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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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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官敏兒 -【千面空姐(空姐錯情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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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6 00:56:51 |只看該作者
第8章

南宮憶拖著簡單的行李步出機艙,通過空橋前往快速通關的海關口,一旁的同事狐疑地睨了睨沒啥精神的她,忍不住湊近她的身邊關切詢問。

“小憶,你最近是怎麼了?”董琪用肩膀推了推她。

“嗄?我沒怎麼樣啊。”

行李箱的輪子骨碌碌的摩擦著地面轉動,單調的節奏就像南宮憶此刻臉上的表情。

“還說沒有呢!”鄭棉與董琪對望一眼,“自從你跟那個石油大王分手之後,你整個人就無精打采的。”

“我沒有跟什麼石油大王在一起!更別提分手了!”

原本還一派慨然的南宮憶這會兒反應可激烈了,嚇了她們一大跳!

“你幹嗎這麼激動啊?”

有些歉然地看著鄭棉和董琪,南宮憶垮下緊繃的肩膀,放柔了語調,“不是啦,只是真的沒有這種事情嘛,我也不懂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傳來傳去的。”

“真的沒有嗎?我們可是有報紙的照片為證哦!”

“就是說啊!沙烏地阿拉伯的各大報章雜誌都有刊登你和那個石油大王的合照耶,甚至還上了歐美雜誌的封面呢!直說我們有個臺灣美女征服了億萬富翁。”

同事們說得夢幻熱烈,南宮憶卻撇開了小臉,神情黯淡地眨眨眼。努力地平復心底莫名湧起的落寞,再轉頭看她們,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以往青春飛揚的神采。

“哎唷!跟你們這些人解釋過多少遍了?照片上的那個女人不是我啦!”

“真的嗎?”

“真的啦!你們想想看嘛,我哪有機會跟什麼石油大王搭上線啊?”

“可是你那一段時間的確跟公司休假留在沙烏地阿拉伯啊!”

“就是說嘛,時間上很吻合哦!”

南宮憶佯裝出一臉無趣的揮揮手,“巧合啦!我當時參加了當地旅行團的行程到處玩,哪有機會碰上什麼石油大王?不過說真的,風沙我倒是吃了一大堆啦!”

同事們毫無芥蒂的咯咯笑著,暗示了南宮憶的成功。“而且啊——”

鄭棉和董琪一起轉頭看她。

她輕快地眨眨眼,“如果我真的蒙上一個石油大王,那我還需要在這裏當空姐,推著餐車服侍別人嗎?用腦子想想嘛!”

她漾著純美笑靨伸手點了點董琪的額頭,小手再收回放在行李箱的把手上,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另一手手指擰握得死緊。

“啊!真無趣!本來還以為又有一樁空服員麻雀變鳳凰的傳奇產生了呢,結果原來是誤傳啊!”

南宮憶抿起唇角笑得燦爛,誇張而戲謔似的向她們鞠躬道歉。“真對不起啊,讓各位失望了。”

“唉,我們這一次飛日本線本來還以為會碰上什麼帥哥呢!結果什麼也沒有,都是一些日本歐吉桑,又好色又抖腳的,真叫人受不了!”鄭棉另起了個話題道。

不加入同事們的牢騷抱怨,南宮憶在這團熱鬧嘈雜聲中,孤單的身影和落寞的眼神意外彰顯得更加鮮明。

她為什麼不開心?她自問。

自己的生活沒有改變啊,現在的她和兩個月前的自己沒有差別啊!薩菲斯?那是誰啊?她早忘了!

怎麼能夠讓他影響了自己的生活呢?她的改變甚至連不熟識的同事都看得分明。怎麼會這樣?!天啊,她是南宮憶耶,那個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羈絆的南宮憶耳!

“喂,小憶。”

“嗄?呃,幹嗎?”

“你在發什麼呆啊?”董琪皺了皺眉,“我們說啊,最近怎麼沒看你跟其他男人約會了?從良了嗎,不會吧?”

“哎呀,向來以遊戲人間為樂的小憶,對男人的魅力該不會減退了吧?”鄭棉勾揚的嘴角有些幸災樂禍。

南宮憶轉了轉眼珠,“對啊,我的魅力可能真的減退了呢!不過我看你們好像從以前到現在就這麼閑哦?從來不約會的嗎?”

就算我功力退步了,也輪不到你們出頭,哼!

看著兩個同事原本嘲諷她的表情倏地一僵,憤而加快腳步離去,南宮憶聳了聳肩,拖著行李走進空服員專用的海關處。

“小憶!”

誰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叫她?她蹙了蹙柳眉轉過頭……接著垮下小臉。

何有梁,同樣是翔翼航空的職員,職位是副罵駛。他追了南宮憶好久,卻始終被她拒絕。

不過顯然的,這個人不懂得什麼叫“拒絕”。

“小憶,真難得能夠碰到你!我已經好久沒有遇見你了耶!”

因為她始終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啊!南宮憶有禮卻冷淡地笑了笑,“是啊,真巧。”巧合得讓人想詛咒!

她拖著行李快快通過海苯,偏偏何有梁就是緊跟著不放。

“小憶,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廳很棒哦,不如我請你吃晚餐……”

“何大哥。”南宮憶走到角落,歎口氣轉過身面對他,想索性一次跟他說個清楚。

他興致勃勃的瞅著她,“怎麼樣?要不要去吃飯?”

“我之前還說得不夠明白嗎,何大哥?如果我還是造成了你的錯覺,我很抱歉。”

“小憶?”他的笑容漸漸隱沒。

“我跟你絕對不可能的,何大哥,請你死心吧。”

“為什麼?”

這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在裝糊塗?“我先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絕對不跟同公司的男性約會,因為這樣往後大家的相處會很麻煩。”

她是打定了主意絕不可能為誰定下來,遊戲人間的結果肯定是將來會有分手的一天。她是無所謂,但是怕對方提得起放不下,最後弄得大家見面相處都尷尬,搞不好連工作都會丟了!

男人?多得是!沒必要招惹公司裏的人,那實在太麻煩了。

“小憶,你聽我說……”

這人還想說什麼呢?“你自己多保重,再見。”南宮憶毫不猶豫地轉身往入境大廳走去。

何有粱不死心的追著她,“小憶,你別這麼快下定

“請你別這樣跟著我,會讓別人議論的。”她拖著行李加快腳步,行李箱下的輪子骨碌碌的轉得更快了。

“小憶!”

又一個聲音喚叫她,不過卻是個清脆的女聲。

她停下腳步回過身,“江宜?”

緊緊尾隨在她身後的何有粱差一點兒撞上她。

沒有發覺異狀的鞏江宜,笑著朝她奔了過來,“怎麼會在這裏碰到你?好巧哦!我剛剛跑完中東線回來,你呢?”

中東線?南宮憶怔了怔,原本笑容燦爛的神采在那麼一瞬間沉了下來,可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她又撐起笑靨,佯裝心情愉悅地道:“我剛剛結束日本行,覺得有點累了。”

“日本行?有沒有碰到什麼日本大帥哥啊?’,鞏江宜拖著行李箱和她並肩走著,眼角瞥見一個緊追不捨的人影,這才注意到何有梁。“何大哥,你也在這裏!你好嗎?”

“唉,好、還好。”

南宮憶輕輕別開了螓首,刻意不回頭看他。

鞏江宜睇了好友一眼,“你和何大哥有事要談?那我不打擾了。”

“唉,江宜你不要走——”

戒慎地瞅了何有梁一眼,鞏江宜湊近南宮憶的耳邊低語道:“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又在飛機上碰到那個人了耶。”

南宮憶眨眨眼,“誰?”

“就是那個人啊!當初你誤以為他是色狼的那個大鬍子阿拉伯男人呀!”

一道悶雷好像在刹那間重重打在南宮憶的腦海裏,震耳欲聾的叫她完全無法思考!

“薩菲斯?”他來臺灣了?

“唉、對啦,就是他,薩菲斯•蘇冉寇克,旅客名單上是這樣寫的。不過現在他的落腮胡剃掉了耶,沒想到真是帥極了!”鞏江宜沒看出她的怔忡失神,揮揮手拖著行李箱走了,“你和何大哥慢聊,我先走了。”

何有梁立刻跨上前站在南宮憶的面前,繼續遊說,“小憶,你別急著否決我。我是真的喜歡你,請你給我一次機會……”

然而不管他劈裏啪啦的在講什麼,南宮憶全沒聽清楚。

因為她的雙眸已經被入境大廳口的一抹身影給緊緊吸引住!在驚訝與震撼之間,她只知道遠遠的一個碩長俊偉的身形朝自己緩緩走了過來。

那偉傲俊逸的身影熟悉得叫她心折,刹那間,她的眼角也開始不爭氣的濕濡起來。

那是薩菲斯,是他。

南宮憶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他的身形和容貌,卻沒想到經過這些強迫自己刻意遺忘他的日子,他反而變得更清晰,

隨著薩菲斯的腳步越來越近,她的呼吸益發起伏不穩。

一隻小手緊緊抓著行李箱的把手,她知道自己在發抖,可是她就是無法控制好自己!

“小憶,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何有梁沒有察覺另外一個男人的跨近,他真的很鍥而不捨,“給我機會,讓我表現我對你的心意,不要因為我們是同事的關係而

“好!”南宮憶突然側身面對何有梁,爆出一聲低喊。

他傻愣愣的眨眼,“好什麼?”

強迫自己別望向距離幾步進外的薩菲斯,南宮憶努力扯開笑容,專注凝視眼前的何有梁,“我跟你約會。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餐是嗎?就七點吧,在宿捨門口等我。”

僵硬著語調說完這些話,她不理會何有梁臉上錯愕與驚喜的表情,逕自轉身離開。她全身的神經末梢仿佛在這一刻全數豎起,敏銳地感受到身後薩菲斯的氣息與凝視。

這叫她益發地心慌與無措!

她倔強的強忍著心底的悸動與激越,悄悄握緊了小拳抓著行李箱的把手,身形僵硬地邁步走著。

薩菲斯應該聽到她和何有梁的約會對話了吧?

他做何感想呢?

她有沒有表現得很自然?

他應該沒有察覺出來她的震驚和動搖吧?應該沒有。南宮憶自覺表現得非常正常。

像個缺乏潤滑油的機器人,她僵著身軀走出中正國際機場的入境大廳。知道自己身後的薩菲斯也慢慢地踩著沉穩的步履跟上來,她捨棄公司的交通車,一頭鑽進計程車裏。

“小姐,去哪裡?”

“隨便!”

“嗄?”

“離開這裏!立刻載我離開這裏!”

計程車司機就算覺得她奇怪,也聰明的沒有開口問。旋動方向盤,他往高速公路玎去。

南宮憶回過頭,凝視著越來越遙遠的機場大廈,再旋回身子,她交握著雙手,發覺自己竟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之所以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該死的,她不得不承認!

她發抖,是因為雀躍。

薩菲斯在這兒,在她所在的這塊土地上。他為什麼而來,她不知道,但是她卻忍不住激動喜悅。

因為他在這裏!是的,他已不再遙遠了。


尋找了好久,終於來到翔翼航空空服員的宿捨大樓,尤恩一臉委屈不滿的仰頭望著身旁的薩菲斯。

“大人,我實在替你覺得不值!”

一身高貴的黑色西裝,薩菲斯對於隨從的抱屈並不多作置喙。

“南宮憶真過分!您拋棄了王族的一切,來到臺灣這種小島找她,她竟然當作沒看見你轉身就跑了,甚至還在你的面前答應別的男人的邀約!”真可惡啊,這種女人!

對於尤恩的嘮叨碎念,薩菲斯終於有所反應。“你先回飯店吧。”

他在自己耳朵邊叨念嘀咕的,惹得他心更煩!

他當然知道尤恩說的話全都是事實。

當他乍然見到南宮憶的那一瞬間,那不曾體會過的激動欣喜的感受,幾乎要淹沒他自己。

然而,當他懷著滿腔的熱切與希望走向她,喜悅地宣告他們的分別即將結束——

她卻在他的面前接受另一個男人約會的邀請。

就像沙漠中即將饑渴而死的旅人終於找到了追尋已久的綠洲,然而卻在奔向它的那一刹那,才發現原來眼前的幸福不過只是虛無縹緲的海市蜃樓。

坦白說,薩菲斯不是不害怕的。

南宮憶決絕轉身離開的舉動,深深打擊了他的自信。

她璀璨如星子的眼眸裏可有他的存在?

他不敢確定,因為她轉身回避得太快,他來不及看清楚她瞳眸裏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情感?

但是儘管她給他的反應冷淡得近乎陌生,他卻依舊無法說服自己放棄。

真有這麼困難嗎?他也忍不住問自己,放棄南宮憶真的如此艱難嗎?

他很想告訴自己,她只不過是個尋常的女人,和路上隨便遇見的同樣的平凡;他更想說服自己,像她這樣遊戲人間,不懂得愛情真諦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死心塌地的愛戀。

結果他終究還是站在這裏。

站在南宮憶住處外頭,他自覺像個傻子似的,靜靜等待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她。

心裏掙扎矛盾了這麼久,他還是選擇相信。

他想相信南宮憶望著他時,那美麗的眸子所展現出來的溫柔。是的,他還是想要相信她。

“尤恩。”

“什麼事,大人?”

“你先回飯店吧。隨時隨地的保護我。”臺灣這小島應該很安全,你不用

“這……好吧,大人,那麼我先回去了。”尤恩難得服從這樣的命令,因為他想回飯店好向愛布羅棟親王通報最新的消息。

走沒幾步,尤恩回過頭來默默瞅著薩菲斯。

唉,不是他愛觸黴頭,只是大人和南宮憶的感情似乎沒法兒如想像中的順遂。

男方單一付出的真切深情,並不能保證美麗愛情的構成,這就像一列單程的火車,如果沒有規劃出回程的路線,車子終有到盡頭的一天,頹然嘎止。

南宮憶經過自己房間窗戶,無意間發現了站在宿捨外頭的薩菲斯。

她默默地倚著窗。他在外頭站多久,她就在窗邊陪他多久。

她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見了薩菲斯就直覺的想躲,瞥了瞥外頭閃著寥疏星芒的暗夜,可能是直覺地認為自己會“陷落”吧,她想。

除了這個理由,她實在也解釋不出自己的舉動。

好吧,她承認。

她承認薩菲斯的確對自己有著強烈的影響力,這是她和這麼多男人相處下來所沒有遇過的感受。而這嚇壞了她!

所以讓她直覺地想從他身邊逃開。

她凝起視線,專注地望著站在對面的薩菲斯,他似乎比她印象中還要帥氣英挺了!

底下街道上下班時間的尖峰車潮已經慢慢湧現,來往的車輛不時地阻擋了她的視線。她不知不覺地踮高腳尖,急切地注視那一抹叫她眷戀的身影。

薩菲斯高大俊偉的外型,襯上他身上一襲名貴的西裝,反而讓人覺得高貴氣派得有些難以親近。

薩菲斯知道他可能有東方人的血統嗎?那有著淡淡的東方色彩的臉孔,卻又比純正的中國人五官更加的深邃鮮明,蘊含在雙眼裏的溫和閃爍眸光,更是能緊緊攫住她的呼吸!

就是那一雙溫柔的眼眸,讓當日的她,愚蠢而毫無防備地答應了陪他一周的要求。

也因為如此,可惡的讓他有了左右她所有情緒的機會!

南宮憶雙臂抱胸,看著薩菲斯接聽手機的來電,在簡短的通話後,他優雅而俐落的將那一隻燦銀色的手機放進西裝外套的內袋裏。

舉止間,那寬闊結實的胸膛深深吸引住她的目光。

不知道枕躺在那一副胸膛裏會是怎麼樣甜美的滋味?

不曉得是哪兒來的勇氣與衝動,南宮憶反身沖到床邊撈起手提包,然後毫不猶豫的往外沖!

一古腦沖到了宿捨一樓、跑到對街,她氣喘吁吁的站在薩菲斯的面前。

他終於等到她了。

薩菲斯溫柔地笑了,伸手眷情地撩了撩南宮憶奔跑過後紛亂的發絲。

“你到底要等多久?”

她喘著氣,瞪著美眸瞅視他眼底的溫柔。

“你難道不知道我的腳會酸嗎?”從她發現,這傢伙站多久,她就陪他站了多久,難道他不知道嗎?

“我不曉得你也在某個地方陪我一起等。”

溫暖與喜悅漲滿薩菲斯的胸臆,他伸手輕輕將她攬進臂彎裏,悄悄將下顎放在她馨香的發旋上。

閉上眼,他默默感謝真主阿拉聽見他的祈禱,將她送回了他的懷裏。

將小臉埋枕在他壯闊如山的胸膛裏,她蹭了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落淚的衝動。

“你到底來幹嗎?”她模糊不清的嗓音從薩菲斯的懷裏傳來。

“我來找你。”

南宮憶好氣!她好氣自己竟然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渾身激動狂喜的顫抖。

“那個矮不隆咚親王沒有阻止你?”

薩菲斯只是摟著她,不語。

“克萊德沒有挽留你?”

他依舊沉默。

南宮憶氣得伸手拍他,“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好歹應我一句話啊!”這人好混賬!騙取了她的感動,現在又讓她像個傻子似的一直自言自語。

他歎氣,男性的氣息熱呼呼的吹吐在她的頭頂上,沒來由的惹來她一陣躁熱。

“總之我來了,就在你面前,還需要顧慮別的瑣事嗎?”

他輕輕放開她,她從他的懷抱裏仰起小臉,瞅見他眼裏的溫柔與寵溺。

這一雙她久違的、永遠溫柔的看著她的眸子!

南宮憶突然笑了,那璀璨美麗的神采刷亮了薩菲斯的眼眸,換來他驚豔的凝視。

“跟我走。”她說。

他淡淡一笑,“好。”

“不怕我賣了你?”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眷寵了,幾乎迷眩了她的眼!

這一刻,什麼陷落的危機感、什麼遊戲人間的堅持,通通自南宮憶的腦海裏蒸發。她眼裏能夠看見的,只有薩菲斯一個人。

就只有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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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6 00:57:08 |只看該作者
第9章

南宮憶帶著薩菲斯,來到忠孝東路的小巷裏好友張婷和丈夫所開設的咖啡廳,坐在吧台前面的她,正支手托顎望著坐在另一張桌子前面用餐的薩菲斯。

張婷有些怔愣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和那個五官深邃鮮明的異國帥哥談笑風生。

“唉,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阿拉伯親王?”

“是啊。”

南宮憶一邊打量薩菲斯,一邊旋動著手上裝有柳橙汁的杯子,有些木然的聽著杯底與桌面摩擦發出喀咚喀咚的聲音。

“你是白癡啊!”張婷賞了她一記爆栗,“這麼帥氣俊美外加身份顯赫的男人你不要?當心你暴殄天物的結果是換來另外一個沒出息的酒鬼!”

“幹嗎這樣咒我?”南宮憶委屈地癟了癟小嘴,“我早說過了,我不可能定下來的嘛!管他英不英俊、身份顯不顯赫,反正我只是跟他玩玩啊!”

“玩玩!你真的確定你跟這個叫薩菲斯的石油大王,只是玩一玩而已嗎!”

南宮憶不自覺的轉頭回避張婷的眼光。

“說啊!”

“哎呀,你少煩了啦!咖啡咧?快給我,那傢伙說吃飯不喝咖啡,他沒胃口。”

“正在煮,別催。”張婷才不這麼簡單的就放過她,“人家還特地從沙烏地阿拉伯來找你耶!難道你不感動嗎?”

南宮憶一臉苦惱。

她就是因為太感動了,所以才會這麼煩惱嘛!

薩菲斯到底是怎麼了?當初她離開利雅德的時候已經跟他說過了,甚至還刻意用冷淡的藉口離開他,原以為大家再也見不到面,誰知……

唉,他竟飛來臺灣找她了。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說不高興也是假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對,她是感動、她是高興,然後呢?她沒碰過這種事,打從她下定主意遊戲人間開始,就沒哪個男人像薩菲斯這樣讓她的心靈悸動過!

要她怎麼回應嘛,她完全沒有頭緒。

張婷多少也看出她內心的百轉千折,心底還真為她心疼呢!

傻瓜啊,小憶遇過三四十個男人便自以為經驗豐富極了,卻在碰上了真命天子之後,全然無措。

“小憶,坦承一點嘛,就承認你喜歡薩菲斯、承認你愛他啊!這一點都不難。”

喜歡和愛這兩個字眼直覺地讓南宮憶惶恐與排斥!

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用餐的薩菲斯,誰知正好對上他投射過來的目光。他對她溫柔而寵溺的笑了笑,惹得她心臟倏地跳突!她立刻不自在地轉開小臉。

“我、我才沒有喜歡他咧!笑話!”

張婷忍不住皺眉,“唉,你的嘴很硬耶!承認一下會死哦?”

“我就說沒有嘛!”

“那好啊!嘴巴上說得這麼大方,你不如替石油大王介紹女朋友,這樣不是更能撇清你對他沒有任何感覺嗎?”

“介、介紹就介紹啊!好,我就替薩菲斯找個女朋友,看你還有投有話說!”

張婷的丈夫董信剛隱約聽見吧台這兩個女人的爭執聲,他緩緩走了過來,“怎麼了,在鬧什麼?”

“信剛,小憶說要替石油大王介紹女朋友。”

董信剛皺了皺眉,“為什麼?”這個薩菲斯不就是她的男朋友嗎?

“小憶她說要撇清和薩菲斯的關係,證明她沒有愛上他。”

“真的嗎,小憶?”

讓張婷驚訝不已的,丈夫接下來居然不是開口反對,反而是一臉積極。

“既然如此,我看你不妨就介紹個漂亮的空姐給薩菲斯吧!反正他這麼帥,配個美麗的空中小姐應該會很相稱。”

事情講成這樣,南宮憶覺得自己如果不配合,反而才顯得她好像真的很愛薩菲斯似的!

就賭這麼一口氣,她消了清喉嚨,挺直了腰,手托著香腮,假裝慎重嚴肅。

“空姐啊?”在他倆熱切的凝視等待下,她側著頭,蹙著眉似是努力思索著……隨即就見她垮下肩來,“我覺得沒有夠資格配上薩菲斯的人選。”

“真的?”董信剛語氣誇張的揚了揚眉,“我覺得鞏江宜就不錯啊!”

“江宜太稚氣了,和薩菲斯的沉穩不相配。”

張婷似乎明白丈夫的用意了,也跟著提人選,一我認為鄭棉很適合啊。”

“拜託!那個死三八哦?你不要這麼污辱薩菲斯好不好?”

“董琪不錯,我見過,挺可愛的!”

“可愛有什麼用?那女人沒啥大腦。”

“公關室之花蔣美琦不錯。”

“做作死了!”

“劉言綾呢!這一次翔翼航空的廣告還是請她當模特兒呢!”董信剛再提一個人選。

同樣立刻遭到南宮憶嗤鼻反對,“什麼啊,要不是因為我拒絕,哪裡輪得到她上場?”

張婷和丈夫甚為愉快的笑著對望一眼,“那你覺得到底有誰適合?”

南宮憶垮下肩膀苦惱極了,“沒有人適合。”

薩菲斯太完美了,而她身邊的每個女同事就像是上帝失手創造出來的失敗品,沒有一個配得上他!

就在南宮憶心裏為了這個提議感到很不舒服的時候,用餐完畢的薩菲斯朝她走了過來。

“想什麼想到皺眉頭?”

他口吻輕柔地詢問著,大掌將她頰邊的發絲撩撥到她的耳後,露出她那一張清新甜美的臉龐。

他很喜歡看她紮起馬尾、露出臉龐的模樣,清純得叫他驚豔。

在薩菲斯溫熱的大掌摩挲下,南宮憶就像一隻討憐愛嬌的貓兒,而她自己卻沒察覺。

“吃飽了?可是咖啡還沒煮好……”

“時間有些晚了,我們不該打擾人家的休息。”薩菲斯俊臉上的笑容始終不變。

“有什麼關係?反正張婷和董大哥……”

南宮憶還想反駁,卻感覺到薩菲斯那只蒲扇大掌默默地施力握了握她的手,她會意,倏地閉上嘴。

張婷和董信剛察覺他們兩人之間親昵的小動作,有默契地對望了一眼。

南宮憶這時在薩菲斯的撐扶下,拿起手提包跳下高腳椅,“那我們先走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小憶真的很聽石油大王的話呢!張婷揮揮手目送他們走向門口,“唉,對了,小憶!”

“嗯?”自然地挽著薩菲斯的南宮憶旋身看她。

“剛剛我們提的那件事,”張婷指了指她身旁的薩菲斯,“交給我辦吧!明天帶他來,我介紹個好物件給他!”

“嗄?”南宮憶一臉苦瓜,“我想應該不用了……”

“還是你想自己留著享用啊?”她刻意激她。

“我才沒有!好啊,我明天一定帶他過來,那有什麼問題?”

“鏗當”一聲,門口的風鈴聲送走南宮憶和薩菲斯,開啟又闔上的門扉悄悄地掩去了南宮憶略顯落寞的身形。


尤恩陪著主子坐在咖啡廳裏,看著眼前這陣仗他不禁同情地偷偷瞟了薩菲斯一眼。

唉,可憐哦!主子拋棄一切,大老遠的來臺灣找南宮憶,誰知她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替他安排了這一場相親?!尤恩忍不住搖頭。

南宮憶真笨!如果主子當真要和這種貨色在一起,他何必捨近求遠的來到臺灣?穆得小姐不比臺灣女人溫順馴服多了!這個白癡女人!

尤恩觀了觀身旁的薩菲斯,心想主子這一次遭到這樣的難堪,如果還願意繼續留在她的身邊那才稀奇咧!

畢竟嘛,有哪個人能夠這麼堅強的不被這種情況所傷害?

再說主子雖然一向溫柔和氣,誰又知道面對這種場面,他會作何感想呢?

“薩菲斯?”張婷見場面冷清尷尬,特意帶著微笑打破沉默,“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一位是藍天航空的空姐朱婉婉,是我丈夫的表妹,和小憶算是同行。”

薩菲斯禮貌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定眼凝視坐在正對面的朱婉婉,在他瞟轉視線之前,仍不忘睇了睇朱婉婉身旁的南宮憶。

感覺到他的視線,南宮憶低垂著螓首不敢看他。

怎麼辦?她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揪著手、咬著唇,南宮憶讓額頭上的劉海遮掩眼前的畫面。不知道薩菲斯覺得這個朱婉婉怎麼樣?他有沒有喜歡人家?她還特別注意過了,朱婉婉擁有一雙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漂亮瞳眸。

他該不會又看上人家的美麗雙眼了吧?就像當初他遇見她一樣。

一股說不出的窒悶感強烈籠罩住南宮憶全身,她坐立難安卻又無計可施。本來想用別的藉口將張婷和董大哥特地介紹的朱婉婉打回票,可是她卻發現這個朱婉婉實在太無可挑剔了!

同樣身為女人,她不得不承認朱婉婉的確很美性也很溫婉。

薩菲斯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而她自己又為什麼不希望見他跟另一個女人有發展的可能呢?

對於自己究竟存有什麼樣的心態,南宮憶已經混亂得無法思考了!其實真正的答案她心知肚明,卻又龜縮回避的不願去承認。

“小憶,你倒是幫忙說幾句話啊!”張婷重重扯了她一記。

面對好友的瞪視,她不得不開口,“咳、我說薩菲斯,這一位朱婉婉小姐可是他們藍天航空的活招牌。那個,聽說很多旅客都是為了想見她,所以才搭乘藍天航空的。不然我告訴你啊,藍天航空的飛機又老又舊,出事率超高的,誰坐了他們的飛機誰倒楣!你如果想死的話就搭藍天航空好了,我保證你大有機會可以領到一筆钜額保險金……”

南宮憶也不知道自己劈裏啪啦的在講些什麼!只見她的小臉越說越苦。

她曉得自己在胡言亂語。沒錯,她是應該閉嘴了,可是……天啊,誰來阻止她?她就是停不了,不開口說話她就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夠了,南宮憶,你來找碴的是不是?”

張婷重重拉扯著她的衣裳,力氣之大幾乎快一把扯下她的衣袖!只見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不過比起朱婉婉,張婷的臉色還算是比較好的那一個。

“我……我不說了!”

南宮憶的小嘴開了又闔、闔了又開,像只金魚似的無聲囁嚅了幾句,總算死心地閉上嘴,低下頭。

場面似乎比方才更冷了。

朱婉婉的臉上不僅含羞帶怯的神情沒了,反而還布上一層淡霜,張婷不知道南宮憶這張狗嘴裏還會吐出什麼冷場的話來,索性藉口將她拉走。“小憶,跟我到吧台那裏幫忙!”

“我、我不要。”

她忌憚地瞥了朱婉婉一眼,再偷偷望瞭望始終保持沉默的薩菲斯。如果她離開了,他會不會和這個朱婉婉發展迅速?不要,她才不走!

“你以為容得了你說不要嗎?”張婷皮笑肉不笑的揪著她的衣角把她拖離開。

南宮憶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失望地看見薩菲斯主動打破沉默,和朱婉婉聊起天來,而且氣氛越來越熱烈。

最後她就像是被拋在一座孤島上似的,無精打采的趴伏在吧台的最角落,嘟嘴幽怨的瞅睬著薩菲斯和朱婉婉相談甚歡的畫面。

突然間,南宮憶倏地瞪大了雙眼、挺直肩。

他在笑。

該死的!他竟然在對朱婉婉笑!

悄悄握起小拳頭,一股濃烈得幾乎嗆死南宮憶的醋酸泡沫咕嚕咕嚕的猛發酵,刷冷了她的小臉,更僵硬了她所有的表情!

薩菲斯與朱婉婉交談時,仍不時地向吧台處的南宮憶投以關切的瞥視,只是她沒發現。

因為她滿心注意的,全是薩菲斯幾分鐘前對朱婉婉露出的那一抹笑。

該死又可惡的東西!原來他的笑容這麼廉價,不只是給她,連隨隨便便的女人都可以輕易的得到!

她幾乎要抑不住衝動,渾身的骨頭開始發出憤怒的顫慄聲響,連帶的手裏握著的水杯發出喀喀叩叩的恐怖聲音。

她發誓,如果現在她手上有一座炮筒,她肯定瞄準朱婉婉,一炮將她打到天上當星星!不對,還要再補一炮把薩菲斯這個濫情的傢伙射到外太空當去!

薩菲斯這個人人都好的大爛人!唔,她好氣哦!

“唉,小憶,把這三杯咖啡端去給他們。”張婷和丈夫看著南宮憶顯而易見的嫉妒,忍不住竊笑起來。

她的嘴角明顯抽搐,“加農藥了沒有?”

張婷差點笑出聲來!“當然沒有啊。”

“那還不趕快加一點?!”

董信剛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小憶,你的聲音好陰森!”

哼,她腦子裏的念頭更陰森!

南宮憶抑鬱極了,忍不住再向薩菲斯投以一抹瞥視……他眼神裏的溫柔就像一個引信,點燃了她渾身的怒火,火花開始在她心裏拍嗤拍嗤的躥燒起來。

“我要走了!”

倏地抓起皮包,她僵硬地跳下高腳椅轉身離開。

張婷拿著抹布在她身後揮舞,“你先回去沒關係,我讓薩菲斯帶婉婉去吃過晚飯之後再送她回家。你不用擔心婉婉的安全,安心回宿捨吧!”

擔心朱婉婉的安全?南宮憶憤怒又邪惡的強扯著微笑。

她還真希望哪個人來對朱婉婉做些什麼,這樣她才有“擔心”的藉口呢!

咖啡廳門口那該死的風鈴聲又“鏗當”的響了起來,聽在南宮憶耳裏好像在諷刺她的愚笨和孤單。

薩菲斯沒有追出來留住她。

她咽了咽口水,倔強地不肯回頭看他為什麼對自己的離開沒有反應。她刻意地挺直了背,佯裝輕快愉悅地甩著手裏的手提包,往熱鬧的忠孝東路走去。

死男人,看到別的女人眼睛就發直了!空姐有什麼了不起?她也是空姐啊!而且還是個男人搶著要約會的空姐哩!

南宮憶的腳步突然停頓,甩蕩手提包的手也放了下來。

對哦,她也很!”尢啊!自己怎麼給忘了呢?

哼!馬上打個電話找人約會,誰管他薩菲斯晚上要跟哪個野女人吃飯?

隨即,她掏出手機尋找電話簿裏的名單,隨便選了一個按下通話鍵。

“喂,連慶中嗎?我是南宮憶,你前幾天不是打電話要找我去喝咖啡嗎?我現在有空哦,對,就是現在。你要跟公司請假啊?這樣好嗎?”

她一邊心不在焉的和電話裏的男人通話,一邊又被商店櫥窗裏頭的大幅廣告海報給吸引。

這個男模特兒的眼睛長得好像薩菲斯!

清澈卻又深邃的似不見底,有一種渾然天成的蠱魅氣質。

她一時分神,再將注意力轉到電話上時,她的語氣已明顯的冷淡下來。

“連慶中,我想還是算了,我們以後再見面吧,今天不方便。問我為什麼不方便?你管的還真多!老娘我今天MC來不行啊?不爽出門啦!”

猛地按掉通話鍵,南宮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越來越煩悶?看著電話簿裏長串的電話號碼,她衝動地按下消除健,將它們全部刪除。

慘了!她中邪了是不是?她竟然會對自己過去一直感到滿意的自由生活覺得厭惡與煩悶?!

她忍不住回頭遠望咖啡廳,憤然地想起薩菲斯就在裏頭和另外一個女人談天說地。

她葛地弓起雙臂完全不在乎路人的眼光,像只張牙舞爪的翼首龍,踩著砰砰作響的憤怒腳步,離開熱鬧的忠孝東路。

都是薩菲斯的錯!

這個死阿拉伯人,他憑什麼改變她的生活?!


尤思跨下計程車緊緊尾隨在薩菲斯之後走進飯店裏,他忍不住偷偷睨了主子一眼,可也忌憚地不敢輕率開口。

他知道他不開心。

是的,就算有天大的不高興,向來自律甚嚴、脾氣和善的薩菲斯,也只會淡淡的顯示出不開心的沉默。

“尤恩?”

“是的,薩菲斯大人?”

“幫我訂後天的機票回利雅德。”

乍然聽見這個消息,尤恩又驚訝又竊喜!“您決定放棄南宮小姐了嗎?”

薩菲斯繼續踩著規律沉著的步伐來到飯店櫃檯取走房間的鑰匙卡,而後依舊肅默的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薩菲斯大人?”

“別多問了,照我的話辦就是了。”

像是等了好久終於盼到結果,尤恩難掩雀躍地沖到薩菲斯的面前,“我立刻就去辦!我現在就去!”話才說完,他的人影轉眼間就不見了。

站在電梯口默默等候著,薩菲斯此刻的心很平靜。

平靜得近乎死寂。

今天朱婉婉的出現,薩菲斯有點意外又有些預感,在那一刻,他就懂了。

是的,他懂了。

懂得自己的出現帶給南宮憶的不是感動與喜悅,她覺得麻煩。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對她而言,是個無法開口挑明的負擔,所以她才會找了另外一個女子想塞給他。事已至此,他自覺如果再不識相的離開,豈不是讓她更加困擾了?

事實很傷人,南宮憶根本一點都不愛他。雖然痛苦,可是他不得不接受這個認知。

既然她不愛他已是事實,他無法改變她的心意,那麼他只有扭轉自己的。

電梯門“當”的一聲開啟,薩菲斯沉肅的跨了進去,電梯門隨即無聲息地闔起,開始迅速躥高。

當日薩菲斯倉促離開沙烏地阿拉伯,莽撞而決絕的離去讓身為國王的祖父狄尼斯大感痛心!尤其是得知他心愛器重的孫子竟是為了一個外國女子而和叔叔發生齟齬,一時間無法接受的狄尼斯國王當場心臟病發,倒臥在床!

這兩日消息傳到薩菲斯耳裏,讓向來和祖父感情深厚的他自責不已。

即便如此,他卻無法要求自己離開南宮憶的身邊。

然而,原本堅持留在臺灣的他,卻在今天朱婉婉的出現後,整個打碎了他的自信與意志。

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這裏已經沒有他停留的理由,更沒有讓他停駐的女子。這麼說或許太動聽,因為南宮憶根本就不希望他留下!

“waiter。”步出電梯,走在通往房間的長廊上,薩菲斯出聲喚住經過身旁的服務生。

“需要我為您服務嗎,先生?”

“替我拿一瓶酒到9788房。”

“您想要什麼酒呢?威士卡好嗎?”

“隨便,烈的酒就行了!”

沙烏地阿拉伯是回教戒律遵守得最嚴格的地方,教規禁止人民飲酒。但是今晚的薩菲斯已經顧不得這一項戒律了,他知道自己違背了阿拉的期盼,可是……

今夜他迫切地需要另一種刺激。

例如酒。

希望借著濃烈嗆辣的酒液灌進喉嚨、灼燒他所有的味蕾,稍稍轉移他強迫自己放棄南宮憶的痛苦!

他拿起鑰匙卡插進門上的讀卡機中,正想伸手旋開房門時,他突然察覺到一個人影從角落處竄了出來!

心情低悵的他毫無防備,只感覺到一抹黑影朝自己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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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6 00:57:28 |只看該作者
第10章

薩菲斯眼角瞥見一抹黑影從一旁襲了過來。

他機警地側頭一偏,躲過朝自己投擲過來的東西,“砰”的一聲那東西打到房門再掉在地毯上,他定眼一看——

一個手提包?

“你為什麼這麼晚回採?”

“憶?!”

“不要叫得這麼親熱!說!你為什麼這麼晚才回到飯店!”

薩菲斯深邃的眼眸裏熠熠閃著驚訝的光芒,“已經很晚了,你怎麼還一個人在外面……”

南宮憶緊握了小拳低哮,狠狠打斷他的話,“告訴我啊!你到底去哪裡了?跟誰?”

“憶,你冷靜點。”

“冷靜個屁,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淩晨兩點多了,我在這裏等了你七個小時了!”

七個小時?等他?薩菲斯著實有些吃驚。

這時,一個做弱膽怯的聲音插了進來。“先生,這是您要的酒……”

“謝謝你,給我吧。”薩菲斯接過服務生手中的伏特加,順手遞出小費,之後他自然地伸手想牽握南宮憶的手。

可卻被她重重拍開!

“很晚了,有事進房間再說吧。”

他推開房門靜靜等待著,約莫過了五分鐘之後,倔氣的南宮憶這才狠瞪他一眼,像陣風似的旋跨進房間裏。

看著她的背影,他有些難以置信。

他想問,又怕問出讓自己黯然的答案。直到這一刻,面對著她,薩菲斯終於徹底地察覺到自己未曾體會過的懦弱。

南宮憶逕自走到窗邊,“刷”的一聲扯開窗簾,入夜的臺北市區夜景馬上映入她眼底,公路和高架橋上的橘紅色燈光像一道幻彩的銀河,很美,卻也寂寥。

薩菲斯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她卻倔強地不回頭,突然,她感覺到一個重量披覆在自己的肩頭上,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衣料的溫暖和他身上的香水淡香。

她揚起眉睫凝睇玻璃窗上的倒影,迎上他的雙眼,她在他的眸子裏看見那一抹熟悉的溫柔。

她感到有些溫暖與釋然,卻又不得不提醒自己,這一雙溫柔的眼神並不只是專注的望著她而已。

還有別人能分享。

例如朱婉婉。

“披著吧,有些涼了。”玻璃窗上的那個薩菲斯倒影正溫煦的噙著笑意瞅睇她。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鼻頭一酸,眼眶微濕!

不想讓他看見,她迅速撇開小臉。

“你和朱婉婉去哪裡了?”

“沒什麼,就在你朋友的咖啡廳聊天而已。”她在意嗎?

“騙人!張婷告訴我你們不久就走了!”

南宮憶驀然激動得轉身迎視著他,此刻的她太憤怒、太嫉妒了,很輕而易舉的讓他看穿她的在乎。

這讓薩菲斯感到莫名的愉悅。

“後來我送她上計程車離開了。”

怕自己臉上的笑容可能會更刺激眼前這一隻刺蝟,他轉身避開她走到茶幾邊,打開酒蓋倒了一杯伏特加。

此刻的他心情雀躍的忍不住想喝點兒酒。

誰知他酒杯還沒來得及拿起,就讓南宮憶給搶先!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撈起酒杯咕嚕嚕直往喉嚨裏灌!

無可避免的,她被猛辣的酒液嗆到,劇咳了起來。

“憶!”薩菲斯立刻接下她的杯子將她擁進懷中,溫柔地拍撫她的背。

棲枕在這一副寬闊的胸膛上,南宮憶一洗方才的潑辣表情,換上委屈的淚眼婆娑,意外地顯露出她風姿嫵媚的一面。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指責他什麼,更沒有權利對他的一切追根究底,但是,該死的,她就是在乎!在乎到快要不能呼吸了!他曉得她是以什麼樣惶忖不安的心情站在房間外頭等他的嗎?

她從來不知道苦苦等待一個人的時間是那麼難熬,現在她知道了,全拜他所賜!

小手緊緊揪著他的白襯衫,她揚起螓首,眼波泛霧的盯視他。“你有沒有和朱婉婉……?

“什麼?”

她小手揪得更緊,“你吻了她?”

“沒有。”

“牽她的手?”

“沒有。”薩菲斯的下顎抵著她的額頭輕輕磨蹭,蒲扇大掌覆握住她的小手無言地給予安撫。

“你後來又跟她去了哪裡?”

“哪兒都沒去。”

“騙人。我從晚上七點多就在房門口等你,你手機沒開,人也不見蹤影。”

他聞言忍不住失笑,“你找了我很久?”

她和他的手指溫柔重疊交纏,“你到底有沒有跟朱婉婉上床?”

他蹙眉。

“所以這表示我猜中了?”

她一改原本蕭條淒瑟的語氣,倏地掙開他的懷抱,堅決地拉開彼此的距離。

“再見!”她撈起被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提包轉身想走。

薩菲斯長腿一跨,及時自她身後整個環抱住她纖細的身軀。“你會在乎這個嗎?”

“放開我!”

“不,這一次聽我的。”他難得強勢的扳轉過她的身子,迎視她的視線,“憶,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她知道他要的是什麼,薩菲斯要她的承認與承諾。

可是這兩樣東西她誰都不曾給過,強烈的陌生感叫她直覺的想退縮。

她膽怯的避開他的視線,“我、我不知道!”

“我要離開臺灣。”他低語。

聞言,她猛地仰頭看他。

“我必須回沙烏地阿拉伯。”

她為此感到震驚嗎?他能這樣解讀她的反應嗎?

“你要回去找克萊德?”

她的語氣輕柔的欺人,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就像狂猛風暴所引發的驟雨般,開始掀起激烈而洶湧的波濤。

“我說的對不對?這是不是代表你最後選擇的還是克萊德?!”在薩菲斯的鉗制中,南宮憶開始反抗地掙扎。

他卻緊緊地箍著她不肯收手!

“我能選擇你嗎?”他毫不猶豫的反問,“你又願意敞開自己讓我選擇你嗎?”

他的眼神好熾熱,大手箍得她的手臂好痛,而她卻沒來由的想流淚。

水霧迅速彌漫了她的眼,她纖弱的身軀也開始顫

“我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

“憶!別哭。”他的本意並不是想逼得她落淚……

“我就是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嘛!”她哭著拍開他拭淚的手,“我不想定下來,你聽到沒有,薩菲斯!我根本就害怕跟一個男人定下來啊!你為什麼要逼我?為什麼我一定要選擇?!”

他溫柔而默然的任由她恣意發洩。

她激動地揮舞雙拳,“天知道打從我認識你之後,我有多沮喪!你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要來打亂我的生活?!你好可惡,薩菲斯,你好可惡!’’

傷不了人的拳頭紛紛落在薩菲斯的胸膛上,他寵溺的不予阻止,只是展開雙臂輕輕環著她激動顫抖的嬌軀。

“我不要你跟朱婉婉在一起,聽見沒有?廣她仰頭對著他淚眼咆哮。

他點頭,“好。”

“也不准你跟克萊德在一起!”

“嗯。”

她的淚眼頓了頓,“真的答應我?”

薩菲斯以溫柔的微笑許下他的保證,“真的。”

“騙我你就完了。”接受安撫的南宮憶這才慢慢枕回他的胸口上。

“憶?”

“幹嗎?”

“你今晚在等我嗎?”

她在他的白襯衫上蠕了蠕算是承認。

“你心裏還有別人嗎?”

那一顆小頭顱又在白衣裳上晃了晃當作是否認。

“那麼你愛我嗎?”

懷裏的她明顯的僵頓幾秒鐘。

他忍不住催促,“回答我啊?”

在薩菲斯的屏息等待下,南宮憶終於卸下所有的防備,頷首承認。

直到這一刻確認了她的心意,他終於放下心中沉窒的大石。

“吻我。”她忽然仰頭瞅他。

薩菲斯深邃的瞳眸因為這個要求而氰氳起來。

“我要確定你的技術好不好,這樣我才能決定到底要不要把自己交給你。”

他一改往常的溫柔,危險地眯起那一雙晶光燦爛的眼眸,凝睇著她唇角一抹淘氣挑釁的微笑。

“放肆的妮子。”

聆聽著他低沉如醉酒的嗓音,她仰起頭難掩嬌羞的望著他緩緩降下的俊臉,一點一滴的縮短彼此的距離。

“我會讓你後悔質疑我的。”

磁性雄厚的聲音吞沒在兩人交纏的唇舌裏,這是第一次,她毫無遮掩的交出自己。

在薩菲斯寬闊結實的懷抱裏,他的大掌溫柔如昔的巡撫過她的每一寸肌膚,熟稔地撩撥她每一處細微的敏感處,讓她無法抵抗他的侵略,只能閉上被氤氳情欲所染濕的雙眸,檀口輕啟為他吟哦出一聲聲妖嬈嫵媚的嬌吟。

纖纖玉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胛,任由他以綿密的親吻和那一雙宛如帶著烈火的大掌,對她展開狂妄放肆的挑撩催情,她全無防備的讓他領著自己翻越那銷魂蝕骨的情愛崩峰。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從玻璃窗照射進來,仿佛將一層耀眼的金粉撒布在昨夜歡愛過後淩亂的床褥上。

南宮憶拉起白被單遮掩在自己的胸前,伸手推了推身旁熟睡的人。

“薩菲斯?”

他的反應是翻個身,不理她的繼續睡。

“醒一醒,薩菲斯!”

她原本推著他的手被他臉上新長出來的胡碴給吸引,纖纖細指開始磨蹭他的下顆取樂。

“唔,好癢。”

薩菲斯飛快攫住她鬧事的手指,睜開一隻眼眸瞅了瞅她,他手腕突地使勁,將她整個人拉躺在自己的身旁。

“薩菲斯!”她驚訝地低呼。

“這麼早叫我起來做什麼?”他俐落地翻身覆壓在她的身上,“想要我再來一次嗎?”

她嬌羞的揪著被單遮掩自己,小手一邊刮著他的胡髭輕笑,“誰要跟你再來一次!”

甫蘇醒的薩菲斯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稚氣極了,只見他深深皺起眉。“你不可能不滿意的,昨晚我明明聽見你急切高昂的呻吟聲……”

“別說!”

她羞怯極了,翻身不敢看他。

那一片柔嫩似雪的白皙臂膀深深吸引著薩菲斯眷情的目光,他緩緩伏低身,舔吻上她的肩骨。

火熱的氣息和濕滑的舌尖撩動再度悸動著南宮憶的感官,她揪著被單輕輕閉目吟哦,勉強撐起理智提醒自己現在不是和他廝磨的時候!

“別這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等一下,我先說。”他停下吻她的動作,深情地瞅著她,摘下自己戴在小指上一枚看來雖樸實無華,但顯見歷史悠久的戒指套到她的手指上,“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的。”

她怔怔地望著他,眼中染上霧氣,久久不知如何開口。

自己……準備好了嗎?準備好跟他過一輩子了嗎?

他接續起剛停下的動作,熱烈的吻襲卷她全身。他知道她需要時間適應這件事。

“說吧,你剛想跟我說什麼?”他模糊的嗓音從她的下腹部傳來。

她怔愣回神,卻又被他如此猛烈的激情給攝去所有心神。

“啊……不要這樣,薩菲斯,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她想起來自己想跟他說什麼了,可是……

床榻上的南宮憶虛弱無力的翻身想爬離他的情愛侵略,還沒爬開幾步卻被他從背後給扣住。向來溫和好脾氣的他對於她的閃躲並不慍怒,索性也學著她伏跪在淩亂的床鋪上,從她的背後伸出大掌向前探上她每一寸細緻的肌膚。

直到許久之後,南宮憶終於倉卒地想起她今天早上要飛歐美線的班機!

倉皇無措的她一腳踹下床榻上的薩菲斯,拉著他十萬火急的送她去中正國際機場。

時間太緊迫,她沒有跟薩菲斯說再見,不過卻和他在機場耳鬢廝磨、深情接吻起來。


依依不捨的送走南宮憶之後,薩菲斯才剛坐上計程車準備返回飯店,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通話鍵甫按下,尤恩急切的嗓音頓時竄吼出來,“大人,您到底在哪裡?我找了您好久!”

薩菲斯稍稍將手機拿離耳朵幾公分,“我在機場。什麼事這麼急!”

“機場?太好了!您千萬別走,留在那裏等我,我會兒就到!”

“尤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狄尼斯國王駕崩了,大人,您爺爺他今天淩晨心臟病發去世了啊!”

倏地,薩菲斯一臉木然的緩緩垂下拿著手機的手,手機另一頭尤恩的急吼聲他已經完全聽不見。

爺爺死了?

那個威嚴而強壯的爺爺……死了?打從他十一歲時,父母被恐怖分子攻擊暗殺雙亡之後,他從來沒想過,這個負起他的教育責任,對他又嚴厲又慈藹的祖父會有離開自己的一天!

爺爺走了,而他這個他最疼愛的孫子甚至沒能陪在他的身邊、見他最後一面?!

“停車!”

薩菲斯驀然爆出的大吼嚇壞了前頭的司機,他猛地急踩煞車,車子立即在高速公路上打滑、不受控制的旋轉起來。

疾駛在後頭的車陣莫不驚駭的急踩煞車,一時間公路上驚心刺耳的煞車聲震天便響。


南宮憶終於結束了飛歐美線五天的航程,回到臺灣,卻赫然發現,薩菲斯不見了?!

這個臭阿拉伯人跑去哪兒逍遙了?

飯店已經退房,手機又沒有訊號,他到底在哪裡?

一下飛機又忙著尋找薩菲斯的南宮憶,此刻疲累至極的回到宿捨房間,隨手將手提包和行李箱扔在角落,身子往床上一躺,響亮的電話鈴聲卻在此時唱起。

“喂?”

“小憶?”

“張婷啊。”躺在床上用手臂捂著雙眼休憩的南宮憶,回應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的。

“謝天謝地你總算回來了!”

“怎麼了?”

“是薩菲斯。”

聞言,她立刻睜開眼、坐直身,“他怎麼了?”

“他三天前來找我,看起來好像出了車禍,渾身是傷!”

“車禍?!”

南宮憶以為他瞞著自己去搞女人還是什麼的,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出車禍!

“他急著要回沙烏地阿拉伯,卻又一直聯絡不到你,所以托我等你回臺灣的時候跟你說一聲他離開了。”

“離開?!”

“沒別的事了,就這樣。你看有沒有辦法聯絡到他。小憶,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如果你有薩菲斯在沙烏地阿拉伯的聯絡電話,就打通電話給他吧!拜拜。”

傻愣愣的瞪著嘟嘟作響的電話,南宮憶的眉頭越皺越緊。

“砰”的一聲,她將話筒扔回去,什麼疲勞啊、想睡的通通沒了!她乒乒乓乓的踩著床鋪沖到門口,原封不動的拎起手提包、拉起行李箱,像火車頭似的直往外頭沖。

臭男人!他這樣不告而別的算什麼?

趁她去工作的時候趕緊打包行李走人又是什麼意思?

別告訴她,他“吃”過了,抹抹嘴就想走人了!

媽的!

不去沙烏地阿拉伯把薩菲斯揪出來問個明白,她就不叫南宮憶!


沙烏地阿拉伯全國上下為了狄尼斯國王的崩逝,舉行了莊嚴隆重的國殤儀式,然而王族內部,卻為了誰是接下來的繼任國王而吵鬧不休。

“大人,很晚了,請您回房裏休息吧!”尤恩有些不忍的看著薩菲斯,“才短短幾天的時間而已,您已經明顯的瘦了很多,或者我去吩咐廚子煮一些宵夜來給您補充體力?”

薩菲斯站在視窗邊憑眺和自己遙遙相對的房間,那是爺爺到他的行宮小住時專屬的睡房,可惜這個房間的主人已經不可能再度蒞臨了。

“大人!我這就下去吩咐廚子!”

“不用了。”薩菲斯終於有所回應,他看了尤恩一眼,緩緩踏離窗邊,“不必麻煩,我不餓。”

“可是……”

“有人打電話找我嗎?”

“您是指……南宮小姐?

薩菲斯原本翻動書頁的動作頓了頓。

“沒有耶,大人。”尤恩遺憾地看著主子,又立刻提振精神勸慰道:“不過我已經吩咐專人負責聯絡南宮小姐了,相信很快就能和她聯繫上!大人您別急,再等一會兒吧。”

尤恩原本心裏還對南宮憶有些反對。別怪他勢利,他總覺得她不過是個脾氣倔強又難纏的小小空姐,怎麼說也不夠資格得到大人的愛。

可是眼看著他敬愛的主子因為祖父去世和身邊王位爭奪的紛擾而煩郁不樂,他突然迫切地希望她能夠陪在大人的身邊。他雖然是個小隨從,卻也深刻地明白一點——

此刻惟一能夠撫慰主子的,只有南宮憶一個人!

“不用在這裏服侍我了,你下去吧,尤恩。”

他想一個人靜一靜吧?“好的,那麼小的下去了。大人您有事儘管喚我過來。”

尤恩恭敬地彎身鞠躬行禮,緩緩走出書房,才踏出房門,他就見到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朝自己沖了過來!

他皺起眉頭,“喀達?”

“尤恩,不好了!”

“什麼事不好了?”

“我剛剛接到最新的消息,說有一架飛往咱們利雅德的飛機在經過尼夫沙漠的時候,讓激進派的恐怖分子用炸彈給轟了下來……據說飛機整個爆炸墜毀無人生還!

一個不好的強烈預感籠罩尤恩,“然後呢?”

喀達抖著手拿出一列名單,“這是我剛剛去要來的乘客名單。”他顫巍巍的手指抖栗不止的指著一個名字。

尤思順著他的手望過去,突地瞪大了雙眼。

“尤恩,你說這個叫做南宮憶的乘客……是不是薩菲斯大人嘴裏常叨念的南宮憶?”

尤思不可置信地搖著頭,身形開始搖晃。NanGongYin,這個音譯不就是南宮憶?不、不會的,他不可以這樣自己嚇自己!要鎮定,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要鎮定!

喀達看著他刷白的臉,雙手顫抖得更嚴重。“尤恩,你看我們要不要去跟薩菲斯大人說……”

“不要!”爆出大吼的尤恩自知失態,戒慎地轉頭望瞭望書房閉閩的門板,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先讓我去證實一下,暫時不要告訴大人。”

大人這些日子受到的壓力和煩惱已經夠多了,如果再失去摯愛的南宮憶……

尤恩不敢多想,拉著喀達匆匆奔到自己的房間。他用盡了各種方法和管道,終於得到張婷的電話,沙烏地阿拉伯現在淩晨兩點,在臺灣已經是早上七點鐘。電話響了好久,另一頭終於有人接聽——

“喂?”睡意正濃的女子聲音從話筒傳到尤恩的耳裏。

他壓抑著恐懼顫著嗓音詢問,“張婷小姐嗎?我是尤恩,你記得我嗎?我是薩菲斯大人的隨從。”

“啊,是的,我記得你!”張婷顯然沒料到會是他,睡意一掃而空。“怎麼樣?小憶她抵達沙烏地阿拉伯了嗎?”

“你說什麼?”

深刻的恐懼瞬間像撒旦邪惡的手緊緊掐住尤恩的脖子。

“我說小憶啊!算一算時間她應該抵達你們那裏了吧?她在機場的時候有打一通電話給我,說她要去沙烏地阿拉伯找薩菲斯啊!怎麼你沒見到她?喂……喂?”

見尤恩掛斷電話,喀達滿懷期望的看著他,“怎麼樣,尤恩?不是大人認識的那個南宮憶吧?對不對?”

他怔忡失神的望著喀達,遊魂似的轉身默默離開房間,越過長廊走向薩菲斯的書房。

伸手敲了敲門板,“大人?您睡了嗎?”

“進來吧。”

依舊坐在書桌前閱讀的薩菲斯放下手中的書籍,有些驚訝地看著尤思異於平常的反應,“你怎麼了?”

尤恩頓了好半響,凝視著薩菲斯,怎麼也開不了口。

“到底是什麼事?”

“大人……”

“嗯?”

“一架飛機失事了,墜毀在尼夫沙漠。”

薩菲斯溫和的笑容頓失。

尤恩低著頭幾乎不敢看向主子震驚的臉,“還有,南宮小姐在機上。”

沙烏地阿拉伯境內緊急搭建的圍帳客棧湧進大批的人群,被激進分子擊落的飛機支離破碎的靜靜躺臥在無垠沙漠上。

翔翼航空公司的鑒識人員和紛紛趕來的罹難者家屬擠滿了臨時圍帳,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沙烏地阿拉伯權傾一方的王族薩菲斯。

只見他穿著一襲傳統的阿拉伯裝束,神情哀戚近乎木然的跪在一具具焦黑難辨的屍體前,尋找著南宮憶的身影。

“大人,別找了。”

尤恩看著主子無視周身的混亂,卑微地跪在屍堆前不眠不休的尋找,他已經十幾個小時沒喝過一口水、吃過一點東西了呀!

“大人,您別再找了!屍體燒成這樣,您怎麼也不可能辨認出南宮小姐的!”尤恩忍不住潸然落淚,顧不得一旁的採訪記者們拼命地按快門,想拍下薩菲斯哀慟逾恆的模樣,他伸手想拉起跪在地上瘋狂尋覓、細細辨識焦黑屍體的主子。

可,他卻被薩菲斯狠狠揮開!

“大人!”尤恩失聲痛吼,撒下更多淚。

相對於尤恩的激動,薩菲斯只是瘋狂而沉默地重複著翻開屍布、尋找的動作,他專注不移的尋覓每一具焦黑的屍首上可供辨認的飾品。

“我一定可以找到憶的。”他像是發了瘋似的喃喃低語,“憶的手上戴著我送她的戒指,她不可能取下來,我一定會找到她的。憶一定在這裏的某個地方,我知道。”

“大人!”

“別阻止我!”薩菲斯驀地爆出瘋狂嘶吼,“憶在等我找到她,誰都不能阻止我!”

尤恩駭住了,從沒想過自己性情溫和的主子竟會有咆哮嘶吼的一天!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薩菲斯,抹丁抹淚靜靜跪在他的身邊陪他,繼續看過一具又一具面目模糊的屍體。

他不敢想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辦?

他只曉得此刻的薩菲斯想趕緊找到自己惟一的摯愛,即使她已經不可能再對他笑了。

薩菲斯身上那一襲代表尊貴身份的白袍已經染滿塵土與髒汙,身邊滿是拍攝的媒體,而他卻依舊渾然不覺的反復尋找、尋找、尋找。

突然間,圍帳的門口傳來喀達顫抖的高喊聲,“大人!找到南宮小姐了!”

整個臨時圍帳內瞬間靜音。

跪在地面上的薩菲斯眨了眨乾澀的雙眼,踉蹌而顫慄的爬起身。

“大人?”忠心的尤恩伸手想攙扶他,卻被他揮開。

踩著遲重的腳步往前跨,薩菲斯的腦海裏迅速閃過每一個可能的畫面。

現在的憶怎麼樣了?焦黑一片?還是支離破碎?他的眼角開始濕濡,越往圍帳的門口走去,他的淚眼越加明顯。

直到從不輕彈的熱淚從他的眼眶裏滾落。

“薩菲斯真的在裏頭嗎?”

圍帳外傳來的懷疑嗓音刹那間震驚薩菲斯低蕩的心扉。

這個聲音……他停下腳步,有些不敢置信!

“‘矮不隆咚’親王,我警告你可別騙我哦!我已經找他好久了,你如果敢欺騙我,我保證……”

聲音停頓了下來,一隻白皙的纖細小手掀開圍帳的布幕,“咦,薩菲斯?你真的在這裏?!”

“南宮憶?!”尤恩失聲大喊,以為自己大白天見鬼

薩菲斯早已伸出手強勢的將她緊緊攫進懷裏。

閃光燈立即此起彼落。

突然被他扣進懷中的南宮憶怔了怔,繼而回過神地圈起小手回抱他顫抖不止的身軀。

“我找了你好久了呢。”她蜷窩在他的胸口輕語。

薩菲斯將激動不已的臉龐埋進她的發間,益發地箍緊雙臂。“我也是!”

“這些人在拍什麼照?”

“別管他們!”

她在他的懷裏點點頭,“薩菲斯,你可能要養我了,我失業了。”

他輕輕鬆開她,看見她朝自己認真的頷首確定。他有千百萬個疑問要問她,而這妮子卻在跟他說失業這種小問題?

“我那一天急著要來沙烏地阿拉伯找你,可是公司臨時要求我替同事代班。我不肯啊,結果和他們大吵一架……然後,我就被革職了!連帶害得我沒來得及搭上飛機,誰知道這一架飛機竟然失事了!”她有些驚魂未定的伸了伸舌,“還好我沒搭上。”

他聽完她的解釋,猛地將她擁回懷中!

“別當空姐了。”

“為什麼?”

“因為我再也不准你搭飛機!”

她把他嚇死了!真的,她這一次真的把他給嚇得魂都沒了!

先前他執意要尋到她的屍骨,是為了趕緊將她好好地下葬,當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畢後,他就會跟著她而去。

不過已經不用了。他俯首急切地尋吻上她的唇,感受她真實的情意和體溫。

憶已經在這裏,他不用尋死去陪伴她了!

感謝阿拉。


薩菲斯的私人行宮傳來喀啦喀啦的詭異喧嘩聲。

原本應該是靜謐的書房卻突然爆出一記雀躍的高喊!

“自摸!嘿嘿,單吊五筒,加上白皮和青發台,一共三台、莊家四台。麻煩各家拿錢來,謝謝!”

南宮憶得意的拿起牌尺數著麻將桌上的台數,越算越高興。

愛布羅棟和其他兩位牌搭子喪氣的癟著嘴掏錢。

這時,一個寵溺的低沉嗓音傳了進來。

“瞧你這麼高興,贏了嗎?”

“薩菲斯!”

南宮憶跳出椅子蹦進丈夫敞開的懷抱裏,“巡視油田回來了?”

“嗯。”他俯首親昵地輕吻妻子紅豔的唇。“怎麼樣,好玩嗎?”

“不好玩!”

她愛嬌地枕在丈夫的胸膛上委屈的癟起小嘴,“他們好笨!學臺灣麻將這麼久了,還打得這麼萊,贏他們這些人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薩菲斯好氣又好笑。

“憶,你說的這些笨蛋一個是沙烏地阿拉伯的國王,另兩個是國防部長和財政部長。”

“哼!了不起啊?剛好借這個機會向他們展示我們臺灣人的聰明智慧!不是我誇口,臺灣麻將可不是人人學得會、人人能打的。”

繼任為國王的愛布羅棟不服氣的發出戰帖,“薩菲斯,你別纏著你老婆。南宮,快過來!咱們再摸個三圈!”

“不要跟你們這幾個肉腳打麻將了,玩得我想睡覺。”

“沒錯,你是該上床補眠了。”薩菲斯溫柔地撫了撫南宮憶的腹部,“我的孩子想休息了。”

她嬌媚的仰頭朝他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人家夫妻正在你儂我儂的,愛布羅棟和其他兩個牌搭子卻大發抗議!“不准南宮去睡覺啦!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南宮憶揚起小臉,笑意盎然的睬著丈夫想看他怎麼處置?

薩菲斯彈了彈手指,發出一記清脆的響音。

書房的門板立刻被打開,“親王找我?”

“尤恩,陪這些人打麻將。我送憶回房間休息。”

薩菲斯摟著南宮憶不理會身後的抗議聲離開書房,沒多久,又聽見書房裏傳來那熟悉的嘈雜洗牌聲。

她和丈夫對望一眼笑了笑,“薩菲斯?”

“嗯?”

“我想回臺灣看看張婷。”

“不好。你有身孕。”

“才五個月而已!”

“等生出來我再陪你回去。”

“誰理你!我機票已經買好了,明天就走。”

薩菲斯和妻子默默對望,企圖用眼神叫對方屈服……不過不用懷疑,屈服的那一方向來都是他。

“好,我明天陪你回去。”

“坐飛機?”

“坐船。”

“神經病!坐船要花幾天的時間你知道嗎?我才不要!”

“飛機很危險。”他還沒忘了一午前自己以為她飛機失事的絕望感受。

“坐船也可能會沉船啊!總之我不管,我會暈船,到時候吐過頭,把你的孩子也一起吐出來,我可不負責!”

於是一場眼神交鋒的對峙戰又開始了。

不過結果永遠千篇一律單調得嚇人。只見薩菲斯歎口氣,“我明天陪你坐飛機回去。”

“乖老公!”南宮憶心滿意足的獻上自己的唇,“我已經幫你把行李準備好了。”

真主阿拉替他尋找的這個老婆,似乎一輩子都會把他吃得死死的。

突然間,薩菲斯有這種預感。

“薩菲斯?”

他寵溺地看著她,“嗯?”

“你為了我放棄國王的權位,會不會後悔?”

他淡淡一笑,“不會。如果我身為沙烏地阿拉伯的國王,就無法像這樣自由的陪你回臺灣了。”

“可是你失去的不只是國王的位子耶!你娶了我就不能擁有三妻四妾了,這是你當日在婚禮上跟阿拉立下的誓言。老實說,你會不會很後悔?”

他的笑意更深了,“不會,真的不會。”知道她一定會再追問“是不是真的”,所以他索性自己一次將答案說完。

南宮憶顯然滿意極了!“既然你對我們的婚姻這麼忠誠,我決定賞給你一個禮物。”

“哦?”

薩菲斯見她舉起手做出一個“V”的形狀。

“勝利?”

“不是,是兩個。”

南宮憶甜美燦爛的笑靨一如當初他們初次見面時的美麗嬌豔,深深迷眩薩菲斯的眼

“親愛的,我懷的是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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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3-6 00:58:30 |只看該作者
尾聲

柏頓航空,巴黎飛往臺北的班機上——

“各位旅客,我們即將通過一段不穩定的氣流,為了您的安全,請留在座位上並系好安全帶,謝謝您的合作——”

薩菲斯神色緊張地拉拉身旁愛妻南宮憶腰上的安全帶,覺得不夠緊的鬆開調整後再為她系上,下一秒想想又怕會不會太緊了,會壓迫到他們未出世的兩個小寶貝,隨即又再鬆開。就這樣整整弄弄,看得南宮憶是好笑又無奈。

唉,這也不能怪他啦,他這輩子肯再上飛機就很了不起了,他的膽子在那次空難已被嚇得一滴不剩。

“別再弄啦,你這樣系上又鬆開的,等你調整好,亂流早通過幾百年了。”她笑著握住他的手,給他一抹微笑定定心神。

薩菲斯眉頭緊皺,“我說搭船不是很好嗎!安全多了,看,搭到這班什麼鬼飛機,飛機才起飛沒多久,亂流沒停過。”

南宮憶失笑道:“你這麼說我也注意到了,我飛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多亂流。不過你也別那麼緊張嘛,亂流來就來呀,你就當作坐雲霄飛車嘛!”

“雲霄飛車!”他冷哼一聲,瞪了她一眼,“我這麼擔心你,你還跟我開玩笑。”可他話語中濃濃的愛意掩蓋不了。

他們本來是想從阿拉伯直接回臺灣的,但是南宮憶還想先到法國逛逛,為張婷搜括最新一季的名牌精品,自從她不飛了之後,張婷就老嚷著沒人幫她補貨了。

在巴黎停留了幾天,他們搭上了柏頓航空的班機返回臺灣,因為,薩菲斯死也不要坐翔翼航空的飛機了。

“我不管,回阿拉伯時我堅決要搭船。”

看!又是一個亂流。

薩菲斯緊握住南宮憶的手,心裏頻頻呼喊著真主阿拉的名。

系好安全帶的警示燈在沒多久後熄掉,她起身想去洗手間。她的手被他握得痛死了!拜託阿拉,多賜給這頭沒了鬍子的大野熊一點力量。

隔條走道,一個女子也剛好站起來,她轉過頭來,和她四目相對……

“不好意思,借過。”

她倆聞聲不約而同地看著走道上推著餐車而來的一名空姐,“你……韻如……”

“涵瑜?”

“小憶?”

“真的是你們……”

三人的眼淚不知何時掉了下來,唐韻如還愣愣地說:“你們看起來好眼熟喔!我……我為什麼在哭呢?”

“笨蛋,我是涵瑜啦!你這根大木頭,一點都沒變。”

“涵瑜……韻如……我不是在做夢吧?”南宮憶又哭又笑,沒想到跟失去音訊那麼久的兩個好朋友,竟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你是小憶……你是涵瑜……老天,難怪我看到你們就想哭,原采是因為太感動了……”

“你這大木頭,說,為什麼都沒回信給我?”鄭涵瑜凶巴巴地問,止不住的眼淚狂飆。

當年小憶出國沒多久後,自己也因為父親凋職的關係搬了家,而小憶那時在美國好像也搬到其他州,她和她因此陰錯陽差的斷了聯繫,但她搬家前還特別交代過韻如的,要她別偷懶,記得寫信給她。

“人家……”唐韻如搔搔頭,“人家後來才發現把你們兩個人住址中的門牌號碼搞混了啦,之後有再寫信給你們,可是你們好像又搬家了。”

“沒關係,我們現在不是又見到面了嗎?”南宮憶抹去自己的淚,走到走道上,傾身向前將兩個好朋友臉上的淚水也拭去,“而且,你們看,我們的願望實現了喔,我們一起飛翔了。”

“對呀,我們在飛了。”

三人摟成一團,窗外層層白雲堆疊成一美麗國度,陽光似一層金粉,閃耀著光芒,這樣的雲漢,她們終於能一起分享了。

再讓她們擁抱一會吧!各在她們身旁的三個男人嘴角皆揚起笑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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