把門聲,沒見到反應,對方仍不死心。
  
  泡在水裡的伊豹連理都沒理,專心轉動手上的智慧方塊,這一陣子豹園幾乎取代獅苑成了禁區,門外人除了老媽,不做第二人想。
  
  屋裡有個好大好大的水族箱,裡頭沒養魚,只有一頭正在泡水的豹子;一頭在水裡玩方塊的豹子,這是種挑戰,一邊考驗他的肺活量,一邊考驗他在水中思考的能力,完成一面才能上去喘氣一次,完成不了,那就等著當頭被淹死的豹子。
  
  「小豹!我知道你在裡頭,有通緊急求助電訊,是夏蛟龍從香港打來的,聽他的聲音好像很急,你爸和幾個哥哥們又不在…
  
  夏蛟龍?
  
  伊豹在水裡沒動沒靜,意興闌珊得可以。
  
  幹嘛,他和潘郊擎的餃子館開幕時,他只遣人送了兩籮筐田鼠過去,比起小妹的一卡車鱷魚,他算是非常客氣的了,他還在不滿足什麼?
  
  幾分鐘過去,完成了的智慧方塊被扔出水面,玩膩了的豹子破水而出,看見牆壁上的通話警訊燈依舊亮著。
  
  有耐性!他眯眯眼按下電鈕,一方視訊螢幕由天花板緩緩降下。
  
  這是上回他砸光了屋裡設備後,重新設計過的系統。
  
  老媽特意囑咐二哥,弄套砸不爛的,所以他現在所有的用品幾乎都藏在天花板或是牆壁裡。
  
  畫面開啟,一個胖子登然人目。
  
  「四少爺、四少爺!請你快幫忙,救救命哪!」
  
  螢幕上只見胖胖的夏蛟龍整張肥臉把畫面占滿了,噁心的是,那肥肥的油臉上還有兩管黃澄澄的眼淚鼻涕。
  
  惡!
  
  「長話短說!」這是唯一可以讓他不吐出來的方式。
  
  「是這樣的,兩天前黑風盟老大來到我店裡……」
  
  黑風盟的老大黑寺風?
  
  伊豹挑挑眉,想起他曾搶了黑寺風情婦珍娜的事,才搶兩天他就後悔了,那珍娜是個騷貨,需索無度,他用這種方法來修理黑寺風,根本是在救他。
  
  「怎麼?有大哥來關照你生意,還不滿意?」伊豹面無表情。
  
  「他帶人上門吃餃子我當然開心,可是他卻看中我店裡的一個小妹,還說……說今晚要派人來把她帶走,如果她不從,他就砸了‘擎天雙餃’。」
  
  「這有什麼奇怪的?」伊豹哼笑,「黑寺風那色鬼,向來不是女的都想上?不過,他對肯跟他的女人倒是挺大方的,叫你那小妹等著享福當大哥的女人吧!」
  
  「問題是……」
  
  夏蛟龍急得又噴了兩管鼻涕。
  
  「那小妹不願意呀!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乖女孩兒,一個人可憐兮兮的由英國流落到香港,幸好我家老娘收留了她,還認她當乾女兒,四少爺,你信我,依莎貝爾真的是個好女孩兒,那黑寺風若真強迫了她,她一定會去死的,她如果去死……嗚嗚嗚……我家老娘說她也不想活了,如果我老娘死了……嗚嗚嗚……我我也……」
  
  「不准再嗚!夏蚊龍!」伊豹暴喝一聲,打斷夏蛟龍難聽主極的哭聲,雖是罵人,但他的聲音卻起了微顫,「你剛剛說那個小妹叫什麼?」
  
  「嗚嗚嗚……」夏蛟龍強行抑下一個哭嗝,「我看過她的護照,她叫依莎貝爾•海默,四少爺,你會不會因為她不是中國人就不管了?其實外國人也有好人呀!四少爺呀!四少爺……」
  
  螢幕上的人還在聲聲哀號,豹園裡卻早已沒人了。
  
  ***
  
  並非只有古代,才有地方惡霸強搶民女的畫面。
  
  今天晚上的「擎天雙餃」小館前,一群大圈仔正在上演一齣二十一世紀的搶女戲碼,店家沒報警,因為他們也是有黑底的人,事情鬧大的結果,可能是店得收起來,大家都別玩了。
  
  夏蛟龍和潘郊擎雖都已在關二爺面前洗過手,發過誓說不再拿刀砍人了,但今天為了保護夏大媽的寶貝乾女兒,他們只能自破誓言,翻箱倒櫃,拎出以往吃飯的傢伙。以硬碰硬,是他們唯一知道的解決方式,除了刀,他們也拿出槍,但還是阿彌陀佛希望別用上才好。
  
  其實他們一早就叫依莎貝爾打包行李逃走了,但她不肯,一來她無路可去,二來她能走但「擎天雙餃」這家店卻不能,如果店被毀,那要叫好心收留她的夏大媽後半輩子靠什麼活?
  
  說這女人是善良也好,是白癡也行,總之她是咬緊了牙關不肯走,甚至還說要泡壺熱茶和對方坐下來好好談。
  
  談?!
  
  我的媽咪呀!現在是在和黑道人物打交道耶!她當是律師要問案嗎?這女人到底懂不懂何謂「黑道人士」?
  
  就是這樣,捱到了傍晚,對方來了,連茶杯都沒碰,雙方一個談不攏,開山刀淩空駕起,帶頭的開始喊捉人了。
  
  這邊的夏蛟龍、潘郊擎亦非省油的燈,兩人從門後哇啦哇啦的舉出兩柄大關刀,兩人既已脫離了煞道盟,自然不好意思再去麻煩兄弟,會找上四少爺,原只是想仰賴他去向黑風盟老大討個人情,但在吃了閉門羹後,他們已打消了這個主意。
  
  怪不得少爺無情,是他們自己決定要脫幫自立的,既然如此又怎能一遇上了麻煩就死皮賴臉去求人?
  
  最緊張的一刻來了,一邊是十多個拿著關山刀的兇惡大圈仔,一邊是一胖一瘦執著關刀,一意保家衛國的餃子店老闆,卡在中間的,是兩個打著哆嗦抱成一團,還沒忘了勸大家放下刀子,先喝口熱茶的一老一少女人。
  
  情勢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一陣震耳欲聾的噪音,逐漸由遠而近,重型機車排氣管「轟隆隆」的聲音來到小館子前,驀地嘎然止息。
  
  機車上的騎士跨腿撐著機車,濃眉斜揚,銳利的視線在墨鏡後方淡冷的巡視著小館前那既緊張又可笑的畫面。
  
  那是部價值不菲的哈雷重型機車,那是套帥到不行的黑白豹紋皮衣。
  
  機車騎士一頭銀白色的及肩長髮在眾人面前閃耀銀芒,黑色墨鏡、清朗高額,緩緩勾高了的性感薄唇銜著邪笑,恰如夜的撒旦。
  
  騎士的出現讓夏蛟龍、潘郊擎眼睛大亮;讓黑風盟的人吞了吞口水;讓那被眾人圍簇於其間的紅發少女乍然忘了呼吸。
  
  「四少爺!」夏蛟龍和潘郊擎齊聲大喊,活像是基督徙見到了耶穌復活。
  
  「豹爺!」
  
  十多個大圈仔暫斂了惡芒,將關山刀藏到身後去。
  
  「豹爺」是煞道盟以外的人對伊豹的敬稱,他雖然年紀不大,卻因是黑道之神的小兒子,再加上他素來狠厲的作風,及在各幫派之間的輝煌戰果,早已使他威名遠播。
  
  「甯惹陰間閻王,莫惹伊家四獸」人在黑道就得睜大眼睛,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對於雙餃的熱情及其他人的招呼,伊豹全然視若無睹,他只是冷冷的伸出手,朝眾人所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頭。
  
  「過來!」他冷道。
  
  「是我嗎?少爺。」夏蛟龍興奮得險些又要噴飛鼻水,卻聽到不屑的冷哼。
  
  「是我!是我!一定是我!」潘郊擎飛奔過去,卻贏得了迎胸一腳。
  
  「莫非是我?」夏大媽老臉紅撲撲,老眼睞睞春,想起了她年輕時,穿著水手制服在公車上被人盯梢的往事……
  
  「不是!」伊豹冰如刀鋒的冷音,毫不留情的把止了老人家的迷思,「過來!」
  
  眾人安安靜靜、沒聲沒息、左顧右盼,好半天後,才見著那引起兩方人馬爭奪戰的紅發少女面紅過腮、低垂螓首,一小步一小步的磨蹭著朝機車過去。
  
  直到她站定了後,伊豹才再度冷冷出聲。
  
  「躲迷藏好玩嗎?」
  
  搖搖頭,依莎貝爾不敢看他。
  
  「騙人好玩嗎?」
  
  騙人?!
  
  她抬高藍眸有些不服氣了,「我哪裡有騙人?」
  
  「沒有?」伊豹冷漠依舊,但薄唇上的邪笑正在勾高當中,「你知道你現在正在•說•中•文嗎?」
  
  低呼搭上捂嘴,依莎貝爾一副餃子露餡兒的表情。
  
  糟糕!情勢太亂,她壓根兒就忘了這事情,慘了!她忘,他可沒忘,而這豹子,是出了名的有仇必報。
  
  「上車!」他冷冷揮手下令,「有關我們之間的帳,我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和你算。」
  
  「我不想走!我喜歡留在這裡包餃子。」她咬咬唇,細聲細氣抗議。
  
  「如果你現在不跟我走……」
  
  他綻出了邪惡且勢在必得的笑容,「我會馬上派人來將這三個老闆的肉,做成餡兒。」
  
  依莎貝爾瞪著眼睛,想起他曾對洛德先生家人幹的好事。
  
  「你……你怎麼可以這個樣子?」
  
  流氓!她要生氣了。
  
  「為什麼不可以?」
  
  小姐!你奈我何?
  
  「我……你……你霸道!是你自己說的,終其一生你都不要再見到我的。」
  
  「好!那我告訴你,自從你離開我之後……」他伸出手,終於容著眸中出現溫柔,大掌深情的輕輕摩挲她柔細的短髮,「我已經死過幾回了。」
  
  依莎貝爾眸中開始蓄淚,心口一窒,半天喘不過氣。
  
  她情願他大聲吼明、大聲咆哮,情願他鑾不講理像頭野豹,都好過用現在這種溫柔的方式來讓她舉手投降。
  
  不再作聲,她握住他伸出的手,任由他將她帶上機車後座,雙手向前環緊,她將臉龐別過無人的一頭,用他的衣衫來吮接她的淚水……思念的淚水。
  
  「豹爺!這丫頭是咱們黑爺先看上的,你這樣強行將她帶走,不但會讓咱們兄弟難做,還會讓煞道盟和黑風盟前陣子剛議定的和平,面臨瓦解……」
  
  見伊豹竟然打算如此旁若無人的將黑寺風看上的女人帶走,幾個大圈仔再也忍不住了。
  
  「回去告訴你們黑爺!」伊豹淡淡回首,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豹子的尊貴及難馴的野性,不用怒吼、不用威脅,自有著王者臨世的霸勢。
  
  「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不幹兩幫情誼,明天晚上,廢車懸崖,我和他的問題,用男人的方式解決。」
  
  「轟隆隆」聲再起,白煙噴飛,機車在眾人瞠大了的眼裡,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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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車行如飛;馳向一弧明月,若能有翅,終點可是明月?
  
  她不知曉,她只知抱緊久違的情人,隨著他在夜裡飛翔。
  
  就算飛翔的終點是撒旦的宮殿,她也無悔了。
  
  方才他將外套披在她身上,衣上漫著他堅定的味兒,她被寵納其間,那渴盼了仿若一個世紀之久的安全感,終於再現。
  
  「既然到了香港,幹嘛不來找我?」由前方傳來的聲音仍有未消的餘火。
  
  「我又不知道你在哪裡。」依莎貝爾說得很是委屈,還有一點她沒說……是他自己說了不要再見的,不是嗎?
  
  想想倒也真的不能怪她,伊豹眯沉了眼,有關他那「輝煌」的黑道家族背景,他始終沒跟她說清楚,否則她就會知道只要來到東方華人世界,隨便到街上抓個形似地痞流氓的人問一聲,那麼她鐵定就能找到他。
  
  這麼說來,他還得謝謝夏蛟龍和他的「擎天雙餃」?要不然,人海茫茫,又多的是像黑寺風這種會覬覦她美麗的壞蛋,他們是極有可能會這麼一個不小心,如他曾發過的誓一般,永遠無法再見的。
  
  那種也許會永遠失去她的恐懼,讓他心頭大亂,他加了速,在感受到她嚇得更加環緊著他時,他的心,終於感到踏實。
  
  「這陣子吃苦了嗎?」
  
  「沒!」她沒敢說實話,更不願承認她真的是朵溫室小花。
  
  伊豹鼻息輕哼,「為什麼我覺得你在撒謊?」
  
  「我沒撒謊,我感激所有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它們讓我懂得感恩、懂得珍惜,還有……」她將臉兒偎在他背脊上滿足的歎息,「讓我又能再見到你。」
  
  他沒作聲,心底是濃濃的感動。
  
  他的心猶如一頭跋涉了千山萬水的豹子,終於有了想要永遠停佇的念頭。
  
  「如果當時我沒出現,為了讓‘擎天雙餃’不被人破壞,你真的會去跟了那個壞蛋?」
  
  「不會!」她搖頭,「我才不會讓別人擁有我呢!我是……」
  
  「你是撒旦的!」他大笑一聲,為她作結。
  
  才不呢!
  
  依莎貝爾在他背後皺皺鼻子,她原先想說的是「我是獨立的!」可算了,她喜歡聽他笑,喜歡看他得意狂妄的風采,如果這個答案能讓他這麼開心,那就由著他吧!
  
  機車上了太平山,太平山海拔五百五十四米,是香港島的第一高峰,自開埠以來,就被視為香港的標誌。
  
  在夜幕低垂時,它的景色最為壯觀動人,被列為世界四大夜景之一。
  
  而最好的觀景位置自然是「柯達山頂數碼世界」的拍照點,近者可以看到香港島上的中環中心、海運大廈、滙豐銀行總行大廈、中國銀行大廈和香港會議展覽中心,遠者則可以看到九龍島上的西區海底隧道、海運大廈、天星碼頭、香港文化中心及前啟德機場。
  
  依莎貝爾在山頂發出了小聲歎息,自她來到這座小島,如何生存是唯一的目標,哪有機會欣賞它的美麗?
  
  只見山下燈火如星子密點成線,每一個星點都有一個故事,而她的故事……依莎貝爾忍不住側眸睞向身旁男子,他會是終章嗎?
  
  接著,他們在Marche餐廳用餐,在這個標榜著綜合各地美食的兩層樓賣場裡,廚師們會為客人現場烹調美食,再任由客人端至可以欣賞夜景的座位享用。’
  
  用完餐,他帶她到四樓的超動感影院(PeakExplorerMotion
  
  Simulator),做了趟極為逼真的太空之旅,此外還到信不信由你奇趣館(Ripley'sBelieveitornotOdditorium)……等,好玩的地方。
  
  就這麼又吃又玩又尖叫下來,依莎貝爾由最初的興味盎然,到後來的瞌睡連連。
  
  「困了嗎?」
  
  她閉著眼睛無力的偎在他懷裡輕嗯,沒發現那潛藏在關懷問句背後的邪惡。
  
  伊豹將她抱上車去,這回他讓她坐在前座,將她轉過身,像只無尾熊似的抱著他。
  
  雖然很困,依莎貝爾還是覺得不太好,因為已經有不少遊客正好奇的看著他們。
  
  「這樣子坐……不好吧?」
  
  伊豹一邊哼氣,一邊發動引擎,「我覺得好就好!」
  
  她不再作聲,閉上眼睛環緊他,這是只任性的豹,她早該認清。
  
  車在風裡倏行,周遭氣流及光影風馳電掣般向兩旁逆流而去。
  
  她已經昏昏欲睡了,包了一整天的餃子,耽了一天會被人抓走的心,車速又挾帶出舒軟的夜風,她很快就睡沉在他的懷裡。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等到依莎貝爾再度稍有意識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睡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身下是柔軟如雲朵的床墊,屋裡是暈沉的紫色冷光,周遭是沁涼的冷氣,而她赤裸的胴體上,有頭豹子正在開懷啃噬、舔舐吮咬。
  
  「啊!」
  
  她瞬間清醒,試圖想用腳將他踢遠,他卻壞壞一笑,整個人撲上沉壓著她。
  
  「同學,你不是很困了嗎?幹嘛醒得這麼快?」伊豹的壞笑聲任她上方響起。
  
  「你……你趁人不備!」她握緊小拳想捶他,卻讓他笑咪咪一口咬掉。
  
  「你不知道我是撒旦嗎?在撒旦身邊本來就不該睡著的,更何況,還是個餓了很久很久的撒旦。」
  
  他一邊笑,一邊伸出濕熱長舌一路由她頸項往下舔去,末了停留在柔軟豐盈上吸吮不去,他的大手也不安分,旁若無人的往狹小甜蜜的甬道裡恣意探索。
  
  「人家都已經很困了,你還……」
  
  「你睡你的,我玩我的,我們可以各取所需。」伊豹將頭略略抬高,壞眸中是調笑的光芒。
  
  各取所需?!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他這樣……這樣子在她身上四處又咬又啃又吸又吮的時候?
  
  他當她是什麼?死人嗎?
  
  「哪有人……嗯嗯……這樣的……唔唔……豹,別……」
  
  依莎貝爾抗議的聲音與意志,在伊豹火力全開的攻擊下,很快就全面投降了。
  
  欲望之火濃焰蔽天,睡神不敵撒旦魅力,搖搖頭含恨而去。
  
  好長的一夜,撒旦之夜!
  
  ***
  
  等到依莎貝爾再度清醒,窗外已透人淡黃光影,她無法置信的瞪大眼睛,在屋裡的掛鐘上看見了現在的時間……下午五點。
  
  老天!她竟睡掉了整整一天?雖已睡了很久,但筋骨仍是倦極了,因為天知道昨晚那個撒旦是如何的對她予取予求。
  
  門聲輕響,依莎貝爾只來得及用被子包緊自己,門扉便已開啟。
  
  「小莎,醒啦?」
  
  見了來人,依莎貝爾松了口氣,是胖嘟嘟、笑咪咪的夏大媽。
  
  「大媽……」雖是很熟的熟人,但在環顧了自己的裸身,及陌生的周遭時,依莎貝爾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
  
  夏大媽笑咪咪介面,「這裡是四少爺他們伊家的香港別墅,至於我呀!中午就讓少爺給叫過來了,樓下飯廳裡我幫你備妥了你最愛吃的菜,還有你擱在咱們那裡的東西,我也全都幫你帶過來了。」
  
  「大媽……你不要我了?」依莎貝爾紅了眼眶。
  
  夏大媽先是一愣,再是大笑,她走近床揉揉依莎貝爾的頭髮。
  
  「傻孩子!你在說什麼傻話?大媽那兒你當然隨時可以過來呀!但女孩子家嘛……終歸是要嫁人的!」夏大媽呵呵一笑,眨眨眼,看著依莎貝爾那露在被外,佈滿吻痕的裸肩。
  
  「誰說我要嫁他了!」紅雲未散又聚,依莎貝爾低下小臉。
  
  「口是心非!不嫁?都愛得這麼胡天胡地了還能不嫁嗎?」夏大媽嘖嘖作聲,老眼故意在散落一地、殘破了的衣物上瞟來瞟去。
  
  依莎貝爾窘紅了臉,閉上眼睛,都怪那頭豹子,牙太利、獸性太重,總愛用撕咬的方式來幫她脫衣服。
  
  「對了,大媽,他……人呢?」惱歸惱、氣歸氣,睡醒時沒看見他,還是讓她若有所失。
  
  夏大媽背對著依莎貝爾,一邊幫忙整理屋子一邊聳肩,「昨晚你沒聽他說嗎?今晚的廢車懸崖,他和那黑風盟幫主有個約會。」
  
  「約會?」依莎貝爾還是不懂。
  
  「孩子!」夏大媽轉過身來皺老眉,「你真的不懂嗎?他們之間的約會,就是決鬥的意思。」
  
  「決鬥?!」依莎貝爾瞪大了藍眸。
  
  「小莎,你究竟明不明白你愛上的……嗯,是個怎樣的男人?」夏大媽有些兒難以啟齒。
  
  依莎貝爾低聲囁嚅,「我只知道他做的是家族生意;只知道他偶爾兼營保鏢工作;只知道他住在臺灣……」
  
  夏大媽歎氣,緊接著將煞道盟,將伊家四獸,源源本本交代了清楚,話說完後,她看見依莎貝爾傻愣了半天的反應。
  
  「大媽,你的意思是,豹他們家在東方的華人世界裡,就像黑手黨在義大利?」難怪,難怪昨天那些拿關山刀的傢伙竟然會怕豹了。
  
  夏大媽點頭,「地位是有點兒類似啦!只不過他們營生的方式不盡相同,伊家主子本事十足,他是不販毒、不作娼,也不許濫殺無辜的。」
  
  依莎貝爾腦中千頭萬緒,她終於明白了她愛上的是個怎樣的男人,可怪的是,可能用情太深,她竟然一點也不覺難過、不慌張、不後悔,她只是擔心……
  
  「大媽!」她抓緊夏大媽,一臉驚慌,「你知道廢車懸崖在哪裡嗎?」
  
  夏大媽搖頭,「我不知道,小莎呀!你如果真的決定要跟他,這種心驚膽跳、刀光血影的日子就必須習慣,因為他們的生活就是這樣的,而男人們在決鬥時,肯定不希望看見他的女人守在一旁。」
  
  「我不管!大媽,你去問問夏大哥,豹的決鬥地點在哪裡,如果他要選擇過這樣的日子,那麼我也有我的選擇,不論如何……」依莎貝爾已顧不得身上有沒有穿衣服,她由床上跳起,一邊找衣服,一邊拜託夏大媽,雖然故作堅強,她的身子還是微微輕顫,「我至少有權,親眼目睹結果。」
  
  ***
  
  是夜,廢車懸崖。
  
  廢車懸崖原本不叫這個名字,因為它地處偏僻,緊臨萬丈懸崖,人煙罕至,不遠處又有幾座汽車墳場,久而久之,就成了黑道分子或驅車族最愛造訪、競技的地方。
  
  此時,殘月高懸、山風冷灌,黑暗崖頂溢著戾氣,一股想要人命的戾氣。
  
  陰暗角落肉眼見不著的地方,似有死神徘徊,它抽動著禿鷹似的鷹勾鼻,不想空手而返。
  
  到場的人很多,但崖頂卻很安靜,他們均穿著五顏六色、新潮勁爆的衣衫,有的嚼著口香精,有的叼著煙頭,但都屏息以待,盯著場子中央的兩個男人,因為有那兩個人在,怎麼也輪不到他們出聲!
  
  「伊豹!」
  
  先出聲的是黑風盟老大黑寺風,他個頭不算高,屬於短小精幹型的,但「矮子矮。一肚子壞」,這種人的鬼心眼兒可不容小看。
  
  「你三番兩次和我搶女人,怎麼?是要證明你豹子的魅力,又擺明瞭要讓我難看?」
  
  伊豹勾唇魅笑,「黑老大,如果你指的是珍娜姐那檔子事,那我得承認是我有眼無珠,犯下了大錯。」
  
  「別在我面前提那只破鞋!」黑寺風往身旁吐了口濃痰,一臉嫌惡。「那種誰都能上的婊子,根本不值得我浪費口水,我現在提的是那紅發小妞。」。
  
  伊豹冷冷一笑,「若是她,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她是我的女人,別說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會讓。」
  
  「你他媽的到底是誰教出來的?這麼蠻!連你老爸都還不敢這麼嗆我呢!
  
  黑道人有黑道人當守的規矩倫理,先來後到這句話你是沒聽過嗎?」
  
  「沒聽過!」對方火頭正熾,伊豹卻視若無睹,淡漠的跨騎在他的機車上。「我只聽說過‘有能者得之’這句話,既然大家意見不同,就用老規矩解決吧!」
  
  大家臉都撕破了,伊豹索性連稱謂都省下。
  
  聽伊豹這麼說,黑寺風當場黑臉轉綠,他嘀嘀咕咕交代了手下,片刻後,黑寺風的愛車被牽了出來。
  
  話已撂下,在場的人自然都清楚所謂的「老規矩」是什麼意思。
  
  廢車懸崖緊臨著大海,既高又險,天堂離凡人雖遠,但由這兒直接飛下海倒是條登天捷徑,而來到這裡對決的最常見方式,就是兩人各騎一部機車,不許戴安全帽或是護腕護膝,直直往崖邊飛沖過去,在煞停了之後,以距離最靠近崖邊的人為勝利。
  
  這種決鬥方式,一方面是考驗車手對車子的操控能力,但最主要的,這是考驗車手膽識,試想,萬一煞車不及,飛崖淩空,那肯定粉身碎骨,光想到那畫面就夠讓人全身冒汗了,還有膽比嗎?
  
  就在兩人就定位,等候開始的旗子甩下時,一聲大喊劃破了寧靜。
  
  「豹!」。
  
  伊豹微微一愣,轉過頭來正好接住了依莎貝爾飛撲上的柔軟身子。
  
  「你來這裡做什麼?」他低聲輕斥,看向尾隨著依莎貝爾的夏蛟龍,沉冷的眸底滿是不悅。
  
  「真的不關我的事,是小姐她一直、一直……」夏蛟龍嚇得拼命搖手。
  
  伊豹將視線轉回,懶得再怪人了,他明白他這外柔內剛的小情人有多麼固執,是他的錯,昨晚沒能將她的體力再多耗一點。
  
  「喲!這麼難分難捨?小美人來得正好,待會兒別忘了你是戰利品,誰贏了就跟誰回去!」黑寺風在一旁看得心裡癢癢,瞳子裡滿是邪惡光芒。
  
  依莎貝爾懶得理會黑寺風,一顆心只放在伊豹身上。
  
  「豹,你能不能不要比?」她抬起頭來,讓他瞧見了她的恐懼和淚眼婆娑。
  
  「不能!」伊豹淡淡一笑,肆無忌憚的在黑寺風眼前,用嘴咬著她誘人的小耳垂,低聲哄慰,「這是男人的戰場,我不能退縮,放心!莎,我不會有事的。」
  
  「我不要,我會害怕!」她在他懷裡顫抖。
  
  「乖!不怕,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有事,還有,」他稍稍將她推開了點,在她眉心烙吻,「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無法改變,你只能有兩種選擇,不是適應就是放棄,懂嗎?」
  
  是天太冷,還是他的話語太冷?依莎貝爾沒來由的心底一顫。
  
  伊豹由著她偎在自己懷裡哭了一會兒,才叫夏蛟龍過來帶她離開。
  
  在依莎貝爾離去前,伊豹壞壞一笑,在她耳畔輕語,「莎,待會兒我贏了,你要給我什麼獎品?」
  
  她抬高哭得通紅的鼻子,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在我們下次做愛時,張開眼睛!」他又想咬她耳朵了。
  
  夏蛟龍正要將酡紅著臉的依莎貝爾帶開,卻突然想到一事,趕緊從懷中取出一隻腕表遞給伊豹。
  
  「瞧我!四少爺,差點兒忘了正事,我來是因為受二少爺囑咐將這表交給你,他說,如果信他,就戴上它。」
  
  表?!
  
  伊豹挑挑眉,睞了眼自己腕上戴慣了的「生死極速」,下一瞬,他將自己的表解下扔給夏蛟龍,換上伊虎送來的表。
  
  連問都不需,這是他們兄弟間的默契,二哥會這麼要求,必定有他的原因。
  
  依莎貝爾被帶到一旁,旗號一起,兩台機車呼嘯飛馳而去。
  
  一俟比賽開始,方才死寂了良久的山崖上,瞬間響徹鼎沸人語,除了看熱鬧的、加油打氣的,現場另設的賭局更是炒熱了整片山崖。
  
  你不能有事!不會有事!不可以有事呀!
  
  依莎貝爾抱緊拳頭,念念有詞。
  
  豹!你真的不能有事,我還沒告訴你我有多愛你,還有,我想當你的小妻子,想為你生一堆和你一樣的小撒旦、小野豹,不管你選擇過怎樣的日子,我都願意和你攜手共度。
  
  日子可以平凡安逸,也可以驚險刺激,壽命可以綿綿無期,也可以短暫絢麗,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麼,我會努力練強我的心臟。
  
  在依莎貝爾不斷的默禱下,兩輛車子總算分別出現了煞車的聲音,兩車都非常靠近崖邊,但明顯的,伊豹的車子不但超出了崖邊,還領先黑寺風至少三個車頭!
  
  有點兒怪,那落在伊豹車後的黑寺風,不但沒有輸了的惱嗔,似乎還故意再往後退了些,狹小的老鼠眼裡噙著惡芒。
  
  就在依莎貝爾及那些押了伊豹會贏的賭客們,準備躍高歡呼之際,一聲連著一聲的駭人進裂響音出現。
  
  那聲音是土石驟然崩裂的聲音,下一刻,土石像是頹倒的積木般向下潰散,速度快得驚人,使得那原是勝利的立於崖頂的男人和他的車子,就像遭到黑夜吞噬一般,迅速消失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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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4 01:31:55 |只看該作者
尾聲
  
  不要!不要!她不要!她不要呀!
  
  依莎貝爾失聲尖叫,她甩脫了夏姣龍,哭著奔向崖邊。
  
  如果他真的死了,天父見諒,容她緊隨著他,飛向那有著撒旦的世界!
  
  但在此時,一陣嘈雜的螺旋槳音伴隨著一台直升機,由崖下緩緩爬升。
  
  直到直升機飛高了之後,眾人才在直升機下懸著纏了電纜的繩梯上,看見一個俊魅的白衣男子,男子一手緊攀著繩梯,另一隻手抓牢的正是方才從懸崖邊上連車帶人落下的伊豹。
  
  崖邊風大,繩梯被山風及螺旋槳挾帶的強風夾擊其間,岌岌可危,有幾回幾乎要扯開男人間互握的大掌,或是將繩梯纏繞打結,那場景就像馬戲團裡上演的空中飛人——一幕未經排練的空中飛人。
  
  有些膽子小的人捂著嘴、張大眼睛,但繩梯上的兩個男人卻仿若無事,當直升機道從白衣男子指示飛低後,他們各自矯健跳下,鷹隼似的準確落地,見他們落地,直升機如來時般迅捷,飛出了眾人的視線範圍。
  
  一道纖巧身影從人前飛掠,依莎貝爾撲進才剛站直身子的伊豹懷裡。
  
  她不哭了,只是胸口依舊緊得難受,身子也依舊顫抖。
  
  伊豹沒出聲,更擁緊了她,他明白她的感受,在方才落崖前的一刹那,他唯一的念頭只是擔心她,擔心讓她傷心了,或許從今以後,他都得減少這種「有趣」的冒險刺激了,他的小女人承受不起,而他,承受不起她的飭心。
  
  「二少爺!」急匆匆奔向白衣男子的是笑咧了嘴的夏蚊龍。
  
  不只他,其他人也都敬畏的朝白衣男子喚了聲,「虎爺!」
  
  「伊虎?!」
  
  見著來人,黑寺風先是臉色微僵,繼之很快恢復了面無表情,「怎麼?來參觀機車決鬥?」
  
  伊虎陰陰一笑,邪肆的眸裡不帶感情,「不!這還稱不上是決鬥,充其量,只是一場陰謀。」
  
  「你在說什麼?別以為你是伊罡的兒子就可以胡亂說話。」黑寺風惡冷冷的挑眉。」
  
  「這種小事還請示要扯上我父親。」伊虎低頭整理衣服,直到他完美的服飾能和他完美的俊臉搭配得上。
  
  他喜歡完美,他有嚴重的自戀狂,他厭惡不乾淨的東西,眼前這黑麻麻的矮子男人,讓他聯想到蟑螂,他實在沒多大興趣和他說太多話。
  
  「幹嘛不能扯上你父親?他媽的,如果你老子知道他的小兒子是為了和人搶一個女人,不中用的跌落山崖,看你們煞道盟的臉還能往哪兒擱去……」黑寺風粗聲粗氣想要先聲奪人。
  
  「豹不是失足落崖,是你先派人弄松了崖邊的土,再用竹制柵欄拱住山壁,而你的人就守在崖下,只等他的車子進入範圍,你們就扯動陷阱,若非我讓他戴上強力磁波收發器,他一墜崖,我馬上開動強力磁場,用電纜將他吸了過來,再爬下繩梯將他拉著,否則我的小弟,早已成了一縷豹魂。」伊虎好整以暇的解釋。
  
  伊豹挑眉看了眼腕上的「表」,原來,這就是這玩意兒的作用,莫怪方才他墜下時,即使風再大、地心引力再強,他都無法控制的被吸向直升機下方的電纜線。
  
  哼!他輕哼,看不出二哥整日迷戀的這些○○七玩意兒,仍有可取之處。
  
  「你這小子在這兒他媽的信口雌黃個屁?」黑寺風火聲反駁,黑黑的臉上有著可疑的暗紅,「我幹嘛要這麼做?」
  
  伊虎依舊慢條斯理。
  
  「因為,你恨豹已經很久了;因為,你知道用正常決鬥是贏不了他的,儘管大聲否認吧!反正你的手下從設陷阱到剛剛的使壞,以及豹與你賽車時的有趣畫面,都讓我的手下用長鏡頭拍到,並且分頭Mail出去了。不才、在下,則是導演兼配音,再過半個小時,這部片子就會在你所有的賭檔、按摩院、休閒廣場、酒店、影城及KTV聯映,連片名我都幫你想好了,」他支頤而笑,「就叫做‘輸不起的黑道老大’吧!」
  
  在黑道裡混,輸不起比輸了更讓人覺得失敗,更何況,他還是一幫之主。
  
  「你……我……」
  
  黑寺風冷黑著臉待要發作,卻讓伊虎給伸手制止。
  
  「黑老大,你還有時間在這裡跟我玩‘你你我我’的遊戲?時間有限,想阻止就得快了。」
  
  黑寺風咬牙評估著伊虎的威脅,下一刻,他振臂高呼一聲,領著一幫兄弟騎車飛奔下山去。
  
  「你就這麼放過他?」冷冷出聲的是走近了伊虎的伊豹。
  
  「當然不是羅!只是通常一幕戲的最精彩部分,還是要看戲的人自己去親身體會,都說清楚了就沒戲唱了,更何況……」他嘿嘿笑,瞧了眼弟弟懷中的美麗少女,「你要的已經到手了,不是嗎?怎麼連句謝謝都沒有?」
  
  伊豹恨恨的笑,「謝?謝你個頭!明明知道對方設了陷阱,還一聲不吭的躲在遠處淨顧著拿V8拍電影,你還有膽說當導演兼配音?要我說,那黑寺風再壞也壞不過你!」
  
  「怎麼這麼說嘛!二哥這也是在幫你呀!把黑寺風的把柄握在手裡,將來就算你想再玩他十個女人,他都會摸摸鼻子不敢多吭氣的。」
  
  「多謝二哥好意,只是他的破鞋我再也沒興趣了。」伊豹撇開臉。
  
  「怎麼?腳腳轉了性,喜歡穿新鞋了呀?」
  
  「什麼新鞋舊鞋的,我以後都只有一雙鞋子了。」伊豹冷眉給了哥哥一拳。
  
  「我的媽咪呀!這真是我家小豹說的話?只一雙鞋?那如果以後你的腳又癢了怎麼辦?」伊虎作勢大驚小怪。
  
  「腳癢不會去洗腳?」伊豹不屑的哼氣。
  
  「看來咱們小豹是真的要改吃素了,那以後天下的男人都不用再緊張自己的老婆或情人會讓人撬走了,嘿!說到這,你是打哪兒去找來這小美人兒的……」伊虎笑嘻嘻的伸出了友善的手。
  
  「拿開你的髒手!不許摸我老婆!」
  
  「喂!小豹,你以前沒這麼小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她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還不一樣是個妞。」
  
  「你再妞不妞的,看我扁不扁你!」
  
  兩兄弟一來一往,旁人聽著、看著,卻沒人敢多嘴或是笑出聲來。人家自家兄弟開開玩笑可以,外人想要介入?除非是活得不耐煩了!
  
  依莎貝爾偎在伊豹懷裡,瞧著他和哥哥沒大沒小的鬥嘴打鬧,突然一陣幸運感湧上,小手下意識的環緊了他結實的腰桿。
  
  不管是不是猛獸,至少當他們在一起時,他給了她一個家的感覺。
  
  家?!
  
  她嫣然一笑,愛極了這個字眼。
  
  就在此時,她的手被輕捏了一下,她抬起頭,和正在深情凝視她的伊豹,視線糾纏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她還是忘了要和他說「我愛你」,還有,忘了告訴他,以後她都不再閉眼睛了,不閉了。
  
  不急!
  
  她告訴自己,來日方長,他們有的是時間。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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