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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蘭郡 -【攫心狂郎(女真之一)】《全文完》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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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郡 - 攫心狂郎(女真之一)

她前來尋仇,不意卻落入敵人手中,
因不願苟且當俘虜,但求一死……
詎料,醒後,她啞了、忘了、什麼都亂了,
此際只有他陪在身旁,
殷切關懷她的孤獨寂寞,
讓她就這麼喜歡上──
他張臂呵護的溫暖牢籠,不再飛翔……

她,對他而言只不過是一步棋,
給予溫情,只因她還有高度利用價值,
可笑的愛情,只是他刻意製造的幻象,
萬萬沒想到,她竟天真的開口要求到老!?
像他這種無心之人,怎會有真情摯愛!
可,真到了要犧牲她這顆棋子的時候,
他竟嘗到陌生的不忍與進退兩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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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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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女真族始於黑龍江一帶,向來是以魚獵、狩技為生。由於遼帝國長期向女真人索求珍珠、玉珊,與狩獵用的人鷹骼“海東青”,又此鷹兇猛異常,擅高飛、速度又快,極難捕捉,造成女真人的不勝負荷。再加上遼官川流不息的穿過女真部落,作威作福,想盡辦法魚肉女真百姓,終於導致女真族忍耐不下,進而叛亂。

    遼天慶三年,完顏阿骨打繼任都勃極烈,女真族便在他的帶領下,于天慶四年大敗遼軍,統一女貞部,第二年成立強大的大金帝國,建都會寧。

    而在完顏阿骨打的帶兵圍剿下!陸續攻下了遼國的東都、上京、南京、下京與西京、黃龍府,事後分別交由他手下六狂將來掌理,此六將各為——

    徒單飛——東都首長,性情詭謐,號稱雙面人。

    完顏熾——上京首長,個性如火,暴烈成性。

    僕散喬儂——南京首長,優雅閒逸,凡事事不關己,仿若天塌下來有高個兒擋,與他無關。

    紇石烈騫豫——下京首長,邪氣逼人,渾身充滿了不定性,是下人最捉摸不定的一位主子。

    虞紹——西京首長,聰明有智慧,人稱賽諸葛。

    慕容幽榕——黃龍府首長,沉默寡言,惜言如金,給人森冷的氣質。

    此六人各有專長,武藝高強,有時合作,有時又相互敵對,關係微妙又帶著趣意,只是分署五地,相見不易,接下來的便是他們各自的愛情故事……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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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赫東戰營

    “徒單大人,契丹余兵已被我們趕跑了,現在東邊暫無外患。”

    金東都侍衛隊長兀術利沖進東王府稟報,額上、身上全是淋漓汗水、血水,可見這場仗打得並不輕鬆。

    “很好,你告訴眾士兵,加俸半年,以示鼓勵。不過,千萬不可掉以輕心,就怕那些契丹狗不死心,再度折返。”

    徒單飛喝了口茶,表情帶著抹犀銳,笑意嵌在嘴角,帶著種不易讓人透測的神秘感。

    “謝謝徒單大人,另外還有件事要向您稟報。”兀術利拱手謝賞,接著又道。

    “你說。”徒單飛眉一緊。

    “昨兒個我們抓到了位小姑娘,可能是那些契丹人的家眷。”

    “賞你們吧。”

    徒單飛撇嘴輕笑,邪魅又道:“這場戰役下來,你們也犧牲不少該有的調劑,去玩玩無妨。”

    “但……”

    “怎麼?難道她會功夫,且武藝高強,你們不是她的對手?”徒單飛嗤鼻笑道。

    “不是的。雖然她有功夫,但現在已是體力耗弱、不堪一擊。而是……而是她身上有樣東西呀。”兀術利皺眉說。“瞧你們嚇成這樣,到底是什麼東西?”

    徒單飛擱下茶杯,趨近他,“我可不容許我的手下像烏龜一樣,倘若如此,這場仗還能打嗎?”

    兀術利深吸了口氣,表情仍帶著驚悚,“那女人身上竟然有遼天祚帝的法咒血書。”

    在當時,法咒血書是一種非常可怕的詛咒物,只要帶有這樣東西的人被侵犯,定會有不好的下場,何況它又是天祚帝之物,靈性更高了!

    “沒種的傢伙,你們真信那一套?”徒單飛嗤之以鼻。

    “可以往至今,有著太多說不上的詭異,我們還是小心點的好。”兀術利膽顫地說。

    徒單飛聞言直搖頭,“算了。問題是此女子與天祚帝延禧究竟有什麼樣的關係,為何身上會有他的血咒,莫非……”

    “稟大人,我查問過,但那位姑娘什麼也不肯說。”

    “哦,去把她帶來,我倒要親自問問。”徒單飛想看看對方是阿方神聖,居然會讓他的手下們個個避如蛇蠍。

    “帶她來……”兀術利又是一陣抖顫。

    “又怎麼了?難道她身上有那樣東西,就連碰一下也不行?”徒單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雙目開始噴火了。

    “她說了,只要我們碰她一下,她便立刻施以血咒。大夥曾親眼目睹她施咒後,一位弟兄立刻上吐下瀉不止,差點兒丟了命。”兀術利非常認真地說,眼底尚有著對她的驚恐。

    “該死!早知道我就不該將歧卓派到嶺東去。”他相信他的心腹歧卓不會像他這麼不中用的。

    “這……”兀術利慚愧至極。

    “她現在在哪兒?”徒單飛立即問。

    “還關在右幕營帳內。”

    “好,我這就過去看看。”徒單飛才不管她身上有什麼魔咒、血咒,他只知道成為他俘虜的人就別太囂張。

    “可大人,她……”兀術刊不放心呀。

    “我不是你們,管她是神是仙是狐,非得要她降服不可。”徒單飛瀟灑輕哂後便邁出營帳,轉往該處。

    一進入囚禁那女子的營帳,只見她站在角落,防備地瞪著門口,手裏還拿著把短刀,“別過來,難道你不怕再嘗一次被血咒詛咒的痛苦滋味?”

    女孩看不清楚站在門際背光的人影,只知此人比以往企圖調戲她的男人還要高大,讓她不禁在心底抽了個冷子!

    “是嗎?你究竟有多少本事,全使出來吧。”徒單飛冷冷嗤笑,隨即拉高簾布走了進來。

    當他的臉孔終於展現在油燈下,女孩心頭竟又一陣狂顛。這是人嗎?那笑容是這般的魔性,身形又如此魁偉,好似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吞噬掉。

    “你是誰?”

    她看來年紀輕輕,可勇氣十足,一張覆著灰炭的臉上只露出一對靈光燦爛的眼珠子,還直瞪著他呢!

    “我!你猜呢?”他指著自己的鼻尖,笑看她一臉防備。

    “我哪知道,你快閃開。”她手持短刀直威脅著他,以為這樣他就不敢再接近她。

    “要我閃開?嗯……手裏拿著刀是有一點兒氣勢。”他雖笑著,可沒半點懼意,可謂笑裏藏刀呀。

    “你!你真不怕。”女孩沒轍,倏然從腰間抽出那張染有血咒的白布,瞪著他道:“趕緊離開,否則小心我……啊:”女孩兒威脅之辭尚未吐盡,哪知道徒單飛已一個箭步趨近她,單手劫去她手中的刀,另一手錮住她的腰,尖刀抹上她雪白的頸上。

    “嘖、嘖、嘖……想不到你膽子不小,竟敢威嚇本將軍,還有你這手中沾的是什麼?”他取下那些粉末至鼻間輕聞了下,“毒粉嗎?”

    “你——放開我……”她咬牙掙扎。

    “原來所謂的咒,就是這些毒粉,難怪我那些沒種的士兵會被你騙成那樣,還個個拉肚子、嘔吐,喝!真有你的。”“我……”女孩眼角泌出淚,想不到自己精心設計的辦法竟被識破!

    “怎麼了?有話就說,別一副哭喪著臉的表情。”

    徒單飛眯起眼,笑瞞著她那張汙黑的臉,說實在她身上還真難聞,是幾天沒洗澡了?

    “殺就殺,我無話可說。”她手捏著乾爹交給她的血咒,心開始往下沉。

    她真該死,說好要來替父尋仇,結果仇人沒遇上,就落得這種下場,還真是倒楣。

    算了,死就死,她也認了,只怕無緣再兒大哥一面。

    “殺你,我沒那麼狠,尤其是對女人。”他冷銳一笑。

    “那你的意思是……”

    她張大眸瞪著他,瞳仁中閃著驚愕的神色,“別以為幾句話,我就會害怕,反正已落進你手中,隨你便了。”

    “哦!隨我便?”徒單飛揚起眉,黑眸中充斥著危險的意味,“誠如你所說的,你現在已落在我手中,倘若我……叫我所有屬下來‘品嘗’你,你也隨我便?”

    “你說什麼?”她的臉色驀然發白。

    “你心裏明白。我們這兒是戰營,有女人的地方只限於‘紅帳’,那些士兵可缺女人的呢。”徒單飛緊箍著她一隻手,微擰的唇角抿出一道狠戾弧度。

    “算你狠!但你也別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線索。”

    她滴下了淚,心一橫,赫然從腰間拿出一顆藥丸塞進嘴裏吞下。

    單飛沒料到她會這麼做,要阻止卻遲了半步,

    他雖動手扣住她的喉頭,強硬地讓她嘔出藥丸,可也有部分已隨著唾沫溶於她口中。

    “你在做什麼?”徒單飛對她大吼。

    就在這空檔,女人一把推開他,利用所剩無幾的體力往外直奔。

    “站住——”他沖出屋外,施以輕功追去,隨即一個凌空翻騰,落在她眼前。

    女子驚訝地踉蹌數步,夜色昏暗下,竟未察覺身後便是一處斷崖,腳踩了個空,不慎滑下斷崖。

    “小心……”

    徒單飛試圖抓住她,怎奈卻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她直墜崖下!

    他立即大喊,“兀術利、兀術利——”

    “大人,什麼事?”兀術利急急奔來。

    “快派人下去崖口,定要將那名女子找到,死我也要見屍!”徒單飛沉聲下令。

    哼!想與他作對,即便是鬼也不成。更重要的是他還未從她口中撬出他想要的答案,絕不能讓她死的大痛快。

    “是。”兀術利望著大人那張鐵青的臉,嚇得快速領命退下。


    羅玉先命人端來熱水,為那位姑娘拭去臉上的污垢,漸漸顯露出來的居然是徒單飛意外的淨白柔美臉孔。

    羅玉乃是東都軍醫,亦是大金國醫術最佳者,因此當這女人一被救起,徒單飛直覺想起他。也幸而他這回隨徒單飛來到赫東戰場,能救她一命也算這名女子的造化吧。

    “羅大夫,她怎麼了?”徒單飛坐回案頭,為自己倒了杯水。

    他開始沉思細想,這女人他從沒見過,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是延禧生前的女人嗎?要不,就是他的親信,救她定還有利用價值。

    “她……”羅玉頓了下。

    “無論如何,定要把她救醒。”徒單飛眼底開始凝聚冷光。

    “大人,您為何定要救她?”羅玉知道她乃遼人派來,就不知徒單飛救她的意圖了。

    “我還要向她套口風。”徒單飛道。

    “套口風!”羅玉搖搖頭,“除非她會寫字,要不可能沒辦法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徒單眉一整,突地轉身看向他。

    “因為她服了鎖喉丸,雖然您及時讓她嘔出,但她的發聲帶已受影響,暫時無法說話了。”羅玉放下女孩的手,轉首說。

    “無法說話?!”

    徒單飛站起走向床炕,看著緊閉雙眼的女人,“是暫時的?也就是說她還有復原的機會?”

    “沒錯,不過這時間長短就很難估計了。”羅玉搖搖頭,“她身子很虛弱,如果您硬是要將她囚禁起來,她肯定會熬不過去。況且她腦子傷得更嚴重,得好好休養照顧。”

    “真麻煩!”徒單飛眉頭打了好幾道死結,眼神如炬般投射在羅玉大夫臉上,“我急於知道她的來處,有沒有其他辦法?”

    “恐怕沒有。我說了,如果大人急於探知實情,只能用筆談了。”羅玉撚須笑了笑,“大王別急,這種事也急不來的。”

    “那她什麼時候會醒?”想了想,徒單飛也只好認了。

    “隨時。”

    羅玉大夫收拾好醫袋,起身準備離去,“注意她的身子骨,該找人弄點補給她吃吃了。”

    “一個俘虜還想吃香喝辣!”徒單飛嗤笑。

    “您別瞧她年紀輕輕,卻蠻能吃苦的,否則憑她這樣的身子早該倒下了,就不知是什麼力量讓她撐下來?”

    “你好像對她蠻佩服的?”徒單飛揚起一邊眉毛,搖頭大歎,“若非她是敵方派來的奸細,我定當好好禮遇。”

    “那就隨大人的意思了,我這就告退,若有任何事都可命人再喚我過來。”羅玉點點頭,背起醫袋徐緩地走出了營帳。

    徒單飛深吸口氣,正準備叫人進來看守她時,突然聽見了聲嚶嚀。他低頭一瞧,看見她眉頭緊攏,掙扎欲醒的痛楚模樣。

    “別亂動,大夫才在你喉嚨點著藥而已。”

    好似聽到陌生人說話的聲音,她突變緊張,強迫自己張開眼,卻因為力不從心,身子開始劇烈扭動起來。

    “喂,你聽懂我說的話嗎?”徒單飛無可奈何下,只好欺上身壓縛住她,力氣之大足以將她的肩骨給壓碎掉!

    “嗯……”好痛!

    她想說話、想抗拒,可為何發不出聲音?舌頭像被釘住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海連琪緊張不已,拼命與腦海中的混沌做掙扎。

    突地,她眼睛大睜,卻看見徒單飛正睨著她,刹那間她全身神經立即緊繃起來,想問……但還是發不出聲?

    她怎麼了?究竟是怎麼了?

    “怎麼?忘了自己曾做過什麼傻事嗎?”他雙手環胸,佞笑著看她那一臉怔仲的愕然樣。

    “呃——”她難以發音、頭痛欲裂,怎麼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更可怕的是,她是誰……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誰……

    “別瞪我,我可沒對你怎麼樣,雖然我們這兒女人不多,但紅帳裏的姑娘可要比你誘人多了。”他有意調侃她纖弱平板的身段。

    “嗯……”海連琪張開嘴,卻又一次地啞然無聲。

    “呵,想反詰?”徒單飛走到床邊,坐在她身側,低首笑看她,“罵呀,有本事就繼續賣弄你的唇舌呀。”

    她不懂他的話中意,想坐起身,可她好虛弱,又頭暈目眩……

    “別裝模作樣,說出你的名字。”他猛地一抓,握住她的長髮,邪肆的眼直盯著她那雙迷蒙的眼,只想試試她是不是真啞了?

    名字?!她正想問他呀!

    “嗯……”海連琪拼命搖頭,淚水控制不住地淌下。

    “喲!怎麼搞的,變得這麼愛哭,原來的那只母老虎呢?”

    徒單飛將她的烏絲抓得更緊,卻也被她身上熏惡的味道給逼得皺起眉。

    “喂,你究竟多久沒洗澡了?”

    她仍是直搖頭,淚花灑落在頰上。

    “啐!算了,跟個啞巴說話,無聊透頂。”他忽地放開她,冷冽地撇嘴又問:“會寫字嗎?”

    女人爬起身,趕緊躲到床榻角落,怯怯地點點頭。

    “那很好。”他隨即走至案旁,拿了枝筆與紙張,再次回到她身邊,“寫上你的名字。”

    海連琪拿著筆,卻頓在那兒半晌,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怎麼了?還不快點寫。”徒單飛險些捺不住性子而對她動粗,可一將她的臉蛋強制抬起時,望見她眼中的汪汪水霧,接下來的殘冷狠語竟然說不出來。

    她拼命搖頭,眼底除了淚霧還有份不知所措的蒼茫。

    “你到底寫是不寫?”他在她面前佇立如一座山,眼神充滿著憤恨。

    海連琪顫著手,慢慢寫著: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腦子一片空。

    徒單飛吃了一驚,連忙拽住她的衣襟,“這怎麼可能,你是在唬弄我嗎?以為這樣我就會放了你?”

    被他這麼激狂一喊,海連琪只覺腦子更疼了,她知道他不信,可她又何嘗願意相信自己會變成這樣?

    她是誰?可有家人?怎會在這兒?而眼前這霸氣的男人又是誰?

    “喂,你別一問三不知,我要知道你身上怎會有延禧之物,而你又是他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我們大金國?”

    徒單飛節節逼近她,硬要從她身上挖掘出他要的答案。

    “嗯……”海連琪玲住臉,拼命哭泣,她好怕……好怕眼前這個兇狠的男人。

    “你——”他憤而握緊雙拳,猛地推開她,“你給我小心點,我再給你三天時間,倘若你再給我裝瘋賣傻,我就一刀砍了你。”

    她緊緊抓住被褥,腦子一片混沌的她根本厘不清這一切,為何他還要這般咄咄逼人呢?

    看著他離去的碩長身影,海連琪居然有一瞬間的迷惑,這男人渾身充斥著無與倫比的氣勢,還有張俊美無匹的面容,為何他的脾氣會這般火爆!好像非得責她於死地一般。

    天……她究竟是怎麼了?

    而那男人又是誰呢?


    天色漸亮,海連琪看著周遭一切,心底已慢慢承認自己是個啞巴的事實。她想,反正這裏的一切她全然陌生,會不會說話對她來說已無關緊要了。

    可悶在這間房內,哪兒也不能去,有種被束縛的沉悶。

    聽那男人的口氣,好像她是他的仇敵,一直追問著她的來處、姓名,可她當真絲毫的過往都想不起來,如何回答他呢?

    突然,房門開啟,她赫然全身緊繃住,卻只兒兩位姑娘搬了只木桶進來,來來回回加注了好幾桶的熱水。

    一切就緒,對方才道:“你可以先淨個身,我們大人說這帳裏全被你身上的味道給熏臭了,再不讓你洗一洗,以後他都不敢進來了。對了,這裏是乾淨的衣裳,洗完就換上它,髒衣服就扔一旁吧。”

    雖說來者是姑娘,可語氣並不好,交代完畢後,兩人便掩鼻走了出去,一路上彼此還竊竊私語著。

    海連琪搖搖頭,雖不滿意她們的態度,但身為階下囚,又能要求什麼?況巳能讓她好好淨個身,可是她夢寐好久的事呀!

    走近水桶,她先試了下水溫,而後才輕褪羅衫,踩進浴桶內,再緩緩坐下讓溫暖乾淨的水浸滿全身,直達頸部。

    她輕噫了口氣,享受般的閉上眼,輕輕撩起水潑灑在身上,已完全沉浸在這份舒服的愜意中。

    而這一幕曼妙情景,已盡數映入掀簾入內的徒單飛的眼簾!

    他恣意地倚在門畔,嘴畔漾著抹放肆笑容,暗沉的眸勾魅著她一身滑膚凝脂,更帶了抹無聲笑意。

    正在水中悠然自樂的海連琪根本不知她身後正有雙邪魅的眼直勾著她瞧,原本怯然的心也漸漸放鬆,肢體動作上變得更為誘人——

    她先是輕抬一隻玉腿,從小巧的金蓮開始洗滌,緩緩往上到白皙的大腿處,水兒輕晃在她腿間毛髮處,是如此亢奮人心!

    徒單飛向前一步,正想多攫取那份柔美,哪知她整個人竟沉浸水裏,逃過他的窺探。

    天——真是天造尤物!

    他壓根兒沒想到,那個身上沾滿黴味、惡臭的女人,當卸下一身穢衣,竟然純淨妍美得這般!

    海連琪將腦中不清不楚的渾噩丟於腦後,暫求片刻的安逸,她好累……真的好累,不知原因的疲累感壓縛在她心口,沉甸甸的,揮之不去啊!

    閉著眼的她,準備起身,才一俯首!哪知竟看到一張水中的臉部倒影!

    “唔……嗯……”

    她慌得立刻站起,可嬌軟的身軀馬上被徒單飛給縛綁住,動彈不得——

    “呃……”海連琪發不出聲音,驚愕的淚水沿著臉頰淌在胸前,墜入水中。

    “別動,知不知道現在的你比昨晚之前的那個女人吸引人多了!”

    他眯起狹眸,以額抵額地瞧著她,“更想不到的是,在你那寬敞的衣衫下竟然有這一身美妙胴體!”

    她張大靈燦水眸,驚魂未定地瞪著他,雙手急著掩住胸坎,嘴兒一啟一闔,卻怎麼也道不出心底的駭意。

    “別急!”徒單飛伸出手輕撫她柔細的臉頰,“難怪了,你會和延禧關係這麼密切,寧死也要為他隱瞞一切。他很疼你了,嗯?”

    “嗯——”她會的還是搖頭而已。

    “該死!”他猛地一啐,低頭修在她纖肩上狎語,“不會說話的女人只有一點兒好處,那就是不吵不鬧,可就不知在高潮時該如何表達?”

    “呃!”海連琪驚喘,開始推抵著他。

    “想不想試試啞巴怎麼叫床?”

    “咿……嗯……”她急得眼中泛起熱氣,痛苦的叫嚷聲直從喉間竄出,她直覺羞愧難當。

    “原來是這麼叫喊的!”他挑眉低笑,俊臉上的邪味更濃。

    隨即他複上她的唇,魔手沿著她凹凸有致的曲線往下探索,直到她柔美的嬌臀……

    海連琪張大了眸子,嚇得在水裏直掙扎著,就在這時他竟撤了手,笑看她一臉驚愕倉皇的表情。

    “說真的,你那體態足以誘我銷魂。但是我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忘了大事。”說實在,他早已按捺不住,若非一心想探得延禧的秘密,他不會委屈自己,強壓下滿腹熱潮而不動欲。

    海連琪趁這空檔趕緊溜出水桶,抓起身旁的衣裳躲到屏風後,迅速著裝。

    隔著半透明的屏風,徒單飛放肆地望著她玲瓏的側身體形,前凸後翹,著衣的優美動作,他眼底淨是狂浪熱焰。

    好個纖美佳人,只可惜她是仇敵那方,不過……在與她絕緣之前,他會……好好的要了她!

    “快點,我還有話要問你。”他目光一凝,不耐煩地攢起眉頭。

    海連琪緊抓著屏風,偷偷從縫中瞄了他一眼,她好慌——比之前還慌,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誰,更害怕他蓄意的撩勾。

    他是誰?為何會帶給她心底如此大的悸動?

    “你——”徒單飛在她失神之際猛地揮開屏障,眯眼說道:“到底是怎麼了?難道你腦子不靈光,就連以前的颯然個性也喪失了。”

    我以前……她好想問他,她以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見她一臉茫然,他想說的話又給吞了回去,於是從案上找到紙筆過來,“我問什麼,你回什麼。”

    海連琪點點頭。

    “好,我問你,你當真對過去的事一點兒印象都沒?”他仔細看著她那張白淨中帶著迷惑的臉蛋。

    她依舊點點頭。

    “這……好,既然你對過去一片空白,那我不妨告訴你,你掉落崖底,是我救了你,那你該不該報恩?”徒單飛唇角一凝,其中帶了抹魅意。

    海連琪看著他,見到他眼底那一絲誘哄的魔性,心竟一點一滴的遺落了。執起筆,她娟秀的字跡寫著——

    公子救命恩,小女子定當回報。

    “哈……很好,那麼就是說你願意幫我了?”

    “嗯。”在他帶著調戲的目光下,她直覺渾身不對勁兒。

    “好,記住你的話。”他徐徐笑道,從口中吐出的熱力直呼上她心頭令她羞赧不已。

    可當她再抬頭,竟已看不清楚他的臉……瞬間,他居然咬住她的嘴,不,是用吸吮的,還將他的舌頭探進她口中,恣意翻攪著……

    “嗯……”她好怕,似乎從沒這麼驚駭過,只能感受到他熱膩的唇舌直糾纏著她,腦子也開始暈眩了。

    老天!他究竟在做什麼?

    “聽話,這只是你報恩的第一步。放心,我不過想嘗嘗你的味道。”徒單飛眯起一雙利眸,在她還來不及意會之際,大手已隔著衣物撫上她的渾圓。

    “呃——”她狼狽地張大眼,忍不住晃動起身子。

    “安靜點,雖然你不會說話,但也別亂動,這樣只會讓男人更加情不自禁。”他沉著嗓警告她。

    海連琪立刻定住身子,動也不敢動,直到他舔吻過她口中每一寸香甜處,這才罷手離身。

    “真是,好像我強要了你似的,瞧你身子緊的。”他忍不住發噱。

    她羞澀地垂下小腦袋,小手還直發著顫。

    看著她與剛見面時完全不同的個性表現,他不禁迷惑了……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是那個說著狠話要他命的潑辣女,還是眼前這個看似連只螻蟻也踩不死的弱女子?

    “等會兒我會喚人前來照顧你,你就安心在我這兒好好休養。至於你那腦子與聲音……大夫說了,你有痊癒的機會,所以別太失望,我還等著你回報呢。”

    狂肆大笑後,徒單飛這才步出帳外,可讓海連琪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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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真是糟,小琪替義父報仇,身入虎穴,就不知近況如何了?”海連琪的大哥海連天著急的直在屋內走來踱去。

    “天祚帝乍逝,大小姐自然想不開了,畢竟他生前可是最疼愛她的。”海連山莊的老管家俞也跟著說。

    “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說一聲就跑到女貞營地去,可知道現在東都是誰在看管?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徒單飛呀!”

    海連天憂焚大歎,想他妹子海連琪雖然有一身武功,可要與徒單飛比擬實在是差太遠了!

    更何況從這兒到赫東,途中多少荊棘需要度過,她一個女孩家光拿著義父的血咒就做得到嗎?

    “大公子,您就別再擔憂了,事到如今我們只好暗中派人潛入敵營詳查,說不定可打探出一些蛛絲馬跡。”俞勸慰道。

    “俞伯,赫東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男人呀,小琪一個姑娘家在那種地方尋仇報復,可有多危險!”

    海連天清瞿的臉上布上一層暗沉的憂色,想想他與小琪從以前便相依為命,在遇上天祚帝之前,兩人過著顛沛流離的苦難生活,如今大遼風光已逝,他們又情何以堪呢?

    “大小姐向來機靈,應該不會有事。”俞搖搖頭,說他不擔心是騙人的,可是他又不忍見公子成天為此事而憂焚,“您這樣才讓老俞擔心呀,自己的身體可要多保重。”

    “我知道。對了,叫穆松進來。”海連天突然說。

    “是,我這就叫他進來。”

    俞快步走出廳外,不久穆松領了命,進了屋裏。

    “大公子,有何吩咐?”穆松恭謹問道。

    “我命你走一趟東都的赫東戰營,去將小姐找回來。”海連天進道。

    “是。”

    “還有,請小姐別執意在復仇上,要以自身安全為重。”他就怕依小琪那強硬的個性,是不會屈服的。

    “屬下知道。”

    穆松乃於三年前征戰時倒臥在西江口,當時他流血甚多,幾乎血染成河,幸而海連琪路過救了他,對她,他有一份難以回報的恩情,還有一股難以表達的情悻……就算是兩肋插刀也無所謂。

    “那一切就麻煩你了。”海連天拍拍他的肩。

    穆松一頷首,連忙轉身離開。

    “穆松武功高強,這一切還請公子放心。”俞帶著微笑,“想三年前他流了那麼多血都沒死,可以想見他的生命力有多強了。”

    “但願如此,就怕小琪已慘遭毒手。”海連天眉頭緊蹙,仍是無一刻放鬆,除非他能親眼目睹她平安的站在他面前。

    “不會的,我相信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俞走向前,為他端來茶水,“大公子,喝杯水,穆松有只聽話的海東青大鷹,一定會聽從命令替我們找回大小姐。”

    海連天拿過茶水點點頭,“依目前的情況,當真只有等了。”


    “啞姑娘,快吃點兒東西,要不你是難以恢復記憶的。”

    徒單飛派來照顧海連琪的大嬸,見她不吃不喝的,於是關切地勸道。而海連琪也不禁懷疑,好幾天過去了,她連一絲一毫的記憶也沒,難道徒單飛所說的“痊癒”只是騙她。

    說實在她對於聲音幾時恢復倒是不急,急的是她的過去,她是誰……這樣的茫然讓她好消沉。

    她的腦子當真會轉好,憶及以往的一切嗎?

    這份不確定的害怕,讓她夜不安枕、食而無味,短短三日便瘦了一圈,看來更是纖柔到不堪一折。

    她對眼前照顧她的大娘點點頭,表示她的謝意。

    “不用對我客氣了,只要你吃點東西,就算是最好的感謝,要不我真怕我們大人會怪罪下來。”

    經過數日相處,哲大娘已漸漸清楚這位元姑娘的一些肢體語言,和她那份對過去與未來同樣迷惘的苦。

    她對哲大娘輕笑了下,這才端起碗筷。

    “是嘛,笑一個多美呀!況且吃東西說不定也能喚起記憶。就好像你突然吃了樣以前很愛吃或不愛吃的東西,就這麼一個刺激,耶,什麼東西都回到腦海了。”哲大娘唱作俱佳地說,逗得海連琪終於笑了。

    “對對對,多笑笑,我們大人就喜歡甜姑娘,你老愁著一張臉,他是不會開心的。”哲大娘是個嘴碎的女人,遇上啞姑娘,自然就是她發揮的天地,她豈不高興開心呢?

    一聽她提及那男人,她的小臉兒就一陣臉紅,只好扒著飯,有一口沒一口的,掩示著自己的心慌。

    “你說誰不開心呀?哲大娘。”

    不知何時,她們口中談論的男主角已現身,就站在帳門口,雙手環胸笑看著她們兩人。

    “呃——大人,我……”哲大娘嚇得臉龐泛白。

    “你先出去吧。”他走進帳內,一雙魅眼直凝住海連琪的臉蛋。

    “是。”哲大娘立即聽命出了帳門。

    徒單飛繼而走向海連琪,“‘啞姑娘’,想不到哲大娘會這麼稱呼你,還真是有意思。”

    她清朗的美目突地黯然下來,秀眉擰起,仿若為自己不清明杓身世與過去感到心傷。

    “想不想要一個名字?”他垂首低問。

    “嗯?”海連琪揚起眉睫,掩不住心底的喜悅。

    “讓我好好想想,這麼吧,給我幾天時間,我定琢磨個好名字送給你。”他坐在她身側,執起她弧型優美的下顎。

    她點點頭,對他微微一笑。

    “好,那我問你,這是什麼?可有印象。”他拿起從她身上搜來天祚市延禧的血咒。

    海連琪抬起眸子,望著那張類似血書的東西,不解地偏著腦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只好對他搖搖頭。

    “不知道?”他眼神一黯。

    她仍是搖頭。

    “這……”徒單飛一咬牙,似乎是不耐煩了。

    兒他陡變的臉色,海連琪驚得往側一縮,身子也不住抖顫。

    “算了,走——我帶你四處看看去。”說著,徒單飛便拉住她一隻玉腕往外頭走去。

    海連琪只能被動地隨他而去,一直到了崖邊,才停下步子。

    他指著她落崖的方向道:“我就是把你從那兒救起,這地方你可有印象。”

    她前後看了看,左右望瞭望!腦子裏依舊沒有半點兒痕跡。

    “還是沒有?”他眉宇一擰,“真糟,看來你那腦子傷得可不輕了。”

    海連琪心傷得直搖頭,以為他嫌她礙事,於是轉身急著想走。

    “你要去哪兒?”徒單飛喊住她。

    她轉首看他,凝望著他好一會兒,隨即蹲下身,執起枯枝,就著濕泥寫著——

    我什麼也記不得,幫不了你什麼忙?留下只是包袱。

    “我說你是包袱了嗎?”他露出一抹邪佞笑意。

    但我不希望影響到公子,所以離去是惟一的一條路,望公子成全。她遲疑一會兒,又緩緩寫來。

    “不不不,我一點兒也不嫌棄你,別忘了你答應我要報恩呀。”他攫住她的柔荑,往身上一帶。

    “咿……”她驚喊。

    “別叫,這兒四下無人,我們可以親熱親熱。”嘴裏雖這麼說,可目光卻往側邊樹林內可疑的人影望去。

    海連琪不懂為何好好的,他會突然對她做出放浪之舉。

    她為之怔茫,就在她困惑之際,突然從側邊躍出一個人影,他手持長劍直接攻擊徒單飛!

    徒單飛眉一揚,微扯唇角,他等的就是這個人的現身。一個仰天揮袖,他避開那人的劍氣,隨即躍身而起將海連琪拉至身後,行動間已取下她發上一支細簪,直接射向刺客。

    來人一閃,雖閃過要害位置,但那支發簪卻不偏不倚地射入了肩窩處!

    “小姐快走,快走……”穆松忍著疼,執意要救海連琪。

    海連琪傻傻地望著他,“呃……”

    “我是穆松,難道小姐忘了我?”他張大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她一臉陌生的表情。

    “我……”她搖搖頭,腦子突然脹得疼痛。

    “她失去記憶了,怎麼?你知道她的名字?”徒單飛雙手環胸,並不擔心他會溜了。

    “當然,但我不會告訴你。”穆松打算趁其不備,沖上前救下海連琪。

    徒單飛橫身一擋,在空手的情況下,攔下他的利劍。他兩指一夾,內力一彈,劍鋒一斷為二!

    “說出她的名字。”徒單飛駢指如勾,掐住他的喉。“說了,我便饒你一命。”

    “不。”穆松閉上眼,怎麼也不肯透露。

    我想知道,這位大俠,求你告訴我。海連琪趕緊走至穆松身側,俯身在地上寫了這句話,小臉悽楚地看著他,淚水已逸出眼眶。

    穆松看得心口一抽!

    大俠……向來自傲成性的大小姐怎會如此稱呼他一——

    “您怎麼了?為何不說話?”穆松抖著聲問。

    “她不但失憶,也失了聲。”徒單飛眯著眼說道:“就連如何失聲她也不記得了。”

    “您姓海連,單名一個琪字。”他雖不想聽命于徒單飛,卻無法漠視她眼中的渴求,到底還是說了。

    海連琪……她心底喃喃念著,終於漾出抹笑,她有了名兒了。

    突然她望見穆松尚被徒單飛掐住的喉頭,於是連忙又對著徒單飛寫著:

    你不是說了,他若道出我名兒,你就放了他?

    “哈!你這丫頭居然學會跟我談起條件?”

    他半掩雙目探究她臉上那道柔媚的線條,“行,就放了他,不過……從今以後你凡事得聽我的,嗯?”

    “不可以……”穆松啞著聲!非得阻止她不成。

    徒單飛用力一掐,“還嘴硬。”

    “呃——”穆松臉色已發白。

    海連琪見狀趕緊拉住徒單飛的衣袖,在地上寫著——

    好,我答應,只要你放過他,我什麼都答應。

    “呵,不簡單,不認識就能付出這麼多,真想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他擰起眉,諸笑。

    她臉色發白,卻無言以對。

    “好,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徒單飛無意與自己的信用過不去,你走吧。”他赫然推開穆松。

    “咳……咳……”陡被放開,穆松痛苦得直咳著。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什麼都記不得了。她對著他寫著。

    穆松看了看,只能道:“好,小姐,我不會放棄的,一定還會再來。”狠狠地瞧了徒單飛一眼後,他便施展輕功倏然離去。

    “這傢伙功夫也不弱,只是太大意了。”徒單望著穆鬆馳遠的矯健身手。

    海連琪卻揉著太陽穴,感到一絲困惑,為何自己知道了名字,還是對過去沒有半點兒印象?

    “還想著從前?”他調笑著,語音瞬柔。

    “嗯……”她望著他瞳仁中那絲如寶石的藍……

    由於是外族,他們身上又帶著夷族的血統,膚色較白,五官深邃,眼睛卻紫藍得驚人。

    而海連琪雖為天祚帝義女,可由於本身為漢人血統,外貌看來與漢人無異。

    “對了,不是提過要送你個名兒,現在你有了,那我就喊你琪兒,行嗎?”徒單湖飛放柔的嗓音像絲絨般綿滑,直蕩在海連琪心口。

    她羞澀地垂下臉,隨即點點頭。

    “那好,別忘了,今後你就是我的琪兒。”他神秘的藍眸裏逐漸醞釀出一股危險氣息。

    刹那間,他又一次低首印上她的唇,驚得海連琪瞠大了眸!

    眸底映著他的瞳……藍得仿似一顆閃亮的寶石,在陽光照耀下居然如此的璀璨爍利——

    “不喜歡嗎?”他優雅低笑,唇對著她的唇熱磨。

    她臉兒乍紅,那狂跳的心,單純得連小孩子都看得透,何況是閱人無數的徒單飛?他知道……她已為他著迷了。

    “喜歡就放開點兒,又不是第一次吻你。”

    他性格的雙眉不馴得一挑,眼前的她生嫩得足以令他牙關發澀,可他不得不嘗,畢竟他還得利用她。

    接著,他的手摸撫上她的身子,在這崖邊再一次對她恣意擁吻、盡情愛撫了起來……


    軍帳內,靜謐詭異,兩人正靜默看著案上卷牘,思量計策。

    “大人,您說這該如何是好?”發問的是他最貼近的部屬歧卓。他剛由嶺東回到赫東,才下馬就送來重要訊息。

    “嶺東拓天為人奸狡、做事狠戾,真是猜不出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徒單飛搓了搓下顎,瞬間有著詭異的沉默,一雙狂狷銳眸輕轉之下,突道:“他的兵力有幾?”

    “少說也有上萬。”歧卓蹙眉又道:“拓天乃西蒙出生,眼看我們與大遼為了一場戰役弄得元氣大傷,於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哼,癡人說夢。”徒單飛冷嗤,“憑上萬兵力就想占我徒單飛的便宜,他還真是天真。”

    “大人……”

    見歧卓欲言又止,徒單飛又道:“有話就說。”

    “我們兵力不達五千啊。”歧卓深吐口氣道。

    “什麼?三個月前來報,我記得還有五萬兵力。”徒單陰騖的眸光投向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

    “快說,你什麼時候說話也這麼吞吞吐吐了?”

    “西京虞紹虞大人于上月您出巡北橋時借走了幾乎全部兵力。”歧卓拱手道,臉上佈滿失職的神情。

    “那麼重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冷著聲,瞳心已射出怒火。

    “您還沒回來,屬下又已去了嶺東,陰錯陽差下,來不及報告。”

    “該死!”徒單飛猛一拍桌,“虞紹借那麼多兵力幹嘛?比人氣嗎?”

    “虞大人沒說,只是說事態緊急,非得調兵,倘若真發生什麼來不及挽救的錯事,將唯我們東都是問。”歧卓翔據實告之。

    “去他的,會有什麼急事,他就是看不過我立功比他還多。”徒單飛氣得直吐氣。

    “現在該怎麼辦?西京離這兒太遠,遠水可能救不了近火了。”歧卓毫不推諉,“我看由我再去一趟嶺東行刺拓天吧。”

    “不行,我不能損失你這名得力部屬。”徒單飛立刻否決。

    “可……”歧卓可是自責甚深。

    “算了,要對付拓天不怕沒辦法。”徒單飛眉頭一緊,突然問道,“可知道拓天有什麼缺點或喜好?”

    歧卓抬起眉睫想了想,“色。”

    “色?!”

    “拓天貪美色可是在嶺東傳聞已久的事實,我還聽說他光老婆就不下十人,更何況是一些沒名份的女人了。”

    “哦!”徒單飛眼眸突黯又倏亮,“對了,那麼我們何不以色來抵禦,一個女人的效用或許要比千軍萬馬還有效。”

    他彎起嘴角,邪佞地笑了,那悠哉恣意的模樣還真是讓歧卓弄不明白。

    “大人,恕屬下遲鈍,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只要看著我怎麼排演這場戲就成。”徒單飛閒適的開口,心中已有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算計想法。


    海連琪呆坐在帳內,心裏直想著自己的名兒。

    海連琪……海連琪……原來這是她的名字,可她來自何處?可有家人?連問都還不及問,那人便已被徒單飛給逼走了,接下來她又該如何是好呢?

    難道她非得在這種身世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情況下懵懂一輩子?

    唉——

    心底徐歎了口氣,這時窗外陡然吹起一道勁風,將床邊的窗兒給吹了開來。她正打算起身關窗時,赫然發現窗外站了個人!

    猛地一驚,海連琪正欲閃躲卻聽聞來者說話了。

    “大小姐,是我穆松。”他隱身在這兒好久,直到四周巡邏士兵離開後,才敢行動。

    是他!海連琪神情一緊,立刻指著遠方,好像是問: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折回來了?

    穆松愣了下,才慢慢領悟道:“屬下身受重任,定要救大小姐回去。”

    回去?!她的嘴形跟著這兩個字動了動。

    “是的,大公子非常關心小姐的安危,請跟我回去吧。”穆松面色含憂,明知救人並不簡單,但他不能放棄。

    因為他已找著她,在見了她的情況下,他怎能坐視不顧,空手而回?

    海連琪完全迷惘了,她只能搖搖頭,抱著腦袋拼命想著“大公子”三個字,可愈想她心思愈是混亂!

    “跟我走吧。”穆松重申。

    只見海連琪仍猶豫著,可時間已不多,他不能再等了。於是他立即抓住她的手,“恕屬下無禮,但我一定要帶您離開這裏。”

    刹那間,海連琪已被他強持而行,可走不到半裏路,卻見徒單飛帶著抹笑堵在半路上。

    “我果然沒猜錯,你還會再來。”他徐徐化開一道陰騖笑顏。

    “徒單飛,你到底想怎麼樣?”穆松眯起眼。

    “抓你。”

    徒單飛簡扼兩字,可讓海連琪震驚得瞠大眸,她跨上前,對著他比手劃腳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該遵守承諾,不能抓他?”徒單飛冷淡地說。

    她點點頭。

    “記著,我並沒違背自己的諾言,當時我不是已放了他?是他不識好歹,硬要二度闖入我赫東大營。”徒單飛眼神似火的盯著他們兩人瞧。

    “徒單飛,你要殺就殺我,要留人質就留我,不要強留我們家小姐!”穆松上前一步護住海連琪。

    “喲——還真是感人呀!這是護主還是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徒單飛魅惑笑著,來回梭巡著穆松與海連琪兩人的面容。

    “你!”穆松火紅了眼,“別忘了我們現在不過是一對一,你不一定贏得了我,自動放我們走對你只有好處。”

    “是這樣嗎?行,那你就放馬過來,我照單全收。”徒單飛非常狂妄地說。

    穆松利眼一緊,“你找死!”緊接著他將手指放在嘴裏吹了一聲好長好長的口哨。

    頃刻間,從天際飛來一隻大鷹。

    它展開全翼,氣勢駭人,尖勾的嘴在穆松的口哨聲示意下直直撲向徒單飛。

    “啊——呀——”

    海連琪震驚得想大叫,但只能發出難聽的嘶啞聲,也不知為什麼,她就是不希望看見徒單飛受傷,那是種揪心的緊張情緒呀!

    徒單飛的確沒料到穆松的“武器”竟是只海東青!因而一時疏忽,左上臂被它給狠狠叼了口而血流如注!

    海連琪乍見這一幕,心臟仿若在瞬間停止跳動。

    穆松卻無意撤手,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他定要這個女真人在大鷹叼啄之下屍骨無存的死在他面前。

    徒單飛眯起狎眸,瞬間拔起腰際長劍與這只海東青比劃了起來。剛剛他是一時疏忽,可再來就是對方倒大黴的時候了。

    只見他施展內力,提拔劍氣,讓大鷹好幾次都不敢上前一步,兩者就在這種情況下對峙了好一會兒。徒單飛自知在流血過多的情況下,不能強撐太久,索性運足全部內力騰空一躍,在落劍時,劍梢驀然一轉,直攻海東青下腹要害!

    充滿靈性的海東青側身一閃,使這一劍刺中它的右翼。疼痛之餘,它立刻展翅飛遠……

    穆松眼看情況不妙,立刻附著海連琪的耳說:“趁他重傷,我們快逃!”

    只是他怎麼也拉不走她,她反而猛力推開他,直奔向徒單飛,緊抱住他,因驚慌嘴裏喃喃念著……

    她眼底的憂與傷讓穆松驚愕地呆站在原地,久久都無法回神——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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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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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2 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不久,一批士兵疾奔而來的腳步聲震住了穆松,眼看他們將現場圍住,他已無意再逃。大小姐既已被迷亂了心智,他再逃也沒用,若要死,他也只能選擇死在她面前。

    海連琪也傻了,在徒單飛昏迷的情況下,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穆松被帶走,想阻止卻無從阻止啊!

    緊接著徒單飛便被一群人給扛走,帶進一處營帳內,而她則被隔離在另一處,連見他一面都不准!

    就此,她失去了自由,滿心擔憂他的安危卻無法得到正確回應,想問旁人卻有口難言,況且來的亦只有送飯的哲大娘,而她什麼也不知道啊。

    就這麼日復一日,也不知過了多久,海連琪覺得自己仿若已遭人遺忘,沒人來解開她心底的迷團,難道她真要懷著這份擔心到老、到死?

    她憂惱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徒單飛呀!

    突然,她的帳幕被開啟,走進兩位上次前來伺候過她的姑娘。她們對她恭敬地福了福身,道:“海連姑娘,請隨我們來吧。”

    雖不明白她們要帶她去哪兒,可海連琪還是跟著她們走了。

    一到外頭,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她幾乎張不開眼……可見這一關,她已經不能適應外面的亮度。

    接著她被帶到一處帳內,眼熟的知道這裏就是徒單飛的營帳。

    她忍不住心頭一急,快步奔了進去——

    直到她進入帳內,卻赫然停下腳步,因為她看見了……看見他已完好如初地在案上書寫著,見到她時嘴角還勾揚起迷人笑容。

    “嗯……”她想問:你沒事了?卻苦於發不出正確的聲音。

    “看見我很開心嗎?”徒單飛撇嘴笑了笑,隨即放下毫筆。

    她害臉地點點頭,但仍不放心地直望著他受傷的左臂。

    “既然不放心,就走近一點看看。”

    徒單飛熾熱的眸光遙遙凝睇著她那張白嫩紅沛的容顏,濃密的黑髮透過帳外日陽的灑落,在他頭頂形成了道光圈,更彰顯出他的高貴與遙不可及。

    海連琪雖很想知道他的狀況,但仍不敢跨前一步。

    “琪兒,難道你不想看看我是否真的痊癒了?”他帶笑的臉孔宛如撒旦,既英挺又如此危險。

    他的一聲“琪兒”凝住了她的心,仿若微溫的河流,暖洋洋地流過她心扉……

    禁不住誘惑,她慢慢走近他,就在他一步之遙處停住,他卻突然伸出似鋼鉗般的臂膀圈住她柳腰。

    “別……”她緊張地發出聲音,卻像磨刀石般難聽。

    “好現象,已經能開口說話了。”他眉一揚,似乎有點兒詫異。

    海連琪看著他好久,終於克制不住拾起桌上的毫筆,在空白紙上寫下:

    為何軟禁我?

    他挑起她的下顎,細望著她,“不為什麼?只怕你再次被人拐走了。”

    我不是有意跟他走,只是希望可以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誰,所以想跟著去看看。她隨即低下頭,又寫。

    “你想過嗎?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相信我卻信任他。”

    “不是……”她急急喊道,卻因為那嗓音的破啞而紅透了小臉。

    “好,那麼向我保證,從今而後別再離開我半步,行嗎?”他溫文爾雅地談笑風生。

    她點點頭,可心底卻仍惦記著穆松說過的話,於是又寫——

    能否答應我,放過那人?

    “不行。”他連考慮也沒,便一口回絕。

    可是……

    “行了,別再寫了。”他奪下她手中的筆,擱在一旁,“我不喜歡你老在我面前談論著其他男人。”

    說著,徒單飛已將她抱上大腿,近距離探究著她的眼。

    如此親昵的肌膚相觸,讓她心頭漸漸發熱,皮膚也發燙了!

    也就在這刹那間,海連琪身上衣物已被扯下……

    “呃……”她身子一僵。

    “別緊張,雖然我不知道你過去是否有過這種經驗,可現在……在你失憶的腦中我是你第一個男人。”

    他灼燙的眸光逐漸往下移,指頭俐落的卷住她的抹胸絲帶,輕輕一扯:

    “咿……”她嚇得張大了眸子。

    “好美的身段!”他輕歎了聲,毫不遲疑地握住一隻滑熱的胸脯。

    海連琪忍不住扭動起身子,企圖躲開他的掌控。

    “我的琪兒,別抗拒,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否則那天你也不會在我受傷時眼露倉皇與擔憂,是不是?”

    “呃!”她倒吸了口氣。

    “你心底有我嗎?”他柔聲誘哄,“如果有,就接受我。”

    她停止了掙扎,可身子還是硬邦邦的,然而注視他的眸光已不如之前那般驚慌與失措。

    “要我就點點頭。”他眼底掠過一道幽沉的合影。

    海連琪羞赧地點了下頭,緊繃的身子已放軟。

    “好,只要心想你是我的,永永遠遠都是我徒單飛的女人。”

    見她雖軟化,卻因經驗不足而無所適從的模樣,他不禁哂笑出聲,“放軟點,享受我的愛撫,這樣是不是很舒坦?”“嗯——”她深吸口氣,卻怎麼也無法如他所說,將身子放軟,因為那實在太困難了。

    “好,我不碰你,瞧你繃成這樣。”他眯眼調笑,嘎聲說著。撤手後,果真見她緩緩的放鬆繃緊的身子。

    “……”她想喊他的名卻無法出聲。

    “叫我飛。”他貼著她耳畔說,音律裏載滿了深沉的欲望。

    “飛……”


    “還好吧?”

    徒單飛眯起閃亮的眸子,細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嗯。”她點點頭。

    “你那兒真小,倘若真疼的受不了,去找哲大娘要點兒藥油來搽搽。”他穿上長靴,那語調邪佞得很,又帶著幾分冷淡。

    海連琪怔忡地看著他,心頭竟有點兒茫然……他為何又變得這般冷漠?還是他心底對她有了鄙視,鄙視她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向哲大娘要點兒藥油——言下之意,他常遇上這事了……

    “怎麼?看你的樣子,不高興了?”徒單飛站起身,正好瞧見她那副垂眸思考的模樣。

    她黯下眼,搖搖頭,逕自爬起身,拿起桌上紙筆寫著:你有很多女人嗎?

    “咦,你怎麼會這麼想?”徒單飛雙眼輕閃一道狹光,玩味十足地問。

    海連琪搖搖頭,又寫: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

    “你還真倔強。沒錯,我身為東部大人,身邊怎會沒有幾個女人供我發洩欲望呢?”他咧開嘴笑,沒意思瞞她。

    況且瞞一個失憶的女人,根本沒那個必要。

    他相信,依她目前的情況,可依賴的人唯有他,她……是跑不掉的。

    有了這層把握,他已無意再對與她軟語應付。

    海連琪恍神了下,驚退了步,沙啞著聲音說:“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他挑起一眉,盯住她那張泛白的小臉,突地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既然有其他女人,為何還要碰你是不?”

    她虛弱地點點頭。

    “這個嘛……”他揉了揉眉心想了想,“應該說我被你的嬌柔所迷惑,因為你與我身邊那些豪放女人不太一樣,所以有了想……更進一步瞭解你的衝動。”

    衝動!

    她一時之間竟難以消化他這兩個字,胸臆間傳來了陣陣疼痛。

    “別難過,相信我也是喜歡你才會這麼對你的,嗯?”他走近她,大掌輕柔的撫弄著她纖細的肩膀。

    “別……”破啞的嗓音連帶推拒的動作,讓他心生憤怒。

    “怎麼?就這麼一句話你就把我當退拒不掉的惡蟲那麼難忍嗎?我是可以欺騙你,可我沒有,便可證明我對你的心是真抑或是假了。”他冷峻地對她低喝,駭得她抖聳了下雙肩。

    海連琪垂下腦袋,暗自掩斂下眼底的情殤。

    她愛他,可他卻……他卻將她這份感情看得如此輕渺?

    徒單飛眼神半闔,逸出一串淺笑,“別這樣,至少目前我這裏只有你一個。”他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的心坎處。

    她回過頭,望著床上凌亂的墊褥,及上頭的斑斑血跡,依舊不發一語,不作任何表態。

    他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突地諺笑道:“是要我負責嗎?”

    抬眼望向他,海連琪眼瞳蒙上一層凝霧,輕輕搖了下頭。

    “不是?那!”

    “我累了。”她沙著嗓說。隨即轉首面向另一頭。

    “哈……有意思。”

    徒單飛彎起嘴角,清瞿的俊臉出現一絲不懷好意的詭笑,“難得有女人敢以一臉冷淡挑釁我,這讓我想起那個……”想起乍見她的時候,那個精神煥發、拗氣固執的小女人。

    她疑惑地蹙起眉,即便心底有太多疑問,但她放棄再追問。

    事到如今,她的身、她的心既都隨他而去,又還能強求什麼呢?

    “又不說話了?”他眯起眸子,發出冷笑。“好吧,你就歇著,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就等心情好點兒再回去吧。”

    徒單飛低下頭,輕瞄了她一眼,大笑地轉身走出營帳。

    海連琪望著他灑然離去的挺拔背影。心底驀然產生一絲迷惘,他……心底究竟有沒有她?


    歧卓再度被派往嶺東,十天后終於得到消息,於是連忙快馬加鞭返回,一到達此地,他便迅速前往徒單飛的營帳。

    徒單飛見他來的這般匆忙,於是心有所感地問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是的大人,屬下已經查出來了。”歧卓拱手道:“我們安排在拓天身旁的眼線來報,拓天近日就要舉兵進攻我們這兒了。”

    “他這麼急。”徒單飛揚起眉毛,唇畔隱約帶著笑容,那笑似獵食者終於等到攻擊時機到來的得意。

    “沒錯,我想拓天已是迫不及待想攻佔咱們東都了。”

    “他人現在在何處?”徒單飛不以為意道。

    “已領兵接近芹溪橋處。”歧卓又道。

    “好,我們半路攔截,好會會他。”徒單飛沉吟了會兒,遂下命令。

    “什麼?大人!”歧卓嚇了一跳。

    “相信我,會有轉機的。”徒單飛非常有自信地笑了笑,並拿起桌上茶盅淺啜了口。

    “這……好,我這就去準備。”歧卓雖然覺得不妥,但大人既然胸有成竹,他再遲疑也是多慮了。

    歧卓領命離去後,徒單飛便直接走向海連琪的帳內,一掀開帳簾,正看見她攬鏡梳頭。

    “好美的烏絲。”他輕手輕腳地走近她,趁其不注意之際掬起她的一絡髮絲湊到鼻間親吻。

    “嗯!”她嚇了跳,“是你。”

    “你的嗓子好多了。”徒單飛細望著她那月眉桃腮,唇角泛開一抹薄薄的笑意。

    “是好多了。你命那麼好的大夫為我治療,我是該感謝你。”她眨著煙青黛眉下的翦水雙瞳偷望了他一下。

    “羅大夫是位好大夫,所以才會與我成為莫逆之交。”他順手拿起一支結著小狐皮的發簪,為她插上。

    她臉兒一紅,沒料到他會對她做出如此親密的動作。

    想想這數天來,他對她不再有任何不軌或過火的情形,倒是讓她安心不少。況且他對她是如此的殷殷問候,表現出的全是一股真與愛,令她心底暖烘烘。

    “聲音恢復了,對於過去的事可想起了些?”

    徒單飛淺淺緩緩地勾勒出一抹笑痕,精銳的黑眸瞬也不瞬地凝住海連琪那一張沉魚落雁般的絕麗容顏。

    她兩道柳眉輕皺,緩緩搖著頭,“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都沒有,我是不是永遠記不得過去,將一輩子過著沒有過去的生活?”

    “千萬別亂想,這事急不得,我想終有一天你會憶及過往,別再給自己壓力了,否則看你這個模樣,我有多心疼你知道嗎?”他眉宇的幽光更熾,唇瓣勾畫著一抹莫測高深的痕跡。

    她紅著雙頰,點了點頭,“我懂,我會順其自然的,這你放心。”

    “只要你記得無論處境再怎麼差,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他溫柔的語氣像和風般溫柔的拂過她心頭,掃去了她心頭的蕭瑟,也讓她心底那日漸凋萎的希望又悄悄地萌了芽。

    “對了,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想告訴你,我得出一趟遠門。”他坐在她身旁,突然說道。

    “你要出遠門!”她秀眉一蹙,不知為什麼,聽他這麼說,她心底竟漸漸地升起了一股不安定感。

    她怕……怕沒有他在身邊的空蕩,更擔心他們倆之間的距離會因而拉遠。

    “對,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他歎了口氣。

    “有急事嗎?為何要出遠門?能不能帶我——”

    徒單飛搖搖頭,玩味著她那驚愕的表情,“這趟旅途遙遠,而且危機重重,我不能帶著你,更無法看著你跟著我深入險境,我寧可一人遇險,也不願意連累你。”

    他邊說,邊撫觸著她那張嬌弱堪憐的雙腮,“不過琪兒你放心,你的一顰一笑將會永遠深嵌在我心底深處,即便我回不來,也不會忘了你。”

    海連琪聽他這麼說,心頭更是驚慌,她連忙握住他的手,喃道:“我不怕危險,讓我跟著你好嗎?”她神情嚴肅,非常認真地說。

    倘若他不告訴她這些,或許她不會急著跟隨,可是他既然說了,她又怎麼能放他一個人去冒險?

    “你想仔細,這一趟旅途是很崎嶇的,我們極可能遇上兩路的敵手?”眼看她已漸漸走上他鋪好的路,徒單飛心底不禁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海連琪大膽地在他面前允諾,“相信我,我絕不會影響你,如果到時候你嫌我是累贅,可以不用管我。”

    “你這傻丫頭,我怎麼會不管你呢?”一絲溫柔輕勾在他陰邪的嘴角。

    “那麼你……你是答應了,答應帶著我了?”海連琪逸出了一絲興奮的笑,眼底還聚滿了淚。

    那淚水代表著她心底的釋然,這麼一來她就不用離他太遠!還是可以跟著他,經常見著他了。

    雖然出遠門對她這麼一個沒有過去經驗的人來說,是非常不安全的,而她身邊就除了徒單飛外,誰也無法給她這份她所要的篤定。

    “好,我答應你,無論去哪都帶著你。不過你得答應我,倘若遇到危險,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先逃才行。”他將她攬進懷裏,眼底閃著惡魔般的邪詭光芒。

    但海連琪卻倚在他懷中,心底漾滿了對他的信任。

    “琪兒既是你所救,就該跟著你,無論上天下海,怎能棄你先逃?”她偎在他的胸膛,緩緩說道。

    “除非你答應我,要不我可要收回對你的承諾了。”他低下頭,表情挾了抹狡猾的弧度。

    單純的她卻看不出徒單飛表情中的異樣,她一味地感動,以至於眼中產生了霧氣,霧氣凝聚砌成了淚水,而後緩緩落在她潔皙的雙頰。

    “這問題到時候再說,別逼我……”

    “唉,我說琪兒,你真是個讓我心疼又無奈的女人啊……”

    徒單飛嘴上抹甜,這甜言蜜語還真是哄得海連琪一愣一愣的,就算是要她將命交給他,她也無怨無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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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翌日一早,徒單飛便率領著一支精銳兵馬,並帶著海連琪往芹溪橋的方向前進。

    他知道拓天已漸漸往這兒靠近,另方面躲在北方的契丹餘孽也時而往這兒查探,所以威脅他的不僅是拓天,還有海連天一干人。

    “你還好吧?累不累?累的話我可以下令讓大夥在此歇會兒。”徒單飛對著坐在他前面的海連琪溫柔問道。

    面對他的關懷,她感到窩心不已,可又怎能因為自己的感受,而影響到一整批人馬呢?所以即使再累再倦,她也無所謂了。

    “沒關係,我還撐得下去。”

    “真的可以?瞧你臉色都發白了。”一抹看似擔心的愁絲致命的蕩漾在他濃郁的眉尖,在海連琪看來是這般的懾人又令人欣慰。

    “別管我,你既然帶領了士兵前往,就該以他們為主,不用顧慮到我。”海連琪淡淡說道。

    她只希望能跟隨著他,即便再辛苦她都甘之如飴,並不希望自己成為他的累贅。

    “你總是這麼的善解人意,把你這麼一個纖細的姑娘帶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我已經開始後悔了。”他劍眉輕挑,俊邪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我說過,我無悔。”她眼底漾著一抹柔情,雙眉微揚、眼波流轉,雙頰更紅似晚霞。

    “好吧,那就照你的意思,等天色暗了,咱們再休息。”他朗星般的黑眸閃過一抹笑意,舉手投足間揮灑著不經意的魔力,直讓海連琪望得一癡!

    事實上他是魔,女人的魔障,只要是屬於他的一聲哂笑、一聲歎息,都會令女人為他揪著心、擰著眉。

    就這麼,又走了大半時辰,黑幕已緩緩籠下,這時有士兵來報,“大人,前方就是芹溪橋,那兒有家野店,大人需要在那兒稍作歇息嗎?”

    “好,咱們就去那兒落腳吧。”他立刻作了決定。

    “是。”來者雙手一揖又恭敬地退下。

    “終於可以休息了,想必你也累壞了。”徒單飛對著她說。

    海連琪揚起雅致的小臉,上頭的確覆上蒼白,但是一雙大眼卻依舊璀璨靈動,“我不礙事,別管我。”

    “明明累壞了,你就是這麼逞強,小嘴還真是固執。”他擰了擰她的鼻尖,“今晚你一定要好好睡一覺才成。”

    說著,他便抽下利鞭急速前往,不久,果真看見在兩簇大紅燈籠下方映照著一家野店。

    於是徒單飛又抽上一鞭!急速往那兒前進,到了野店門口他一拉韁繩,馬兒倏然停下了腳步。

    進入店內,果不出他所料,拓天已在裏頭喝著酒夾著菜,享受著飽足歡快。

    “這廳內人太多,這麼吧,咱們先到房裏休息。”他轉向海連琪,但挑戰的目光卻直盯著拓天。

    “嗯。”她望進他似海般深邃的眼底,輕柔蜜意地回應,卻沒注意到拓天正以一雙驚豔的眼神看著她。

    一進樓上房內,徒單飛便扳住她的肩,“累了還是餓了?如果餓了,我先叫小二端點兒吃的上來。”

    “我還不餓,這一路上不是吃了乾糧嗎?”海連琪柔柔緩緩地道。

    “那些乾糧哪能入得了口,只是不得已時用來充饑的。”他哂笑。

    “若是這樣,也是得先叫那些官兵們用,他們得出勞力。”

    “你真是個聰明伶利,又溫柔可人的姑娘。”

    徒單飛魅眼一眯,“就是這樣的你讓我著迷。放心,他們會自行解決的。”

    他的手撫上她的,粗糙的大拇指輕輕在她細柔的手背上摸索。

    “大人!”她揚眸看著他。

    “怎麼改口喊我大人了呢?”他眸光一緊。

    “剛剛一路上我都聽其他的官兵喊你大人,我想我是應該這麼稱呼你吧。”海連琪抬起眼,輕聲細語著。

    “那是底下人的敬稱,以後不准再這麼喊我,我還是喜歡你喊我飛。”他帶著笑意,朝她逼近,“如果你願意,可以永遠跟著我。”

    “跟著你?”她柔美的眸對住他發亮的瞳心。

    “不懂我的意思嗎?既然想不起過去就暫時忘了它,你好好跟著我,做我的女人。”

    他托起她的小臉,熾熱的眸光閃著一抹不容錯辨的神色。

    “可……可是我……”她趕緊低下頭,似乎有難言之隱。

    “怎麼?不願意嗎?”他炯亮的眸光對住她。

    “不……不是的……”她搖著頭,一雙柳眉輕輕鎖攏。

    “那麼是……”他紫色帶藍的眸跳動著一蹙奇異火光。

    “我不能因為忘了過去,就把它們全捨棄了,說不定我的過去有家人、有父母、甚至於有……”“丈夫”兩個字她說不出口。

    徒單飛隱隱一笑,似乎已能猜出她的想法,“你尚未許人,即使有,你也還沒過門。”

    “你……你怎麼知道……”海連琪吃驚地問。

    “難道你忘了我們已親熱過?”他的眸中充滿著瀟灑不羈的神采。“你還是個處女呢。”

    “啊?”

    她連忙垂下小腦袋,臉兒一片腓紅,羞窘萬分地說:“可我們上次那麼做是不對的、是錯誤的,我——”

    徒單飛立即轉過她的身子,抬起她的臉蛋,“別這麼說,當時是我情不自禁,你若要怪就怪我,嗯?”

    她抬起脆弱的眸,望進他那深情般的俊魅五官,“我這麼不懂潔身自愛,你會不會嫌我是個……”

    他伸手堵住她的紅唇,目光陡變冷沁,“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清白已被我玷污了,所以感到難以做人?”

    海連琪愣住了,連連搖頭,“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就算我覺得不對,可也不可能怪你呀。”

    “既然如此,就別再說一些讓我生氣的話,懂嗎?”他微勾起嘴角,說得淨是暖暖愛語。

    “好……我以後不會再說就是。”她別開眼。

    “你不但不能說,更不能這麼想,否則會很傷我的心。”他一手端起她的下巴,雙眼照照發亮。

    她點點頭,像被他那強硬中又帶著溫柔的表情給弄擰了心。

    “你在房裏休息,我去樓下看看那些士兵,等會兒我會命小二送點吃的東西上來,你可得多吃點,身子已經夠瘦弱了,我希望你能胖一些。”

    “好,我吃。”

    海連琪點點頭,目送著他離開房裏。

    可這回她卻疑惑了……

    像他這麼一位全身上下給人沉重魅惑感的男人,為何要她這麼一個失去記憶,幾乎和廢人沒兩樣的弱女子呢?


    徒單飛拾階而下,目光始終冷凝在坐在角落用膳的拓天臉上,直到走至他身側,拓天終於笑說:“沒想到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徒單飛不請自坐,還端起他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有人卯上我,你說我能不注意他、調查他、觀察他嗎?”

    拓天立即咧嘴大笑,“好個徒單飛,你也該知道以你們目前的兵力和我們相較可是相距甚遠,你贏的機率不大吧?”

    望著拓天的嘲弄,徒單飛技巧地壓住自己的脾氣,慢慢說道:“我倆首次見面,是不是該先禮後兵呢?無須在這節骨眼上,先在嘴巴上鬥個日月無光吧?”

    “好,很好,今天我終於領教了東都大人的鐵齒銅牙了。”拓天目光陰騖土暗,嘴上卻笑得開懷。

    “哪里的話,這不過是我膽子大了些。”

    “好,說出你的目的。”拓天眼底掠過一抹警戒。

    “我想拓天兄定對我身旁的女人有著某種興趣,我猜的沒錯吧?”徒單飛慢慢趨近他,緩緩說道。

    拓天震了下,仍故作縝定地面對他狂妄的氣焰,“你的意思是……”

    “拓天兄在嶺東佔有的領地已廣,根本不需再向我女真進攻掠地,所以……”徒單飛冷眼一眯。

    “所以?”拓天冷睇著他。

    “樓上有樣獵物等著讓你攫取,就看你敢不敢了?”

    拓天撇嘴一笑,“這世間沒有我不敢做的事。”

    “你剛剛也見過她了,如果願意的話,就請你撤兵。”徒單飛目光如炬地望著他。

    “你是在和我談條件?”

    “沒錯,你若中意這個女人,數天后我定將她交到你手上。”

    徒單飛還得留下她幾天,因為他還得靠她對付海連天以及延禧的一些手下餘孽。

    “數天!多久?”拓天抿起唇,語氣不善地說:“徒單飛,你當我是傻瓜嗎?你極有可能利用這數天時間向上京調來兵馬對付我,你以為我真會那麼笨,等著你回去擴充兵力?”

    “拓天兄,你不但誤解我,也太看得起我了,從上京調來兵馬需時多久你不是不知道,再加上這條路崎嶇難行,快約兩個月,少要三個月,你認為數天的時間我就能擺平你嗎?”

    “那你……”

    “半個月,不過這也得看拓天兄你願不願意了。”徒單飛擰起嘴角,眸中閃過一絲幽光,“你放心,半個月後我定會完璧歸趙。”

    “這……”拓天陷入猶豫中。

    雖然他貪女色成性,不過這可關係他的未來,況且這半個月裏又不知會不會出什麼岔子,徒單飛這小子向來詭異刁鑽得很,他還真不敢冒險。

    “拓天兄還有疑問?”

    徒單飛目光陰邪一眯,“如果不願意,我絕不勉強,我徒單飛也絕非定要以女色求安定。”他突地站起,對著他笑道:“那麼……咱們就戰場上見了。”

    徒單飛才轉身,便聽見拓天說道:“你真是搔到我的癢處了,好,就答應你。”

    此刻他腦海裏掠過的均是海連琪那低垂秀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嬌俏模樣。

    “想不到拓天兄還真是一位‘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多情男子啊!”徒單飛眼神一亮,立刻拱手道:“我這就告辭,半個月後咱們鋒山見。”

    撂下這句話,徒單飛便志得意滿地旋身上樓,而拓天也揚起了淫邪的笑容,心裏想的淨是與海連琪巫山雲雨的交歡景象。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麼似地連忙喊住徒單飛,“等等。”

    徒單飛轉首,等待他接續的話。

    “能否讓我離開之前再一睹佳人芳容?”拓天嘴畔帶著笑。

    徒單飛沉吟了會兒,“沒問題,我就帶她過來見你。”

    “那就謝了。”

    在拓天颯氣的大笑聲中,徒單飛只是擰著眉,繼續拾級而上。

    當徒單飛一推開房門,見到的便是海連琪坐在圓桌前,瞪著一桌美食的模樣。

    “怎麼不吃呢?是不是不合胃口?”他走近她,看著動也沒動的菜飯,不禁皺起眉問。

    “太多了,我吃不下這些,所以想等你來,和你一塊用。”她柔語璦璦地說。

    面對她那溫柔笑語,徒單飛竟覺得心頭一窒,煩鬱地蹙起眉。

    為什麼在與拓天談過條件之後再度面對她,他心底會產生一股悶疼的感覺?

    “你吃,我剛吃過了。”他坐入椅中。

    “你吃過了?”她顯然有些失望。

    “嗯,我看著你吃。”他魔性的眼直盯著她瞧。

    被他這麼一瞧,海連琪更覺得害羞窘迫。

    “對了,我剛剛聽說咱們的敵人已經漸漸靠近了。”他欺近她的臉慢慢說:“我怕他們會利用你。”

    “利用我?”她正要拿起箸的手一頓。

    “對,就和上回那個穆松一樣。”徒單飛眼神抽緊,只留這麼一個謎讓她自行猜測。

    心思單純的她細想了下,“我還是不懂。”

    “不懂沒關係,只要記得任何人對你胡謅的話千萬別信,否則你會很傷我的心。”他抓住她的柔荑,目光拂掠過一抹教人無所適從的詭光。

    “嗯。”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發覺他臉上的表情好像變了。

    “記住了嗎?”徒單飛並沒放手的意思,又重複了一次。

    “記住了。”

    海連琪疑惑地看著他,忍不住開口,“飛,你怎麼了?難道是因為你不信任我嗎?放心吧,除了你我不會相信其他人。”

    “我!”他身心同時震住,隨即發出一陣淺笑,“你胡思亂想什麼,我怎麼會不信任你,只是怕你太單純。”

    “哦,你放心,我不會輕易被騙的。”她的柔唇輕掠過一絲笑痕。

    “對了,想不想下去坐坐,我剛剛遇上了位‘老朋友’。”徒單飛望著她那張粉紅帶俏的臉龐,語氣些微緊繃。

    “你的朋友,我去見他好嗎?”

    海連琪當真發覺他似乎在瞬間變得不一樣了,臉上的笑容就在他下樓之後便消失了!

    “你是我的女人,自然該跟隨我。”察覺她眼底的疑惑,徒單飛嘴角似笑非笑的揚起。

    “我……”她小臉一躁。

    “來吧,上面人多,吃起東西會較有食欲些。”徒單飛拉起她的小手,未經她同意便將她帶出房間。

    一來到樓下,便見拓天那雙淫邪的眼直瞅著海連琪。

    徒單飛輕咳了聲,對著他說:“拓天兄,讓你久等了。”

    “呃!沒關係,能一睹如此美豔佳人,就算得等一輩子也值得呀。”拓天一副垂涎的模樣,讓海連琪看得心底暗驚,潛意識往徒單飛身後躲著。

    她不解地看了下徒單飛,不明白他為何要帶她來見這個男人?這男人看來心術不正,看她的眼神又滿是淫褻之意,直讓人心驚膽跳。

    “琪兒,他是我的好友拓天。”徒單飛讓開身,好讓拓天將她看得更仔細些。

    海連琪微微屈膝點頭,“您好。”

    “好好,美人快來這邊坐。”拓天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往他身側的椅子上。

    “飛!”她嚇得張大眸,轉向徒單飛求救。

    徒單飛單手一揚,立即逼退拓天的魔掌!他貼近拓天,附在他耳畔輕聲道:“別忘了……半個月……”

    拓天愣住,這才緩緩收拾起狂妄囂張的氣焰,咬著牙說:“真有你的,徒單翩飛。”

    “彼此彼此。”徒單飛撇唇一笑。

    他將海連琪安排在自己身邊,與拓天隔離,“不知拓天兄看過‘貨色’後,可有什麼感覺?”

    “太滿意了,真是賞心悅目啊。”拓天眼睛瞬也不瞬地直往佳人臉上、身上、胸前遊移,淫邪味盡現。

    侮連琪緊張地直往徒單飛身旁靠近。

    “這麼說你沒有任何意見了?”徒單飛眯起眸問。

    “是沒什麼意見,只不過……”拓天一雙深濃的粗眉蹙了起來,虎視眈眈地望著眼前的佳人。

    “嗯?”

    “可惜只能遠看不能近玩。”他眼底又出現了淫意,海連琪敏感的窒住呼吸,渾身不自在地發起抖來。

    她揚起不解的眼神投向徒單飛,雖然她不是完全明白他們的話中意,但隱約可聽出是某種交換條件,難道與她有關?

    感覺她抓著他手臂的小手緊緊繃起,徒單飛心底陡生一股不好的感覺,莫非這小妮子已察覺出了什麼?

    於是他趕緊轉移話題,“這是當然,‘她’可是咱們女真最珍貴的一朵花兒,要比幽蘭高貴得多,白日芬芳撩人,夜裏暗香浮動,的確只能遠觀哪。”

    徒單飛聰明地拿花來影射,希望能除卻這小女人心中的疑慮。

    果真,海連琪暗暗放寬了心,心忖:原來他們指的是名貴花種。

    拓天明白地揚揚眉,“那我也只好等了。”

    “拓天兄明白就好。”徒單飛眼底閃爍精光。

    “好,我就等著那天到來,不過那朵花兒你可千萬別給折了。”拓天不忘提醒他,“否則到時候……”

    “這你放心,花雖美、雖香、雖誘惑人,但拿性命去換未免太傻了吧。”徒單飛凝唇一笑。

    “那就好。”

    拓天再度將目光轉向海連琪,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野店。

    待他離開後,海連琪終於忍不住問道:“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怎麼覺得他的眼神好可怕?”

    她止不住心底的那份顫動,因為拓天剛剛那道眼神真的好犀利,幾乎要看進她靈魂深處一般。

    “他就是那種人,別放心上。”他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

    “哦。”

    她點點頭,斂下眼,“剛剛你們談的是什麼花?”

    “呃!一朵幽然淡雅百合。”他以她打著比方。

    “可剛剛那人我怎麼看都不相信他會是個愛花、惜花之人,他真願意以區區一朵百合與你交換條件?”海連琪眉頭緊蹙。

    不知怎地,她心底愈想意不安、愈想愈紛亂……

    “這你就不懂了,他什麼都可以沒有,獨獨不能缺少‘花’。”他倡狂的笑著。

    “這麼說,還真是不能以貌取人。”她低首搖搖頭。

    “那你看我的模樣,認為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徒單飛挑了挑眉。

    海連琪揚眉看了看他此刻溫文爾雅、談笑風生的率性表態,小臉微微一紅,“我覺得你……你……”

    “什麼?”

    “嗯……你是個大好人,琪兒欠你許多,就不知今生何時得以回報?”她眉心緊攏,仍為自己的身世感到悵惘。

    “我要的不是你的報答。”徒單飛目光如炬地看著她。

    海連琪驀然抬首,瞧見的便是他眼底跳動的兩簇火焰。於是又羞怯得調轉眼神,“對了,你所說的敵人就是剛剛那位嗎?”

    “這倒不是,剛剛那位只是個小角色。”他收回眼神,目光變得鑠利。

    “這麼說這一路還有危險了?”她心一窒。

    “是不是後悔陪我走這一遭?”徒單飛眯眼笑問。

    “不是,我怎麼會後悔?能跟著你,就算會死我也不後悔。只是我……我擔心你,不希望你因為我發生任何危險。”海連琪主動抓住他的手,“現在我的生命裏只有你一個人,你千萬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心碎、心痛。”

    望著她那隱隱含著淚水的眸子,徒單飛的心口狠狠一揪,心的紊亂與臉上的暗影混合成一片難解的怔然!

    像她這麼一個溫柔佳人,他竟要出賣她?

    她是這般信任自己,他卻欺騙她!

    他並不是個有良心的男人,為何此刻竟會覺得這麼困頓又無奈?

    “答應我好不好?千萬別離開我,別丟下我……”她抬起一張迷離淚眼,美麗的瞳心中波光流轉。

    “好,不離開你,不丟下你。”他灑脫一笑,一手將她攬進懷裏,瞬間低首覆住她兩片顫抖的薄唇。

    “呃……”她倏地吃了驚,卻推不開他。

    他狂肆地在她的唇上碾吻,足以軟化她身子的僵硬,可才張眼便看見四周向他們投射而來的眼神,她立刻驚嚇得推開他。

    糟,剛剛那一幕不是讓所有的士兵都瞧見了,那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臉紅耳躁的瞪了徒單飛一眼,她立刻提起裙擺,直往二樓房間奔了去——

    徒單飛的大拇指撫著自己尚帶濕意的唇,眼底泛過一絲連他也不敢去面對的濃熱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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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稟大公子,據下人來報,徒單飛已率了支輕兵朝嶺東的方向前來,現在正在芹溪橋畔落腳。”俞一得到消息,立刻向海連天稟報。

    “什麼?莫非他已懷疑到我們身上?”海連天震驚地挑起眉,“穆松此去未歸,我眼皮就直跳個不停。”

    “大公子,老奴敢說這絕不會是穆松洩的底。”俞打從心底信任穆松。

    他雖沒回來,可他飼養的海東青卻回來了,這不就表示他遇險了嗎?

    “我也不相信穆松會這麼做,但是許多跡象都讓人起疑。”海連天憂心忡忡地說:“我最擔心的還是小琪呀。”

    “對了,大小姐也跟著他來了。”

    “什麼?”海連天眉心一皺。

    這個徒單飛不知在打什麼主意,為什麼要帶著她在身邊?

    “更巧的是,拓天那傢伙也到此,可說是一群人全到齊了。”俞撚了撚他的鬍鬚,緩緩說道。

    “拓天!你是說盤踞在嶺東的拓天?”海連天目光倏緊,輪廓分明的五官幾乎要扭成一團。

    糟!拓天與徒單飛兩人皆可謂一丘之貉,對女人向來只有玩狎不會付諸真心,對待敵軍虜將又是極端殘忍的狂人!

    “就是他。”俞拱手道。

    “這該怎麼辦?小琪夾在兩個男人中間不是更危險?那個徒單飛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把她帶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海連天的心頭已紛亂不堪,就怕那男人居心叵測,有加害小琪之心。

    “大公子,您看,我們是不是要儘快趕去,說不定可救回大小姐。”俞雖為管家身份,可膝下無子的他,可是非常疼愛海連琪的。

    而海連琪也當他是親爹一般,不時買些補品回來送他,還說笑話給他聽,他可是打從心裏感恩啊。

    “也對,吩咐下去,我們得盡速趕往芹溪橋。”海連天目光一閃,此去雖危險但已勢在必行了。

    “是,老奴這就去準備。”

    “對了,俞伯。”海連天喊住他,“你年紀大了,就別跟了,我帶幾個精銳手下前往就行,你只需在這留守便成。”

    “這……”兩份心一擰,赫然跪下,“大公子,老奴不怕死,就讓老奴跟吧。如果事態危險,老奴尚有幾手拳腳功夫可抵禦。倘若真沒辦法,也會自行了斷,絕不拖累大公子。”

    “俞管家,我絕沒那個意思。”海連天抓住他的肩,淚水已漾在眼眶。

    “可是大公子,您叫我守在這兒,我哪能安下心呀。”俞急切地說道,就擔心海連琪的安危。

    “這……”海連天猶豫了。

    “求您。”俞索性跪地不起。

    “別這樣,我不是不讓你去,我也知道你一向疼小琪,不過此行絕非兒戲呀。”海連天解釋道。

    “老奴知道,就算喪命也在所不惜。”俞管家堅持道。

    “唉,好吧,我就答應你,但你定要小心呀。”海連天說不過他,只好讓他隨行了。他沒想到看似冷靜的俞內心的焦慮竟比他還深。

    “謝謝大公子。”俞釋懷地流下老淚。

    “那就快去準備,我們及早動身。”


    徒單飛沉睡中,突聞外頭有著風吹草動的聲音——

    突地,一支飛鏢疾速穿窗而入,射在木櫃上。

    他早猜出這定是歧卓傳訊而來,於是立刻起身拆開上頭字條,“店後竹林見”五個字便映入他眼簾。

    他先觀察了下依舊閉目沉睡的海連琪,隨即迅速閃出屋外,來到了竹林。

    “大人。”果真是歧卓,他從竹林中現身,輕聲道:“海連天已動身往這兒來了。”

    “請君入甕了?”徒單飛撇唇一笑。看來這一切全照著他的意思進行,他豈不得意?

    “屬下有一點不明白。”歧卓壓低嗓問。

    “你說。”

    “海連天既是海連琪的大哥,如果他們兄妹相見,會不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麻煩事?畢竟血濃於水,親情是難以抵擋的。”

    “這你放心,她的記憶尚未恢復,她的世界除了我之外已無其他人了,所以她暫時還離不開我。”徒單飛自信滿滿地說。

    “可屬下擔心——”歧卓不能理解道。

    徒單飛擺擺手,“你就是凡事太小心了,有時候不冒險是難成大事的。有句話不是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嗎?”他淡然地笑說。

    “是,屬下明白。”

    “飛……飛……”突然,海連琪的聲音遠遠地往這兒飄了過來。

    歧卓機敏地說道:“屬下告退。”

    徒單飛點點頭,只見歧卓一個閃身便融入黑夜裏,身手之矯健,不禁令他激賞。

    “飛——”

    海連琪怯生生地尋來這兒,當一見到徒單飛,立刻紅了雙目,“你在這兒,你果真在這兒。”

    “怎麼了,這麼晚了還不睡,跑到這種地方來?”徒單飛撫上她的臉,深邃的眼裏凝聚了些疑惑。

    “剛剛我突然驚醒,發現你不在,我好怕……便怎麼也睡不著。”她看著他,表情淨是柔情萬縷。

    自從白天承諾當他的女人之後,對他,她不再封鎖情感。既然決定愛了、跟了,她就會全心付出,即便是她的性命她也會毫不猶豫的交出來。

    可是他對她呢?

    他不是她的丈夫,只是她的男人,他有時沉默、有時深沉、有時寡言、有時開朗,她甚至不知道下一刻他又會變成什麼樣的性情……

    就像現在,他見了她似乎有些煩鬱、不悅,難道他三更半夜的在這兒與人有約,是她打擾了他嗎?

    “怕什麼,這間野店已被我們的人馬給包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敢欺負你。”他望了眼這座靜謐的竹林,“這竹林裏頭陰森詭異得很,看似平靜,其實充滿了危機,以後一個人可別再擅自跑來這兒,知道嗎?”

    “我知道,只是我一看不到你,就會心驚膽跳,擔心你會離我而去,不要我了。”海連琪顧不得一切地摟抱住他的腰,偎進他懷裏。

    “傻瓜,我怎麼會不要你呢?”他放輕語調,一把摟住她。

    海連琪倚在他懷裏喃喃說著:“不知為什麼,我就是會擔心、就是會害怕,我真的好怕你會狠狠的撇開我。”

    “這麼說是我讓你沒安全感了!”他的眸光突變凝窒且濃黑。

    “我……我能不能向你討個承諾……”她眸光如水地回睇他那雙看似冰冷至極的眼瞳。

    “承諾?”他眼眸一眯。

    她迷惘了……對,就是他現在這種眼神,冰得像雪岩、冷得像寒風,讓她覺得好陌生,幾乎感受不到有任何的熱氣。

    海連琪忽爾倒退了幾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好像很不高興。”

    徒單飛眯起狎眸,兩道眉毛下是雙深沉的眼,“你沒說錯什麼,是我自個兒心煩氣躁。”

    “為什麼?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海連琪突然為他擔憂起來。

    “我所說的敵人已確定來犯,就快接近這個地方。”他面露愁絲,那副焦灼的模樣,可讓她更憂心了。

    她一雙小手揪緊他的衣衫,心急地問:“那你決定怎麼做呢?是否該撤兵回去,或另有打算?”

    徒單飛搖搖頭,“我既然來此就是要引誘他們現身,如果我在這節骨眼上撤回,豈不白費了我之前的一番努力?”

    “可那不是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面對。”他扯出一抹笑。

    “那麼你是決定……”海連琪揚眉望著他。

    “決定送你回東都,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全力以赴。”他遂道。

    “不——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雖然我幫不上你的忙,但我留在你身邊也可為你打氣啊。”她慌了。

    海連琪並不知道徒單飛會這麼說,只不過是“以退為進”的一種手段而已。

    “你留在這兒會讓我分心的。”徒單飛歎了口氣,揉揉眉心,展現一臉的困惑。“就是因為想不出法子,所以我才來這竹林散心解悶。”

    海連琪感動的淌下淚,原來……原來他夜裏睡不著,跑到這後山竹林,為的竟是她!而她居然還在這時候找他麻煩,她真不該……真不該啊!

    “對不起!”海連琪頓時淚如泉湧,“原諒我……是我不好,我笨,既然愛著你,又怎會看不清你心底的想法呢?原諒我……你一定要原諒我……”

    徒單飛望著她斜倚在他胸膛的小腦袋,眉心倏地一緊,他懷疑自己這出戲該如何演得下去?

    他揉上她的腦袋,以不變的陰柔語調說:“我怎會怪你?再說與敵軍對抗和你無關,又怎能遷怒於你?”

    她抬起蟯首,輕啟紅唇道,“既不怪我就別趕我走,我不回去,死都不回去。”

    “你這麼做不是讓我為難嗎?”他薄薄的唇逸出了一聲低沉的歎息,整個人也出現了少有的凝肅。

    “讓我跟,今後我們福禍與共,永遠不分開。”海連琪漂亮的黑瞳閃爍著篤定和堅決。

    “你這個小丫頭!”

    徒單飛抬起她的下巴,專注地看進她那對迷人眸心,瞳眸中的魔性恣意地流竄著。

    他醺然的眼底閃著欲火,驀然低下頭覆上了她的唇,肆無忌憚地往內探索,剽悍狂吮……

    海連琪張著脆弱的眸子,直搖頭,“這兒不行……”

    她是願意給他,可這裏是外頭啊,雖是夜裏,但她還是有千萬個不安全的感覺。

    “這裏不會有人來的。”

    他一個使勁,將她逼近一排粗實的竹子,兩人身體緊密地貼合著,近到海連琪能夠清清楚楚看見他瞳孔中閃爍的光亮。

    當他的手指撫上她後臀,摸索她渾圓的臀股間時,突地從林間飛躍起一群飛鳥,嚇得海連琪猛然狂喊,“啊——”

    “噓——”他趕緊搶住她的嘴,眉頭攏皺。

    他明白了,定是拓天那傢伙不信任他,所以派人日夜監視著他!

    該死的拓天!

    “怎……怎麼了?”海連琪驚慌甫定,嗓音仍顫抖著,“剛剛那些是什麼?黑壓壓的一片,好怕人啊。”

    “不過是一群飛鳥,沒什麼好緊張的。”都是這些該死的東西,掃了他的興,不過他也實在佩服拓天這種盯哨的本事。

    “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店裏了。”海連琪低下頭,臉兒還紅透著,就連心跳也直加速不休。

    “好,我們回去。”徒單飛一手摟著她往野店的方向走去,還不時轉首望向遠處幾個陰暗詭魅的人影。

    他微撇嘴角,心忖度:拓天,你以為這樣就能威嚇得了我嗎?

    門兒都沒有!


    徒單飛將海連琪帶回店內房間後,便以探查敵人蹤影為由再次出門,就此她便一直為他擔憂、煩鬱不已。

    從天黑等到天亮,又從辰時等到了子時,卻依舊不見他歸來。

    他所帶來的一支兵隊也全留在野店內,正處於備戰狀態,這情形看在她眼中更是憂心忡忡。

    由於她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於是趁士兵不備之際偷偷摸摸溜出了野店,一個人直往北方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正覺不對勁兒想折返之際,赫然一隻手臂橫擋在她面前,驚得她直覺反應地施展出功夫抵禦。

    “小琪,住手!”海連天興奮不已地喊著她的名,他絕沒想到會在這裏,在這麼容易的情況下遇上她。

    海連琪的動作一窒,抬睫凝睇著來者,心口隱隱約約流竄著熱流,可她想不起來此人究竟是誰……

    驀然,她想起徒單飛,他曾說,敵方極有可能會利用她的失憶對付他。對,她不能恍神,也絕不能信了眼前這個男人。

    “你是誰?別這麼喊我。”她冷著嗓音說。

    “什麼?我是誰……”海連天先是愣了下,接著問道:“你怎麼了小琪?”

    “閉嘴!”她退了一步,提防地望著他,“我說了,不准你這麼喊我。”

    這麼親昵的叫喚,也只有飛可以的。

    “你……你真記不得大哥了?”他難掩意外地問。

    “大哥……”她腦子一片暈眩,一時之間心也亂了。

    “對,我是你大哥海連天啊。來這兒就是要對付徒單飛,將你從他手中救出。”海連天激憤地說。

    海連琪什麼都沒聽進耳裏,只有那句“對付徒單飛”,瞬間,她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測:這男人不是好人!

    “什麼大哥,我不會受騙上當的。”海連琪流著淚對他喊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根本不確定我叫什麼……你別想利用我……”

    “你說什麼?”海連天難以置信。

    “我問你,穆松是不是你派來的?”海連琪哽著嗓問。

    “沒錯,他是我派去的。”海連天承認,“他現在人呢?該不會已遭徒單飛的毒手了吧?”

    “原來……原來這一切真是你的詭計!”海連琪有種受騙的感覺。

    她真傻,居然不聽飛的話,擅自跑了出來,如果她落到敵人手上……他們定會拿她來威脅飛?!

    “小琪——你怎麼了?”海連天逼上前問。

    “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再怎麼樣我也不會連累飛。”她淚光盈然,脆弱的容顏中有著不可抹滅的堅決。

    就算是死,她也要脫離這人的掌控!

    “好……我不過去……我不過去……”海連天擔憂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小琪,你失去了記憶嗎?仔細想想我是你哥——”

    “別說了,走開,你走開——”海連琪捂住耳朵,她為何心底會這般紊亂,猶似阡陌交錯般,解都解不開?

    “小琪!”

    “別再叫了,別——你走——走開!”海連琪深受刺激地拼命往回跑,她真後悔……後悔擅自溜了出來……

    “啊——”

    突如其來地,她的柔荑被人給攫住,猛地將她往一旁的隱密山洞內拖——

    海連琪驚喊的小嘴兒及時被搗住,接著被人推向洞壁,緊緊貼著壁面!

    “噓……是我。”徒單飛的唇抵著她輕顫的紅唇,嘶啞地說:“你又不聽話了,這教我該如何是好?”

    “飛,”海連琪吃驚地一愣,而後俯在他肩上痛哭失聲,“對不起……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諱言,徒單飛剛剛真的是嚇了一跳,他才回野店一沒見著她就立刻追了出來,心底擔心的就是她會與海連天遇上。

    沒想到,他擔憂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還好她的記憶尚未恢復,對於過往的一切絲毫沒有印象,否則憑剛剛那一幕,她就極可能由一個溫婉的小女人變成一個可怕的敵人。

    “知道嗎?我真是為你捏了把冷汗,差點兒出去與那個該死的男人大打出手。”他以唇輕吻她的額頭。

    “可我覺得好奇怪,那人明明可以抓我……”直到此刻,海連琪靜下心,才察覺到這其中的可疑之處。

    徒單飛臉色一凝,扳過她的小臉,目光炯然地望住她驚疑的小臉。“別想太多,或許他另有什麼打算,或是……你信的人是他,不是我?”

    “不,我信的人只有你。”她趕緊澄清,望著他的眼全是愛與情交織的濃郁感情,“所以我好怕,好怕你遇到危險。”“放心,我只是來這探查他們的動向,絕不會讓他們發現。”他揉著她的小腦袋,“我們還是暫且留在這洞內,等天色暗下我們再走。”

    徒單飛扶她一塊兒坐下,一方面專注著外頭的動靜,就怕海連天會派人馬搜索到這兒來。

    她點點頭,倚在他懷裏,“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但你得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讓我為你擔心了。我身為東都大人,對東都以及那兒的子民有著照顧與共存亡的責任,絕不可能因為私心而不理會,你懂嗎?”徒單飛語氣堅定,灼灼目光始終盯著佳人。

    “我知道,我會控制自己的心。”她斂下眼,覺得好歉疚,“我不該給你帶來壓力,以後我會學乖的。”

    海連琪知道自己跟著來,對他而言只是累贅、包袱,偏偏她又不懂安分,老是帶給他麻煩,難怪他會這麼生氣了。

    “知道就好。”他的大掌輕輕揉著她的細肩。

    她點點頭,倚在他寬廣的肩頭上。他粗獷的身軀帶給她一種無法言喻的安全與安定感覺,使她頓覺好舒服,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累了?”他低頭問。

    “嗯,還好。”為他擔憂了一天一夜,她的確是好累,就連眼皮也快撐不開了。

    “什麼還好,你看來真的好累,來,靠在我身上睡吧。”徒單飛調整好自己的坐姿,讓她能更舒服的靠在他身上。

    海連琪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你真好……”

    望著她爛漫的笑容,徒單飛心又開始亂了,想說什麼,卻已見她閉上眼,沉沉睡去,嘴角還掛了絲甜甜的弧度。

    海連琪窩在他寬闊的臂彎中做著屬於她與他的美夢,但願這夢能持久、成真,千萬別那麼快就破滅了。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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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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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徒單飛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某個東西壓著,已半邊發麻了。

    微張開眼,看見的便是海連琪“霸”在身上熟睡的模樣,是這麼安逸、無憂,像個睡夢中的仙子……

    望著望著,他居然不想就這麼喚醒她!可看看外頭天色已暗,此時不走,等天色大白,他們將更危險了。

    “琪兒……琪兒……乖,起來了。”他輕拍她的面頰,這才發現她的臉兒燙得嚇人。

    他驀然一驚,連忙抓住她的肩膀搖了搖,“琪兒醒醒,你怎麼了?”

    “唔……”她吐氣如蘭,可一個呻吟後又昏睡了過去。

    “你不能再睡了。”這次他改拍打她的臉頰。

    她的眼總算張開個縫,一見是他,居然還笑得出來,“……聯飛……”

    “你哪兒不舒服,嗯?”徒單飛捧起她熱得像火球的小臉。

    海連琪搖搖頭,“我……我好冷……想睡覺。”

    “不許再睡了。”

    “可我真的好累……”她閉上眼,嚶嚀了聲,昏昏欲睡的她只覺得靈魂正欲飄遠,哪知道他卻在這時候猛地吻住她的唇,深深舔吮。

    “呃——”她腦子昏沉,被他吻得更是亂了神志。

    “我必須幫你取暖。”

    說著,他已動手解著她襟間鈕扣,緩緩褪下她的衣衫。

    這時已近子夜,她身子直發抖發寒,也只有靠他的體溫,才能暫緩她體內熱度的升揚。

    當身上衣物褪去,露出只穿著一襲肚兜的嫩白身軀時,徒單飛渾身竄過一道熱流……

    “嗯……”身子少了蔽體衣物,她自然而然地往他身上鑽。

    那柔軟的嬌軀充滿迷人誘香,侵入他的鼻息。他忍不住扯下自己的外衫、內衫,同樣赤裸的兩人相擁起來。

    “天,你的身子好軟。”

    “嗯……”海連琪渾身淌下汗水,燒已退,神志也回歸。

    “給我,曾後悔嗎?”徒單飛喑啞著聲調。

    “不後悔……”她好愛他,已愛到了無怨無悔,在她僅有的生命記憶裏唯有他,再也沒有別人了。

    “好,記得你的話。”


    “舒服了點兒吧?燒退了嗎?”事後,徒單飛親昵地摟著海連琪問道。

    “嗯,都是我,害你這麼晚了還留在這兒。”她垂著小腦袋,低聲呢喃。

    “沒關係,現在走也不遲。”徒單飛輕拍她的背,然後起身走到洞口,細觀外頭情況。

    海連琪跟著他站起,才一站就悶喊了聲,“呃!”

    “怎麼了?”他關心的回首。

    “沒……沒什麼……”她紅著臉兒,搖搖頭。

    “還疼是吧?”徒單飛嗓音放柔。

    “忍忍就好了。”她已耽誤了他好多時間,不願再影響他了,於是趕緊問:“外頭有人嗎?”

    “我想他們可能沒料到我們會在這兒留那麼久,所以外頭已平靜了。”他笑了笑。

    “那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海連琪緊抓著他的手,也跟著往外頭探了探。

    “應該可以了,我們這就離開這兒,我擔心歧卓找不到我,野店裏的士兵會鬧成一團。”

    說著,徒單飛便握住她的柔荑,走出了洞外,直往野店的方向邁進。

    眼看他神色匆促、步履加快,海連琪的自責也莫名加深了。

    要不是為了尋她,他也不會延誤大事;若不是為了救她,他也不會險些陷入敵陣。

    這時……她不禁開始懷疑,當時她硬是要跟來此地,究竟是對還是錯?

    還好這一路上都沒有再遇上任何危險,很快地,他們便趕回了野店。

    一進店內,歧卓見到徒單飛,立刻關心問道:“大人您上哪兒去了?您失蹤了一天一夜,我差點就派人大肆搜尋去了。”

    “萬萬不可,你這一動作,對方必然會知道我不在這兒,倘若群起攻擊,那可就壞了大事。”徒單飛找了張椅子坐下,端起杯水喝下。

    “是,屬下會謹記於心,不會再衝動行事。”歧卓拱手領命。

    這時他才看見藏身在徒單飛身後的海連琪,“原來海連姑娘是跟您在一塊呀?”

    “她……”徒單飛看了她一眼,猶豫片刻才道:“沒錯,是我帶著她離開的,有事嗎?”

    “原來如此,當我發現海連姑娘也不在時,可更著急了,怕您回來我沒得向您交代。”歧卓也是今天午時才回店,一下子不見他們兩人,可是擔憂又急促啊。

    海連琪聞言不禁一陣難堪,“對不起……”

    徒單飛轉首對她說:“不怪你,你的身子才剛好轉,回房歇著吧,我會命人去請大夫再來為你診治一下。”

    “不用了,我只要再睡會兒就行了。”

    經他這麼一提,她不免想到方才在洞內所發生的一切,瞬間渾身燥熱,變得不自在極了。

    “這怎麼成,還是得讓大夫開個藥方,這樣我才放心。”徒單飛堅持道。

    說話的同時,他的目光仍流連在她的粉嫩櫻唇上。

    她的臉兒轉為羞紅,垂著臉蛋說:“謝謝你的關心,那麼你們談論公事,我先回房了。”她輕柔地說完後,便轉身走往二樓。

    直到她離開,歧卓才壓低嗓道:“我猜大人絕不可能帶她一塊出去,一定是她自個跑出去,您追她去了。”

    徒單飛撇撇嘴,炯亮的眸光懶懶地掃向他,“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什麼都被你給看透了。”

    歧卓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大人……這也不過是我的猜測。不過還好您尋回了她,若是讓她遇上不該遇上的人,不知會出什麼大紕漏?”

    他心底的忐忑和徒單飛不謀而合。

    徒單飛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其實她已經遇上海連天了。”

    “什麼?!”

    “她不但遇上海連天,海連天也已將她的身世告訴了她。”他緩緩沉下聲,嗓音裏夾帶著一抹無起伏的冷峭。

    歧卓蹙起濃眉,“這麼說海連姑娘肯定不信任他,否則就不會跟您回來了?”

    “沒錯,只是不知道她這失憶症狀還能維持多久。”他眯起眸子,淡淡地沉吟著。

    “那麼大人的意思是!”

    “可能得提前行動,既要利用她打擊海連天,就絕不能讓她想起過往,我們得在最短的時間內達成我們的目的。”他冷沉的眼閃爍著一抹炯光,是如此的精銳蝕人。

    “好,既然已摸清海連天出沒的地方,我這就派人圍堵,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歧卓領命正要出發,隨即又被徒單飛給喊住,“且慢,他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待在那兒坐以待斃呢?”

    他笑了笑又道:“再等兩天,多觀察,即便要快,也不能有失誤。”

    徒單飛眼底泛過一絲篤定神采,腦子裏正盤算著抵禦計畫。

    “是。”

    “對了,派人將圓圓叫來,由她來看著海連琪,省得又給我找麻煩。”徒單飛突然又說。

    “叫圓圓來!”歧卓直覺不妥。

    “你有意見?”

    “圓圓向來佔有欲強,您叫她來這裏不就是明白讓她與海連琪敵對嗎?”歧卓這就不懂了。

    “我讓她來伺候海連琪,她絕不會有異議才是。”

    徒單飛揉揉眉心,“女人就是這麼難搞,多一個爭風吃醋,少一個佔有欲強,還真是麻煩透頂!”

    “我想這就是大人您的魅力所在吧!”歧卓也不禁低首竊笑。

    “好傢伙,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徒單飛搖頭輕笑。

    “屬下不敢。”他趕緊挺直身。

    “好了,你就先行退下,忙你的事去吧。”徒單飛揮揮手。

    “是。”

    當歧卓退下後,徒單飛不禁陷入了沉思,腦海裏竄過的均是海連琪那柔美委婉的小女人模樣。

    將圓圓叫來不是沒有他的用意,或許在她火辣的熱情挑勾下,他會忘了海連琪在他心裏所造成的影響。


    自從與海連琪不期而遇之後,海連天便滿腹憂思、愁苦傷神,直讓俞看了心生疑竇。

    “大公子,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您千萬別悶在心底,說出來讓老奴聽聽。”終於他忍不住問了。

    “我遇兒小琪了。”海連天緊皺著眉說。

    “您說什麼?您遇上大小姐了?”俞表情盡露喜色,“那您為什麼不把她帶回來?”

    “不是我不帶她回來,而是她不肯跟我回來啊!”海連天愁眉深鎖,渾身充斥著難以紆發的鬱氣。

    一直到現在他仍無法相信這個事實,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親兄妹變成了陌生人,敵人倒成了她的情人,這……這一切怎麼全都荒腔走板了呢?

    “這是怎麼回事,老奴不明白。”俞管家一臉茫然。

    “說了你也不會相信,小琪她……小琪她變了,她居然不認識我,還直說我是壞人,讓我頭痛了好久。”他直揉著太陽穴,頓覺困惑不已,照這樣的情況來看,她是不是病了呢?

    “天哪!真有這種事?該不會是小姐被那個徒單飛下了蠱、迷了魂,把咱們全忘了?”俞張大老眸,連鬍子都起了顫抖,“好個徒單飛,這世間的事還有哪一樣是他做不出來的?”

    “我也全亂了,反正她見到徒單飛就像見到她惟一的親人,把我們全當成了壞人,看在我眼裏真是教我情何以堪?”

    海連天深歎了口氣,“當初來這裏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救回小琪,沒想到她會變成這樣,接下來我已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大公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救日大小姐,就得讓徒單飛那傢伙死。”俞義憤填膺不已。

    只消一想起他極可能對他們大小姐做出下蠱、下降頭的事,俞便巴不得一刀殺了他。

    “俞管家,你稍安勿躁,其實我心裏也急啊,只不過這事得從長計議,馬虎不得。”海連天眯起深邃的眸,靜默地思考著。

    “我不懂,大公子您的意思是……”

    “據我調查徒單飛這次雖然只帶著少數兵力,可全是些精銳矯捷的特選精兵,咱們絕不能小覷啊。”海連天早已打探透徹了。

    “那……那……那就用七彩火球,這東西可是大公子與大小姐師父的獨門暗器,對付徒單飛絕對是綽綽有餘。”

    “不,這七彩火球威力驚人,會傷及無辜啊。”這法子他不是沒想過,而是火球威力一旦爆發,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俞也陷入了猶豫。

    “更怕的是會傷到小琪。”海連天搖搖頭。

    “我想大小姐功夫了得,這火球又是她師父最拿手的暗器,她是再熟悉不過啊,我相信大小姐必定躲得過。不過,為防止旁人受害,還是得將徒單飛引開,您覺得怎麼樣?”俞提供意見。

    “好吧,那就照你的意思,今晚我會和幾個部屬再做詳密計畫,這次非得取下徒單飛的命不可。”

    海連天雙眼泛出厲光,此舉定得成功,要讓徒單飛血濺當場!


    圓圓是徒單飛的侍寢丫環,向來是倚仗著與徒單飛這層關係而在眾人面前耀武揚威,幾乎忘了她的身份終究不過是名丫環罷了。

    至於旁人見了她囂張跋扈的氣焰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好竊竊私語著,希望大人別再縱容她了。

    在海連琪出現的那段時日,正好徒單飛的母親身體不適,於是將她派到位居“東都”的徒單老夫人身邊伺候,因此她並不知道有海連琪這個女人出現在徒單飛生活裏。

    直到歧卓又派人將她調來芹溪橋的野店,她因好奇在旁敲側擊下,約莫知道了有海連琪這麼一號敵人。

    她更生氣的是,徒單飛千里迢迢將她喚來這兒,居然是為了伺候那位失去記憶的女人!

    “圓圓,就是這裏了。”一到達野店,歧卓便將她帶往海連琪的門外。

    “是,歧卓統領。”圓圓屈膝道。

    雖然她向來心高氣傲,但歧卓怎麼說都是徒單飛的心腹,她還不敢冒險去得罪他。

    “對了,大人有交代,要你千萬別亂說話。”歧卓又怎會看不出圓圓那副尖酸刻薄的德行,就怕海連琪應付不來呀。但這既然是大人所交代,他就算看不過去也不好說什麼。

    “這我知道。”她撇撇嘴角。

    “還有,海連姑娘心思敏感,伺候她時一些用辭得注意些。”有關這點是他自己加上的。

    圓圓瞟瞟白眼,蠻不在乎地說:“嗯。”

    瞧她那一副愛聽不聽的模樣,歧卓只好輕歎了口氣,搖搖頭說:“反正該提醒你的我都說了,其餘的你自己衡量吧。我走了。”

    “圓圓恭送歧卓統領。”望著他走遠後,圓圓便習慣性地抬起下巴,嘴角卻不懷好意地揚起。

    這時,海連琪聽兒外頭有說話的聲音,便輕輕推開門想一探究竟,卻正好見著圓圓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姑娘,你是……”海連琪沒見過她,於是開口問道。

    圓圓這才轉過身,卻見著海連琪那張沉魚落雁、宛如嫦娥下凡的絕美容顏,心底潛藏的危險意識就更強了。

    “我……我是東都大人派來伺候你的。”圓圓目光緊束,含帶著幾許冷意。

    就如歧卓所言,海連琪心思是極其敏感,見圓圓如此,便不由得打從心底升起一絲戰慄。

    “我並不需要別人伺候。”她淡淡說道。

    “那可不成,既是我們大人的命令,我哪敢不從啊!”圓圓說著便推門而人,看了看這間狹隘的房間,不禁皺了下眉。

    “姑娘……”

    海連琪跟了進去,圓圓卻又道:“真不知道大人到底在想什麼,好好的地方不待,居然跑到這種荒涼的邊郊,就連這屋子也是又髒又亂的。”

    她嘴裏雖說徒單飛的不是,可話裏的含義擺明就是在指責海連琪沒將房間打理好。

    “我沒帶什麼東西過來,也沒什麼好收的。”海連琪趕緊解釋。

    “人光長得漂亮是沒有用的,也要懂得打理,像以前在東館時,東都大人的房間不都是我整理的,他的喜好與習慣我是再清楚不過了,只是他後來前往東赫營地,不忍我跟著他吃苦,才將我又調回東都伺候老夫人。”

    圓圓志得意滿地說,那甜笑的模樣更是彰顯出自己在徒單飛心目中的地位,海連琪不傻,當然聽得出她話語中的下馬威。

    “你跟飛很熟了?”海連琪試著問。

    “飛!”圓圓尖嚷了聲,像看見鬼似地瞪著她,“你怎麼可以直接喊我們大人的名諱?”

    “我……”海連琪垂下臉,連心都碎了。

    “告訴你吧,我們大人身邊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你別自以為是了。”圓圓對她露出一抹佞笑,“只有像你這種人才會將他的愛信以為真。”

    一陣暈眩感突然襲向海連琪腦海,她怔忡地說:“你是什麼意思?他……他是個用情不專的男人嗎?”

    雖然這是她早就心裏有數的,可卻一直不願去想、去承認……

    “天哪,你知道嗎?你是我所遇見過最天真的女人了,就連我跟了他那麼久,也從沒想過要他的什麼情愛的。”

    圓圓趕緊捂住嘴,“哎呀,我怎麼給忘了,大人明明叫我不能多嘴的,我真不該說那麼多。”

    海連琪早已紅了眼眶,她看著圓圓直搖頭,“你別說……你別再說了——”

    她不相信……說什麼她也不相信……

    他是這麼溫柔、這麼體貼,就算是曾有過其他女人?可現在不都和她在一塊兒嗎?他不會如這位姑娘所說那般……是個博愛又花心的男人!

    本來打算住口的圓圓,見她激動成這樣,更激起了她想攻擊她的意圖,於是早忘了歧卓對她的叮嚀,沖口又道:“我聽說你好像忘了過去了是不是?”

    海連琪抬起淚眼望著她,見她眼底挑釁的光影,卻說不出話……

    她該說什麼?!

    告訴她:沒錯,我就是個得了失憶症的人嗎?

    “是就是,別裝得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樣,我想我們大人不是真的喜歡你,而是被你那副柔弱樣所騙了。男人不都是這樣嗎?碰到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都是沒轍的。”

    圓圓笑睨著她那張蒼白的臉色,走到床邊將海連琪原已摺疊好的被子抖散開來扔在一角。

    “瞧,連被子也不摺,真是夠懶的。”圓圓撇撇嘴,“還叫我來伺候你這種沒記性的女人,真嘔。”

    “你別碰我的東西!”海連琪受不了了,赫然沖向圓圓,用力推開她,“為什麼要動我的東西,不要碰……不要弄壞它們……”

    海連琪在天祚帝延禧的調教下不但個性固執,自尊心也強,向來她是不肯認輸的,即使死也不會向敵人低頭,

    但自從失去記憶後,她的思想、她的身軀一直被軟弱的那一面所支配,使她看來柔弱不堪,甚至忘了自己有武功。

    但圓圓的刺激,喚醒了她部分強烈意識——她是不容外人欺負的!

    “你這是做什麼,想跟我打架嗎?以為這樣就搶得走我們東都大人?”圓圓也不服輸的頂她。

    海連琪指住耳朵,“不要……不要說了——”

    圓圓勾起一抹狠笑,“我偏要說,像你這麼沒記性的人,不是跟廢人一樣?憑你還想要得到大人的真感情,簡直是癡人說夢話,我說你最好把自己的腦袋拿出來翻一翻,少在這兒丟人現眼,廢物、廢物!”

    “我不是廢物!”

    海連琪被這麼重又狠毒的話一激,突從體內逼出一股真氣,直接襲上圓圓胸口——

    “啊——”圓圓慘叫了聲,瞬間從嘴裏噴出一股腥甜,倒地不起……

    “不……我……我……”海連琪看向自己的手,難以置信地直發著抖。她雙腿無力地靠在牆邊,再看著躺在地上的圓圓。

    剛剛到底是怎麼了?她對她做了什麼?她殺人了嗎?

    天——她殺人了!

    她據著耳朵不停狂喊,直到岐卓與徒單飛聞聲沖進了屋裏,她仍止不住渾身的戰慄與心底的驚悚……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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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歧卓,快將圓圓送去給大夫診治,一定得醫好她。”徒單飛眸光似箭地直逼向海連琪,面不改色地說道。

    “是。”

    歧卓立刻將圓圓抱出屋外,這時,屋裏只剩下徒單飛與海連琪。

    “你會武功?”他眯著眼問。

    事實上,這是早在認識她的第一天就知道的,只是自她失去記憶後,她仿似也失去了武功,但這時候怎麼會對圓圓動手呢?

    難道……難道她想起了什麼?

    “我不知道。”她坐在椅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

    “為什麼要對她動手?圓圓又沒惹你。”徒單飛走近她,用力掐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起頭。

    “她……”海連琪緊抱著自己,頻頻發抖。

    “說,她怎麼了?”他狠戾地瞪著她,“我不知道你過去的一切,但我不希望你是一個不定時發作的危險人物。”

    “我不是……別再這麼說我……我不是廢物,不是——”她像發了狂似地跳起身,欲奪門而出。

    “你要去哪兒?”徒單飛用力拉住她。

    “我要走……我要回家……”她拼了命的掙扎,“別碰我……你別碰我……你們都好可怕。”

    “你別衝動,”他憤而拉住她,“告訴我,是不是想到什麼?不准隱瞞我,快說——”

    “別抓我,你抓得我好痛,放開我——”她滿臉淚痕,濕熱的淚滑向雙腮,熾燙她的肌膚也灼痛了她的心。

    她已一無所有,信的、愛的只有他,為什麼老天還要這麼對她?

    而別人又怎麼看她,只當她是個沒有過去、沒有記憶的廢物?

    “你到底是怎麼了?別裝瘋賣傻了!”徒單飛恨得摑了她一耳光,頓時震醒了她,也讓她停止了一切掙扎。

    “你!”

    海連琪撫著面頰,臉色發白、呼吸抽緊,心口帶著傷痛,一股陌生的感覺攫住她,此刻佔據她心頭的是全然的慌亂、迷惘,和無法釋懷的緊繃——

    “我——”

    徒單飛瞪著自己的手,眉頭皺得像打了好幾個死結,望著她那對含淚星眸,他心底居然產生一絲絲的自責?

    “我並沒有想起任何事,當時為什麼會對圓圓出手,其實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出於一種潛意識,或許我就是屬於那種心性殘忍的女人!”海連琪盯著他,看似平靜地回答他。可她一雙柔荑緊握,早已洩露了她心思的波動。

    “你別這麼說,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喜歡看你變得這麼捉摸不定。你這樣的個性教我以後怎麼派人伺候你。”他冷硬地說。

    “我從沒要任何人來伺候我,我也不需要,我一個人可以打點好自己的一切,就算沒有從前的記憶,但我不是廢人,你又何苦派一個人來侮辱我?”只要一想起圓圓那咄咄逼人的話語,她便止不住的戰慄。

    “你還真難伺候,我好心派個丫頭照顧你,想不到你還嫌東嫌西的,現在可好,圓圓被你打成重傷,你卻連一點歉意也沒有?”他英武剛冷的臉龐微微閃過了一絲抽搐。

    “對,我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我就是一個生性殘暴的人,所以你還是離我遠一點!”

    海連琪悍然推開他,跨出房門,腳步絲毫不停歇的拼命往前走。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只知道她得走,走得遠遠的,別再成為別人的累贅與笑柄。

    “站住,別意氣用事了,行嗎?”徒單飛快步追上她,用力握住她的肩頭。

    “謝謝抬愛,從今而後我再也不是你的負擔了。”

    海連琪轉身欲走,可是才跨出一步,她的身子便被鉗住,緊接著徒單飛低下頭,將溫熱的唇覆上她的,輾轉綿吻、兩舌糾纏,那吻剽悍、狂浪到無以復加!

    “唔——”海連琪的身子扭動了下,卻推不開他粗獷的身軀。

    “嗯……”她舉起拳頭,槌著他的胸膛,可是徒單飛仍是如此強硬且屹立不搖。

    慢慢地,海連琪在他強烈又熾熱的吻下逐漸軟化,身子也轉而依附他,就連心也投降了……

    徒單飛這才撤離唇,眯著眸凝睨著她。

    “你明明恨我,氣我傷了人,為什麼還要我回去?”她心房悸動地問。

    “不為什麼,只因為……我喜歡你。”他薄逸的唇角揚起一抹笑,可不知為什麼,在海連琪眼底卻沒有他溫柔深情的倒影。

    “可我什麼都不會,除了給你找麻煩,還會莫名其妙的傷害別人,更何況是傷了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算了,我不想在做你的女人中的其中之一。”

    她斂下眼,說她不吃圓圓的醋那是騙人的,說她心裏沒有疙瘩那也是虛偽的,她貪心的想要擁有一份真情,一種唯心而愛的真情,卻不是他那寬大為懷的博愛。

    “我有過很多女人,這事我從沒瞞過你和欺騙過你,我不懂你還要我對你允諾什麼?”徒單飛眯起狹眸,那低首俯視她的模樣像極了一隻桀傲不馴的獵鷹。

    而海連琪當然就是他的獵物!

    “可我要的是——”

    “我知道。”他伸手溫柔的堵住她的唇,截去她的話,“給我時間,總有一天我的生命裏會只有你。”

    瞧他說的多麼動人,令人心折,可唯有他明白自己所說的話裏的真實性有多少。

    因為愛他而早已迷亂心思的海連琪,這時候連理智也鈍化了,禁不住他如此溫柔的誘語,她對他點頭了……

    “好,我給你時間,讓你能全心全意的愛上我。”

    她抿唇微笑,主動投入他的懷抱,“其實我真的好怕……好怕離開你,好怕你不要我……”海連琪淚盈於睫,小手緊揪著她的衣襟,哽凝著聲調說。

    “你這丫頭,害怕還硬要離開,這教我怎麼相信你對我是真心的?”他撇撇嘴角,一雙手緊揉著她的肩頭,笑意盎然地說。

    她羞赧地垂下秀顏,“其實我不是真心要走,只是不希望你討厭我,寧可選擇離開,至少還留下一絲絲好印象給你。”

    “小傻瓜,你要是真走,我會更恨你呀。”他輕柔地撫弄著她的背部,“好了,我們進屋吧。”

    “對了,對於圓圓姑娘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我懂,其實仔細想想她也有錯,她跟了我那麼久,我哪會不知道她?她一向心直口快,說話又不經大腦,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惹惱了你,我希望你別怨她。”

    “她跟了你很久嗎?”光聽圓圓這麼說她已經很難過了,如今又聽徒單飛不經意的承認,她想要漠視就更困難了。

    徒單飛斂起笑容,眯起眸望著她一直的那麼在意?不過,我可以坦白告訴你,的確很久了。”

    海連琪聞言,只能默默的掩下眼睫,好克制住自己的滿腔酸楚。

    “怎麼,又嫉妒了?”他勾起她的小臉,恣意哂笑。

    “沒……沒有,你去看看圓圓吧,我想回房去了。”

    經過這番風浪後,海連琪已想通了——她本就是個沒有記憶的女子,他能夠這般照顧她,她是該心滿意足,為什麼還會有克制不住的野心呢?

    “那麼快就想趕我走?”他眉一揚,對她開著玩笑。

    “我不是——”她垂下秀顏,喃喃地說:“我倒是希望你能永遠的陪著我,哪兒也不去;除了我,不再關心任何人。可是!可是我知道你辦不到……”

    “你還真是個多愁善感的女人。”

    徒單飛一把將她摟進懷,輕撫著她的背部,磁性的嗓音輕拂她耳畔,“別緊張,在我心底你是最重要的。你不是允諾過我,給我時間嗎?既是如此,就別太急,我想終有一天我會屬於你的。”

    海連琪心一動,偎在他懷中不言不語。她告訴自己要有信心等著這一天來臨,她一定要有信心才成……


    俞快步地往朝海連天的房間邁進,一推開房門,他便急急說道:“大公子,一切都準備好了,不知何時出發?”

    “這挑戰書給徒單飛了嗎?”侮連天瞪著案上的進攻策略,他發誓這回一定要將小琪救回不可。

    無論她認不認得他,不可否認她永遠是他的親妹妹,做大哥的又怎麼能受得了兩人相見不相識呢?

    “挑戰書已發,就怕他不敢過來。”俞重重地哼了聲。

    “他會到的,我有把握他絕對會到。”海連天雙拳緊握,心底的憤恨與不滿可一點也不比俞少。

    “我早已打定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如果真救不回小琪,就與徒單飛同歸於盡!只要上天憐憫,能在死之前和小琪相認,我也瞑目了。”

    俞聞言,一張老臉驀然轉白,“不會的,我們的目的只是救回大小姐,又不是要找人拼命,大公子您不會有事的。”

    “這可難說,徒單飛這個人向來居心叵測、手段狠毒,我必須要有這心理準備。”

    “公子……”俞已老淚縱橫。

    “別哭,我又不一定會死啊!”海連天真拿他沒辦法。

    “別再說死這個字了。老奴相信七彩火球的厲害,公子必能安然的將小姐救回,如果真要有人犧牲,死的也該是老奴,不會是您啊。”俞拼命拭著淚,嗓音哽塞不已。

    “你也更是的,瞧你緊張的。”海連天搖搖頭。

    但他心底卻有個聲音不停呐喊著:小琪,等著我……等著哥來救你了!


    “大人,這是戰帖。”

    歧卓立刻呈上今兒個剛收到的挑戰書。

    “是海連天,他約我在‘黃沙岩’見面。”徒單飛看了看內容,不禁笑道:“想不到他還真急,竟然就約在午後,想必是有萬全的準備了。”

    “大人,要不要我派人去黃沙岩查探虛實?”

    “不用,他們此刻一定是戒備森嚴,這時派人過去只是找死。”徒單飛伸手阻止。

    “可我又擔心海連天要詐。”歧卓一向護主心強,凡事都不敢掉以輕心。

    “難道你忘了誰在我手上?”徒單飛抿唇道。

    事實上,在他篤定的笑容背後暗藏著某種不定的煩憂,每每一想起她將離開他,或是自己正在利用她,他心底便酸澀的不得了!

    “屬下知道有海連琪這個人質,可還是不能不防呀。”歧卓忿忿又道:“偏偏他們似乎心裏有鬼,今早才送的戰帖,時間竟定在午後,離現在只差兩個時辰,根本就是不給我們準備的時間。”

    “別慌,兵來將擋永來土掩,我們只管見招拆招。”徒單飛明白對方了心置他於死地,他不得不防。

    “我懂,屬下定會小心的。”他拱手道。

    “吩咐下去,我們這就出發。”徒單飛遂道。

    “是。”

    歧卓領命挑了數位精壯敏捷的士兵跟隨前往,當然海連琪也在其中,只是她並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於是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膽地問,“飛,你們是要去哪兒?為什麼要帶這麼多人?”

    “去會敵人。”他淡漠地說。

    “敵人!”

    “對,就是那位自稱是你大哥的男人。”他回首笑看她,卻見她怔忡著表情,滿臉憂色。

    “怎麼?怕他真是你大哥?”徒單飛與她共乘一騎,單手緊緊圍攏住她的纖腰,帶笑的語氣是如此不尋常。

    海連琪心口一提,轉首問他:“真是他嗎?”

    他的表情回復冷淡,“不是。”

    “那麼我有大哥嗎?”她突地一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徒單飛望著她的後腦勺,“無論你有沒有大哥,可這個自稱海連天的人並不是,他只是想藉由你來消滅我的敵人。”

    “這個你說過了。”海連琪悠悠沉吟,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個沒記憶的女人,為何大家都要利用她呢?

    她過去是誰?究竟是誰?

    “別想太多,只要記得你是我的人就行了。”徒單飛對她扯開嘴角,冷岸的眉宇間淨是笑意。

    “可是……”她真的覺得好茫然呀。

    “就快到了,我們可與他對質看看,到底我說的是真還是假了。”於是海連琪就在這份茫然中來到了黃沙岩。

    一到該地,徒單飛立刻舉手命令大夥兒停止前進。

    “歧卓,看看他們來了沒?”

    歧卓正想拔聲詢問,突見對面岩石上出現對方的大批人手,海連天正好站在這群人的中間。

    當海連天一見到海連琪,連忙激動地喊道:“徒單飛,快將我妹妹放過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徒單飛揉揉鼻子,低頭笑說:“別演戲了,你以為幾句話,她就會聽你的嗎?”

    “為什麼不會聽我的?我是她的大哥。”海連天揚聲說。

    “哦?可為什麼她不認得你。”徒單飛一手抓住海連琪的柔美,回首對她膩笑了下。

    “是不是你對她下了蠱?”海連天氣得渾身顫抖。

    “下蠱?!哈——虧你想得出來!”徒單飛直搖頭。

    這時俞不知從哪兒沖了出來,一看見海連琪,立即老淚縱橫地嚷著:“大小姐,你怎麼可以忘了我們,他是大公子,我是俞管家呀。”

    “俞管家……”海連琪揉著太陽穴,腦子似乎在刹那間劃過一道不甚清晰的影像。

    徒單飛見狀,擔心她會因而想起什麼,於是拔聲一喊,“你們這些延禧的餘孽,還不快束手就擒?”

    “好,你就等著吧,看看是我們被擒,還是你們被逮。”

    海連天右手高舉起七彩火球,對著徒單飛道:“快將海連琪放過來,否則我這顆球一扔出去,你們必死無疑。”

    徒單飛利眼一眯,立刻將海連琪拉到身前,“你不是說她是你妹妹,她就在我身邊,你下得了手嗎?”

    “小琪——你可是用七彩火球的高手,應該知道怎麼閃避,你快閃!”海連天對著她拔聲喊道。

    “七彩火球……”海連琪看著它,突然腦子一陣重晃!

    好似想起了什麼?可又連貫不起來——

    徒單飛驚見這情況已偏離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於是打斷他們說:“用這種下三濫的伎倆,不算是英雄好漢吧?”

    “英雄好漢不是由你嘴裏說出才算數,我現在只求要回我妹妹,是你劫持了她,你說,誰才是道道地地的狗熊?”侮連天氣得渾身發熱,拿著七彩火球的手也頻頻顫抖。

    “那好,現在你可以動手了。”徒單飛緊鉗住海連琪目光露出佞笑。

    “飛——”海連琪震愕地轉首看他。

    “噓……別急,我會解釋。”他柔柔一笑,但笑意卻如此冷酷。

    “好個徒單飛!”海連天上前跨出一步,雙方人馬各展開攻勢,對峙不下。

    “為什麼……難道他真是我哥?”她的心頓時大亂。

    徒單飛猛地伸出一手橫隔在她咽喉處,“少廢話,兵不厭詐你聽說過嗎?除非你要我死。”

    “你!”海連琪心一擰,看向對邊的海連天。

    那位是她的大哥……她的大哥嗎?她該怎麼辦?該往哪邊走?又該相信誰?

    徒單飛這男人不能信,那她又能信那個她完全沒有感覺的海連天嗎?

    蒼天在上,幫幫她,救救她吧!

    “小琪、小琪……別慌!”海連天深吸了口氣,緩下氣慢慢說:“還記得咱們師父的交代嗎?七彩火球的威力與逃脫方式?”

    “師父!”她恍神地想掙脫徒單飛的鉗制。

    “別動。”徒單飛緊抓住她的胳膊。

    或許被鉗制太緊,海連琪心底倏然升起一股反抗意識,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她赫然提氣對徒單飛出手,招招強勢、寸寸逼近——

    徒單飛在沒有心理準備下,已被她揮開,只見她身形飄忽、捉摸不定,可以想見她的輕功定是不錯!

    海連天見狀心中暗喜,見機不可失,他立刻向徒單飛執出七彩火球。

    那七彩光芒倏然從天而降,凝住了海連琪的心神!見火球直向徒單飛方向飛馳,她心底一驚,猛地拔高身形,倏降在他面前打算為他擋下那火球威力!

    “不要啊!大小姐——”

    俞沖向前,回身運氣發功擊向火球,刹那間火球光焰四散爆裂,強大的威力全被俞內力所吸收——

    砰的一聲,他五臟六腑均移了位,最後七孔流血地撲倒在海連琪眼前。

    就這一聲巨響,將海連琪失去的記憶全給震了回來,當她望見躺在地上,淒慘無比的俞時,禁不住淚流滿面,“俞伯——俞——”

    她想沖向前看看倒地的俞,反被徒單飛給抓住。

    她激憤得迴旋反擊,可這次他已有了心理準備,所以海連琪幾次出手都無法脫身。

    “重拾記憶後怎麼又變得這麼火爆,想想,我還是喜歡你失去記憶時,依附在我懷裏讓我輕憐蜜愛的模樣。”

    徒單飛拎住她一隻細腕,俯身壓制住她,曖昧地與她對視,還語出狎肆。

    “放開她,”海連天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琪兒,你大哥要我放開你,你說我有這麼笨嗎?不過……我倒要謝謝你剛才捨命救我。”他對她眨眨眼,抓著她皓腕的手指還不懷好意地直往上爬。

    “你……你……我好恨!”

    海連琪強忍住淚,絕沒想到她禁錮的一顆心卻在喪失記憶的這段期間卸了防,竟會……竟會愛上他這個敵人!

    倘若她死了,她又怎麼有臉去見義父?

    “別恨,因為你根本恨不了我……”

    徒單飛雙眼狠戾的一眯,對海連天道:“我要帶她走,畢竟她現在是我手中的籌碼,而我也奉勸你趕緊打道回府去,該放她回去的時候我定會放開她。”

    “徒單飛,你不是人!”海連天對著他吼道。

    “隨你罵,無妨。”他笑著回應。

    “放開我,我要看看俞伯,他為了救我而受傷,我不能不管他。”海連琪不停扭動著身子。

    “不用看,他已經死了。”徒單飛面無表情地說。

    “啊!俞伯……”海連琪已是淚流滿面,瘋狂喊道。

    “別叫,我們走——”

    徒單飛對海連天投以一抹勝利的笑容,這才鉗住海連琪離開了黃沙岩。

    可一路上海連琪已不如來時那般恬靜,不時做出反抗、掙扎的動作,這一切看在徒單飛眼中只覺好笑。

    “你就要這麼瞪著我才舒服嗎?”他拿出一根粗繩捆緊她的雙臂,“嗯,這樣要安全多了。”

    “當初我落崖時,你為什麼要救我?如果救我只是為了打擊我們,那你就錯了。”她冷著聲,眼中有悔有恨。

    她恨自己為什麼會愛上這樣的男人?當初為何不死得徹底些?

    “你說像你這麼美的女人我怎麼捨得讓你死呢?”

    徒單飛毫不客氣也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她,手指還不軌地在她細緻的臉蛋上游走。

    海連琪趕緊別開臉,“別碰我。”

    “人都是我的了,還有什麼不能碰的呢?”他嘶啞低笑。

    “你別說出這麼粗俗的話來侮辱我,當時的我是付出真情真愛,不像你——不像你一直都拿我的愛戲侮我、控制我!”

    海連琪抑制不住滿腔情淚,尤其在見到他臉上那道自得且毫無溫暖的笑容時,心脈間的抽動更遽、更深。

    “這話可是你說的,又怎麼知道我對你不帶情愛?”他的雙眼眯成一條線,一字一字道。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她冷冷一笑。

    “我當然有了,而已是愛你愛的不得了。”徒單飛恣意哂笑,那炯亮犀利的眼神足以令她受不了。

    “算了。”海連琪抿抿唇,淡然地說:“或許我該換個說法,這全世界只要是姿色尚可的女子你都愛。”

    “哈……”徒單飛赫然大笑,“你真是瞭解我,想想有你這個小女人跟在身邊,可一點兒也不會寂寞了。”

    “我會想盡辦法逃,逃得遠遠的。如果有機會,我還會帶著你的頭顱一塊兒回去見我大哥。”海連琪目光含仇的凝睇著他。

    “好,我等著這麼一天。”

    徒單飛猛一揮鞭,載著心思各不同的兩個人的馬兒即迅速往前直騁——
信者恆信乎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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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色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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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2 小時前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一回到野店,海連琪立刻被鎖進屋裏,行動已被限制。她拼命敲著房門,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快放我出去。”她無力地倚在門板上,心底想著全是俞榭死去的慘狀。

    從小俞伯就視她如女兒般疼愛,她也敬他如父,他的身份雖為管家,可她從沒拿他當下人使喚。為什麼?為什麼要讓她親眼目睹他因救她而亡,而罪魁禍首就是那個殘忍如斯的徒單飛!

    禁不住內心的重創劇疼,她索性坐在椅上嚎啕出聲,想想自己以前一向堅韌,對惡勢力也從不妥協,所以義父天祚帝臨終前才會將剷除徒單飛的責任交付她。

    可她做到了嗎?

    沒有……

    不怛沒有,她甚至還丟了清白、丟了心,弄得自己像是個殘破不堪的浮花浪蕊,任人擺佈與譏諷。

    突地,門扉開啟,她敏銳地想趁機沖出去,卻被一精壯的身軀給擋下,她的纖腰也被適時鉗握住。

    “幹嘛?又想逃!”徒單飛眼神一緊,深深凝眸著她那張動人的美麗容顏。

    “對,我要逃,只要找到機會就會逃回去。”海連琪瞪著他一雙利眼,渾身似著了火般地憤怒著。

    “可我的頭顱你還沒取下,不是嗎?”他扯著抹笑痕,回睬她臉上那抹矜冷的表情。

    “我是要你的頭顱,你願意給我嗎?”她眯起一雙優美的杏眼,真想在他那張俊臉上瞪出兩個大窟窿。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唯獨這腦袋……我覺得還是待在我這兒要適合些。”他漫不經心地走近她,倡狂地笑了笑,“但我想,如果我真把腦袋擺在你面前,你也不見得拿得下。”

    “那你可以試試。”海連琪自露挑戰之火。

    “嗯……如果你輸了呢?”他帶笑地半闔眼。

    “隨你處置。”

    “毫無怨言?”

    “一言九鼎。”她再一次承諾。

    “爽快!”

    說著,徒單飛便坐進椅子裏,愜意的靠著椅背,緩緩對她說道:“來啊,現在動手殺了我,如果我這顆腦袋你真那麼喜歡,就儘管拿去,我絕不會捨不得。”

    海連琪臉色泛青,錯愕的眼神裏熊燃著怒火,“你好自大,真以為我不敢嗎?”她渾身發著抖,雙拳緊握,心口擰得好緊,不明白他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考驗她的決心。

    “不用在那兒張著一雙大眼瞪著我,快點做你想做的事,光用看的,我的頭可不會掉下來。”

    他彎起唇線,表情愜意的不得了,仿若他當真能把她的思想心情全都抓住,篤定她下不了手似的。

    看著他這副模樣,海連琪也逐漸惱火了,她就不相信他真的能將她的心思拿捏的那麼清楚!

    對住他那雙深不可測的雙眸以及冷硬的面孔,她的心漸漸沉寂,怒火已滿溢!

    “你不還手?”她問。

    徒單飛撇撇嘴,瀟灑地搖了搖頭。

    “不後悔?”她又問,心裏正處於掙扎中。

    這回他索性雙手枕於腦後,漂亮冷峻的黑眸閃過一絲狹光,“在我徒單飛的處事原則裏,從沒有後悔兩字。”

    “好,快人快語。你夠種,我這就要出手了。”

    海連琪臉色摔變,立刻運起一身內力,周遭物品倏然掃落,那仿若狂風掃落葉般的氣勢足以撼人心魂!

    可徒單飛卻泰然自若地坐在原位,表情動作均沒變動,壓根沒將她的怒氣放在眼底。

    “我現在就要為俞伯報仇,你納命來!”海連琪凝住氣,霍然朝他的心脈擊出一掌——

    可當掌風擊出的前一刹那她便後悔了,眼看他仍文風不動,她心急之下立刻將施出的內力及時收回,在內力的反彈下擊中自己的內腑,狠狠地嘔出一攤攤的鮮血!

    徒單飛見狀,立即飛快起身接住她癱軟的身子,急速在她幾個重要的穴上點下,止住她傷勢的惡化。

    海連琪望著他,無力地笑了,“你贏了……”

    “我是贏了,但是我並不要你傷害自己。”他的眉宇蹙緊,見她傷得這麼重,他的心陡地揪緊。

    本來,他不過是想試試她的心,但怎麼也沒想到她竟會使出那麼大的內力,最後還由自己承受!

    “別……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我再也不信你了——”

    她別開臉,心口好疼,不單單是因為剛剛那一擊已傷及了自己的五臟六腑,更恨自己的沒用。

    如果她死了,她還真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面對俞伯?

    “知道我為什麼堅信你下不了手嗎?”

    徒單飛眯起眼,雙唇緊抿,看她無端承受這樣的傷害,他的拳頭不自覺的掐緊又放鬆,已沒有剛剛的瀟灑了。

    海連琪搶著胸,輕咳了幾聲,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因為我知道你愛我,已愛到無以復加。之前你既然寧可犧牲自己來救我,就絕不可能再一次殺我。”

    他扶住她的身子,讓她背對自己,“只是我沒有料到你會真的出手,而且下手還這麼重。更讓我訝異的是……你竟然會在最不恰當的時機收回內力,現在我只想告訴你兩個字,真傻!”

    “我是傻,本來就傻、呃——”

    說時遲那時快,徒單飛一掌擊向她的背部,將她體內的瘀血打散!

    一口黑血嘔出,海連琪直覺自己的胸腔漸漸暖和了起來,原本的疼痛已緩緩的消逸……

    不久,她發現體內一股氣全集中在鼻腔……此時,徒單飛又一次重擊,海連琪猛地又嘔出了好幾攤的黑血。

    “好些了沒?”他緩緩地收起內力,兩道濃密的劍眉一挑。

    海連琪輕揚眉睫,望著他那看似毫無暖意的薄唇,居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不懂……他為何要救她……難道她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歇會兒吧,別再對我含仇埋怨,咱們立場不同,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想一想,就會發覺我這麼做並沒有錯!”

    事實上,自從他們女真攻陷遼國之後,一些契丹餘孽老是不肯投降,只會做無謂的反擊,這對他們女真人來說就像踩不死的螞蟻,雖構不成威脅,卻又礙眼極了!

    “咳……咳……”海連琪想說什麼,可胸口一陣悶疼,她又咳了幾聲。

    “怎麼了?是不是哪兒還不舒服?”見她這般,徒單飛心急問道。

    “沒……我只想休息一下,你走吧。”既然殺不了他,又何苦要面對他這份虛偽的關懷。

    “真沒事嗎?今晚我可以留在這兒陪你。”

    從沒女人敢拒絕他,更沒有女人會像她一樣有形無形地揪著他的心,讓他擔憂得不想走。

    “不用了,我死不掉。”海連琪困難地轉過身、斂下眼睫,好避開他那溫柔的眼神。

    她有些亂了……已弄不明白他現在的好究竟是真是假?

    “你今晚若留在我這兒,定會引起許多女人的抗議,這樣的罪過我受不了。”她冷冷撇嘴說道。

    徒單飛聞言,只是哂笑,“說穿了,你是吃味。”

    “不會了,從今天起無論你和誰在一塊,都與我無關。”她背對著他躺下,兩隻小拳頭緊頂在心窩處,淚水已泌出了眼角,可是語調仍是這般的強硬。

    徒單飛搖搖頭,不再多言,只道:“好吧,那你休息,不過今晚我還是決定留在這兒,如此一來,你晚上又多了一次下手的機會不是嗎?”

    抿唇一笑後,他便掀開被子躺下,與她同床而眠。

    感受到背後他溫熱的身軀帶給她的悸動,海連琪的身子不住顫抖,一絲絲心酸的感覺又凝聚在鼻根處,讓她忍不住低泣出聲。

    “別哭,你的哭聲可聽得我心都擰了。”他摟住她的腰,手掌竟然從她的短衫下鑽入,撫上她的胸口。

    海連琪張大眸,卻無力抵抗。

    “別生氣,瞧你呼吸都不勻了。”他倚在她頸後,聞著她那自然體香,手掌則毫不遲疑的罩上她的雪胸,恣意揉捏。

    “放開我……你不能再碰我……”

    他倆是仇敵啊,她取他的性命,他也應該要她死才對,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放開你的手。”海連琪抓住他撫弄著她胸部的手,在憤怒與羞澀之間,已不知如何應對。

    “忘了你大哥、忘了我是徒單飛,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很契合?”他的熱唇抵在她頸後,呼出灼熱的氣息,再加上那曖昧的呢噥軟語,的確是擾亂了海連琪的心情。

    見她久久不語,徒單飛又道:“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很有理,咱們兩個若非因為這層關係在,是應該很幸福、很美滿,很愉悅地在一塊。”

    “不一樣——”

    她霍然轉身,粉嫩的紅唇不經意的與他的劃過,刹那間她愣了下,鼻端微熱道:“絕對不一樣,我要的是一份真感情,並非你這種虛偽的話語,別再說了,我不會再上當——”

    “你又知道我對你付出的不是真感情?”他眼光如炬,凝注著她。

    “如果你心裏真有我,也不會拿我來對付我哥。”她眼波含淚,已忍不住徐徐滑落。

    “那是因為我知道海連天不會傷害你。”他以犀利炯亮的目光回睇她。

    “可是你還是欺騙了我、利用了我。”她的兩隻玉腕被他緊緊鉗住,悲憤莫名。

    “那又如何?當初我問你的身份你不也是刻意隱瞞我嗎?”

    “那……那是因為……”

    “無話可說了?”他逸出幾聲冷笑,“就因為你我立場不同、互相對立,所以必然的欺騙是一定的。剛剛我也說了,我們若沒有這層關係在,你我會是非常協調的。對,至少在床上……”

    “住口!”

    海連琪對他大喊,渾身顫抖,“那人也不會是我,你別睡這兒,出去……滾出去……”

    他居然這麼可恥……可恥到在她面前說出那種話,那是她亟欲忘掉的事實啊!

    她惱、她怒、她恨,恨自己竟拿他沒辦法——

    “哈……就是喜歡看你生氣的模樣。”

    徒單飛將她緊緊嵌進懷裏,執意與她的拗脾氣相抗衡,直到她因傷重而筋疲力竭,慢慢昏睡在他懷裏,他才鬆開她。

    可望著她覆上一層愁絲的嬌嫩面容,他的心竟有點亂了!

    仿似心疼、卻也像是種愛憐……

    老天,他曾幾何時會對女人產生這種心理了?


    一天夜裏,身體終於康復的圓圓偷偷向守衛騙來海連琪房間的鑰匙,進入了她的房裏。

    但自從知道海連琪擁有一身武功後,她便不敢再盲目挑釁,只敢遠遠站著,以一雙仇慰的眼看著海連琪。

    “很抱歉,那天我不是故意傷了你。”見了她,海連琪並沒多大的意外。知道以她的個性,定會再來譏諷她。

    現在更妙了,自己已由客人成了階下囚,她對她已不用有所顧慮。可是瞧她戰戰兢兢的模樣,八成把她視為辣手魔女了。

    “是嗎?像你這種人說話能算數嗎?我才不信。”圓圓反詰的同時又不禁退了好幾步。

    海連琪看了直搖頭悶笑,“放心,我與你沒深仇大恨,就算要殺人,也輪不到你。”

    “啊!殺……殺人。”圓圓渾身發毛,想走,可又不肯輸掉這口氣。

    “既然那麼怕我,就離遠點兒吧。”

    “哼,你……你還逞強?”圓圓不服氣地又道:“告訴你,別以為我們大人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

    海連琪吐了口氣,“我想你弄錯了,我從不覺得他對我好,即使有這樣的幻覺,那也是建構在利用上。”

    “咦,你怎麼知道?”圓圓深鎖兩道眉毛。

    “知道什麼?”海連琪眉輕攏,察覺圓圓這句話裏似乎有特殊含義。

    難道圓圓知道些什麼?明白徒單飛留下她的目的嗎?

    “我……我……”圓圓支吾其辭。

    “你別瞞我啊。”海連琪走向她,拼命追問。

    “這可是你逼我說的,到時候可別在我們大人面前嚼舌根,說是我說的。”望著海連琪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圓圓已開始冒汗了。

    但是她就算再害怕,也要將這事給洩露出來,如此她才有機會真正得到徒單大人。還記得昨天她無意間聽見徒單大人與歧卓之間的談話,得知了這個機密,心底正暗暗欣喜著呢。

    “你說,我答應你絕不說出去。”她目光如炬般緊盯著圓圓。

    “好,那我告訴你,其實我們大人留下你是為了要對付拓天。”圓圓志得意滿地回答她這個問題。

    “拓天!”

    海連琪愣了下,她依稀記得……那天初到野店,徒單飛帶她見的就是拓天。他身為契丹人,卻因一己之私,占地為王。大遼之所以在東邊失守也是因話他的關係。

    總之,他也可說是他們大遠國的叛臣!

    “沒錯,聽說拓天武功不錯,長相也俊俏,但缺點便是太重‘色’,只要是美麗的女人他一個也不想放過。”

    “那徒單飛的目的是……”她擰著心,顫著嗓問,似乎已有某種預感在她腦海裏徐徐構成:

    他為了利益,要犧牲她!

    “拓天身邊都是些野戰雄兵,不畏死、不怕痛,對咱們女真來說可謂一大勁敵,本來大人留守東都對付他還綽綽有餘,偏偏前陣子我們另一位大人趁他不在時將兵力全都借走了,這下……咱們大人只好以智取勝了。”

    圓圓微微笑說,見海連琪已恍了神,便更加肆無忌憚地表示,“其實做拓天的女人也不錯,他長相好又懂得安撫女人心,身邊雲英雖多,但他都能應付得來,我想——”

    “住口!”海連琪一聲咆哮止住了圓圓自以為是的說辭。

    “你——你嚇死人呀?”

    “走!你走……”侮連琪再也抑制不住地指著大門。

    “走就走,你以為——啊!你想幹嘛?”

    只見海連琪突然抓住她的衣襟,寒著嗓道:“說,徒單飛現在在哪兒?”

    “我……我不知——”

    “說不說?”她手勁加重,緊緊勒住圓圓的頸子。

    “呃!好,我說……他在樓下最右側的那……那間房。”圓圓難受得嘶啞著聲音說道。

    海連琪放開她,立刻沖出房間,朝正在打盹的守衛點下睡穴,便朝樓下直奔而去——

    “咳……咳……”圓圓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隨即也走出房間,溜為上策。


    “大人,您給拓天的期限已將至,這些天我發覺他的人手巡視這地方的頻率是愈來愈密集了。”翌日一早,歧卓便提醒道。

    “我知道。”徒單飛煩鬱地揮揮手,眉頭倏然蹙得死緊。

    “您看我們是不是該將海連琪送過去,好儘快打道回東都?!”歧卓又問。

    “這事讓我好好想想,行嗎?”徒單飛赫然對他吼道,他已厘不清此刻佔據他心底的煩鬱是什麼了?

    為何要將海連琪送給拓天,他會這麼心不甘情不願呢?

    甚至有股想與拓天當面決鬥,也不想以女人來換取東都的短暫安逸?

    難道是他的心在這短短的數天內便被這小女人給攻陷了?尤其見到她的淚與笑,那張美麗與哀愁交織的愁容,他便心悸得直想一輩子擁有她……

    “難道大人是擔心海連天會再度進犯?”歧卓立即表示,“我昨天親眼看見他已率兵折返,或許是因為海連琪受了傷讓他死心了吧?”

    “我早知道他會回去,海連琪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他不可能再冒險犯我。”徒單飛揉揉眉心,心底的忐忑已益發沉重。

    “那麼是……”

    “歧卓,你就別再問,也別再來煩我!你出去,等我理出個頭緒會再告訴你。”飛森寒的嗓音忽而冒出口。

    歧卓震了下,連忙垂首拱手道:“是,屬下這就出去。”

    當歧卓出去,闔上房門後,徒單飛這才重重地歎了口氣——

    “就要將我這個棋子送出去,為何還要唉聲歎氣?”驀然,海連琪那含啜帶泣的嗓音自他身後響起令他胸腔一窒。

    “你……你什麼時候跑出來的?”徒單飛眯起利眸,深切察覺到她一雙灼燙的目光正膠著著他。

    “剛剛,不過已將該聽見的全聽進去了。”她隱隱勾起唇角,微顫的唇已洩漏她心底的疼痛。

    可為什麼在這麼近距離的注視下,她依然無法恨他入骨?眼底心中全是他曾有的溫柔愛語。

    可笑啊!難道女人總愛聽謊言嗎?

    明知不可信,卻總是信以為真……

    “琪兒!”

    “別喊我。”她甩開他伸過來的手,“也別再說什麼噁心的情話,但我答應你,我去。”

    “什麼?”他赫然一驚,倏然張大眸。

    “我去找拓天,他是我們契丹的叛臣,當初東邊之所以失守全是因為他的叛變,我一樣不會放過他。”她神情緊繃道。

    徒單飛見她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澀味。

    “我不會讓你去的。”他遂道。

    “我不去,那你呢?”她笑得譏刺,“難道要讓東都再一次陷落在他手中?還是你想以寡敵眾?”

    “我怎麼做都與你無關。”他粗嘎的語氣裏混合著強悍的命令,“你回房去,就快天亮了,等天一亮我就放你回去。”

    徒單飛想通了,拓天為人奸佞,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放棄東都那塊好地方,這緩兵之計用與不用都無所謂了。

    “你!”她驚愕地看著他。

    “回去。”他臉色陡變冷肅。

    “你說的是真的嗎?”海連琪走向他,望進他眼底,理不清心中糾葛的痛楚是什麼?

    “你再不走,小心我後悔了,將你綁上床,狠狠地再一次要了你。”他眼中寒芒閃爍,無疑是在生氣。

    他氣……氣她的執拗、氣她的不聽話、氣她老愛自以為是。

    “你為什麼要放了我?”她只想知道原因,明白自己在他心底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琪兒,這不關你的事,明早就離開這兒,懂嗎?”徒單飛眯起眼,說得是如此雲淡風輕。

    “難道不怕我與我哥聯手反擊,加上拓天,你是插翅難飛。”她顧盼間禁不住洩落了一地柔情。

    “哈……再一次拿命賭你的心,你不會的。”說著,他已起身,拿起寶劍急著走出房間。

    “你要去哪兒?”她連忙沖向他,擋去他的去路。

    “拓天已來到鋒山口,我得去阻止,好讓你有時間離開。”他凝起唇角,倒是說得瀟灑,“放心,我的武功還在他之上,抵禦一陣子還可以的。”

    “那等到你氣力用罄時呢?”她節節逼近。

    “我已命歧卓派兵過來,你放心吧。”他拉出一道穩定人心的笑容,“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是好人,這麼做不單單是為了你,也為了我的聲譽。”

    說著,他便轉過身,才跨出腳步,卻覺身子一震,已無法動彈!

    “你……你點了我的穴?”他怒目圓瞑,開始運足內力,打算衝破海連琪所施的手腳。

    “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她上前攀住他的身子,倚在他懷裏痛哭,“這是我師父所創的獨門封穴大法,除了我和我哥,你是無法自行解穴的。”

    “你何苦這麼做?”他雙眼暴睜。

    “因為我不想讓你去送死,因為我好愛你,今生……今生這顆心只交予了你。”海連琪抬起臉望著他那似鷹集般的眼神。

    她知道他氣她、怨她,滿腹怒氣已到達了臨界點。

    但一生的愛戀是如此熾烈,她可以忘了他們彼此間的仇恨、對立,唯獨無法親眼目睹他去尋死。

    “既已將心交予我,你就不能去找拓天。”他臉上表情彌漫著風暴,面露難得一見的熾火。

    “我不能不去,去了你才有得救,而我可以找機會進行我的報復計畫。”她跎起腳尖,在他那張剛冷的臉上印下一吻。

    徒單飛身軀一顫,潛藏在他精銳心思下的是一種微漾的暖意。但他仍板著張臉,“夠了,你就算是現在獻身也沒用,快解了我的穴,你以為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對付拓天嗎?”

    海連琪隱隱落了淚,“我知道勝算很小。”

    “既是如此,那你還不快放棄,我現在趕去堵他或許還來得及,倘若等他來了,你可就悔不當初。”他瞳仁中散發出不悅的冷峻光芒。

    “我早已後悔了……後悔認識你……”忍不住地,她又流下了珍珠串淚。趕緊抹了抹臉,她微嗔一道:“真討厭,我沒那麼愛哭的。”

    “你說什麼?後悔認識我?”他喊住她。

    “但我卻不後悔愛上你,愛上你這個唯一縈我心臆的男人。”驀然垂顏,她再也不看他便回身走出房間。

    “喂——琪兒你回來,你快回來……”他運了氣想衝撞出穴脈,可每每都被更大的力道給彈回。

    該死——

    這該死的女人!

    他發誓找到她,將她鎖在身旁,哪兒也不准去、哪兒也逃不了……

    首次,他感到眼角濕潤,湧上心間的是滿腹焦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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