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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織華-濃情絕不留《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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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07 |只看該作者 |正序瀏覽
《濃情絕不留》簡介︰

笨拙?蠢蛋?到底是誰這樣說她的?!

她不過是運氣不好,總是會闖禍而已,

又沒人規定餐廳管系畢業的學生,

一定要會燒菜;

也沒人強制當調酒師的人,

一定要會喝酒,

她只是非曲直廚藝爛了一點——

讓前男友吃了一口吐一天;

只是酒量差了一點——

喝了低酒精調酒後馬上醉倒。

況且她的人生並非一下地在凸追,

遇到他後就好多了,兩人是年菜比賽對手

他卻自顧幫她惡補教她做菜,

還說她是因為單純上容易緊張才會壞事。

看唄,她沒大家說的那麼呆嘛,

要不然怎麼會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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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18 |只看該作者
霍婕兒焦躁地在自家門口來回踱步,她很緊張、很煩惱也很憂愁,為啥呢?因為今天是丑女婿第一次要見岳父母,她擔

心到胃痛。

「別再走了,柏油路都快被你踏陷。」徐灝停好車,噙著微笑來到她身旁。

「還說風涼話!」她瞪他一眼,「我緊張得渾身冒冷汗。」天啊,不知她老爸老媽能不能接受他,畢竟前一陣子新聞鬧得轟轟烈烈。徐灝顯然比她鎮定多了,他按了門鈴,來應門的是等待已久的李艷萍。

「霍伯母,您好。」徐灝非常有禮貌,獻上他精心準備的禮物——目前最新全套保養品。

「哎呀,人來就好,干麼這麼破費啊,呵呵……」李艷萍發出驚艷的嘖嘖聲,這個未來女婿夠上道,「徐先生,你本人比電視上看起來更帥耶,配我這笨女兒真是浪費了,要是我再年輕二十年,說不定會給你機會追我喔。」

徐灝微笑不語,霍婕兒則很想撞牆。

「當然,我的最愛還是我老公,老公……」李艷萍嗲嗲地輕喚,霍福生呵呵笑著歡迎徐灝。

「請進請進。」霍福生目光精明地打量徐灝。嗯嗯,果然一表人才、談吐不凡,女兒嫁他,穩賺不賠!

步入霍宅,徐灝一派閑適,倒是霍婕兒緊張到臉色發白快昏倒。

一家人圍桌而坐,個個面色詭異,霍婕兒是霍家公認的迷糊蛋,為確保她的幸福,三個姐姐特地出題考驗徐灝。

大姐霍郁恬清清嗓子,「徐先生,我小妹廚藝特殊,只能看不能吃,要是她以後做出恐怖的餐點,你會怎樣?」

徐灝勾唇而笑,「我會叫好救護車待命,然後全數吃完。」

霍婕兒尷尬得想鑽地洞,眾人點點頭,胃藥已經不夠瞧,救護車比較夠力。

二姐霍燕婷眨眨她美麗明眸,接著問︰「徐先生,你待過演藝圈,見過不少美人,要是哪天某只花蝴蝶卯起來追你,你會怎麼處理?」

徐灝笑意更深,眸光熠熠,「我會請婕兒做出她拿手的恐怖料理,款待那只花蝴蝶,」

赫!所有人瞠大眼瞪著徐灝,這招夠狠!

三姐霍麗兒斜睨著徐灝出招,「徐先生,婕兒除了要在夜膳酒坊工作,偶爾會回霍家百貨幫忙,要是她忙得沒空理你,你會怎麼辦?」

徐灝溫柔地凝住霍婕兒,「如果伯父伯母不反對,我非常樂意陪她一塊在霍家百貨幫忙,我可以為霍家百貨制作獨賣發燒點心,就算忙碌,只要能遠遠的看著婕兒,我便能感受幸福。」

啪啪啪,眾人掌聲鼓勵鼓勵,徐灝順利通過關卡,取得迎娶霍婕兒的資格。

她臉頰火似燒紅,他深情不滅的視線眷戀地望著她,濃得比不開的愛意中仿佛看見天荒地老。

一本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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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17 |只看該作者


這世界沒有誰缺了誰就活不下去,壽極垠終于認清這一點,他不甘心、不放手的鬧了一整夜,鬧到壽無疆很想登報跟他月兌離兄弟關系。

在賀吉祥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的公寓內,霍婕兒捧著一杯熱咖啡,但身子仍冷得直打顫。

賀吉祥斜睨她一服。「抱歉喔,我這里沒暖氣。」她口氣可一點也不抱歉。

「沒關系。」霍婕兒笑笑,強烈懷念徐灝溫暖的懷抱。

賀吉祥替自己也倒了杯咖啡,窩進懶骨頭里,眯著眼睞著霍婕兒,「喂,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霍婕兒眨眨眼。

「還什麼?媒體現在不都追著你跑?」真是沒神經耶!

「一切就交給灝去處理吧,等新聞的新鮮感過了,也就沒人會追著我跑嘍︰」她十分樂觀。

賀吉祥哼笑,「我莫不知是該說你天真還是愚蠢,要是徐灝全盤否認、把你說得不堪入耳呢?」她和萬如意一樣,認為男人都是賤骨頭。

霍婕兒僅是恬靜一笑,「我相信他。」她說得誠摯真心,執著不移。相信兩字陡地重重震住賀吉祥的心。

「好,你相信他。」她被她那天使般微笑打敗,「那壽極垠呢?」

「極垠?」霍婕兒皺眉,「我和他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正式分手,以後各不相干。」往日的痛楚仿佛過眼雲煙,淡得不留一絲一毫。

「真的各不相于嗎?」賀吉祥篤信人性本惡,」壽極垠自尊心極強,對他來說,你就像個裝飾品,應該永遠晾在那里、彰顯他的重要,你被搶走—了,他一定很不甘心,他—直是受寵的麼兒,不一定咽得下這口氣、」

霍婕兒愕然,…有這麼嚴重嗎?極垠本性並不壞.而且,

.....,」

她傻傻地笑,「我又不是什麼絕代美人,他犯不著氣急敗壞。」

「他今晚的表現還不夠氣急敗壞嗎?他一定在巴黎遭受重大挫折,飛回來想借著你拾回他的自信心,結果,你卻已經琵琶別抱。」說起人性,沒人比她更了解,「我想,他應該不會善罷干休。」

「不會吧!你會不會想太多?他今晚只是耍小孩子脾氣,明天睡醒就沒事了啦。」霍婕兒不以為意,平靜地呷著熱咖啡,

賀吉祥眸色陰側側,「想太多?誰叫我一點也不善良溫柔,所以才會盡想人性陰暗面,」她重重擱下一口未飲的咖啡

「吉祥!」霍婕兒急急拉住她的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很笨,想得當然比你少。」她軟軟的嗓音緊張地解釋,「誰說你不善良溫柔?只要如意在店里,你就不抽煙.因為如意對煙味過敏。

我被失敗戀情困住,也是你耍狠提醒我,你是為我好,我都知道。」

賀吉祥一語不發.堅持起身,霍捷兒慌了.竟忘記另—手還握著杯子。兩手伸去攬她, 地一聲,瓷杯傾倒,咖啡濺倒在地。

賀吉祥抬眼看天,「我錯了,我不該收容你。」還沒開始打掃,已經先弄髒。

「我擦擦,一下子就好了。」

她忙拿抹布努力地抹、賣力地抹,抹到賀吉祥快昏倒。

「霍婕兒!」賀吉祥咬著牙從齒縫進出話來,「那不是抹布,那是我的白襯衫!」天啊!她想一頭撞死。

「對、對不起。」霍婕兒好無辜地望著她,「我急著挽留你啊,以為你生氣要走了嘛!」

「我生氣?我站起來是覺得你煮的咖啡太難喝,想倒掉重煮!」賀吉祥咬牙切齒,「結果我這杯還沒倒掉,你那杯已經先倒了。」

「對不起嘛。」

賀吉祥瞪著她,真是孽緣,她這麼聰明,怎麼交了個笨蛋做朋友?!

☆☆☆☆

賀吉祥沒料錯,壽極垠的確咽不下這口氣。霍婕兒是他的,打他們認識起,他就這麼認為,照顧她讓他有成就感,她怎能被搶走,而且是被個做西點的軟腳蝦搶走!

「徐灝!」壽極垠喊住走出電視台的人影,迎面就是一拳。

眾人驚呼,班孟寰更高聲叫喊警衛,媒體記者沖上前又是一陣猛拍。

「你這軟腳蝦,敢搶我女朋友!」壽極垠一副正義之士,深情不悔的痴情樣,「婕兒是我的,我深愛著她,她也只愛我,你這家伙只會靠她炒知名度,你給我離她遠一點!」

哇!超八卦!夠勁爆!敢情徐灝是第三者?或者女主角是劈腿族?媒體記者個個豎起耳朵听兩人對話。

徐灝唇角被打裂,他舌忝舌忝血漬,危險地眯起眼盯住壽極垠,「你是壽極垠?」

「原來你知道我。」壽極垠得意一笑,「怎樣,很恨我吧?婕兒一定常常在你面前稱贊我,說我如何照顧她,對她有多好,你嫉妒死了吧?」

「我是滿恨你的。」

徐灝露出前所未有的陰冷笑容,就連班盂寰都看傻跟。那、那看起來一身怒意殺氣的人,真是徐灝嗎?

「你常常罵婕兒,說她笨、說她什麼都不會,說她讓你在朋友面前丟臉,是不是?」徐灝嗓音低沉,臉覆寒霜,就連平時氣焰高漲的記者們都紛紛退避三舍,

「呃……」壽極垠氣勢頓時矮半截,徐灝的話問得他—陣心虛,「是、是啊,那又如何?」

嗟!眾人好大一聲噓他,剛剛信誓旦旦說愛,愛會罵人笨喔?騙肖人!

「你一年前未留只字片語、拋下婕兒獨自飛到巴黎去學服裝設計,任她在機場像無頭蒼蠅般找你,任她心碎神傷的問自己究竟做錯什麼,不對?」徐灝濃眉擰得凶惡,給人感覺越來越危險。

「嗯……對啦。」壽極垠回答得萬分不自在。

嘩!這下所有人全倒向女主角,被男友拋棄淚灑機場。簡直是三流小說的劇情,這年頭還有蠢到這種程度的女人啊!

「這一年來,你一通電話、一張明信片都沒有,像人間蒸發—樣消失,現在,你又以她男友身分自居,惡煞般找我興師問罪。」徐灝緊盯著他,沖動地月兌了外套,扯下領帶拋在地上,渾身散發原始野性的危險。

當他解開袖扣,挽高衣袖時,壽極垠開始發抖後退。

徐灝威風凜凜地瞪著他,「我問你,你來找我興師問罪,你認為我會有什麼反應呢?」

「我不知道。」他握著拳頭發抖,

「你馬上就會知道。」徐灝冷冷一笑,猛地揮拳,就跟他做西點一般,表情專注,出手既快又狠,那股野性爆發力,博得在場女性的贊嘆。

壽極垠以為做西點的就是軟腳蝦,那簡直錯得離譜,徐灝非但不是軟腳蝦,他還是空手道高手,哪是嬌生慣養的壽極垠能比擬的。

沒兩三下,壽極垠就被扁得七葷八素,癱在地上摘不清楚東西南北。

「看在你壽無疆的份上,我手下留情。」徐灝斜睨著壽極眼神極度不屑,「你,以後給我離她遠一點!」

班孟賓將徐灝丟在地上的外套領帶拾起,同情地睇了壽極眼,「喂,哪個有點同情心的,幫他叫救護車吧!」

嗟!誰會濫情到去理會該死的負心漢啊!☆☆☆☆

徐灝狠揍辜負女主角的男配角一頓,。消息立即登上當日各大晚間娛樂新聞頭條,對于他不計毀譽的演出,部分媒體給他滿堂彩,但部分卻攻訐他有暴力傾向,遺棄老父、奪人女友,罪加一等。

「真是,你都老大不小,怎麼還打架?」今晚夜膳酒坊又不營業,霍婕兒正幫徐灝唇角的傷口上藥。

「你該稱贊我的英勇,屠龍勇士不都可以博得公主的香吻嗎?」徐灝甜蜜蜜地索取報酬,兩手下滑至她腰肢間收攏。

「別亂動,待會藥水擦進你嘴里。」她不依的嬌嗔,盈盈眼波漾著融融水意,模樣惹人愛憐。

「我不管。」他蠻橫地摟緊她的腰,只有在她面前才會表現出孩子氣的一面,「我要一個獎勵的親吻。」

霍婕兒又嬌怯又好笑,確定店里沒人,她匆匆地彎下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啄吻。

她羞赧的小臉太可愛了。徐灝忍不住壓下她螓首,加深這一濃情蜜意的親吻,他貪婪的齒舌索求她唇瓣美好,仿佛欲持續到一生一世。

純男性清冽體味竄人鼻梢,沖上大腦,摧毀她所有矜持。霍婕兒無法壓下全身興奮地輕顫,雙手環住他頸項,呼應他狂野熱情的渴求。

他一雙靈巧大掌隔著衣衫摩挲著她柔女敕肌膚,長年操刀磨練出的薄繭引發她又酥又麻的感受。

「哇!這麼熱情,要火燒房子啦!"壽無疆輕快步下樓梯不正經地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擁吻的戀人急促分開,卻掩不住櫻紅微腫雙唇,低低的喘息更形急促。

「貧嘴。」賀吉祥賞了壽無疆一記爆栗,兩人本來準備開店,結果緋聞正火的新聞人物大駕光臨,店也甭開了,

「徐灝,我得跟你索賠,從你開始鬧緋聞.我這夜膳酒坊也跟著沒法營業,你得賠我。」壽無疆愉悅地瞅著徐灝,把他看做大肥羊。

「想他賠你錢?你得先祈禱他長命百歲,」賀吉祥冷睨他一眼,早注意到霍婕兒手里的棉花棒與桌上的「藥水」,她涼涼道︰

「婕兒,原來你擅長民俗療法啊。」

「民俗療法?啥?」霍婕兒一頭霧水。

「你桌上那瓶是什麼?」賀吉祥笑容詭異,

「優碘呀。」幫徐灝消炎傷口用。

「錯。」賀吉祥給她一記當頭棒喝「那瓶是醬油,難怪賀佔祥說得祈禱他長命百歲了。

霍婕兒急忙掩住那瓶可笑的醬油,「嘿嘿,我去拿優碘︰」

她尷尬閃人,背後壽無疆爆出狂笑。「嘿嘿,我去拿優碘

不過壽無疆的笑聲很快僵住,因為本日第二個不速之客到來。

濃重酒味彌漫店內,從來驕敞自負的壽極垠衣衫凌亂、酒氣沖天,狼狽可比流浪漢,最恐怖的是他那滿臉涕淚縱橫。

「婕兒……」壽極垠痛苦地望住霍婕兒,語焉不詳,「婕兒……你怎麼可以另結新歡?你怎麼可以拋棄我?你應該要等我啊,你該痴痴的等、傻傻的等,等我回來,見到我像見到神啊!」

等你媽個頭!壽無疆很想狠狠罵醒親弟,不過這麼罵會罵到自己老媽,所以他只是押住弟弟搖搖晃晃的身軀,嘆氣道︰

「走走走,少丟人現眼,我帶你回家。」

「我不要!」壽極垠揮開他,「婕兒,你只是氣我對吧?你還愛我吧?我真的知錯了,原諒我、停止懲罰我好嗎?」他淚眼汪汪地哭訴。

霍婕兒詫異的愣站住,壽極垠忽地撲向她。

徐灝迅速擢住壽極垠手臂拉住他。

壽極垠抬跟見到情敵,雙目通紅,滿腔憤怒,然後惡了好大一聲,撇頭吐了一地。

壽無疆覆額哀嘆,丟臉啊!

賀吉祥拉了張椅子蹺腳坐下,點了根煙,冷冷睨著吐到快不行的壽極垠。

霍婕兒望著如此不堪的他,一陣心酸,「極垠,我們已經結束了,從你離開台灣那時起,就已經結束。」她目光堅定,斬釘截鐵地說,「我從沒怪過你,但也已經不愛你。其實,一直以來,你並不曾真正愛過我……」

吐得胃快翻過來,壽極垠酒醒大半,從沒听地說如此重的話,他全然傻住,意外一向軟弱的她也會有這麼堅毅固執的一刻。

「你自尊心強,喜歡別人夸你,我在你身旁,恰好可襯托你的優秀,我溫吞柔弱,你便可隨心所欲,罔顧我的感受。」霍婕兒定定望住他,忽然好感慨,「極垠,你只是將我當做你的強心針、安慰藥、垃圾桶,你並不愛我。」

夢醒了,壽極垠沮喪傷心,想起在巴黎遭逢的困難,沒料到回了台北一樣踫壁,他悲從中來,「哇!我被退學、被法國女孩拋棄,我好慘啊!婕兒,你都不安慰我,你也拋棄我,哇!」

壽極垠哭得像個孩子。

霍婕兒依偎在徐灝身旁,仰首與他無言相視,他體諒淡笑,似乎無聲贊賞她勇敢說出心底話,霍婕兒也回以微笑,笑得甜蜜蜜的。

☆☆☆

鎂光燈閃爍、數十支麥克風雜亂參差的架在台上,從緋聞

轉變成丑聞,新聞越滾越大,班孟寰只好出此下策,干脆舉辦

聯合記者會。

「徐灝先生。」—堆記者搶著發言,「听說年底您手上節目

結束,此後將不再續約,也不再接受通告邀約或主持節目?」

徐灝表情平靜,沉穩從容地回答,「是的。」

這個消息首次被證實,眾人一陣嘩然,就連守在電視機前

的霍婕兒也是驚訝不已。

「怎麼,他事前沒跟你說?」賀吉祥從她的反應窺知—二了

「嗯,」霍婕兒皺眉,擔心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這結果。

記者們七嘴八舌地詢問,徐灝一一答覆,當記者越問越尖銳,徐灝索性大方挪近麥克風回答,

「是的,我深愛她。」他好听得會讓任何女人失魂的嗓音清楚地、一字一句地說。那些旁敲側擊、妄加揣測的詞匯惹惱他,他赫然站起。

記者們被他的舉動嚇一跳。

他鷹隼般的眼掃過全場,「退出螢光幕是我原本的計劃,與婕兒無關,我們真摯相愛,我不需要幕前閃爍燈光或熱烈掌聲,我只要地!」

他目光炙熱,攝人鏡頭內,一條光縴霎時飛馳越過數百里路、穿梭復雜管線,輾轉映在電視機前的霍婕兒眼里,徐灝的眼中只有她,只為她燃起眸光火焰。

霍婕兒好感動,他的眼神令她目眩神迷。

八卦媒體記者不死心,即使徐灝宣布永久退出螢光幕,依舊不擇手段挖內幕。,

「就算你不再現身螢光幕前,也是掩蓋不了你棄養年邁父親的事實!」《貳周刊》的記者叫囂,「徐灝,你是不是將生病的父親扔在醫院,置之不理?」

「無可奉告。」徐灝冷冷地說。

「哼,偽君子!」日前曾與徐灝起沖突的記者不客氣地罵,「你父親生重病,快不久人世,你卻整顆腦袋只想戀愛!」

「無可奉告。」徐灝不願傷害到父親。

接連兩個無可奉告,引起其他人的興趣注意,問題越問越刻薄,幾乎已將徐灝以不孝罪名定罪,徐灝面無表情,這時班孟寰現身控制場面。

霍婕兒看得心好痛,他的心在淌血。不行!她說過了.不再讓他獨自一人背負那麼沉重的負擔,、

她拿了外套往外奔,賀吉祥攔住她,「我開車送你去。」好朋友不是當假的。

賀吉祥開車跟她做人一般,單刀直人、絕不手軟,她駛得飛快,差點沒把霍婕兒駭死。沒—會,車子停在經紀公司大門口。

「加油,祝你好運。」非常難得的,她居然說出—句堪稱吉祥的話。

霍婕兒一路跑跑跑,她急促地喘息,當她出現,現場一陣騷動嘩然,記者們瘋狂搶上前拍照,攝影機紛紛對準她。

徐灝怔住了,班孟寰更是緊張得胃痛。

霍婕兒緩緩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向徐灝。

「灝,你不必一個人背負這麼沉重的負擔。」她啞聲說道,米白色大衣襯得她粉紅臉蛋宛如—朵惹人憐愛的花朵。

徐灝深受感動,潭似黑眸深邃雋情,「沒關系,我有你就很滿足。」

她揉揉眼楮,上了台,抓起一支麥克風,「問吧,你們有

什麼問題通通問我吧!」魄力是很夠,不過軟軟嗓音沒啥氣勢。

「好,這可是你說的。」愛記仇的記者又來找麻煩,「徐灝

案親的事你知道吧?你……」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無憑無據污蔑徐灝名譽,他可

以告你!」哇!綿羊發飆了,霍婕兒好生氣地吼道︰「徐灝父親的確住院,可是你說他不聞不問,這很好笑,那天你堵到我們兩個,是在哪里堵的?醫院外的停車場耶!」

咦,有道理喔。記者們面面相覷。

霍婕兒又替徐灝申辯,「雖然徐灝是公眾人物,但一個廚師最重要的使命是做出讓人品嘗了會感覺幸福的料理,可是你們都只挖掘他的私事,絲毫不理會他的料理。」

她想起徐灝的玫瑰天竺葵舒芙里、想起他特地為她調制的AngelTip。她神色黯然地問記者們,「一個能做出讓人感覺幸福的料理的廚師,真的會遺棄父親嗎?」

她純善美好的氣質讓隨著八卦周刊起舞的記者們良心發現,的確許多疑點尚未求證,頓時原本責難撻伐的氣息超緩,班孟寰趁勢出來打圓場。

徐灝心底暖烘烘地,她為他迢迢趕來,為他疾言辯解,他再也不會因任何詆毀言論而受傷,他的心有她守護。

「謝謝你。」他深情凝望靠在他懷中甜美的人兒。

「不必謝。」霍婕兒可愛的眼楮望著他,就像會說話的星星投耀眼美麗,「以後好好愛我就行了。」

閃爍燈光映著他們相擁身影,在嘈雜聲中,在SNC連線傳番出去的兩千三百萬雙眼楮前,他們耳鬢廝磨,緊緊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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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而震撼,他的舌渴望佔有她柔軟口腔,他的吻既輕柔又瘋狂,野蠻又性感,吻得她興奮愉悅、暈眩悸動。

她鼻端盈滿他的氣味,馥冽好聞,他舌忝吻她,壓倒她,完整地覆蓋在她身上。

怕壓痛她,徐灝以手肘撐起自己,亢奮的身體強悍地抵住她的柔軟,他月兌下衣褲的率性讓她心跳飛快,她虛弱羞怯地陷在他眼底蟄伏的凶猛中,當他褪去她的毛衣,肌膚相親的觸感使她戰栗不止。

「不必害怕,我的愛……」他誠摯地嘆息,拉起她的小手環住他頸子,「我只想好好愛你……讓我好好愛你……」

他氤氳的黑瞳中有著最熱切、最瘋狂的愛意,她攬緊他,用她溫暖柔軟的身體緊緊包裹他的寂寞、他的不安。

情熱欲狂的漩渦席卷纏繞兩人,宛如兩條恩愛的蛇,用美麗的鱗片摩擦彼此每一寸,繾綣旖旎直到夜的盡頭……

激情過後,淡淡日光攀上凌亂糾纏的被單,熨暖床上緊緊依偎的戀人。

「電視節目里的來賓一直盯著你流口水。」霍婕兒仰望著他,用軟軟的嗓音問︰「你知道為什麼嗎?」

徐灝靜靜地搖頭,浩瀚若海般深沉的眼瞳顯得寂靜孤冷。

她微微笑眯了明眸,縴美手指玩弄著他眉眼旁的發絲,

「因為,你認真專注的樣子看起來好可靠,讓人好想被你結實的手臂緊緊擁抱,而且……」她的嗓音越來越溫柔,「當你緘默沉思的時候,突然散發出的憂郁氣質會讓任何女人想緊緊抱住你。」

「而你皺鼻子苦惱的可愛模樣讓我想將你一口吃掉。」他摟住她撫弄他發絲的小手,霸道地握住,那寧靜的眸子泄漏出他的脆弱,「婕兒,我不需要任何女人對我流口水,我只希望能像現在一樣,與你緊緊偎在被單里。」

「為什麼呢?」她好感動地眨著眼楮,「我只是一個平凡的笨女人。」

他將她的小手擱近唇邊,輕輕地呵氣,「因為你認真得讓我不忍心任你跌跤,因為你純善得讓我只想深深守護,因為你溫暖的小手驅趕了我體內冰冷的寒意,因為有太多太多的因為」

他吻住她不停眨動的睫毛,吻住因喜悅而沁出的淚珠,赤果的肌膚相親點燃相愛火焰,他將她困在懷中,好熱情地又深深佔有了她。

☆☆☆

徐灝每個禮拜都會抽一天空去勒戒中心探看父親,每次都只有他一人,但這天,他孤單的影子有了陪伴。

「其實……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可怕。」霍婕兒東張西望,醫院內窗明幾淨、設備完善,病人看來都挺和善的。

「那些都是癥狀較輕的病人。」

長廊筆直,徐灝握著她的小手,打開長廊底的拉門。

癟台的護士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拿出訪客登記簿。

「徐先生,您有半小時的時間,請至會客室稍後。」護士板著一張晚娘臉說。

寬敞的會客室內,日光慘澹。

霍婕兒看得出徐灝心情沉重,她故意湊近他耳邊說笑,「原來你無往不利的男性魅力也有失效的時候啊!」

「其實……」他覷她一跟,「我懷疑那個護士是僵尸很久了。」他配合地逗她。

霍婕兒笑睨他,可愛地皺了皺鼻子。

「人家不喜歡你,就說人家是僵尸啊。」她佯裝責難地瞪他

—眼。

「要不然呢?」他懶懶地反問。

「唔,我覺得……」她狡黠地眨眨眼,「她看起來比較像機器人。」說完後呵呵輕笑

徐灝眼角微揚地听著她低低笑聲。

窗外灰艨,雨聲漸瀝,他原本浮動的心卻因她而感到平靜。

男看護伴隨徐父出現,這次徐父沒有滿身酒味,但臉上表情難看到極點,一落坐,他隨即朝徐灝伸出手。

「煙呢?」他口氣極差,看也不看兩人一眼、

徐灝不抽煙.但他卻從口袋中掏出百樂門濃煙,徐父伸手去搶,但徐灝只抽出一根遞給他,徐父不悅地哼了聲,逕自點煙抽起來。

「徐先生……」看護為難地望向徐灝。

「沒關系,我告知過醫生。」徐灝開口解釋。

蹺腳抽著煙,徐父老大不爽地抱怨,「你以為把我扔在這邊就沒事了嗎?身體是老子的,老子想怎麼喝就怎麼喝,老子現在就要離開這鬼地方,你給我馬上辦出院!」

「爸,你得待在這里直到把酒癮戒掉為止。」徐灝口吻輕淡,但非常強硬,「你肝髒去年才開過刀,再喝酒,身體會受不了,這次你非把酒戒了不可。」

徐父拍桌而起,「我怎麼會養出你這不肖子!不給我出院,那你來做什麼?你給我滾!老子沒你這種兒子,滾!你滾!’’

徐父的怒吼讓霍婕兒驚心。

反觀徐灝一派平靜,這是他老爸慣用的伎倆,就連看護看到這幕都無趣地打起呵欠。

「爸,你恨我也好,不認我也罷,總之,你一定得戒酒。」徐灝冷靜地看著父親那因長年酗酒而浮腫蠟黃的臉,「我跟醫院商量好,以後多派一個看護照顧你,不會再有機會讓你逃跑,死心吧,好好待在這戒酒。」

徐父急促地抽著煙,不安地不停變換坐姿,然後他哀求徐灝「兒子啊,我真的不能沒有酒,就算喝死也沒關系。你就讓我喝吧,別把我關在這里,好可憐啊!」

「我每個禮拜都會來看你,再不然,我每隔三天就來看你。」

徐灝對他並非真的無情。

「阿灝,你讓我回家吧,我發誓,這次回去絕對不再踫酒,」

徐父舉起右手發誓。「醫院好冷喔,飯萊也難吃死了.而且他們都虐待我,偷打我。」徐父愁苦地嚷著,見徐灝無動于衷,他改對霍婕兒哀嚎,「小姐,你心地好,幫我求求阿灝.我這麼老了,一個人孤苦伶仃在這里,好慘哪。」

霍婕兒心軟的眼紅,但徐灝目光冷冽,「你求她也沒用。出去後只要一有機會你又會去喝,上次你醉到差點撞火車、還得不到教訓嗎?爸,把酒戒了吧。」

「哼,說來說去,你就是要我在這里等死!」徐父忿忿不平,甩了煙蒂踩熄,「好,反正遲早都要死,我現在就死給你看!」他倏地從看護上衣口袋抓出原子筆,筆尖朝向胸腔,作勢就要刺下去。

霍婕兒嚇得驚呼,徐灝卻冷靜地提醒他,「爸,心髒在左邊,你刺錯方向了。」

徐父瞪住他叫罵,「哇哩咧!你這不肖子,真要你老子死啊?!」媽的!一下子就被識破。

見徐灝表情平淡沒啥反應,徐父訕訕地擱下原子筆,瞟了眼徐灝桌前的百樂門濃煙,撇撇嘴,向他伸出手,」喂.再來—根啦!」

徐灝又給他—根,這次徐父看也不看徐灝一眼。父子相對而坐卻無言以對,充斥在會客室內的沉窒氣氛,讓人以為連空氣都凝固結冰了。

霍婕兒直到踏出勒戒中心,心思都還系在方才發生的事上,久久難以回神。

望著徐灝背影,她揪緊一顆心,為他感到心酸。

「灝……」她喚住正要開車門的徐灝,忽地一本雜志橫過她的臉,大批人潮涌向他們,鎂光燈閃個不停。

「小姐,你就是《貳周刊》照片里的霍小姐嗎?請問你跟徐灝交往多久了?昨晚你是不是在他家過夜?」麥克風一直向霍婕兒推近。

霍婕兒慌亂得不知所措,「我……」她該說什麼?望向徐顆想求援,但他同樣被記者團團包圍。

「小姐,《貳周刊》拍到你們親密共泡溫泉的照片,那是真的嗎?」

周刊內真斗大照片讓她的心陡然往下沉,照片里他們半果著接吻……

「听說徐灝父親酗酒成疾,徐灝因此棄養老父,你知道這件事嗎?」一連串問題伴隨著數十支麥克風對向她。

「我……我不知道……」鎂光燈閃得她眼痛,記者們爭先恐後的嘴臉令她生畏卻步。

她腳跟絆到一攝影機電線,眼看整個人就要往後傾倒。

「讓開!快讓開!」徐灝遠遠就見她臉色蒼白,他揮開數名記者,及時伸手攬住她,「沒事吧?」他擔憂地望著她。

她驚慌地緊緊依附著他。

方才被徐灝大掌揮開的記者不悅地瞪向霍婕兒,「裝什麼柔弱啊,都月兌光一起泡溫泉過夜了。」

「你說什麼?」徐灝一把揪起那記者的領子,「我要你馬上駁她道歉!」

這下,鎂光燈閃得比天上星星還耀眼。

霍婕兒扯住他手臂,不願生事,「算了,灝,快放手。」

「哼,人紅了不起喔!」那名記者抖著身子還不忘摞狠話,「你有種出手,我就代替你爸教訓你這不肖子!」

當徐灝面容一凜即將發飆時,一個人影快速地移近,隔開兩人。

「別氣別氣,誤會而已,跑新聞嘛,干麼搞成這樣呢!」班孟寰對記者陪笑,然後偏過頭對徐灝低聲說︰「你們先走,這里我來處理,」

徐灝拉霍婕兒進車,發動引擎.急速駛離…

☆☆☆

《貳周刊》跟拍徐灝近一個月,今早發行的封面是他與霍婕兒游阿里山的照片、,

經紀公司辦公室里,班孟寰焦躁地不停來回踱步。

「我的天,真沒想到……」班孟寰沮喪得想一刀殺了自己,「他們居然連你爸有酒癮住院治療的隱私都挖出,甚至影射你拋棄老父,任他自生自滅。」班孟寰將周刊扔在地上發狠地踩,「天殺的!那根本不是事實!」

懊殺的是他自己,班孟寰懊惱得想一頭撞死,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般局面?他只是……只是想讓他們的戀情遭遇挫折,他不想傷害徐灝啊!

「我才在乎記者怎麼寫我,我在乎的是婕兒。」徐灝異常冷靜地望向班孟寰,「周刊里的照片、噯昧的內容,已經對她和她的家人造成傷害。我愛婕兒,願意讓全世界都知道,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婕兒、婕兒又是婕兒!班孟寰不悅地瞪著他,「你還提她?!你知道你剛剛對記者的態度有多糟嗎?他絕對會寫上十大篇來撻伐你!」

「讓他去寫吧。」相對于班盂寰的煩躁,徐灝顯得十分平靜,「我早就想退出螢光幕,不在乎個人毀譽。」他只求問心無愧。

「你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霍婕兒,對吧?」徐灝的不在意引發他的憤怒.他大肆咆哮.「那好啊,你明天就召開記者會,跟全世界的人宣告你有多愛她,你不需要我了,你還待在這里做什麼?你走啊!」

徐灝皺眉,「孟寰,你是怎麼了?」

「我怎麼了?哼,你何必問呢?反正我是一個不重要的人。」

班孟寰心好酸,他在吃醋,他知道自己的嘴臉一定很難看,可是他無法克制。

徐灝失笑,「你到底是怎麼了?陰陽怪氣的,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只是好朋友……」是啊,他的定位終究只是朋友……他慘然的凝望徐灝說︰「我問你,這幾年我對你所做的一切,對你而言,究竟有什麼意義?」

徐灝迎視他,眼中無一絲虛偽,「孟寰,你一直是我要好的朋友,也是個好經紀人,你對我所付出的,我真的衷心感謝。」

「但那都不是你要的,對嗎?」他好淒涼的笑,「你以為我逼著你出書、逼著你主持節目、逼著你上通告評論美食,是為了抽取佣金嗎?」他頻頻搖頭,再也按捺不住滿腔苦澀,「我愛你啊,徐顥,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他頹喪地攀住徐灝,低著頭將一切吐實,「我愛你,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的,直到杰森點醒我,我才發現、原來……我對你的情感不是友誼。」

徐灝從驚愕中恢復些微冷靜,他嘆了口氣。「愛情,本來就是沒有道理可言。」

他淡淡地說,沒有推開班盂寰。他自己也是身陷情網後,才懂那無法自拔的滋味。

「我好嫉妒霍婕兒,發瘋般嫉妒。童年的陰影一直籠罩你的心,我以為你永遠也不會愛上任何女人,我也就可以永遠當你的好朋友,永遠不必面對愛上你的事實。」班孟寰懺悔般喃喃說著,「是我,是我把消息泄漏給記者的,你恨我、罵我吧。」是他一手毀了兩人的情誼。

「孟寰,抬起頭,像個男子漢。」徐灝厚實的大掌落在班盂寰肩頭,「我不恨你,也不會怪你,我說過,我感謝你對我做的一切。」

班孟寰不可置信地望住他,在徐灝臉上,他沒有看見絲毫憤怒或厭惡。

「長久以來,我沒有發現你的心情,是我疏忽,你……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他朝班孟寰舉掌,「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

班孟寰哽咽,用力與他擊掌,「當然是朋友,但你根本不懂怎麼應付媒體。」

他吸吸鼻子,除了狼狽,又覺欣慰,」這樁緋聞還要靠我替你解決呢!」

「一切就拜托你了,班大經紀人。」徐灝笑笑,給足他面子。

班孟寰別開臉,抹去眼眶的淚水,真是太丟臉,他搞砸了這一切,結果徐灝還原諒他,還願意繼續把他當朋友。

「你走吧,我打幾通電話給熟識的記者澄清事實,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寫霍婕兒壞話。」班孟寰背對徐灝,拿起電話撥打。

「你辦事,我一向放心。」

徐灝走後,班孟寰就放下話筒,不再強忍潰堤的淚水。哭吧!他該清醒了,不屬于他的就別再奢想,他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

霍婕兒沒有回家,霍宅與霍家百貨都埋伏了記者,她逃到夜膳酒坊避難。那一夜,夜膳酒坊沒營業。

「還好,記者不知道你在這里工作。」壽無疆拍拍胸脯定定魂,光看新聞,就知白天那等陣仗多壯觀。

「我現在可慘了,家也不能回,老媽還奪命連環Call,拼命問我懷上她寶貝金孫了沒?婚禮幾時舉行?是要中式還是西式?喜餅幾盒?席開幾桌?蜜月要到哪?唉,煩死了!」霍婕兒趴在櫃台,鴕鳥似的將小臉埋在藕臂間。

「歹勢,我幫不上忙。」萬如意幽幽嘆口氣,「若泉常常會到我那兒過夜。」

「住我那里吧。」平時冷言冷語的賀吉祥忽地大發慈悲,「台北市郊的舊公寓,當然跟你家沒得比,不介意吧?」

霍婕兒只差沒感激得痛哭流涕,「吉祥,你是個好人,我以前誤會你了。」

「哼哼,我還沒說完。」賀吉祥露出惡魔般詭笑,「借你住是沒問題,不過,你得幫我打掃房間,我剛搬家,屋子亂得很。」

霍婕兒表情頓時僵住,原來是要她去當鐘點女佣啊,唉,撒旦永遠不可能突然變天使。

忽地她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徐灝,她窩到角落講手機。

「還好吧?」他關心地問。

「嗯,暫時不能回家,先住吉祥那里。」听見他的聲音,她的心頓時穩定,「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只是……有一點點嚇到。」想起面對鏡頭的笨拙模樣,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對不起。」徐灝嚴重自責,「是我不好,才讓你遭遇這些事。」

「你沒有不好。」霍婕兒心髒擰緊,她一點也不怪他,「我沒有你以為的脆弱,剛看到那些報導跟照片時,我是很生氣、很難堪,可是……」她的停頓讓徐灝緊張屏息,她柔聲道︰「相愛是一件美好的事,只要我相信你愛我,又何必在乎別人如何解讀我們的愛情呢?」

「婕兒,我好愛你。」他仿佛就在她耳畔喁喁低語。

「我也是。」她軟軟的嗓音好溫柔,「我愛你,也愛你的家人。以後,你不用獨自一人背負沉重的負擔、」

純善的她所說的話語,幾乎逼出他的熱淚.

結束通話後,霍婕兒怔在原地傻傻地盯著手機。

賀吉祥受不了地翻白眼,「別看了,再看,徐灝也不會從那里冒出來。」

徐灝的確不可能平空冒出來。夜膳酒坊大門上的掛鈴晃響,眾人嚇一跳,有人進來了,

「快快快,去躲起來。」壽無疆緊張的提著霍婕兒,扭頭往門邊喊,「喂,是記者就趕快滾蛋,這是私人地方,我們今晚不營業!」

「拜托!哥,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玩世不恭的詼諧嗓音驟然回蕩滿室,所有人像看見恐龍般瞪著來者。

壽極垠肩一聳,行李落地,「怎麼?我長出了三頭六臂嗎?還是說……我變帥了?」還是習慣揚起右邊唇角,綻出充滿個性的微笑,「我回來了。」他正式宣布。

「媽啊,婕兒,我現在萬分確定你流年不利,該去安太歲。」

萬如意沒見過這麼巧合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嘛!

「哼,你回來干我們什麼事。」賀吉祥絲毫不留情面,「你可以一句話不說就去巴黎,我們也不用對你虛情假意了。」

「吉祥,你說話還是那麼直接。」壽極垠聳聳肩,繼而將視線挪至呆若木雞的霍婕兒,「好久不見,婕兒。」

霍婕兒啞口無言,宛如被雷劈到,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就像死者蘇醒般。

「婕兒,我好想你。」他充滿感情地低訴,筆直地朝她走近,「別怕呵,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我回到你身邊了。」

萬如意眼角抽搐,就因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才可怕。

賀吉祥覺得反胃惡心,見到他,她只想吐。

「極垠,你……怎麼突然回來呢?你在巴黎的學業……」霍婕兒困惑的問。

「那些芝麻綠豆小事哪有你重要。」他好肯定的口氣,完全忘記當初是誰為了巴黎拋棄霍婕兒,「我想通了,沒有我,你—個人要怎麼辦呢?」

花了一年想通?霍婕兒覺得這話詭異得可笑,當初,她怎麼會為這種自私的男人痛苦流淚?一點也不值得。

「我錯了,我以為我能抵擋思念,獨自在國外完成學業,所以才不告而別.我以為我能努力熬到衣錦還鄉,凱旋歸來將榮耀獻給你,可是……」壽極垠忽然搗住胸口,宛如中彈般.五官扭曲傷痛,他哀哀吶喊,「我想你、掛念你啊!你有沒有跌倒?有沒有被玻璃碎片割傷?路邊野狗有沒有追咬你?我想你想得好難過,所以,買了機票,千里迢迢地飛回來找你。」

他說得感情充沛,霍婕兒卻越听越心寒。他一連用了數個「我」,對他而言,永遠只有「我以為」、「我認為」,他不曾為她著想,他想的永遠是自己。

壽極垠夸張地雙膝跪地,「原諒我吧,婕兒。」

頭頂仿佛有烏鴉嘎嘎飛過,所有人額頭猛地降下一排黑線。

「事到如今你求她原諒有何意義?」賀吉祥冷冷地盯著壽極垠,「當初你膽敢不告而別,現在你就算講上千百種理由、跪上三百六十五天,也彌補不了她當時所受到的傷害。」

「說得好!」萬如意替賀吉祥鼓鼓掌,她斜睨壽極垠,「什麼抵擋不住思念、什麼衣錦還鄉,根本都是屁!你今天要是在國外能混得好,還會回台北?我呸!」

壽極垠被臭罵得一陣難堪,他求救地望向親兄弟,期望壽無疆能為他講些好話。

看在本是同根生的份上,壽無疆涼涼地開口。「弟啊,我到現在還是很佩服你的舌燦蓮花,能說服老爸老媽砸錢給你出國。」壽極垠被他冷嘲熱諷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壽無疆裝模作樣地嘆口氣,續道︰「不過呢,你天真得讓我很想一腳踹下去。一年了,你現在求原諒,是希望再續情緣嗎?

拜托,已經一年了耶!」

壽極垠倏地瞪住霍婕兒,「你?怎麼可能!你背著我交了新的男朋友?!」

賀吉祥啪地擲下八卦雜志到他腳邊,嗓音冰冷,「你看清楚!他比你好上千倍、優上萬倍。哼,你以為婕兒沒了你真的就活不下去嗎?」

壽極垠死盯著雜志封面上與霍婕兒親昵相擁的男人,臉上像是被狠狠摑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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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15 |只看該作者


寒流遠離,台北暖冬懶陽耀白日,一只小麻雀棲在鏤花欄桿上,歪著頭打量陽台內兩個爭執不休的人兒,

兩把椅子靠在一起,小圓桌上鋪著大大的拼圖。

「這塊放這里。」霍婕兒在未完成的拼圖左缺口補上一塊。

「不不。」徐灝搖頭,「放這里才對。」他挪至右缺口︰

「才怪,是放這里。」她堅持己見地又改回來。

「相信我,絕對是放這里。」徐灝很認真的瞪著她,努力隱住唇邊笑意,她皺眉不悅的樣子好可愛。

霍婕兒倏地站起,手擦腰,居高臨下嘟起嘴瞪著他,「我拼拼圖很多年了,你這初出茅廬的小表敢跟我嗆聲!"

「嘩!叫我小表!」徐灝佯裝生氣,站起身,以強勢身高形成一道陰影籠罩她,「我拼拼圖也很多年了,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矮人敢嗆聲!」

「說我矮?!」霍婕兒皺皺俏鼻,臉蛋氣慍地泛起紅暈。

發現不敵他那寬得不可思議的肩膀、厚實到無法動搖的胸膛,她氣呼呼地伸出手指戳他。

「你哪里拼拼圖很多年,明明就是我提議拼,你才拼的!」她黑瞳閃閃發光,軟軟抗辯的嗓音瞬間點燃徐灝的欲火,

「你錯了。」他沙啞低語,握住她小手,攬她人懷,一並跌人木椅中。

「哇!」霍婕兒低呼,一坐上他大腿,雙手環住他頸子,她抬眼責難地瞪他,卻陷入他如深潭的雙眸、

他額頭抵著她,氣息滾燙,「我尋尋覓覓那麼多年才找到你,婕兒。」他嘆息般喚著她,鐵臂摟得死緊,仿佛想將她揉進他體內.堅毅下巴擱在她頭頂,嗓音漂浮在空中

「我媽媽離開後,我的世界成了缺了陽光的一角,任憑我怎麼填補也補不起,就像我永遠也做不出一模一樣的玫瑰天竺葵舒芙里。」

「灝……」霍婕兒听得心好疼,她小手爬上他俊雅臉龐,傻傻地望著他,「你很想念你媽媽嗎?」

他拂開她頰邊發絲,輕柔地塞至她耳後,緩聲地說︰「睫兒,你知道嗎?我媽媽曾摟著年幼的我,對我說,小灝,媽媽離開以後,你要怎麼活下去啊……」

他低低地傾訴,像剖開自己的心,呈出那殘缺的一角。

「可是她走後,我還是好好地活著,為了躲避債務,我和爸爸居無定所,我不喜歡出風頭,因為我不想帶給別人期待,我也不期待任何人。這世界沒有誰會因為失去誰而活不下去,可是為什麼,我的心,為什麼還是這麼痛苦呢……」

她眼眶泛紅,「你有戀母情結啊!」她甜軟的聲音帶著哽咽,一點也沒有罵意,只有暖暖的愛意。

「也許吧。」他淡淡地笑,笑得好淒愴。

她捧起他的臉,眨去眼前的朦朧,「那好吧,把你的心寄放在我這里,以後,不要為了誰再痛苦。」

「把心寄在你那里,如果你走了,我不就活不下去了?」凝住她純善美眸,他的心因她而悸動。

「說什麼傻話。」她輕輕打他一下,揚起一抹好溫暖的微笑,「我不會離開你的,你有我,就算你失去所有,你還有我。」

「婕兒,你真的、真的很厲害……」他環緊她的腰,抱高了她,將臉埋人她頸窩,汲取那香甜美好,她仿佛知道他無可言喻的寂寞與悲傷,她的微笑輕易讓他心深處的傷痛暖得一塌胡涂。

霍婕兒柔柔撫著他頸後發梢,軟軟輕語,「我才不厲害哩。

我這麼傻,這麼笨,只有你會喜歡我,我哪兒都不去,絕時死死纏住你。」

他感動得胸腔緊窒,情不自禁在她稚女敕肌膚烙下一吻,越吻越往下,當他吻上她柔軟的胸房,她渾身戰栗,像有人在她身上放了把火。

她窘紅了小臉,手掌攤在他胸膛推了推,「放開我啦,好熱喔。」

「熱嗎?」他抬眼,眼神邪惡得令她面紅耳赤。

他忽地將冰冷雙手自她毛衣下擺伸人,貼在她溫暖肌膚上,她觸電般驚跳起來。

「這樣就不熱了吧?」他笑得好放肆、好性感。

「你這壞蛋!」她又氣又羞地打他。

他大手一伸,摟住她縴腰,封住她甜蜜紅唇,結實地給她一個熱情如火的深吻。

小麻雀好奇地吱喳低叫,明明不是春天哪,怎地—一下子氣溫升高呢?

☆☆☆

有徐灝相伴,十二月過得好倉卒、好緊湊。

餅年的氣氛越來越濃烈了。他們常常相偕一起到各處旅游。到阿里山賞日出,在人煙稀少的山徑上,他敞開大衣歡迎她的依偎,她像只小鳥兒棲息他懷中。

「你若將我一人拋在這荒煙蔓草中,我可是會哭到死的。」

他在她耳畔沙啞低語。

「真的假的啊?」她不信地瞟他。

「不信嗎?」他挑眉,那模樣壞得好危險,「我有戀母情結的,婕兒媽媽。」

居然叫她媽媽!她呵呵低笑,踮高腳模模他頭,「那好,你乖乖的,我就不拋棄你,買糖果給你吃。」

「我才不要吃糖。」他唇邊勾著一抹魅力十足的微笑,凝住她雙眸低喃,深邃的黑瞳仿佛要攝去她神魂,

「哦?」

「我要吃你……」他像大野狼般撲向她,她尖叫著逃竄。

她跑得渾身汗,驀然回首,見日光流過他眼角眉梢,流過他精瘦體魄,令她眼兒迷朦,他縱容寵溺的深情笑容剎那烙印在她心版。

他們也去北投泡溫泉,在一片氤氳霧氣中,她仍不免羞怯緊張,雖然他是君子,但僅裹著薄薄大毛巾同浴一池,她還是很難自在。

他折下池畔早開的山櫻花,插在她發梢。

「瑤環瑜玖……」他輕喃,退開一段距離,隔著水霧欣賞她出水芙蓉般容顏。

「啊?」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徐灝微笑,輕輕地吟著,「娟好靜秀,瑤環瑜玫,繭茁其芽。」

「什麼意思?」她不解的問。

「就是形容你……」他不著痕跡靠近她,眸神黯沉。

霍婕兒被望得心跳怦然,仿佛是被鷹緊盯上的獵物般動彈不得。

花香逸散彌漫,他低頭,狀似嗅聞花香般,鼻梢掠過她如雲髻發,察覺她的顫抖,他唇瓣滑過她青絲,落在她耳畔,柔聲輕道︰「形容你美好得像瓊玉一般,像空谷幽蘭。」

他吻住她耳垂,含住她耳垂,她顫抖得宛如發梢上的山櫻花。他吻得她心蕩神馳,吻得她思緒紊亂,吻得她四肢發軟。

噗通一聲,徐灝詫異地瞠大眼,方才他吻著的人兒居然滑倒了。

「婕兒?」他忍不住笑意地打量不斷冒泡的濁白水面。

霍婕兒困窘地憋著氣,蹲在水底,慘啊慘,她剛剛腿軟跌到,居然把毛巾給跌掉了啦!

她伸長一只手出水面,指著出口,暗示他先離開。

「婕兒,你這樣會缺氧,會昏倒喔。」徐灝挑眉。

霍婕兒苦皺著一張小臉,要是讓他看見她的,她才會羞到昏倒。

「你躲在水里做什麼?」他其實已經發現她掉了浴巾,水底下,她姣好的身軀令他眼神一黯,「不回答,那我也一起潛下去嘍。」

她驚慌地冒出頭,「千萬不要!」

他揚高一道眉,笑望她困窘模樣,被泉水蒸得粉紅的臉頰,可愛到令他想一親芳澤。

「我……」真丟臉,他炙熱深沉的眸子害她心跳失序。

「你怎樣?」他壓抑緊繃的,深邃慵懶的嗓音卻泄漏濃濃的暖昧。

「我毛巾掉了啦!」她狼狽困窘地低嚷,「我要撿毛巾,你先出……」徐灝忽地低,深深吻住她的唇瓣。

「這次放過你。」他松開她。

霍婕兒怔怔然,臉上恍惚又迷惑的神情讓他差點再度吻住她。

趁自己的理智殘存時,他撈來岸上備用的毛巾攏住她,用低啞得不能再低的音調訴說他野蠻的饑渴,「下次你要再掉了毛巾……」

霍婕兒哪有膽子听下去,她裹緊毛巾,噗通一聲又潛進水里,心頭小鹿亂撞,如果真有下次……她臉紅到了極點,不敢往下想。

☆☆☆

傍晚五點,夜幕即將漫天降下,電視播映收視率最高的美食節目,主持人是徐灝,他今天要教授的是一道外表看起來很華麗的甜點,草莓千層蛋糕。

「接著,將鮮女乃油打至九分發。」螢幕中,他親切溫和地說明,隨即以攪拌器快速翻打鋁鍋內的鮮女乃油。

「所謂九分發,指的是將鮮女乃油打至泡沫細致,呈硬挺不流動狀,可用于抹台、擠花,所以……」說明時,他眉宇流露自信,動作俐落卻不失溫柔,令人挪不開目光。

「能讓徐師傅這麼溫柔地打著,我也甘願成為一坨鮮女乃油啊。」來賓花痴一號雙手捧腮,一副暈陶陶的樣子望著徐灝流口水。

徐灝佯裝沒听聞。打完鮮女乃油,他開始煎餅皮,每一片薄餅都煎成金黃,令人垂涎三尺。

「噢,徐師傅煎薄餅的樣子真是專注認真,好帥呢。」來賓花痴二號忍不住驚嘆,巴不得將徐灝拆解人月復般盯著他。

來賓花痴三號接著也說︰「唉,這真是兩難啊,徐師傅和徐師傅做的甜點,舍其一都會成人間憾事啊!」

徐灝干脆當三個女人是空氣,專注的制作蛋糕,而他專業的神態,搭上一身白色廚袍更是襯出他成熟男人致命吸引力,電得三個花痴快昏倒。

「等薄餅放涼,先取一片,抹上一層油亮霜狀的鮮女乃油,再鋪上切片草莓,如此重復疊了十五層後,最後撒上糖粉。」完成了,徐灝微笑,眼楮炯炯發亮。

「哇,看起來好好吃喔I」花痴們七嘴八舌地看著蛋糕失神。

鏡頭給精致美形的草莓千層蛋糕以及徐灝各一個特寫,徐灝目光熠熠,說明完制作重點,節目進入廣告。

賀吉祥伸手關了電視,睞了霍婕兒一眼,「現在可知道你男友有多搶手了吧?」

「是、是啊。」霍婕兒囁嚅,所以她自己也困惑,為何徐灝會愛上她?

「光說是沒用,你要加油啊!」萬如意耳提面命,「你戀愛經驗少得可憐,我要你多惡補一些討論兩性關系的影集,你是看了沒?」

「看是看了。」霍婕兒答得很勉強。可是她不懂電子情書、城市這些影片跟她和徐灝談戀愛有啥關系?

「看了最好!」萬如意給她出餿主意,「你啊,最好打扮美美的去電視台門口等他下節目,當著那群花痴的面攬住他的手,跟她們嗆聲說,徐灝是我的男人,你們離他遠一點!」她睇向霍婕兒,「喂,懂了沒?」

「懂……」霍婕兒應得很虛弱。

「懂了才怪!」賀吉祥一眼看穿她的心虛,「婕兒,你根本搞不清楚徐灝主持了哪些節目、他每天干什麼、去哪里和什麼人見面,對吧?」

「對……」霍婕兒越來越羞愧。

就是因為這樣,她頭一次與徐灝見面才沒認出他是誰,要是知道他那麼紅,她早嚇得跑離他十萬八千里遠。

「我的老天爺,你也稍微有點危機意識好不好?」萬如意撫著胸口,差點沒昏倒,「你好歹學學我,我盯方若泉盯得可緊了,電台節目、電視通告通通全程跟監,要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書迷敢越雷池一步,我就一腳把她踹到烏拉圭……」

萬如意巴拉巴拉地說不完,霍婕兒很想叫她麥擱貢啊,听得耳朵好痛。

賀吉祥冷冷地斜睨萬如意,「喂,拜托,方若泉受青睞的程度哪能跟徐灝比?婕兒如果學你,烏拉圭會塞滿台灣女人,造成外交危機。」

喝!萬如意陡然住嘴。

賀吉祥好厲害的功力,一句話終止魔音繞梁。

萬如意瞪了賀吉祥許久,「哼,算你狠!」

吉祥嘴實在太利,她還沒見過哪個人能冷過她的,

時屆六點,客人陸續進店,夜膳酒坊照例座無虛席,將近十點,客人漸疏。這時,徐灝帶著一朵水晶做成的玫瑰,風塵僕僕地來到。

「送給你。」他將那朵晶瑩剔透的玫瑰獻給霍婕兒,

「好漂亮、好精致、好……」好到她找不出形容詞。

她將花兒放進夜光杯里,兩人肩並肩凝望燈光隨著水晶花瓣流轉,那杯里重新挹注他與她的戀情,不再擱著舊時慘痛回憶。

那朵水晶玫瑰羨煞萬如意,她差強人意地瞪著方若泉手里那把大得足以敲昏她的紅玫瑰。

方若泉討好地咧嘴笑著,「如意寶見,我訂好PUB包廂,我們去狂歡整夜吧!」

「走吧。」萬如意勉強地干笑。唉,真可嘆,簡直俗不可耐。

那對愛情鳥離開後,壽無疆放了MyFunnyValemtime,法蘭克辛納屈低沉地吟唱聲響,賀吉祥獨自窩在角落,點燃一根淡煙。

「這麼寂寞啊,一個人抽煙。」壽無疆坐進她對面位子。

她懶懶的覷他一眼,「沒有情人陪伴的夜里放這首歌的你比我更寂寞。」

「兩個人寂寞總比一個人寂寞好,我們一起寂寞吧!」壽無疆笑容燦爛。

賀吉祥輕吐一口煙霧,抖落煙灰,沒說什麼。

十點過後的夜膳酒坊,是絕對私人、絕對甜蜜的,音樂款款彌漫空氣中。

霍婕兒調酒請徐灝喝。「好了。」她頗有職業調酒師的架式,將老式酒杯往徐灝桌前杯墊一擱。

「這叫什麼?」徐灝挑眉,望住那看起來酒精濃度絕不低的液體,呵,她想灌醉池嗎?

「goodfather。」霍婕兒笑吟吟。

「我看起來像混黑道的嗎?」徐灝莞爾。

她眨眨眼,「是不像,可是男人不是對當教父都有一定的向往,就像很多男人都崇拜英雄本色的周潤發和狄龍啊。」電影都是這樣講的啊。

「婕兒,你看了太多愛情電影跟美國影集。」他忍不住笑意,他小小的可人兒正努力想了解男人呢。

「會嗎?」如意還罵她看太少呢!

「來,我們換位子,我調酒給你喝。」徐灝挽起袖子。

「你真的好厲害,連調酒都會。」霍婕兒驚訝的道。

「不,我原本不會。」他眸底映著她的身影,嗓音低沉深情,「我特地去學了一種,也只會調這麼一杯,為了你而調。」

霍婕兒心兒怦怦,他這麼說會寵壞她的,她胸腔暖得一塌胡涂,靜靜地看他調酒,他認真專注的模樣真的很帥,難怪那些女人口水流滿地。

「AngelTip。」徐灝緩緩地將利口酒杯放在霍婕兒面前,抬眼凝望她,視線直視她唇瓣,聲音魅惑至極,「甜蜜得像天使的親吻。」

AngelTip,咖啡色六分滿的可可利口酒上漂浮一層濃白的鮮女乃油,雞尾酒飾叉穿過一顆酒味紅櫻桃,橫跨在杯面,懸空的櫻桃輕觸著鮮女乃油。

「誰教你調這杯酒的?」霍婕兒窘紅了臉,AngelTip,意味期望能射中愛人的心,能奪取心上人的親吻,真是,他連調杯酒都這麼挑情。

「放心,對方是個男人。」徐灝眨眨眼,黯黑的眼眸綻著壞壞的光芒,「你不喝嗎?」

霍婕兒心里甜滋滋的,這杯酒有特殊的飲法,她拿開插著酒味紅櫻桃的雞尾酒飾叉,小心翼翼、避免混淆上下層次地啜了一口,接著,將插著酒味紅櫻桃的雞尾酒飾叉放進杯中又拿出。

緩慢地,可可利口酒輕輕浮至女乃油層,在濃白鮮女乃油上繪出咖啡色唇印。

「很神奇吧?我的唇印呢!」

霍婕兒可愛地偏著頭打量杯中唇印,微笑抬眼看他,旋即掉進無底的黑潭。

吧台處的昏黃燈光下,黑發不羈地襯托徐灝的立體五官,他交疊在桌面的雙臂強健有力,唇邊一抹笑瀟灑優雅。

他霍然伸手橫過兩人距離,大掌壓在她腦後,霎時霍婕兒心跳漏子半拍。

「AngelTip,我要射中你的心,掠奪你的吻……」他大膽放肆地宣告,不給她羞怯拒絕的時間,他吻住她,吻住AngelTip甜美的滋味。‘

霍婕兒陡然覺得自己錯了,她錯得好離譜,徐灝一點也不平實沉穩,他是一座沉睡的火山,一旦爆發,一旦跌入其中,必遭烈焰熱火吞滅。

☆☆☆

徐灝萬萬沒想到,霍婕兒只飲了一杯酒精濃度二十的An—selTip,這會兒就醉倒他懷中。

「沒人告訴過你,她是世界上最可笑的凋酒師嗎?」賀吉祥瞅著徐灝,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她一滴酒也沾不得,光是麻油雞就能醺醉她。」

「我看,你還是讓她暫住你家一夜好了,她這樣子回家,恐怕……」壽無疆縮了縮脖子,「霍爸、霍媽會拿刀劈了你。"

最後,肇事者徐灝打橫抱起霍婕兒回他家,他將她擱在他床上,她微卷黑友雲似散在深藍色床單上,他月兌了外套、卸下領帶,落坐地上毛毯。側臉偎著床單,面對她熟睡的臉。

看著她輕輕酣息的呼吸,他眼角眉梢更顯溫柔,這城市靜謐得仿佛只剩他們兩人,這一刻,他感覺幸福會將他淹沒。

凌晨三點,霍婕兒恍恍惚惚從夢中醒來。

「灝?」

夜燈中,她發現緊守她身旁睡去的人影,「灝,你不可以睡地上,你會感冒的。」

她坐起身打算搖醒他。

徐灝睜開眼,望住幽暗光線中她若隱若現的輪廓,他眼神深邃溫柔的問︰「你醒啦,渴不渴?會不會頭痛?」

霍婕兒搖頭,「我到客房去睡,你快上床休息……」

「我想要你,婕兒。」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像陳年的好酒。

她錯愕的僵住。

微微亮光中,他黝黑的眼眸專注地凝視她,隔著短短的距離,霍婕兒似恍惚又似清楚地與他默默相視,

他苦笑,「你必須拒絕我,因為此刻說出這種話太狡猾,」他緩聲低語,「我只想告訴你,我很愛你,婕兒。我對你的感情強烈到連我自己都不了解為什麼,我說要奪去你的心,事實上,心被奪走的人是我吧……」

她心悸無言,強烈的佔有欲來自于不安全感,徐灝外表自信,事實上他心底卻隱藏了惶恐,他怕她會和他母親一樣離開他嗎?

徐灝懊惱自己拙劣言語,她被他嚇到了吧?他起身背對她,「你快睡吧,我去睡客房,已經很晚了……」

一雙自他身後攬住他離開的小手,使他未說完的話打住了。他心猛然震蕩,不敢稍動分毫,感覺到她將水落石出臉貼在他背上。

「我愛你,灝。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擁抱你,你不用擔心,我比你想像的還愛你。」

他握住環在他腰上的縴手,緩緩轉過身面對她,奔騰澎湃的感情難以傾訴,只化為一聲動情低喚,「婕兒……」

她跪起身吻住他唇瓣,吻住他所有未竟的話語,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示好。

這一吻深深震懾了徐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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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14 |只看該作者


徐灝不只醉了,還因為感冒而不停的輕咳。壽無疆興致一來,猛灌他好幾杯Niko;aschka,徐灝盛情難卻,結果兩個人現在昏沉沉倒在賀吉祥的車子後座。萬如意搭方若泉的車繼續去過他們的兩人世界。賀吉祥開車送徐灝回到住處,由霍婕兒喚醒他,扶他下車。

徐灝倚靠著霍婕兒,感覺疲憊,「抱歉,給你們惹麻煩。」他嗓音啞到不能再啞。

「你不用抱歉,該抱歉的是這個笨蛋。」賀吉祥火大的用指尖戳後座的壽無疆,‘‘給我起來滾下車,我不載笨蛋。」把客人灌醉就算了,連自己也一並醉倒,簡直蠢到沒大腦。

壽無疆把頭申吟了幾聲,眉頭一皺,大手壓住胸部,忽地作嘔著。

賀吉祥臉色大變,跳下車拉開與他同邊的車門

她高聲嚷叫,「壽無疆,你敢吐在我車上試看看!」她猛地抽氣,來不及了,他已經吐了。

「呃……我送徐灝上樓,你不用等我,我搭計程車回家。」怕遭池魚之殃,霍睫兒攙扶著徐灝,速速離去。

一進徐宅,徐灝就躺進沙發閉眼喘氣,他渾身酸軟,動彈不得。「你發燒了。」霍婕兒探觸他額頭,那溫度高得讓她心焦。「沒關系。」他綻出虛弱微笑,「睡一覺就好了。」「怎麼可以!要是睡醒後病得更嚴重怎麼辦?」「好,那你照顧我,」霍婕兒錯愕極了,這不像他會說的話。他微微睜開眼楮緩聲低語,「我開玩笑的。」他不該讓她為難,趁生病的時候提這種要求,真是狡猾。

「我幫你叫無線電計程車,你快回去吧,很晚了。」他果然是醉了、病了,所以才管不住寂寞吧,今天,他好渴望有她的溫暖與他做伴。

「等等。」她按住他握起電話的手,「我很高興你這麼說。」徐灝因她的話而微愣,她趕緊低聲解釋,「我笨手笨腳的,總是別人照顧我,沒人相信我會照顧別人,只有你。」

「婕兒,你一點也不笨。」他嘆息,她全然不了解她擁有多可貴的單純。

「只有你會這麼說。」她坐在他身旁,忽然好感慨,「我以前的男朋友說我傻得可愛,所以什麼都不必做,他會寵我,他會幫我做。後來,他累了,就反過來罵我,罵我什麼都做不好。」

「是壽極垠嗎?」提起這個人,他不再心痛苦澀。

「嗯。」霍婕兒眼神黯淡,「他怪我不體貼他,怪我在他朋友面前老出錯,他怪我很多地方,沒耐心再教我該怎麼做。」她想起那次在徐灝店里,他溫柔中不失嚴格地教她放輕松,引導她做舒芙里,他從沒罵過她笨。

「如果……」徐灝的心情念意,「如果有一個男人說你可愛,但並不傻,他會寵你,也會教你,他不會怪你不體貼,因為他喜歡你的直率單純,他不會怪你在朋友面前出錯,因為他的朋友不需要虛浮華麗的場面動作……」

霍婕兒驀然臉紅,她听得坪然心動,再傻也听得出他在暗示什麼。‧

「如果這個男人說愛你,你願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徐灝好不容易才將這句話說出口。

「你說的……是真的嗎?」她心跳好快,仿佛會躍出她喉嚨。「真的。」他望住她明亮雙眸,「我喜歡你.婕兒。」喜歡到一塌胡涂,喜歡到讓嫉妒蝕心、讓折磨。

「唔……」她大口咽下唾沫,鼓起勇氣怯怯道︰「我……我也是……」

下一瞬,她眼前驀地一黑,他饑渴火熱的唇覆上她,激情的吻醞釀雋永的愛意,像是一道風味絕佳的巧克力威風蛋糕,chiffon輕柔綿密的口感有如雪紡紗一般,chiffon化為唇畔香濃的甜蜜。

☆☆☆☆

霍婕兒決定留在徐灝家過夜,並通知了家人。

她去便利超商買感冒藥喂徐願吃後,用干淨毛巾擰熱水連續擦拭徐灝不停冒汗的臉龐。

他握住她的豐,親昵愉快地低語。

「真希望我能永遠生病,永遠讓你這麼照顧我……」

她窘紅了臉,"快睡啦。」她拉高被子蒙上他的臉,羞赧地關燈出房門。

查看廚房後,她想煮些營養易吞咽的食物,拿起手機,想找萬如意遙控監督她煮食,但腦海旋即浮出徐灝的話——

你什麼都別管,只要想像人們品嘗你做的料理後,臉上會充滿幸福的表情。你是創造幸福的魔術師,做菜便是你施展魔力的方法。

是啊,幸福是要靠自己創造的,只要她小心、不緊張,她也可以獨立做出美味的食物,她有滿滿的愛,只想為徐灝付出。

她洗淨糙米與白米一同浸泡,熬煮高湯後,將雞肉剝絲,

再從冰箱找出先前看到的蟹,過程中她想像著徐灝吃進營

養美味的粥點時,臉上洋溢幸福甜蜜的表情。

天方露白,小心翼翼量過徐灝的體溫,他退燒了,她開心

地松了口氣,打量半晌他沉睡時英俊瀟灑的臉龐,她臉蛋紅了

紅,躡手躡腳離開他家。

徐灝醒來時,滿屋子食物香縈繞。他憶起童年有母親張羅早餐的晨光,走出房間,就見餐桌上,保溫鍋暖著糙米雞絲粥,小碟子裝盛蔬果卷與紅薯糕,碟下壓了張紙條。

要全部吃光光喔。婕兒。

望住紙條上秀氣的筆跡,望住一桌熱騰騰食物,望向窗外稀薄日光,他眼前朦朧,巨大的感動沖擊他胸腔,令他久久不能自己。

☆☆☆☆☆

外頭寒風刺骨,珍饈館主人的熱情宛如冬天里的一把火-

沈松風閉門歇業一天,打算親自下廚款待霍婕兒,那個有幸得到鳳杯的可人兒。徐灝真是寵她哪,沈松風遞上菜單時.笑眯咪地想。

「想吃什麼盡量點,我這菜單上的每一樣都是滋陰補陽的春膳美食,包管你們兩人吃了更加甜甜蜜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纏纏綿綿到天邊……」沈松風講得不亦樂乎。

沈妻忍俊不住地打斷他,「你這張嘴唷,別嚇壞人家小女生!」她打了老公手臂一記,兩人恩愛不輸當年熱戀時。

「是是是,老婆大人說的話,老公當然遵命。」沈松風打躬作揖後又狡黠地朝徐灝眨眨眼,「小老弟,我可是為了你的‘性’福著想,甘冒大不諱,頂著被踢下床的風險,將獨家秘方、拿手絕活通通獻上,假以時日,你可要好好報答我喔!」

「知道了。」徐灝覺得好笑,他這老朋友都三十七歲娶妻生子了,性子還像個大孩子。

霍婕兒瞪著菜單好半晌,一頭露水地悄聲問徐灝,「春膳……到底是什麼啊?」

徐顥被問得一臉不自在,沈松風說要請兩人吃飯,但他完全沒料到他居然使出這招。沈松風擅做助性膳食,廚界因此對他評價兩極,也因此班孟寰才要他少跟沈松風往來。

「這……珠光寶氣是什麼?」霍婕兒皺起秀氣眉梢,這菜名前所未聞。

「珠光寶氣啊……」沈松風得意地揚揚嘴角,「珠光,就是油炒松子,寶氣呢,指的是牛睪丸。松子搭配牛睪丸一起吃,噴,絕配!」

「牛、牛睪丸?」霍婕兒錯愕。

「是啊。」沈松風頭頭是道地講述,「中藥謂食牛睪丸以形補形,能達補腎益精壯陽之效,主治虛損腎虧,婦女吃了可改善失調。」

沈松風講得雙眼閃閃發光,霍婕兒听得狂冒冷汗。

「將牛睪丸用雞湯煨熟切片,吃了保證齒頰留香,湯汁還可摻入高梁酒,冬天飲了不怕冷。」沈松風好期待地望著她,「怎麼樣?試試看?」

「這道珠光寶氣……」霍婕兒干笑兩聲,「我下次再吃」光听已經嚇出一身汗,真要她吃……她投降。她看到另一道菜名,又問︰「那百鳥朝鳳呢?」

沈松風擊掌,「霍小妹,你真識貨!」他搖頭晃腦地解說,「將巴戟天、冬蟲夏草、人參、婬羊蕾四種藥材加禾花雀鳥的頭,裹人烏骨雞肚,再藏進豬肚,炖足六小時,那味道……」沈松風講著講著差點就流口水了,「真是太棒了!」

霍睫兒額頭降下一排黑線。婬羊蕾?禾花雀鳥?媽啊!那是啥啊?!

「我看……」霍婕兒虛弱地搭住徐灝肩膀,很認真地望著他,「我請客,我們還是去外面餐廳吃飯吧。」

徐灝發現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呵呵低笑起來,看來她受到不小的驚嚇。

「霍小妹,你這樣看不起我啊!」沈松風很傷心,「你討厭我做的菜,我好難過。」他投奔妻子懷抱,泣聲哭訴,「老婆,她不想吃我做的菜,嗚嗚……」

「好好好,你最可憐喔。」沈妻安慰地拍拍他的背。

霍婕兒傻眼,顯得有些倉皇緊張。他哭了?她弄哭一個年近四十的大男人,不會吧?

「你別慌。」徐灝握住她小手,嗓音低沉,「沈大哥就是這麼寶,他們夫妻三不五時會來這麼一下,久了,你就見怪不怪了。」

霍婕兒眼色迷惘,「是這樣嗎?」可是沈松風眼淚狂飆耶。

「就是這樣。」徐灝凝睇她天真無辜的俏顏,溫柔沙啞地說︰

「你不必在我的朋友面前這麼謹慎,也不需要說場面話,他們都是真性情的人。」他握緊她的手,仿佛想傳遞力量給她,「就算你跌倒、砸壞東西都無所謂。你看沈大哥,他敢做春膳、敢大方表達情感,人要活得像自己,才是最重要,不是嗎?」

霍婕兒臉蛋泛紅,大力點頭。原來他都知道,她一直繃著神經,怕自己說錯話、做錯事,他知道她的害怕,光這點就讓她好窩心。

「沈大哥……」霍婕兒軟軟地叫喚。

沈松風從妻子懷中抬起頭,現出一張燦爛笑臉,「怎麼樣啊?霍小妹,你改變主意了,對吧?」

「不。」她展露從未有的靈黠微笑,「多謝大哥的好意,不過我跟徐灝都還年輕有活力,這春膳……」她咬咬下唇,嬌赧地說,「就留給沈大哥嘍。」

「哇!你這小妮子,敢調侃大哥我!」沈松風孩子氣地雙手擦腰,氣唬唬地吼不停。

徐灝哈哈大笑,霍婕兒抿著紅唇嬌笑連連,沈妻更是笑得東倒西歪。

當班孟寰走進珍饈館內廳,見到的便是這滿室歡笑的一幕。「孟寰?」徐灝驚訝起身,「你不是下個月才回台北嗎?」

「我提早回來,怎麼,不歡迎嗎?」班孟寰攤攤雙手,挑眉瞅著他。

「怎敢不歡迎。」徐灝開他玩笑,「你是我的經紀人,衣食父母呢。」」知道就好。」班盂寰故意拽拽地哼了聲。

徐灝微笑,熱情地為他加椅添箸,等班孟寰落坐,徐灝向他介紹霍婕兒。

「霍婕兒,我女朋友。」

他親昵摟著霍婕兒,那開朗笑顏刺得班孟寰心頭陣陣酸澀。

「喔。」他冷淡地應了聲。

沈松風睞著班孟寰表情,眸色高深莫測。「天要下紅雨嘍,自命清高的衛道人士也會踏進我這邪魔歪道的地方,真令寒舍蓬壁生輝啊1」

「哼,你這邪魔歪道都敢設宴招待,我怎會不敢走進來。」班孟寰哼道。

「哼哼,我設宴又不是設來招待你。」沈松風吐槽回去。

「哼哼哼,我到這里也不是來看你這張臭臉!我是來找徐灝的。」班孟寰哼得更大聲。

「好了,你們兩個,都幾歲的人,每次見面還拿吵嘴當招呼。」徐灝見兩個好友吼到面紅耳赤,忍不住嘆氣︰

沈松風與班孟寰互瞪一眼,臉龐各撇一方,雙雙氣得吹胡子瞪眼晴。

「你就讓他們慢慢吵,當看戲。」沈妻懶洋洋對徐灝說,然後拍拍霍婕兒肩膀,黠笑問︰「我要去做一些‘正常’的菜肴,一起來幫忙?」

徐灝輕輕地捏了捏霍婕兒的手心,眼底一片溫柔,給她加油打氣,「快去啊,別緊張,你會做得很好的。」

「嗯。」他信任她,霍婕兒好開心的隨著沈妻進廚房。

徐灝眸底有著依戀。真是的,她只是進廚房一會兒就出來了,他竟已經開始想念她。

☆☆☆☆

班孟寰臉色難看,徐灝對那︰女人的愛戀是如此明顯,明顯得讓他眼紅。

托托忽然興奮地沖至徐灝腳邊搖尾巴,猛蹭著徐灝。

「托托,你怎麼跑進來了呢?」徐灝笑著模模狗兒︰「你又變胖嘍,我該叫你老爸幫你準備減肥餐才對。」

人家才不胖呢!托托抗議地嗚咽。哼,它老爸要設宴招待那個怕它的笨女人,居然將它關在廳外,是方才那個男人沒將門開好,它才能溜進來。

班孟寰瞪著狗兒,「欽,誰養的狗啊,不跟主人撒嬌,倒纏住客人啦。」他嫉妒死了,一只笨狗也可以博得徐灝的寵溺。

沈松風一派輕松地揚眉,「狗呢,是我養的。」他涼涼地說︰

「托托是公的,我早懷疑它是同性戀。」

班孟寰臉色越來越難看,冷瞪沈松風那一臉「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仿佛他早將自己心情看透,令他難堪而憤怒。

「你在胡說什麼啊,沈大哥。」徐灝失笑,沒發覺兩人間的暗潮洶涌。

「不是嗎?」沈松風冷笑,「我周遭的同性戀者似乎都特別愛纏你。」

☆☆☆

班孟寰拍桌而起,對沈松風咆哮,「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瞧不起同性戀者嗎?」

相對班孟寰的狂怒,沈松風顯得冷靜多了,他緩緩地說︰

「你誤會了,我對同性戀者沒偏見,我支持他們、歡迎他們,但是……」他頓住,目光盯緊班孟寰,「我瞧不起任何對自己不誠實的人。」’

被沈松風一語道破,班孟寰像是瘡疤被狠狠撕開般難堪痛苦。

難怪他和沈松風一直不對盤,因為沈松風早看出他的狡猾,他從未對徐灝坦承愛意,甘居于好朋友的位置,因為他以為徐灝永遠不可能真心愛上任何女人。

「我要走了。」班孟寰倉卒轉身,意外迎面撞上端出菜肴的霍婕兒。

「婕兒!」徐灝快手拉開她,熱騰騰的和風燒芋肉灑了一地,他緊張擔心地查看她雙手,「你沒被燙傷吧?湯汁有沒有濺到身上?」

「對不起。」霍婕兒慌亂的對班孟寰道歉,但班孟寰目光卻鎖著徐灝。

徐灝動作如此迅速,只怕是霍婕兒一出廚房,他便望住她,看他掩不住焦急直問她有沒有燙著了,絲毫不在意自己有沒有受到波及,他眼中只有霍婕兒!

班孟寰難受地力D快腳步離去。

☆☆☆

班孟寰在PUB狂飲一夜,喝得爛醉如泥。當他在自家公寓的沙發上睜開眼眸,晨光照得他伸手遮掩,覺得自己好狼狽。

手機鈴響,來電顯示是徐灝,他心情復雜地接起,「喂?」

「你助理說你沒進公司,都中午了,你還在睡啊!」徐灝的嗓音听起來輕快愉快。

「嗯,有事嗎?」班孟寰刻意冷淡,希望徐灝能听出來,問他不高興什麼。

但徐灝沒有,他跟他談著公事。「我手上兩個節目主持約正好都只簽到這一季,你別再替我續約,也別再幫我接其他通告。」

「為什麼這麼突然……」班孟寰感到心慌。

「不突然,我之前就跟你提過了。」他並不眷戀鎂光燈或掌聲。

「別這樣!」班孟寰僵硬地址開笑容,「我欠制作人—份人情,你幫我再做一季,那個制作人很賞識你的。」

「孟寰,這個理由上次你已經用過了。」徐灝淡淡提醒。

班盂寰一爬亂發,神智全然清醒,「那好吧,沖著我們這麼多年交情,有個新節目真的很適合你,你考慮看看……」

徐灝打斷他,「不用考慮了,我不想再出現螢光幕前,只想經營好Mimosa,專心當個西點師傅,其他的,我別無企圖。」

班孟寰眉一皺,嗓音陡現不悅,「徐灝,你連企畫案都沒看過,別這麼快……」

☆☆☆

「我已經作出決定,你說服不了我的。」

「徐灝!」班孟寰低咆,「你一直打斷我,根本沒有好好听我說話!你這樣還算朋友嗎?你出書,是我幫你安排打書;你上節目,是我替你確認節目流程,有誰比我更了解你!」

徐灝在電話那頭緘默下來。

班孟寰覺得好沮喪,他知道,出書、上節目都是他勉強徐灝的,他都知道,徐灝不反駁已給足他面子,他沒資格跟徐灝討這些人情。

久久,徐灝低緩地打破沉默,「孟寰,我謝謝你,可是,我不想再讓這些瑣事牽絆住我。」

「瑣事?!」班孟寰無法控制的歇斯底里起來,「原來我為你所做的都是瑣事!你怕這些瑣事侵佔你時間,因為你忙著談戀愛是嗎?」

見徐灝再次緘默,班孟寰酸澀地降低音調,「你真的很喜歡霍婕兒吧?你寵她,比賽時讓著她,就連鐘愛的酒杯也送給地。」

「我愛她。」徐灝吐出一句摧毀班孟寰所有理智的真話。

「為什麼?」他的心在瞬間跌成碎片。

「沒有為什麼,我找不出理由,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很深很冷的夜里,但她卻使我覺得好溫暖,她小小的臉蛋好可愛,她微笑的樣子讓我心動。也許在那一刻,我就已經愛上她

......,」

班孟寰沒有說再見就掛上手機,切斷那搗毀他所有知覺的利刃。

是的,利刃,徐灝對霍婕兒深濃的愛是一把刀,刺得他心神俱裂,刺得他嫉妒難當。

☆☆☆☆

班孟寰心一橫,動手撥號給熟識的八卦記者。

「哇,好榮幸!班大經紀人居然會主動打來找我哪!」女記者笑得花枝亂顫。

「給你一個獨家消息,怎樣?」

「獨家?!」

女記者欣喜驚嚷,「誰的獨家?蕭薇?蔡貳琳?」

「都不是。」

班孟寰听見自己的嗓音冷冷說︰「是徐灝。」

「徐顥!」

女記者歡呼,「這個好!徐灝神秘得緊,都怪你們公司保護得那麼滴水不漏,有很多女人都想知道他的八卦!」

「想知道徐灝的緋聞嗎?」

「想想想,一千一萬個想!」

女記者連聲應答後,忽地疑惑問︰「咦,班經紀。人什麼時候轉性做善事,主動發派獨家給我?」

班孟寰黯然,他是轉性沒錯,他變得好惡劣,惡劣到要破壞一段令他羨慕到嫉妒的戀情。

女記者自頤自地猜測,「呵呵,我知道了,你要炒徐灝的知名度是吧?他長那麼帥,當廚師好可惜,干脆讓他演電視劇才不浪費。」

「廢話那麼多!」

班盂寰厭惡女記者刺耳笑聲,更厭惡這般惡劣的自己,但他管不住他的嘴,就像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愛上徐灝。

「我只說一遏,你听清楚……」

說完後,他狠狠地將手機摔爛,他蒙住臉,真是太難看了,空蕩蕩的屋子斜映冷冷日光,他覺得自己像個瘋子,好不甚,好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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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13 |只看該作者


香港半島酒店班孟寰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看完助理E過來的年菜比賽錄影後,他腦海就不斷浮現影片中徐灝對霍婕兒不著痕跡的掩護,徐灝眼神流轉中透著的愛戀繾綣,像針扎般困擾他,仿佛他心中某種重要的東西被掏空、被奪走,令他很不舒服。

班孟寰覷了枕邊熟睡的杰森一眼,掀被溜下床,坐至桌前,打開手提電腦播放那場比賽,他自虐卻又無法自拔地反覆看著影片中徐灝充滿眷戀的眼神。

「班,你在做什麼?」杰森來到班孟寰身後,攏著睡袍,雙目惺忪。

「喔,我想起還有一些公事沒做」班盂寰一陣心虛,「你去睡吧,我做完也要睡了。」

「公事?什麼公事這麼急?」班這趟來不是放假休息嗎?他盯視電腦螢幕,「徐灝的年菜比賽?你之前不是看過了?」杰森指控似地揚聲問。

「徐灝是公司重要的紅人,所以多看幾次嘛……」班孟寰支吾其詞。

「我當然知道他有多紅。」杰森冷哼,「打從我們戀愛開始,你談到徐灝時的態度,簡直比追逐偶像的那些花痴歌迷更熱中。」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他臉色一凜,闔上手提電腦,不想再談下去。「好朋友?」杰森冷笑,擋住他的去路,「你記得我們在台北為了什麼吵架嗎?」

「你怪我忙于公事疏忽你。這個問題我已經解釋過,我以後會盡量抽空陪你。」

「你錯了!」杰森聲音冷厲,「你不是忙于公事疏忽我,你是忙于徐灝的事冷落我。」

班孟寰背脊一僵,但杰森冷冷續道︰「我們約會,你可以為了制作人一通電話把我扔在餐廳,只因為徐灝堅持不上娛樂新聞打書;徐灝的父親屢次戒酒不成,你花費好幾個假期四處托人找醫院,簡直把我當隱形人。」

「因為他是我的好朋友啊!」班孟寰臉色慍怒。

「好朋友?真的只是好朋友嗎?」杰森猛地咆哮,咬牙說︰「班孟寰,你以為我是聾子、瞎子嗎?徐灝不喜歡上電視、不喜歡出風頭,你卻積極為他籌畫,來香港渡假,還跟上海、北京飲食節目制作人洽談合作!他喜歡龍鳳夜光杯,你鑽進古董店一待就是好幾小時,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對古董這麼有興趣!」

班孟寰一陣錯愕,看著杰森淒愴的臉龐陡然啞口無言。

杰森氣到全身顫抖,「班孟寰,你知道嗎?你就好像是捧著心愛的寵物,想向全世界炫耀,你希望他在人前發光發熱,你希望能琢磨出他最棒的一面,因為你……」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他打斷他,面色鐵青,「你在生氣,我不想跟你吵架。」

「因為你喜歡他,你愛徐灝。」杰森的聲音痛苦,望住班孟寰的眼色很復雜,「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發覺了,但我竟傻得以為我能將他逐出你心里。」

班孟寰狠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僵得直挺挺,他怔怔的看著掩住臉傷心得跌人椅中的杰森。

「杰森……」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杰森眸光黯淡,隱著心碎,「我去跟飯店再要一個房間,天亮後,我會換飯店住,以後……」他起身背對班孟寰,嗓音哽咽,「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

收拾好行李,杰森就走了。

班孟寰待在空曠房間里,蹬著桌上凌亂的企畫書,心頭劇烈戰栗。

☆☆☆

為了慶祝開店兩周年,今晚的夜膳酒坊不對外營業,賓客持邀請函進場,吃喝全都免費招待。

今晚的夜膳酒坊很不夜膳酒坊,紙門、坐墊全收起,瘋狂的重搖賓樂與雷鬼嘻哈穿插播送,文人雅士個個放釋狂歡。

壽無疆稱這叫做突破,每年放浪形骸一次,包準客人更愛夜膳酒坊。

「借過、借過、借過。」萬如意托著盤子在人群中穿梭,她今天和賀吉祥一樣是服務生,負責清場、端菜、遞酒。

「呼!熱死了。」她掛在吧台上直嚷,「喂喂,再裝一盤生菜沙拉、一份茴香炒蛋,還有,婕兒——」她伸直脖子往廚房內喊,」BlackVelvet快沒了,Panache只剩一半,你快補貨!」

「好、好,馬上來。」霍婕兒小小蚌兒忙得團團轉。

DJ醉掛了,壽無疆下場照顧音樂台,廚房跟吧台只剩霍婕兒料理,忙得不可開交,一下子詞酒、一下子將事前備妥的食物加熱裝盤。

賀吉祥擠過人群,抱著托盤佇立吧台,懶洋洋地睇著萬如意,「有這麼忙嗎?你該不會因為嫉妒,故意讓婕兒忙得昏頭轉向吧?」

「嫉妒?嫉妒誰啊?」萬如意哼了聲,一撩波浪卷的長發,「像我這種美女,聰明伶俐、溫柔可人,從來只有別人嫉妒我,還沒听過哪個讓我嫉妒的。」

「聰明伶俐?溫柔可人?你會害我吃不下飯。」賀吉祥嘖嘖搖頭,「不知上禮拜是誰追著壽無疆喊殺喊打,就只為了他讓婕兒送請帖給徐灝。」

萬如意臉一紅,哼道︰「徐灝算什麼,我才不要他。」她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我萬如意要什麼男人沒有,不缺他一個,」

賀吉祥冷睇住她,揣測她心花怒放的原因,「方若泉的帖子你要求親自送,怎麼,他請你喝咖啡,想追你啊?」

被猜中心事,萬如意不自然地瞥開眼神,掩不住嬌羞地撇撇嘴,「要你管!」

賀吉祥挑眉,「跑了徐灝,卻撈回方大作家,你對婕兒還有什麼好嫉妒的?」

「你有所不知,人是不可以太幸運的。」萬如意狡黠地嘿笑,說得一派理直氣壯,「幸運會讓女人盲目,所以太幸運就會遭逢厄運,樂極生悲听過沒?因此,我讓婕兒忙碌一點,好平衡她的幸運,這是為她著想。」

賀吉祥受不了地翻白眼,歪理一堆,分明就是嫉妒嘛。

霍婕兒盛好菜,調好酒,抓起錢包往外沖。

CD播放著,壽無疆溜到吧台來想偷酒喝,見狀詫異的喊住她,「婕兒,你忙昏頭,要蹺班喔?」

霍婕兒好笑地瞪住他,「才不是勒,我去買啤酒,快喝光了。」

「怎麼不打電話叫貨?」

壽無疆不解,自己去買多辛苦。

「叫貨怕太慢,我親自跑一趟,請店家幫忙把啤酒載來,

就在附近,還滿熟的,應該會願意。」霍婕兒嫣然一笑,蹬蹬蹬跑上樓梯。

壽無疆背倚吧台,看萬如意丟了托盤,拉著方若泉熱舞,

而賀吉祥自調了杯瑪格麗特,涼涼地坐在吧台邊啜飲,果然還是婕兒最勤快。

他覷著賀吉祥問︰「喂,都知道如意故意找麻煩,你還不幫忙喔?」

「不。」她簡潔有力回答。

「為什麼?」

「別告訴我,看婕兒這般緊張忙碌團團轉,你不覺得有趣。」

她說話一向坦白,「大錯沒有,小紕漏倒不間斷,看她又跌倒、又打翻東西,又懊惱、又對自己生悶氣,簡直比日本的搞笑藝人更搞笑。」

呵呵,壽無疆禁不住笑意,這女人,說話可以再直一點。「不過,她最近沉穩多了,沒像以前那般毛躁。」他若有所思。

「談戀愛的關系吧。」賀吉祥直率地點出。

「嘩!戀愛這麼偉大,會讓女人改變啊!」壽無疆好奇驚嘆,一雙眼眸褶褶閃耀地望住賀吉祥。

她冷瞄他一眼,嗅出他的不懷好意,而她直覺——向很準。

「我去工作了。」擱下酒杯,溜之大吉。

倏地,他握住她手腕,賀吉祥一凜,他對她勾起一抹很性感的邪笑。「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吉祥。」

「部分女人會,部分不會。」她訕訕地說,努力掙扎卻掙不開他,「可以放開我了嗎?」

「我想看你陷入戀愛的樣子。」他咧嘴笑,一口白牙刺人眼。「少來這套,你是公子,想看每個女人陷入戀愛的樣子。」她寒著一張冰臉試圖凍死他。

他揚眉而笑,「我不是公子,打從在學校社團認識你,我請你當女朋友不下十數次。」

「是啊,追到後來追上別的女人的床。」她嗓音冷得可以使人萬丈熱情瞬間降到冰點。

「我沒有追上任何女人的床,頂多拉拉小手、親親嘴。」她喜歡單刀直人,他也就不拖泥帶水,「第二十次問你,要不要當我的女人?」

「第二十次回答你……」她狠狠抽回小手,嗤聲道︰「我有潔癖,不喜歡二手貨。」

語畢,拎起托盤,她踩著高跟鞋遞酒送菜去。

他望住她優雅身影,濃眉一聳,好無辜地嘆息嘀咕,「都說我沒爬上別的女人的床,還不信啊?」

☆☆☆☆

霍婕兒一沖出夜膳酒坊就撞上一堵結實肉牆,她差點跌跤。

徐大手一撈.勾起她臂彎攬住她「又冒冒失失的。」

「徐灝!」她好驚喜,在他懷中又叫又跳,「你來啦!快進去,里面很熱鬧!」

「我剛到,你就要走?」紅色毛衣將她襯得喜氣洋洋,仿佛是夜里的一抹紅,可以暖和他失溫的心。

她搖搖頭,笑吟吟地說︰「怎會舍得走,是啤酒不夠,我去買。」

「我陪你。」他好自然地牽起她的小手。

「哇,你手好冰!」

他將另——只冰手貼上她臉頰,她整個人驚跳起來,他呵呵大笑,笑聲有些沙啞,隨後又咳了幾聲、

「你感冒了?」听見他咳嗽,她關心問。

「一點點,喉嚨有些癢。」他喜歡她為他擔心皺眉的樣子,

她清清嗓子,裝出焦第一老氣橫秋說話的樣子,「廚師竟然感冒,哼,一點也不專業!」她裝模作樣地昂起下巴,那模樣讓徐灝笑彎了腰,她瞪著他,繼續哼道︰「專業的廚師是不會讓自己感冒的,就像我老當益壯啊!哈哈……」

模仿完,連她自己也捧月復大笑。

他望住她燦然笑靨,心蕩神馳。

她兩只小手夾握住他冰冷雙手,輕輕摩擦想帶給他暖意,

他攬住她嬌小身軀,「天氣好冷,我們用跑的?」

「好!」她綻出笑容,拉著他奔人萬家燈火深處。

沒多久,小貨車運載數箱啤酒回到夜膳酒坊,徐灝幫忙卸貨將啤酒搬下去。

壽無疆別有深意地笑覷兩人,

而萬如意一見霍婕兒回來,就抓著她又嚷忙。

「喂,我有朋友來耶……」霍婕兒蹙眉嘟嘴,酒吧現在由

吉祥坐鎮,送菜遞酒如意—個人也可以。

「好忙啊!」

「如意……」霍婕兒哀求。

「真的好忙耶!」萬如意听而不聞地用小手煽風。

「拜托,我只休息一下下嘛!」至少讓她帶徐灝四處晃晃啊。

萬如意轉身握住她的肩膀,好嚴肅認真地瞪住她,「婕兒,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哇哩咧,拿死人話壓她。霍婕兒眼角抽搐,「好啦!我來,行了吧?」

萬如意趁四下無人,得意地吐吐舌頭。

霍婕兒歉然地望向徐灝,他搖搖頭,給她一個不必在意的微笑。

一旁的壽無疆攬住徐灝肩頭,「你就是徐灝啊?」他十分感興趣地睇著他,「請你喝一杯?」

「有何不可。」徐灝從善如流。

兩人落坐在吧台,壽無疆遞給賀吉祥一個眼神,她隨即調好兩杯Nik01aschka

Nkolaschka酒杯中濃純白蘭地六分滿,杯口覆蓋一薄薄檸檬片,檸檬片上鋪著砂糖。

徐灝微微一笑,「兩位的默契更好。」

他話一出口,賀吉祥俏臉一凜,壽無疆則是笑吟吟的。

「喝就喝,哪來這麼多廢話。」

賀吉祥態度惡劣,徐灝不置可否,欣賞起這杯外觀看起來相當時髦的雞尾酒,透過淺咖啡色的瓊漿玉露,他噙著笑意凝望霍婕兒忙碌的嬌小身影,忽地,他視線膠著在杯架上,笑容霎時僵硬。

注意到他的目光,壽無疆揚眉,「那是你送婕兒的古董酒杯,酒杯里裝的是她前任男友、我弟弟的照片。」

「前任?」徐灝的心突地漏跳一拍。

「一年前,我那夭壽膨肚短命的死囝仔弟弟,跑到法國學服裝設計,從此音訊杳然。」壽無疆賣關子似地停住,側目觀察徐灝的反應。

「她……一定還很愛他。」徐灝心頭苦澀。已經分離一年,卻還帶著對方照片,不是很愛是什麼;

「愛?礙眼的礙吧!」壽無疆挑眉,果然婕兒沒跟徐灝解釋清楚。「是那個弟弟啊,拋棄婕兒像拋棄一件過時的衣服,分手沒說、道別沒講,還是我發現他的機票護照,急忙通知婕兒去機場堵人。

徐灝心揪得好緊。

「飛機早飛嘍。」

他說得一派輕松,但她當時的難過痛苦,她在機場徘徊的無助難堪,再再讓自己擰痛了心。

壽無疆續道︰「我弟弟大男人主義、喜歡充英雄,婕兒笨笨的,正好滿足他,你該不會也是這樣吧?」壽無疆眼神瞬時銳利地掃向他。

徐灝迎向他視線,表情嚴肅,口吻堅定,「我從不認為她笨。」

壽無疆訝然揚高一道眉,這還真是第一次听說。

「她一點也不笨,她只是太認真,越認真越緊張,越緊張越把事情搞砸,她是缺乏自信,只要給她信心,她會做得比誰都好。」他柔和了眸光,凝望那忙進忙出的小人兒,」她很厲害,她讓我感覺溫馨,光望著她、和她說說話,甚至只是靠近她,我就嘗到幸福的滋味,一種我很久未感受的感動。」

壽無疆嘖嘖出聲地盯著他,「恭喜你,兄弟。」他拍拍他的肩頭,「恭喜你墜入情網,恭喜你和婕兒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等等,」徐灝失笑,喉嚨梗著一股酸,「婕兒,她還惦著你弟弟。」他望向那張照片。他送出的不僅是一只酒杯,還有他的愛戀,但她卻拿他的愛戀裝盛另一個男人的照片。

「你才先等一等。」壽無疆受不了地吐大氣,「婕兒是惦著我弟弟沒錯,但那真是愛情嗎?你自己說的,她太認真,或許那不是愛,而是責任,就像一個沒有畫上句點的故事,她在尋找那個句點……而你,說不定就是那個句點」

壽無疆話中帶話,徐灝死灰般的心又蠢動了。原來,那男人已經不是她男友,她是自由的,他真蠢,若不是他太拘謹小心,他早該知道。

抹著吧台的賀吉祥忽地插入一句話,「酒杯里那張照片是我放的,目的是提醒婕兒,那混蛋有多混蛋。」說完,她冷冷瞪著兩個大男人眼前原封不動的雞尾酒,「還有,如果兩位不想喝,我現在就把酒倒掉。」

「喝,當然喝!你調的,我都愛喝。」壽無疆膩死人不償命地說著甜言蜜語。

他笑笑地凝視她,以檸檬片包住砂糖,性感地稍稍啟唇,靈巧的舌微伸,用舌尖將整片檸檬卷進口腔,緩緩咀嚼。

那模樣該死的挑逗!賀吉祥霎時感覺燥熱,仿佛壽無疆唇舌纏綿的不是那片檸檬,是她的唇瓣。

「客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我去幫忙婕兒。」賀吉祥倉皇地離開。

「我還沒開始喝呢,你不監督我喝下嗎?」壽無疆喊住她。

Nikoloxhka的飲法特殊,等裹著糖粉的檸檬片咀嚼至滿口甜酸,再開始喝白蘭地,在口腔調成雞尾酒。

壽無疆呷了口白蘭地,飲酒的動作、不正經的眼神、透著邪肆誘人的調調,讓賀吉祥握緊雙手,緊繃面孔。

「很復雜的味道,每次喝的感受都不相同。」他從容望著她僵硬表情,款款低語,仿佛形容的不是酒,而是某份深刻的情感。「初時很酸,然後甜味在口中融化,接著純酒的濃烈又淬煉出一股苦澀滾燙。」

「你說完了嗎?」她瞪著他。

「不,還沒,我漏說了一句……」他微笑,笑容深沉,「那味道,就像我對你的感覺。」

她愕然的臉紅,昏暗的霓光中,他好看的五官耀眼性感得令她昏眩。

壽無疆笑得好開心,猿臂一伸拉住她的小手,不由分說地嚷,「走走走,我們去跳舞。」

宴會將近結束時刻,搖賓雷鬼嘻哈樂歇了聲,薩克斯風沙啞地吟奏,法蘭克辛納屈低沉地唱著MyFunnyValentine微醺的人兒個個環頸相擁,漫步搖擺。

霍婕兒幫客人買香煙回來,匆忙中讓徐灝抱滿懷,香煙從她指間松月兌飛落,徐灝伸手接住,動作俐落帥酷。

「麻煩你啦,我的煙。」客人招手嚷道。

徐灝揚聲,「接著。」隨即拋出香煙。

客人接個正著,喊了聲謝。

「我們來跳舞吧。」徐灝嘴角微揚,握住她小手,將她帶進舞池。

「跳舞?」霍婕兒開始慌張,「我不會跳。」

「沒關系。」他輕笑,在她耳畔低低地吐息,「我也不會。」

她怔忡一下,他帶著酒味的低浯襲上她鼻梢,麻痹了她所有知覺,仿佛她也醉了。音樂浪漫迷人,但徐灝的體溫、摻雜淡淡酒香的男人味更令她心醉神迷。

她頻頻踩到他的腳,「對不起……」她好困窘

「不必道歉,婕兒。」他微笑著,宛如嘆息般輕喚她的名,

低沉的嗓音像一帖迷魂藥,「跳舞,只是一種姿態,一種求歡的姿態,不需要規則。」

徐灝大膽地說出挑情的絮語,Nikolaschka酒精濃度高達四十,他恐怕真有些醉,沒了平日的拘謹,放任自己掬取她的甜美。

霍婕兒臉頰泛起紅暈,跟隨他腳步輕輕搖晃,他摟住她縴腰的手臂是如此的強壯,搭在她肩上的大掌緊貼著她肌膚,她的身體好熱,手心沁汗。

「Myfunnyvalentine……」徐灝附和著音樂,在她耳畔噯昧惑人地唱著,「Sweetcomicvalentine,Youmakemesmilewithhean,Yourlooksarelaughable,unphotogaphable,Yetyou’remyfavoriteworkOfart

霍婕兒眼神朦朧,傻傻地望住他深邃黝黑的眸子,那兒倒映著她的身影,那兒有濃烈得會攝去她魂魄的深情。夢一般地,她顫抖的貼在他胸膛,為他著迷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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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膳酒坊今晚不賣酒,壽無疆在門上掛了免酒牌,上門消費的客人個個奇怪疑惑。

道理無他,夜膳酒坊的女調酒師今晚魂不守舍,三魂七魄不知飄到哪去,正等著道師來招魂。

一小時前,賀吉祥遞酒條給她,「一杯水晶藍。」

「喔。」霍婕兒怔征的應了聲,將冰塊與材料嘩啦倒進雪克杯,搖晃過後,傾入一只香檳酒杯,她將檸檬皮雕花當成椰樹垂在杯緣,插著酒味紅櫻桃的飾又沉進灰色液體中。

等等,灰色!?

冷冷瞪著那杯灰色混濁的液體,賀吉祥瞥向霍婕兒,認識你這麼久,今天才知道你有色盲,這叫水晶藍?」

霍婕兒驚恐地盯著自己的杰作,渾身冒冷汗。不、不會吧!?她做毒菜的功力已經開始在調酒中「嶄露頭角」了嗎?

「哇!渴死了。」壽無疆奔下樓梯來到吧台前,絲毫不察詭異氣氛,一見桌上雞尾酒,開心地嚷嚷,「這杯先給我喝吧!婕兒,麻煩你再調一杯給客人嘍。」

他呼嚕呼嚕地喝干,霍婕兒看得目瞪口呆,賀吉祥挑高細眉。果然在下一秒,壽無疆搗住大口,「這、這是什麼酒?」好、好惡心啊!「水晶灰。」賀吉祥幽默地說。「有這種酒?」壽無疆表情怪異。曬,他好想吐。「灰色的水晶藍,你說該叫什麼?」賀吉祥冷覷臉色發白的完全沒有同情。他瞠大眼盯著空酒杯,然後非常緩慢地將視線移向霍婕兒驚惶失措的小臉上︰

「明天我就幫你報名參加金氏世界紀錄。」他非常克制平和地說完,接著瞪了賀吉祥一眼,「算你狠!」

他一溜煙沖進廁所,門應聲關上。廁所內嘔聲頻傳,可見里頭的人吐得有多掏心掏肺。

賀吉祥再向霍婕兒點了幾種雞尾酒,但她仍是失誤連連,賀吉祥哼了聲,全倒進水槽沖掉。

萬如意索性菜也不炒了,湊熱鬧的點了一杯春雪,只需用可爾必斯加綠茶利口酒,夠簡單吧,結果霍婕兒給她調了杯白色的綠茶,白得讓人打寒顫。

「我看……」從廁所走出來的壽無疆很虛弱地拍拍霍婕兒僵硬的肩膀,「我看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霍婕兒失魂落魄掛在吧台上。唉,酒坊內高朋滿座,音樂悠揚美好,她卻不停想到那間寬廣卻寂寥的屋子,里頭的人兒不知現在在做什麼?

「想什麼?」賀吉祥注意她好一會,今晚她不太對勁。

「徐灝。」霍婕兒傻傻地吐出一個名字。

賀吉祥挑高了眉,「在壽極垠跑掉後,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這麼注意一個男人。」

「吉祥,我……怪怪的。」霍婕兒眼帶困惑。

「多怪?」

「那天我去徐灝家,然後跌倒……」

她冷冷截斷她,「你跌倒並不是新聞,發生的機率比台灣地震還頻繁。」

「喂!’’霍婕兒抬眼蹙眉睇她一眼,然後清清嗓子續道︰「然後,他抱住我……極垠摟我就像在炫耀他胸襟寬闊,我不會沖動到也想抱緊他。」而徐灝擁抱她,她卻頭暈目眩到想投入他寬闊的懷抱。「極垠看我時,我沒有心卜通卜通跳,緊張得快昏到的感覺

賀吉祥端詳了她一會,簡潔明快地下結論。「你思春了!」

思春?

「嘎?誰?誰思春?」吐完後又生龍活虎的壽無疆湊過來好奇問。

「她。」賀吉祥用眼神瞟了霍婕兒一眼。

「婕兒?」壽無疆挑眉,看向一臉尷尬的霍婕兒。

賀吉祥抬抬下巴指向鳳杯,壽無疆頓時懂了。

他嘿嘿笑著,「有心上人啦?呵呵,該不會是那個徐灝吧,帶來壽無疆哥哥瞧瞧。」

「不、不用了。」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怎麼可以不用呢!我那笨弟弟傷透你的心,大哥有義務為你的幸福著想啊!」壽無疆擠眉弄眼地邪笑,忽地將一張銀底黑字的小卡塞進她手心,「喏,夜膳酒坊開幕兩周年紀念狂歡派對,記得把請帖交給他唷!我很期待親眼見到他。」

☆☆☆

天母東路,霍婕兒佇立在台北最有名的甜點蛋糕屋Mimosa前。

徐灝正是Mimosa的老板。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窗明幾淨的陳列架上,剛剛出爐的各式點心散發濃郁香味,店內播放JenniferPaige的BeautifulLyt-ics,仿佛將紐約的秋天也帶來台北。

霍婕兒深深吸了口氣,反覆復習待會該怎麼開口後,一鼓作氣踏上台階……

砰地一聲,只見她指著額頭唉叫,擦拭明亮的玻璃門因她撞上多了一個印子。

「小姐,你……你沒事吧?」女店員拉開玻璃門,隱忍笑意地望著她,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有人撞門。

霍婕兒趕緊放下手,局促不安地說︰「沒事,我很好。」噢,真丟臉,那門沒事干麼擦得那麼亮,害她一頭撞上。

沒事嗎?看起來很痛!女店員低頭悶笑。「請進,歡迎光臨。」

听Jenniferpaige高亢唱著Itwasbeantiful霍婕兒真想一頭撞死,感覺一點也不Beautiful!「這排是剛出爐的面包,那排是我們店內招牌甜點,您參考看看。」女店員熱情招呼。

「呃,我找徐灝。」霍婕兒不自然地開口。

女店員微揚眉,好禮貌地笑問︰「請問你是"哼哼,這種,點名找他們老板的人可多了,尤其是這種年紀輕輕,一臉懷春佯的女孩。

「我是……」尷尬了,他們算朋友嗎?

「啊!」女店員仔細瞧她,忽地擊掌,「你是那個贏了徐師傅的中菜料理廚師。」女店員像看到稀有動物般湊近她,「哇!你看起來好小!你是廚師,怎麼會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啊?」

「這個嘛……」霍婕兒退了幾步,不習慣陌生人靠她這麼近。「你找徐師傅什麼事?該不會是來嘲笑他的吧?」女店員質疑地盯著她,節節逼近。

「並不是!」霍婕兒抬手急揮否認。

她這—個舉動可驚人了,她手上小巧可愛的水餃包砸中身後的托盤架,托盤架立即搖晃,她趕忙丟下包包,轉身伸手想去扶,誰知才踫了一下,托盤架順勢往右滑動,架上的托盤翻覆,香噴噴的面包爭先恐後成為證明地心引力的試驗品。

女店員瞪著猛抽氣的她怒問︰「你……你是來尋仇挑釁的嗎?」」不,她是來特技表演的。」徐灝從烘培室走出,他環視店內的一片狼藉,真想吹聲口哨,她每次出現都是這麼驚天動地的嗎?

「徐灝。」霍婕兒怔忡地望住他,穿上白色廚袍的他帥得令人心髒病發。

「你砸了我的客廳還不過癮,現在來砸我的店啦?」他微笑著。笑容中有包容。

「對不起。」她臉紅的垂下頭,氣自己這麼笨拙。

「說什麼對不起。」他揉揉她發頂,「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抬頭恰巧撞進他好溫柔的眼眸,心跳頓時失速,掠在她發梢的手指仿佛撫在她心上,她臉紅耳熱起來。

她看起來好緊張呢!「掛上休息牌,收拾一下。」徐灝吩咐女店員,繼而握住霍婕兒的小手,「我帶你參觀我的烘培室,好嗎?」

他的手掌厚實有力,拇指滑過她細女敕掌心,讓她感受一陣麻。

「不會打擾到你吧?我怕又……」她好心虛,怕自己笨手笨腳砸毀他的烘培室。

「別擔心,我有投保意外險。」他笑容可掬地眨眨眼,「你盡避破壞,正好幫我更新設備。」

她瞪他一眼,「你開玩笑的吧?」她緊張死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不,我認真的。」他哈哈一笑,拉她往烘培室走。

女店員望著兩人背影傻眼,徐師傅對人一向溫和疏離,烘培室更是謝絕訪客,但,瞧瞧他剛剛多溫柔體貼,還會逗人開心,簡直前所未聞!☆☆☆

吧淨、空曠、整齊,這是霍婕兒對烘培室的第一印象,相同于他那大得過分的宅子,他像習慣待在怎麼樣也填不滿的空間。

「我做舒芙里請你吃。」徐灝說,接著便動手過篩低筋面粉。

「要不要我幫忙?」她有些技癢,畢業後幾乎沒踫西點。

「好。」徐顥大方答應,「你幫我把這些玫瑰天竺葵葉洗干淨。」他將盛著葉片的盤子遞給她。

霍婕兒在流理台洗滌葉片,困惑地覷著他,「喂,你就這麼放心,不怕被我毒死啊?」

「呵,蛋糕是做給你吃的,我擔心什麼?」徐灝漾著笑意的眼有些淘氣,不若平時一樣穩重。

霍婕兒糗得臉紅,「你說笑的對吧?這樣笑我。」她小嘴一扁,「你這麼厲害,當然不曉得我有多困擾。」老被人笑她做的是毒菜也不好受。

「我一點也不厲害。」他淡淡一笑,擱下篩好的面粉,將手洗淨踱至她身後,「放輕松點,你太容易緊張了。」

啊,他竟然靠得如此近,幾乎要貼住她背心。霍婕兒俏臉酣紅,火速旋緊水籠頭,胡亂擦干葉面。

「我洗好了。」她低喊,急忙想跨離他。

‘等等。」他擢住她小手,「我們一起把材料切碎。」他的氣息噴在她頸項,讓她感覺又燙又麻。

「喔,好。」她低著嗓子應話。

他長臂橫過她拿起掛在壁上的尖刀橫過展板掬起一把玫瑰天竺葵葉。

「來,刀給你,你來切。」他將刀柄放進她手中,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他與流理台之間。

她小手微微顫抖,「不用了,你切就好,待會刀子從我手里飛出去,你……」有前例可循,她搞砸本領一流。

「不會的,我看著你切。」他語氣溫和而執著,「比賽時,我仔細看過你切菜,手勢正確、施力良好,不過你得克服緊張這個大缺點。」

他淡淡鼻息吹動她耳畔發絲,霍婕兒咬了咬下唇,動手了,一截葉子飛射出去,她心一慌手就松了,徐灝連忙接住刀柄,否則刀尖就切到她手指。‧

他握起她的手腕,心急檢視,微微一笑後,松了口氣,「好在,沒傷到你的手。」

「算了,還是你來吧。」她好沮喪,真糟,她真糟糕。

「不行,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徐灝嗓音忽地嚴厲。

霍婕兒一悚,像是想起在校時被老師指責的不愉快。

她好難過,眼眶好熱,窘得好想逃走。都說不切了,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出糗?看她出糗很好玩嗎?

一只大掌突然輕柔疊在她手上,他聲音嚴肅卻溫暖。

「別這麼緊張,放松,相信我,你有很好的技術,你一定不會出錯。來,注意看我的動作,先慢慢切。」

他的聲音像催眠,一瞬間就平撫了她的不安。他帶著她切,而後,漸漸收回力道,讓她自己來。

「廚師必須懷著感恩的心,才能做出美味的料理。你听,切菜的聲音多清脆,這是犧牲奉獻的前奏,告誡廚師須珍惜食材,你懂嗎?」

他挨著她耳朵說話,沒有指責、沒有譏嘲,柔和的嗓音像徐暖春風般舒服,她聆听著他的聲音,心兒寧靜沉穩。

徐灝低沉輕緩地說︰「你什麼都別管,只要想像人們品嘗你做的料理後,臉上充滿幸福的表情,你是創造幸福的魔術師,做菜便是你施展魔力的方法。」

霍婕兒越切越順手。

徐灝再讓她切巧克力,這次他不說話,退開一段距離看她專心地準備好材料。

等處理完所有步驟後,她親手將裝著面糊的模型送人烤箱中,按好烘焙溫度與時間後,宛如大夢初醒般。

「我做到了……」她轉過身,不可置信地道︰「我不是在作夢吧?」

「不,這是真的,烤箱里正烤著你親手做好的舒芙里。」他俯望她憨傻可愛的表情,眼色如濃墨,嗓音似深夜般低啞溫柔,「你做到了,婕兒……」

她望住他,胸腔涌上狂喜、興奮與感動,笑靨燦爛的大聲嚷嚷,「我做到了!我沒有搞錯分量、沒有打翻巧克力醬、沒有弄飛刀子,對不對?」

「對,你沒有,你做得很棒。」他低頭凝望她,那充滿男人味的剛毅五官,足以讓人意亂情迷。

她開心得什麼都忘了,抱著他便歡呼起來,「耶!太棒了!你只幫我一點點,其他是我自己獨力完成的,我一個人,真不敢相信!」

她笑靨如花,綻在他心底;她雙眸晶亮,閃在他眼底;她嗓音甜蜜愉悅,讓他心神蕩漾,想親吻住她。

她倒在他懷中,額頭抵著他胸膛,滿足地閉眼嘆息,「我終于像個廚師,終于可以自己制作料理,我好開心,這都是你的功勞。」

徐灝難以言語,他是君子,但他舍不得松手,抱緊她腰身,任她柔軟的靠在他懷里。

她抬頭凝望他,微笑稱贊,「你太棒了,真的很厲害,我不知道氣死了幾個老師,就你最神!」

神?他苦笑,只怕是神也會為此刻的掙扎而痛苦。這簡直是考驗,她清純可愛、比任何甜點都誘惑他,他想狠狠摟住她,吻住她柔軟唇瓣,汲取她身上美好氣息,索討她每一絲風情,但…他眼神黯然,這會嚇跑她吧?她已經有喜歡的人,她上次掏皮夾時,他甚至瞥見那個男人的照片,她很愛他嗎?在他教會她不緊張的方法後,她會親手做菜給那個男人吃嗎?

他的心好酸好澀。見烤箱燈亮起,他松開她,表情變得嚴酷,「烤好了,我們來吃吧。」

他泡了伯爵紅茶,兩人默默吃著舒英里。

他的臉龐看起來好冷峻,霍婕兒帳然失落的想,剛剛還這麼開心,她也沒闖禍,怎麼他不高興起來?

霍婕兒試圖活絡氣氛,她低頭嗅了嗅舒芙里的氣味,聞到淡淡玫瑰香氣,贊嘆道︰「你真有創意,將玫瑰天竺葉搗碎拌在面糊里,香氣聞起來比加了花瓣更自然清香,這是mimosa的招牌甜點吧?」

「不是。」徐灝呷了口伯爵紅茶,淡淡道。

「喔。」她小小聲地說,偷偷覷他一眼,他反應好冷,她好想多听他說話,想多了解他。

「其實你對中菜料理也很精通,為什麼要專做西點呢?當中菜料理師傅不好嗎?」

他瞬眸,眼瞳莫名漾出沉靜憂傷。

她見狀心一緊,惴惴猜想自己又笨笨的說錯話。呃,我只是隨便問問,你不必一定要回答。」

他況默許久才開口。「小時候,我爸是公司老板,我們住的是花園洋房。我媽在庭院種了一小塊香草圃,她很會做西點,常常做好吃的蛋糕,玫瑰天竺葵舒芙里就是她的創意。後來,我爸事業失敗,酗酒成癮,我媽離家出走,一去不回。」

「我懷念西點的美味,所以選擇當西點師傅,自己烤玫瑰天竺葵舒芙里給自己吃,但不知怎地,試了成千上萬次,卻怎樣也做不出和我媽媽一樣的味道。」

霍婕兒望著他的臉龐,他的堅強令她紅了眼,她為他難過,卻笨拙得不知如何安慰。

徐灝微微一笑,盯著牆壁的眼宛若凝視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我在家里陽台也種植香草圃,而我會一直試做下去,直到做出和我媽媽一模一樣的味道。」

她握著銀叉的手緊了緊,「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像我這麼笨的人都可以做出像樣的蛋糕,你這麼厲害,一定沒問題!"

「是嗎?」他苦澀淡笑,緘默了半晌,咽下最後一匙舒芙里。

「你做的玫瑰天竺葵舒英里很好吃,我把秘訣傳授給你,你可千萬別當西點師傅,搶我飯碗喔。」

見到他強言歡笑的模樣,霍婕兒很想哭,她低頭作勢找包包,隱住眼眶中打轉的淚珠,拿出小卡片壓在桌上,垂著螓首低聲說︰「夜膳酒坊是我工作的地方,這是慶祝開店兩周年派對的請帖,我老板說一定要邀請你。」徐灝揀起紙片,端詳上頭文字,抬眼問她,「你老板叫我一定要去,那你呢?」

見她低頭不語,他又說︰「如果我不去,你會怎樣呢?」

她會難過得死掉!霍嫁兒倏地抬起小臉,想大聲的吶喊出來,但她沒有,只用一雙淚汪汪大眼瞅著他。

他搓揉她的頭發,真是的,把她弄哭了,「傻瓜。」他舒緩尷尬氣氛地笑語,「我會去的,你別擔心老板會因此開除你。」

她破涕為笑,烘培室內的氣氛醞釀著甜蜜。

霍婕兒覷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像跌人深不見底的漩渦恍惚迷惘得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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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11 |只看該作者


霍婕兒坐在沙發上,一只手可憐兮兮地掛著,掌上有明顯的齒痕。托托垂頭喪氣坐在她對面,被徐灝責罵了,它好傷心。

徐灝沖了一杯熱茶擱在她面前,從櫃中取出醫藥箱蹲在她身旁,扣住她手腕,「流血了。」殷紅的齒痕淺淺地劃破她女乃油般肌膚,看得他心疼。

徐灝別過臉瞪托托,它逞強昂頭,哼,它才不道歉哩。

「算了,別怪它。」霍婕兒很善良地替狗說話,「可能我前輩子做了什麼缺德事,這輩子才跟狗犯沖。」

「托托以前不是這樣的,它在國外學壞了。」徐灝打開醫藥箱,取出棉花棒,拭去她白皙指上的血跡。

霍婕兒眉一挑,「它還算客氣的哩,我從小被狗咬到大,小學時一次放學回家路上,一只好大的狼狗追著我跑,嚇得我連滾帶爬沖上停靠路邊的車頂。」

徐灝輕笑,「這麼厲害啊!」

「哪里厲害?」她撇撇嘴,「上得去卻下不來,車主回來看到我壓壞他的車子,氣得通知我爸媽,我媽趕來看到我,臉都綠了。」

「哦?為什麼?」徐灝抬頭看著她因生動形容而發亮的眼眸。她尷尬地往下說︰「因為那輛車是B開頭的黑頭車—」

徐灝豁然大笑,他笑聲爽朗,笑容可視。

雷睫兒怔征地凝視他,突然覺得他應該多大笑,他笑起來就像太陽,好溫暖。

「原來你會怕狗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對她眨眨眼,模樣有些淘氣。

「這還只是小case,還有更夸張的呢!你想都想不到。什麼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在我身上全不管用。」「這樣啊,你以後可以慢慢說給我听。」徐灝深邃的眼泛出溫柔的光芒,他的以後說得霍婕兒心悸好像他們會很熟很親近。在這麼貼近的時刻,她才猛然發覺自己面對的男人長得有一張巧奪天工的臉孔,濃眉、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揚的嘴唇,看似易于親近卻又帶著某種疏離,而他深邃的雙眸正凝望著她,瞧得她心跳得好快。

氣氛一下子暖昧起來,兩人都沒說話,仿佛一開口會破壞了什麼。「我幫你上藥,可能會有點痛。」他輕輕打破沉默,目光依舊鎖著她。

「喔……沒關系。」霍婕兒臉蛋紅紅的,視線慌亂地左右飄忽。徐灝微微垂眸,持棉花棒沾了點藥水,輕柔地擦拭她的傷口,日光透進玻璃窗,映出兩個人的影子疊在地板,空氣中充滿甜蜜,甜得讓人柔了心。

「唔。」刺激的藥水疼得霍婕兒蹙眉,她不只怕狗,她還怕痛。「很痛嗎?」他淡淡一笑,覷著她的面容帶著寵溺,「這麼怕痛。」她屏息難以呼吸,就是這種目光,含蓄著寬廣柔情,很可靠、很堅實的溫柔,墨一般潑上她心頭,他讓她好緊張,他平穩的呼息、帶繭的手指、輕柔的動作,都讓她神經敏感。

他將去疤貼布貼在她傷處,隔著貼布一陣戰栗從他長指傳出,激起她一陣酥麻的輕顫。

「好了。」霍婕兒飛快抽回手。

他凝視著她,「你很緊張?」他注意到她一直緊繃背脊、閃躲他的視線。

「呃……」豈止緊張,她根本害怕,怕什麼?怕管不住自己的心,怕又依靠上比自己強壯的人。「我是很緊張……,’她咽了下口水,張望著他偌大的屋子,「因為你家很大很干淨,我怕我又闖了什麼禍,搗毀了你的家。」

「你常常搗毀別人的家嗎?」她真單純可愛,可愛得讓他很想侵犯她。

「唔,有一次,」她拾著發絲塞到耳後,認真回想自己曾做過什麼糗事,「我幫忙家里打掃,開水龍頭接水拖地,結果水龍頭不知怎地爆開,我家從一樓到三樓全淹了,活似台風過境。」什麼波斯地毯、高級家電全都泡湯,她老媽整整炮轟了她一個禮拜。

「哦,就這樣?」難不成水龍頭也跟她犯沖?

「還有更糟的。」她嘆氣,想想真要講,恐怕三天三夜也講不完,「我和男朋友去餐廳吃飯,上洗手間後,拉桿沖水,這一沖不得了,像黃河泛濫,污水狂冒,搞得整間餐廳臭氣薰天,我們逃難似的跑出來,再也沒敢去過那家餐廳。」

徐灝胸口一緊,「你有男朋友?」

「呃……」霍婕兒眼神飄忽地捧起熱茶啜飲,心頭始終揮之不去的陰影梗住喉頭,她和壽極垠不曾正式說分手,卻又許久沒聯絡。

他凝望著她的深邃眼眸仿佛隱藏了什麼,她像是跌進漩渦,一陣天旋地轉。心跳急促的她倏地捧杯站起身,和他拉開距離。

「你家真的好大,好像展示屋,連白沙發都保持得這麼干淨,你是不是處女座的啊?」她歪著頭呵呵笑問,隨後清澈的眼眸凝住他,若有所思,「你就一個人住,這樣會不會太大了些?感覺好空曠、好孤獨……」

徐灝像狠狠被揍了一拳,她竟問起他的孤獨。

每當她無邪純真眼瞳望進他的眼,都恍若擂住他呼吸,勾出他心底埋藏深處的寂寞。他失溫已久的身體因而焦躁起來,她縴細的手指、V領粉紅毛衣襯托的鎖骨在在勾引他。

可是,她已心有所屬,他深深嫉妒起那個幸運兒。

「我早上烤了蛋糕,你等等,我切給你吃。」他陡然起身,覺得太心痛,她刻意躲他,而他的心卻為她怦跳。

霍婕兒詫異地瞪著他的背影,怎麼了,他看起來好生氣?她無聲嘆息,真糟,已經有只討厭她的狗,現在加上一個被她惹惱的人,她真這麼討人厭啊?

「托托,不要討厭我好不好?」她隔著一張沙發椅,和狗兒談判,語氣嬌柔可愛,「不要討厭我,我買牛肉罐頭請你喔。」

托托皺鼻子,笨女人,還沒發現你惹得徐灝好傷心嗎?它汪一聲,笨!

她驚得退一步,握著杯子微微顫抖,「呃,你該不會又想咬我吧?這樣不太好喔,我沒什麼肉,都是骨頭,你……」

托托又汪了好大一聲,狀似要撲向她,它很得意,不咬你,嚇你總成吧。

霍婕兒駭然倒退數步,後背猛地撞上書櫃,乒乒乓乓地書本往下砸,她驚呼跳開,杯中殘余茶水潑上白沙發,響雷般墜下的書本搗中一只青瓷花瓶、兩排水晶雕飾、三盞掛在櫃旁的吊燈,嘩啦啦啦的全粉身碎骨,散落在客廳地板、沙發、茶

她愣在原地,背脊升起一陣寒,她也未免太帶衰了吧?!

「我現在開始相信,你的確有摧毀世界的潛能。」徐灝踱步到她身後,瞅著客廳里的狼籍,剛才的聲響真是驚天動地。

「喝!」她回頭,驚疑不定地瞪著他,「你……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殺死我?」

那些摔爛的擺飾燈具、被波及的沙發桌掎,通通價值不菲吧?

「不。」他眉一挑,勾起壞壞的微笑,「我只想把你剁成肉末做蛋糕而已。」

「不是吧?」她貼扶牆壁,瞠大一雙漂亮眼楮,「有話好好說,我什麼都沒做喔,剛剛是地震,跟我無關。」

「是嗎?」徐灝懶洋洋地睨著她,她那戒惶恐懼的模樣真有趣,像一只上燈台偷油吃卻下不來的小老鼠。

「呵呵,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拜拜,永遠不見!」.

她伸手從玻璃碎片中撈起皮包,拔腿往大門沖。

事實證明,人在倒楣時,喝水會嗆到,偷溜會跌倒。就見她好死不死踩上一本書,滑壘似地整個人往前撲,她失聲尖叫,雙手可笑地在半空揮舞,往後甩去的皮包扔中托托狗臉,托托扒開皮包嗚咽一聲,真笨耶她!

霍婕兒嚇得緊閉上眼,下一秒意外撞上一堵結實溫暖的肉牆,是他伸手及時攬住她,將她護人懷中,她怔愣在他懷中︰

淡淡甜點香味從他身上竄進她鼻梢,體溫暖人燒燙了她的心。她一雙小手貼在他線條結實的胸膛上,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沒事吧?」他低頭瞅著她,嗓音夜似般地低沉。

「沒……沒事。」為什麼臉頰這麼熱?為什麼他還不放開她?「剛剛跟你開玩笑的。」他輕輕吐息烙著她的肌膚,引發觸電般的麻感。

「喔,我知道了。」怎麼他這麼近地貼著她?怎麼她的四肢發軟?怎麼他望著她像是鷹隼盯住獵物般不放?

「不,你不知道。」

她在他懷中的身子顫抖著,他心悸得再顧不得什麼.從不知自己也會沖動宛如年輕小伙子、從不知自己體內藏了許多熱情。

「你不知道……」他的表情冷肅中帶著溫柔,像是準備訴說神聖的誓言,「霍婕兒,你那天帶走的不僅是一只酒杯、你今天撞落的不僅是一排書籍,你還……」偷走了我的心、擊落了我男性自信、搗亂我的感情。

但他沒來得及說完,門鈴驟然響起,喚醒他的理智。

她美麗的大眼眨著,甜甜的氣息微喘,他想吻住她形狀美好的紅唇,他想成為那個被她所愛的幸運兒,但她早名花有主。

「我去開門。」他黯淡了眼神,松開了她。深吸口氣,徐灝開了門,濃郁的酒味令他擰起眉。「乖兒子,」門外是個高瘦老伯,一見徐灝便嘻笑揚聲高「乖兒子唷。」他手上拎著一瓶JOHNNIEWALKERPUREMAUF十五年,腳步踉蹌,頭發油亂,絨皮夾克內罩著散發陣陣汗臭的白棉衫,長毛褲下穿著一雙夾腳涼鞋。

「爸。」徐灝很平靜地出聲叫喚。

「喂!你是他兒子?」徐父身後冒出個氣喘吁吁的男子,他瞪著徐灝伸出手,「拿錢來,你老爸坐霸王車不給錢,還有,他那瓶酒也是我先付的!」

「多少?」

計程車司機講了個數字,徐灝沒有討價還價,轉身要進屋拿錢,司機卻抓住他的手,「等一下,叫你家里其他人拿錢出來!當我白痴啊,你要是一進去,把門關了,我能奈你何?」

「哎,吵啥?來喝啊,來來來,陪我喝一杯……」

徐父拉著司機,晃著酒瓶。

那司機嫌惡地大力推開他,顛了一下,徐父繼續掛在電梯前飲酒。

司機白了他一眼,惡毒地罵,「真衰!倒了八輩子楣才會載到這種客人廠他瞪著徐灝,「喂!你這兒子是怎麼做的?讓你爸這樣丟人現眼啊!」-

徐灝僵冷著一張臉,任憑司機的叫囂在設計寬敞的大樓樓梯間回蕩,立在他身後的霍婕兒仿佛從他僵硬的背脊看見濃重的哀傷。

「喏,錢給你,快走吧。」她從皮包掏錢塞到司機手中徐灝沒有阻止她,司機忿忿走人後,她攙扶徐父進屋。

客廳已經面目全非,她扶著徐父在飯廳坐下。

徐父握住她的手,越模越往上,一臉色迷迷,「小姐好漂亮,你是我兒子的女朋友啊?」霍婕兒對他的踫觸感到反胃,拍掉他的手緊張嚷道︰「我,我不是,阿伯你坐好,我去倒水。」

「不是?那好,你長得那麼漂亮,陪我喝一杯吧!」徐父說著伸手就要去攬她腰。

徐灝一把拉過她躲到自己身後。

「爸,別鬧了。」他沉下聲,像在教訓不听話的小孩。

徐父扔了空酒瓶,哈哈大笑,「好好,不鬧、不鬧,省得又把你女朋友嚇跑了是吧?」

「爸,你又從醫院偷跑?」徐灝心平氣和地看著父親,臉上看不見情緒。

徐父撇撇嘴,好得意地高聲道︰「我哪有偷跑?那些看護都是笨蛋,我偷跑用走的就可以啦!哈哈!」

徐灝沒再多說,撥電話到勒戒中心,對方劈頭就是一陣抱怨,徐灝連忙道歉,保證明天一早就將他爸送回去。

霍婕兒眉頭深鎖,她為他擔心,卻不知能做什麼。

徐灝掛上電話,對上霍婕兒情緒復雜的眼眸,「抱歉,今天沒辦法教你了。」

他淡淡說,聲音很輕。

「沒關系,你……不必跟我說抱歉。」說不出心中滋味,很澀,為他而起的苦澀。她突然很想緊緊抱住他,卻只能默默望著他。

徐父步伐不穩地走向壁櫥,熟稔地翻找,突地眼楮一亮,「哇!兒子,你大手筆喔,勃根地彼諾瓦一九八O年份的贊!我喜歡。」

他逕自拿了開瓶器撬開瓶塞,以瓶就口咕嚕的喝著。

霍婕兒看得瞠目結舌,這樣喝會喝死人吧?!她想阻止,他卻緊緊地攬住她。

「讓他喝,他已經習慣了。」他的嗓音沙啞得很漠然、很無奈。霍婕兒心一緊,要說出「習慣了」,是有多麼不容易。

「兒子啊,老爸告訴你,千萬別信女人,女人都是不可靠的,她們只愛你的錢,等你沒錢,就拋棄你,任你去死!」徐父不時大聲咆哮道,不在乎有無人應答。

托托靜靜地窩在角落,徐灝則和霍婕兒動手收拾客廳的狼籍,他們都緘默著。

徐顥的難堪像在她身上割了一刀,讓她明了,天使背後深刻的傷痕。

最後,徐父醉得動彈不得,徐灝扶起他進浴室,幫他洗滌身體、換上干淨衣物,再抱他進被窩,並在床頭擱一杯保溫著的醒酒熱茶,點上夜燈,關上門。

日漸黃昏,時屆六點,她應該趕著到夜膳酒坊,但她沒有,她坐在徐灝家白沙發上,白色沙發被茶漬玷污得那麼明顯,就像他的孤寂那麼無處可藏。

「那些被我摔爛的東西……」她吶吶開口,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關系。」徐灝輕輕說,「就算你不打破,我爸鬧起來,還是會通通摔得稀巴攔。」

「他……我是說你爸爸,他常常這樣嗎?」霍婕兒咬了咬下唇,困惑地問。

「他有酒癮,戒了很多次,怎樣都戒不掉。」徐灝的視線落在窗外,很飄忽,他冷冷自嘲,「你很怕吧?應該很後悔今天來這一趟。」

「不是。」她急忙否認,很艱難地吐出一句話,「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很笨拙……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他深深地凝視著她,「真的,你在這里,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他深沉的眼眸,像什麼都看不見,一片漆黑,宛如冬天深夜,沒有月的天空。

她望著那雙深邃瞳眸;表情迷惘穿透那片神秘,她仿佛望進一個寂靜孤冷的世界。

☆☆☆☆

在徐灝一手遮天下,霍婕兒的第二次年菜比賽再次安全過關,雖然結果是徐灝敗,但找上他主持中菜料理的節目制作人卻幾乎擠爆攝影棚。

「徐灝對你爆好的,居然不計毀譽,要求主辦單位加派助理,讓你可以帶我進攝影棚,他不怕工作人員說他大牌難搞啊?」萬如意一邊收拾廚具,一邊附耳對霍婕兒悄聲說。

有萬如意的指點,霍婕兒自然不會拿錯瓶瓶罐罐、搞錯調味料分量,順利完成料理。加上徐灝又提出免試吃、光憑色香定輸贏的比賽規則,唬得裁判一愣一愣的,

「他是個好人。」霍婕兒望著被人群簇擁的徐灝,感覺他掛在臉龐上的平和淺笑好沉重。

「他要不是個好人,就是個傻瓜。」萬如意口氣可酸的,怎麼霍婕兒這麼笨,偏偏有人願意幫她逢凶化吉。她打量起徐灝,「看看他,臉是臉、身材是身材、廚藝高超得讓人汗顏,你身上根本沒什麼讓他好覬覦的。」

霍婕兒嘟起嘴,「難道我臉不是臉、身材不是身材啊?」

「你哪能跟我比?」萬如意一哼,瞅著霍婕兒胸前的小籠包,「胸部沒我大、身高沒我標準、臉蛋沒我美,他要追也是追我,哪輪得到你啊?!」

「真是謝謝你的指教啊。」霍婕兒干笑兩聲,死女人,把她瞧扁扁!

「哼,男人個個都沒安好心眼,搞不好他是利用你來打響名聲、拓展演藝事業,不是說失敗者比較容易博得女性觀眾的好感嗎?」萬如意高談闊論,她從小就是萬人迷,談了不下百次戀愛,說起男人,沒人比她更懂。

「徐灝不是這麼卑鄙的人。」

霍婕兒想起徐灝照顧父親、打掃家里的身影。他讓她看到不堪的一幕,卻絲毫無遮掩,只是用一雙沉默的眼等待她做出驚恐或厭惡的反應。

「你又知道了?才認識他多久,別人家只給了你一點好處,你就當天大恩惠,小心他把你秤斤秤兩賣了。」她最大缺點就是容易心軟、容易感動。

「你沒跟他相處過,怎麼知道他會把我賣了!」霍婕兒反駁,軟軟的嗓音沒啥反擊力,「他很溫柔很會照顧人,不是那種勢利眼。」

「欽!我當然知道!」萬如意瞪她一眼,「當年壽極垠只幫了你那一點小忙、對你稍微好一點,你就相信他能永遠包容你的笨拙,結果咧?交往才一年,一畢業就甩了你,男人啊,容易心動難長久!」

霍婕兒的心狠狠一震,真的是容易心動難長久嗎?愛上對方時,種種缺點都說可愛;不愛了,那些可愛的缺點全變成可憎。

「不一樣,他跟極垠不一樣。」霍婕兒體內有個聲音在吶喊,她抓握著萬如意的雙手,像在尋找認同,「極垠花稍,徐灝很平實,極垠愛玩、徐灝沉穩,極垠容易喜新厭舊、徐灝」

「一樣也好,不一樣也罷。」萬如意冷冷地打斷她,「婕兒,你可不要愛上徐灝,他那麼優秀,不乏聰明伶俐的女人貼,他現在照顧你,說不定明天就嫌你笨、嫌你煩,你不要又依賴上像山一般的男人,等那座山垮了,你又要傷心。」

霍婕兒沉默了片刻。「像我這樣,是不是讓男人好討厭?」煮飯做菜差、笨手笨腳、老是闖禍,她才去徐灝家一次,就惹惱他鄰居、摧毀他家客廳。

「不,不討厭。」萬如意很沒誠意的安慰她,「你笨得讓男人很想捧在手心里呵護,可是啊,生活又不是演電影,老捧著你,男人也會手酸、會厭煩的。」

「可是當初愛上時,他明明就知道,我是那麼笨的女人啊……」霍婕兒惆悵,壽極垠離開台灣前,處處看她不順眼,嫌她穿著不夠時髦、說話不夠伶俐。

「反正你媽回台北後會接手比賽,你跟徐灝就毫無關系嘍。」萬如意擺擺手,撩著離子燙後飄逸柔順的直發,美麗的鳳眼望著徐灝眯了起來,「哎,像徐灝那種美男子,要配也是配我這種美人嘛!待會人走光後,我就去跟他要名片,他見我長得這麼美,一定請我喝咖啡。」

霍婕兒斜睨著好友,哇哩咧,講來講去,原來是如意自己肖想徐灝,叫她別對徐灝動心,她自己倒是哈得流口水!

「看什麼?」萬如意斗志高昂,這次一定要先下手為強,才不會跟方若泉一樣給他溜了,「你啊,多學學我!口紅不抹、粉底不打,老穿得像個小學生,成熟男人才不會看上你。成熟男人要的是像我這種帶得出廳堂、進得了廚房的成熟女人!

霍婕兒從專一听到現在,耳朵都快長繭了,可惜吉祥不在這里,雖然她是冷場女王,但總是能用一句話就制服住如意的天才。沒理會萬如意的喋喋不休,她悄悄凝望徐灝,難以移開視線。

燈光下、人群中,他高姚挺拔的身形卓然出眾,就見他沉穩的應付眾多洽談合作的制作人,氣質內斂優雅隱著淡淡憂郁。

他是一杯午夜太陽,在極圈寒冷正冬深夜里的一抹斜陽,初嘗時,清爽香甜盈滿齒頰,深酌過後,伏特加的苦澀濃醇便逐漸發酵,雋永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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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28 14:38:10 |只看該作者


霍婕兒很尷尬,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全說了,說完,她雙眼睜得大大的望著徐灝,想他大概會指著她捧月復狂笑。

但是徐灝沒狂笑,甚至沒有驚訝,他緘默的思索片刻,「你平時做菜都有媽媽在一旁指導?」

「嗯。」她垂頭喪氣,眼神黯淡。慘啊,他連笑都不笑定心底譏嘲她到不行,只不過表面很紳士的不讓她難堪吧。

「如果換個人指導你,可以嗎?」

「噎?」她猛地抬頭,他是什麼意思?

「這是現場直播節目,我不可以幫你逃走,讓節目開天窗,而且,如果你逃走,艷萍年菜的名聲不就一敗涂地?」他心思縝密,說起話來頭頭是道,霍婕兒只能傻傻地听他說,然後再傻傻地點頭。

「所以,讓我來指導你做菜,你願意嗎?」徐灝好禮貌、好顧及她感受地溫柔詢問,「我並不是中菜料理的專門廚師,但略有涉獵,你不會介意吧?」

她水汪汪大眼感激涕零地瞅著他,豈止不介意、根本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啊!

她軟綿綿的嗓音有點哽咽,"你認真好,可是我很苯,你很有可能會被我氣死喔。」

「我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耐心。」他安撫她不安情緒,忍俊不住地微笑。她真可愛,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擔心會氣死他。

她越想越害怕,忐忑難安地胡言亂語起來,「我媽她也很有耐心,可是上次卻被我氣到長出三根白頭發……還有我朋友如意,她在學校指導我,指導到後來就火大的拿湯杓敲我,還有……」

徐灝輕笑打斷她。「別擔心,有我在。」他握緊她冰冷小手,雙眸熠熠有神地像是能望進她心深處。

霍婕兒愣住,一股奇異電流從他掌心傳送給她,她莫名一陣心旌蕩漾。

「待會如果你有失誤,我會給你打暗號,放心,你沒問題的。」他鼓勵性地扯動唇線。

他的眼楮真是好看得過分。結果一直到徐灝離開她回座位,她仍出神的站在原地蠢蠢的想著。

吳右憲請來霍婕兒就定位後,便讓助理端上食材,比賽正式開始。

主題是年菜湯,焦第一熬茶包雞湯,霍婕兒煮藥炖乳鴿。

她手忙腳亂地清洗中藥材,倏地,一聲咳嗽讓她皺眉抬眼,見到徐灝正掩著嘴巴低咳。喔,她懂了,是暗號!她仔細端詳手上藥材,唔……真糗!拿錯了,居然把人參紅棗誤當茯苓肉桂。

「霍小姐這麼年輕就當大廚啊。」一旁吳右憲嘰嘰喳喳吵不休。

「啊,閃啦!」霍婕兒心煩意亂地拿鍋鏟揮開他。已經很緊張了,還來鬧!

吳痞子鼻子中標,自認倒楣干笑的閃邊站。

接著,她煉湯加佐料,當她拿起一瓶深色調味料時,徐灝又干咳一聲。

她倏地低頭看調味瓶,喝!是黑醋,又拿錯!趕緊換拿醬油。

「這幾天有寒流,徐大廚感冒嘍,呵呵……」蔡瓜串場打哈哈。

「廚師竟然感冒了?哼,一點也不專業!」焦第一哼聲批評,早看這新生紅廚不順眼,「專業的廚師是不會讓自己感冒的,身體要強健要跟我多學學,哈哈!」他雙手擦腰,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大嘴狂笑。

徐灝揚眉不置可否,雙眸緊緊凝睇著霍婕兒,看著那件過大的白色廚袍像布袋般掛在她嬌軀上,廚師帽歪斜地蓋在她泡芙般松軟的發。

他揚起笑弧,她真像是個誤闖人間的小精靈,笨拙地操弄刀鏟。

接下來的半小時,徐灝從干咳一直到劇烈猛咳,咳得霍婕兒做菜像打仗,咳到身旁的方若泉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得了SARS。

比賽終于結束。

「現在請兩位廚師分菜端給評審……」主持人宣布。

霍婕兒毛骨悚然地瞪著那鍋香噴噴、熱騰騰的藥炖乳鴿,連自己都沒有試吃的勇氣。

「等一下。」徐灝忽地發聲,「可以先听我說句話嗎?」

「呃……」主持人愕然,現場直播節目耶,他都要求了能不讓他說完嗎?「請說。」

徐灝走近東軍的廚台,銳利目光審視著焦第一使用的食材,然後,他赫然判定,「焦大廚,你已經輸了。」

眾人聞言詫異,攝影師更給徐灝一個大特寫,

「說我輸?廠焦第一震怒,指著他咆哮,「你這無知小輩懂什麼?連嘗都沒嘗就說我輸,到底懂不懂菜啊?」

「中菜的確不是我的專業,但我很肯定……」徐灝說話沉穩卻擲地有聲,強勢得令人震懾,「你輸了。」

「哇哩咧!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啊!」焦第一破口大罵,挽袖頗有要和徐灝干架的態勢,「你說啊,我哪里輸?你說!」

焦第一吼聲響如雷,主持人連忙尷尬打圓場,導播則撫額快昏倒,現場直播節目耶,他們是比廚藝,不是拍武打片哪!

「你用了紅茶粉消弭雞肉腥味,紅茶卻正好跟你熬湯的中藥食材藥性相抵。」

徐灝冷靜地開口,沉穩地迎視焦第一凶惡目光,他慢條斯理的分析陳述成為全場焦點。

「論食補,乳鴿比雞肉好;論藥材,霍大廚比你更懂得如何引出藥性;論色香,這鍋藥炖乳鴿比你的茶包雞湯更色澤溫潤、芬芳四溢。所以,綜觀以上所論……」他自信的發出最後一擊,「焦第一,你輸了。」

就像萬箭穿心,徐灝每字每句正中紅心,焦第一被數落得無力反駁,可笑的大嘴開開呆在原地。

「呃……」兩位主持人面面相覷,那現在是怎樣,還要不要試吃呢?

「撤、撤收吧。」焦第一頹喪揮手,主動認輸。沒想到這做西點的小子本事忒強,被他批評得如此徹底,何必再試吃,就算味道上贏了霍婕兒,也絲毫無光彩可言。

天,他真的好厲害!霍婕兒瞠目結舌,佩服徐灝佩服到五體投地。

主持人順勢宣布霍家百貨勝出,現場掌聲響亮。自旁邊噴出于冰及彩色碎紙,灑了錯愕呆愣的霍婕兒一身。

手機聲響起,是李艷萍來電。

「怎樣怎樣,你現在是在醫院還是警察局?」李艷萍對女兒的毒菜功力深具了解。

「媽,我贏了。」霍婕兒愣愣地回答。

「嘎?」李艷萍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你贏了?那些評審的胃是鐵胃嗎?」

「這……」霍婕兒真是一言難盡。

「啊,贏了就好!」李艷萍歡天喜地的叨念起來,「我就說,我李艷萍的女兒當然遺傳到我,臨危不亂嘛!上帝保佑,佛祖庇蔭……」

老媽還在耳邊叨念著,霍婕兒的心思卻飄得好遠好遠。

繽紛碎紙散落在白霧中,如雪絮,隔著碎紙雨和恭賀人群,她和徐灝遠遠相望,他一雙鷹似的深邃眼眸,望得她心弦像是給什麼深深掠過。

一旁,方若泉見四下無人,將夢寐以求的人兒親手做的羹

湯舀了一匙喝下,瞬間他臉色驟白,揚著口沖進廁所,抱著馬

桶,惡……

☆☆☆

華燈初上,夜膳酒坊今天依舊高朋滿座,剛過點菜尖峰期,大伙掛在吧台聊八卦。

「厚,原來是送你酒杯的那個冤大頭幫你忙喔!」萬如意發出好大一聲驚嘆,「我看到電視時,還在想要不要通知救護車到現場待命。」

「有這麼嚴重嗎?」霍婕兒皺起眉頭,這群損友就是愛損她。

「非常嚴重。」賀吉祥冷漠如常地調侃她,「你沒發現,你的頭號追求者方大作家嚇得不敢再登門了嗎?」

「這關我什麼事?人家搞不好恰巧今天有事沒來這里吃飯啊!」霍婕兒好無辜地抿起嘴,「而且他才不是我的什麼追求者,吉祥你別亂說!」

賀吉祥冷嗤一聲,「是你自己反應遲鈍,不是我亂說。」

那天在節目中有拍到方若泉偷吃的鏡頭,萬如意也看到了,「都嘛是你,把我的男人嚇跑了!」她伸手敲霍婕兒腦袋,霍睫兒痛得哇哇叫。

「應該說是你肖想、垂涎三尺的男人吧!」賀吉祥冷冷出聲糾正。

萬如意回送她一記大白眼。

「婕兒,那你接下來怎麼辦?比嬴的一方要繼續比下去耶!」

壽無疆比較感興趣的是這問題,「你下一場比賽對手是誰?評審有誰?我得趕快幫他們投保鉅額保險,等他們被你毒死,我就發財嘍一一」.

他話沒講完,霍婕兒捏了他大腿一把;朋友這樣利用的哦!

「不管是誰,我都致上無比哀悼之意。」賀吉祥的口吻一點都听不出同情。

「焦第一也真倒楣,明明贏了,卻半路殺出程咬金,那個叫徐灝的總不會一直幫你幫下去吧?」萬如意稍微有點人性地關心好友。

「答對了!」霍婕兒好得意,他們通通別想看她出糗,她有神仙庇佑,「徐灝是我下一場比賽的對手,而且,他明天要在他家幫我特訓!」他簡直就是她的神。

「哇!你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競爭對手要幫你特訓!」壽無疆驚嚷。

「這不叫狗屎運,這叫悲哀。」賀吉祥斜睨霍婕兒,讓對手幫她,敢情她一點自尊都沒有?

「怪了耶,徐灝明明是西點師傅,竟參加中式年菜的比賽?」

萬如意常看電視,知道徐灝特有名。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答應要教我,等比完下一場,我老媽回台北,我就功成身退啦。」霍婕兒從矮櫥內拿出鳳杯,細心地端詳起來,望著這晶瑩剔透的玉器,她忍不住想起徐灝澄徹的雙眸。

「這麼美的東西,是古董吧?他真闊氣,就這樣無條件送你。」壽無疆好奇地覷著鳳杯。

「喂,他又送禮又幫你比賽,該不會對你有什麼企圖吧?」方如意揣測著,婕兒很蠢的,被賣了搞不好還替人數鈔票。

「也許他喜歡你,想追你。」壽無疆打趣猜道。

霍婕兒忍不住翻白跟,「拜托!他這麼厲害,還貪圖我什麼?而且,我又不是什麼天仙美人,他才不會看上我。」她替徐灝說話,「他只是好心,看我可憐所以幫我。」

「同情與愛情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賀吉祥忽地冒出一句。

婕兒笨笨的樣子很容易挑起男人的保護欲,不過因同情與保護欲而生的愛戀,是禁不起時間考驗,因為總有一天對方會厭倦她的單純、她的笨拙。

「嘖嘖嘖,你說得好深奧呢!」壽無疆挑眉睨視賀吉祥。

「你還听得懂,哪算深奧?」她戲謔一笑。

壽無疆呵呵笑開,她貶人不帶髒字。

「你想調什麼酒倒在玉杯里呢?」壽無疆問霍婕兒。

「還沒想到。」她歪著頭,也正在思索這個問題。

「沒見過這麼透明的玉,拿來當裝飾品也不錯。」萬如意端起風杯在燈光下把玩,她靈機一動,「對!可以擺照片。」真佩服自己的智慧!

「如意,你小心拿,不要這樣拋,不要用手指旋轉杯子啦!」霍婕兒急嚷,怕玉杯被摔碎。

「放照片?放誰的?壽極垠的嗎?」賀吉祥一提壽極垠,氣氛馬上冷下來,她是名副其實的冷場女王。

「不會吧?婕兒,你皮夾里該不會還放我老弟的照片吧?」壽無疆一想起他那無情無義的負心老弟就有氣,「他都跑掉快一年,你還惦著他干麼」

「話也不是這樣講的啊……」想起壽極垠,霍婕兒眼神黯淡,「極垠並沒跟我說分手,他一個人去法國學服裝設計,很孤獨的,有人想著他,也許就比較不孤獨了,,」

「你這阿呆!」萬如意快被她氣死,「孤獨的人是你吧是沒對你說分手,因為他把你拋棄了!他一個人跑到國外,沒有解釋、沒有道別,這種人你該把他踹進太平洋!」

「你想他是吧?」賀吉祥冷哼,彎身從抽屜中拿出快兩年前夜膳酒坊開幕時拍的紀念照片,抽出壽極垠的獨照,塞進琉玉酒杯中,砰地放在霍婕兒眼前。

霍婕兒嚇一跳。

賀吉祥冷漠無情地瞪著她,字字清晰。「你想他,最好二十四小時看著他,想清楚他是怎樣讓你拼命打手機找不到人!想他是怎樣害你像瘋子一樣,一個人在機場亂轉!想他是怎樣可惡的一整年連張明信片或一通電話都沒有,你看啊!看清楚他,給我好好想清楚!」

霍婕兒縮了縮肩膀,垂下眼睫,望著照片上的微笑面孔,她心一縮,記憶模糊了,只有心還猶如昨地抽痛。☆☆☆☆

昏黃月夜,香港半島酒店內,班孟寰耳邊夾著手機,Note‧book螢幕閃著,他點開剛收到的夾帶檔,邊講電話,邊觀看下午年菜節目的錄影。

「我沒听錯吧?你主動要求參加節目錄影,而且自願擔任參賽者?」班盂寰為好友的善變駭住,他捏了捏臉頰,不是在作夢吧?「對。」徐灝語氣平靜地說︰「制作單位表示事前已經安排其他參賽者,而我又不是中菜料理專門廚師,所以想麻煩你去情商一下。」

這麼積極啊?班孟寰眉一挑,半戲謔半玩笑地問︰「你確定你是徐灝本人嗎?不是什麼外星人披著徐灝的皮、偽裝徐灝的聲音來捉弄我的吧?」

「你才是外星人披班孟寰的皮、裝班孟寰的聲音來唬人!」

徐灝笑罵,低低笑聲听得班孟寰心神怡然。

他又調佩道︰「平時要是听到我這麼說,班大經紀人早興奮得跳起來了,哪會淨說這些廢話。」

「我的確是興奮得快飛上天,你放心,這種小事包在我身上啦!」班孟寰嘻嘻笑,很高興徐灝把他的勸告听進去,「你想通啦,想趁人紅時大撈特撈?听我的準沒錯,我來幫你擬訂計劃,一定讓你再紅上五年十年。」

「並不是。」徐灝潑他冷水,「我只是想幫某個人的忙。」

「某個人啊……」班孟寰皺眉沉吟,用滑鼠按下快轉,瞠目結舌地盯著螢幕上徐灝難得一見的強勢演出,他眸神一深,「你想幫的,該不會就是比賽時那個慌慌張張的女廚師吧?」他袒護得也太明顯了。

「嗯。」徐灝應得平淡,班孟寰卻突地心神震蕩。徐灝很少主動爭取什麼,就連出書、主持節目,也是班孟寰拜托,他才賣他面子去的。’

「呵呵,你該不會對人家有興趣吧?她不太像你以前交往的典型。」班孟寰瞪著螢幕中拙拙的女子,莫名感到刺眼,徐灝沉默了片刻,緩慢而困惑地說︰「我……將鳳杯送給了她、」

班孟寰怔住,但旋即笑開,「喂!你發什麼神經哪?那組酒杯你找了很久,干麼送她,你真想追她啊?」

徐灝不追女人的,過去都是人家主動追他。他的個性有點冷、有點神秘,因為他有個離家出走的媽和酗酒成癮的爸。

「也許我真是發神經了吧。」徐灝說得好含糊︰

窗外,月光如銀,讓他想起那一夜,她的歡笑仿佛還叩著他心扉,「我也不懂為何她求我送她鳳杯時,我竟然會心軟,說不出拒絕的話就答應了,她好開心哪」

他推開紗窗,夜風寒冽,他遙望遠處人家,一燈如豆,想念起街燈下靈巧可愛的身影。

「哼,古董嘛,她當然開心!」班孟寰口氣很酸。徐灝被笨女人迷住,他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好後悔,答應得太快,不該讓徐灝上節目幫她。「你口氣听起來很差,杰森還沒原諒你嗎?」徐灝開心的詢問好友情事。

「我們和好了。」班孟寰回答得很無謂。

苞杰森和好卻絲毫感覺不到喜悅,他是怎麼了?班盂衰拍了一下額頭,心底一陣發寒,視線觸及影片中,徐灝凝望那笨女人的畫面,他突然有想砸爛電腦的沖動。

☆☆☆

霍婕兒歪頭夾著手機,右手提著一大袋生鮮材料,左手拿著記事本湊近大眼,仔細端詳記事本上的地址,然後抬頭看著路際。「奇怪,明明就該在這里啊……」即使天母條條馬路寬廣、路標招牌明顯,霍婕兒就是有本事給它迷路。

手機打到徐灝家里一直沒人接,她死心的掛斷電話,隨手攔了個路人,「請問這個地址往哪走?」

路人看了一眼地址,再看看她滿頭大汗、披頭散發的狼狽樣,確定眼前這女人不是在耍他後,才指著她身後的社區大廈,「就在那里。」

哇哩咧,就在她身後?!霍婕兒尷尬道謝,提了滿手食材走進雕花鐵門,在警衛室登人訪客紀錄後,她搭上電梯直達十四樓,這徐灝住得還真高。

她伸手按電鈴,半晌都沒人應門,她再按,還是沒人。奇怪了?她干脆卯起來按!

砰地一聲,鐵門猛地拉開,一個剽悍的金發彪形大漢上半身打著赤膊、下半身圍著毛巾,雙臂抱胸,低頭睨著她,用英文問︰「找誰?」

霍婕兒倒退三步,徐灝一夜長大變成阿諾?「呃,excuse……」媽啊,她的英文爆爛,是要怎麼跟他對話啊?!

「請問你有什麼事?」「阿諾」面色不悅,炒飯炒到一半,被硬生生叫停,是男人都會很不爽。

「唔……我……不不……你……」霍婕兒大汗小汗拼命冒,她越結巴阿諾臉色越鐵青,她死定了她,難不成徐灝騙她,將她騙來這里賣掉?

「親愛的……」一個女聲在屋內喚,「是誰啊?」棕發女子現身在「阿諾」身旁,身上披著極暴露的絲質睡袍,她一臉困惑地瞪著霜婕兒。

霍婕兒同樣瞪著她,不過依她的身高至多只能盯著對方的胸部。哇!這女人胸部好壯觀,她暗自反省,自己的,唔,像荷包蛋。「你到底是誰?」「阿諾」沒耐性了,他推推身旁的女人,「去打一一九報警。」

一一九?!這三字霍婕兒听得懂,她急忙的嚷道︰「不要報警,我要找徐灝!徐、灝!听得懂嗎?徐、灝……」

她慌亂揮手阻止阿諾,不意手上食材勾到阿諾腰間的毛巾,毛巾隨即被扯下,霍婕兒抽了一口氣。光溜溜的「阿諾」瞪著她,男性象征興致勃勃地抬頭跟她打招呼。

「哇!」霍婕兒發出淒厲的尖叫,連退數步,一腳腳跟被另一腳腳跟絆到,咚地一聲跌坐在地,塑膠袋內大小食材散落一地。對面住戶大門開啟,帶著淺淺笑意的低沉男性嗓音在她身後響起。「霍婕兒,我家在對面,你找錯門了。」

天哪!霍婕兒雙手掩住臉,丟、丟死人啦!她狼狽地只想立即一頭撞死。

「霍婕兒?」徐灝走到她身旁,低頭笑覷死不抬臉的她。呵呵,她看起真像一只煮熟的蝦子,全身紅通通。

她欲哭無淚。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抱歉,她是我的客人。」徐灝對鄰居解釋,伸手拎起沒臉見人的霍婕兒。「阿諾」不疾不徐地圍上毛巾,斜眼睨著徐灝,「怎麼你的客人都這麼怪?老愛按錯門鈴,上次是喝得醉醺醺的老男人,這次是個冒失鬼。」

徐灝臉一沉,「打擾了你們,我很抱歉,失陪了。」他簡短說完,撿拾起地上的肉品蔬果,拉著霍婕兒進門。

鐵門關上後,徐灝看見霍婕兒滑稽地緊抵著牆,雙手牢牢遮在臉上,一動不動,像正在玩躲貓貓的小朋友。

「霍婕兒,你該不會打算一直這樣躲著我吧?」她有趣的舉動令他好笑地挑起一道眉。

「有……有面具嗎?」她的聲音從指縫中發出,羞窘得想挖個洞鑽進去,沒有洞,至少要有面具遮羞。

「沒有面具,但……」徐灝看著吐著舌頭從屋里奔出的托托,唇邊勾起一抹笑,記得她曾說過最怕狗,「有只狗。」

"狗?」她嚇得放下手。「哇!」她發出本日第二次殺雞宰羊般的尖叫聲後,再度被她最怕的動物給撲倒。

托托趴在她身上,狀似熱情地猛舌忝她的臉。哼哼,它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有機會跟徐灝獨處,這女人又來騷擾,它舌忝、它再舌忝,舌忝到她叫不敢。

「救、救命啊……」霍婕兒好可憐地抬眼向徐灝求救。

「別怕,托托很友善,它不會傷害你的。」徐灝抿緊唇,抿住一見到她便泛濫不止的笑意。

「你……你不是說這狗是朋友的嗎?’’所以她才放心的來他家。「我朋友有事,托我照顧。」他挑眉笑看她像溺水一般拼命想撥開托托,「看來托托很喜歡你。」托托很認生的。

「它喜歡我嗎?」她問得好虛弱,「它是想淹死我吧!2」用口水淹死她。

企圖被發現了,托托好驚訝,趕緊改換B計劃,它瞪著霍婕兒白玉般的手指,像骨頭;縴細的臂彎,像雞肋,它瞪子很久、很久,吞了口唾沫,然後……

「啊——」

托托咬住霍婕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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