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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鐘琴-追緝俏逃妻《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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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版主勳章 超級版主勳章 原創及親傳圖影片高手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品味生活區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軍武十字勳章 藝術之星 IQ博士勳章 IQ180解題高手勳章 星座之星勳章 SOGO搞笑之星勳章 懷舊風車之星勳章 手工藝勳章 經典文章之星勳章 環瀛達人勳章 校園生活勳章 福爾摩沙龍勳章 發明家勳章 暢飲達人勳章 方寸之美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寵物達人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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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15 |只看該作者 |正序瀏覽
《追緝俏逃妻》簡介︰

  炳!這可對了他冷面將軍的胃口,不過,這娃兒怎麼老是逃個不停,先是趁月黑風高,來個單于夜遁逃,再是潛到湖里準備水遁,最後還躲到妓院─去當花魁,哎!他不好好整治這俏逃妻,她是不會乖乖就範的……

  倒楣到家了,她竟被那兒驢皇上封為公主,派到大遼去和番,這可違反她─“漢蠻不兩立”的精神,不…她一定要逃,可這逃亡的路上怎踫上個藍眼紅發的蠻番,不但一臉冷冰冰,還老是用kiss處罰她,啊!他是她要嫁的“蠻番”,不會吧!人衰種“蒲子”也生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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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7 |只看該作者


凌姬呆呆地坐在窗口,痴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

耶律焰出去好一會兒了,把她一個人扔在房中,臨走前還交代她不要亂跑,在房里乖乖地等他回來。

也不曉得怎麼搞地,反正只要他交代的話她都照做,有時她也想和以前一樣反抗他、和他唱反調,可是到了最後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去順從他。

她對他好像有股莫名的……悸動。

其實想想,耶律焰也滿君子的,本來以為他會吃她的豆腐,強迫她和他同睡一張床,可是他沒有,他只是和店小二要條被子,自行鋪在床底下就地而寢。

「廣靖。」耶律焰出聲喚她,打斷了她的冥思。

「你回來了!」凌姬飛奔至他身旁,親密的拉著他的衣角。

「嗯,你準備一下,等一下我們要連夜趕回將軍府,中途大概不會再有休息的機會。」耶律焰細心地交代她,眼神中卻有一股不尋常的意味。

「回將軍府?」凌姬被這話嚇了一大跳。

他不是說會讓我以「他的女人」的身分去那兒嗎?現在我連男裝都還不肯換下,也不承認我是個姑娘,他怎麼讓我以「女人」的身份去將軍府呢?凌姬實在搞不清楚耶律焰在耍什麼把戲。

「我已經叫店小二準備好熱水了,你要不要沐浴包衣一番?」耶律焰暗自在心底偷笑,這下你可逃不了、賴不掉了。

「洗澡?」說真的,凌姬為這突來的禮遇高興得一顆心怦怦地跳,她已經三個月沒有好好洗個澡了,前一陣子在大遼軍營中也只是用熱水稍微擦拭一子而已。

「不想洗嗎?」耶律焰故意吊她的胃口。

「我當然要洗!」凌姬急急說道,她可不想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耶律焰揚起眉頭,興味十足地看著可愛的魚兒上釣,不過,他也是十分佩服自己的耐力,不然眼前這一切順利的進展恐怕早就讓他大笑出聲了。

「公子,洗澡水我放在隔壁了,你自個兒過來洗吧!」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

「好。」凌姬應了他一聲,但隨即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洗嗎?」

「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等你洗完我再洗。」耶律焰輕扯嘴角,似非笑地說,雙眼直盯著她瞧。

「那我去洗啦!」丟下一句話後,凌姬飛似地來到隔壁房,她受不了耶律焰看她的眼神,像火一樣,讓她感到十分不自在,不過,一看到那桶熱滾滾的洗澡水時,她就高興得什麼都忘了,「哇,好棒,我已經好久沒有洗澡了!」

避他的,她決心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先好好地洗個澡再去煩惱那些。

確定外頭沒人後,凌姬就栓上門閂準備要洗澡,她先把屏風拉開,以免外頭有人偷看,然後才開始寬衣解帶,她月兌下了一件件的衣裳,當最後一件衣裳落地時,她皺著眉看著自己纏胸的白布。

「要拆掉嗎?」她遲疑著。

「不拆能洗嗎?唉——算了,算了,還是拆掉好了,反正也沒有人會看到。」凌姬最後還是決定要拆掉纏胸的布條。

拆掉了一層一層的布條後,凌姬解開了捆綁頭發的緞帶,一頭瀑布似的秀發隨之一泄,披散在她膚色雪白的肩頭。

她撫著那頭烏黑的長發,好滿足,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如此輕松愉快過了,她把身子浸在澡桶中,手則輕拍水面,讓一滴滴晶瑩剔透的小水滴在她身旁跳躍著,口中還不停的哼著輕快的小調,她覺得沐浴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正當凌姬玩得樂不可支時,屏風旁出現了一個頎長的身影,可惜她玩得過度認真,連有人進來了都不曉得。

耶律焰已經站在一旁好一會兒了,他興味十足地欣賞著「美人香浴」,心中好是得意自己奸計得逞。

罷才,說要出去是騙她的,這刁鑽的女娃兒怎麼也不承認自己是個女孩,他只有出此下策嘍!這次,他非得要她承認自己是女兒身不可。

「廣靖,我看我們一起洗好了!」耶律焰出聲喊她,等著要看她怎麼賴掉這個事實。

「呃?」洗得正愉快的凌姬聞聲回頭,就見耶律焰佇立在屏風外,頓時失神,滿臉寫著驚訝與不信——他怎麼會在這里?

「不回答就當作是答應嘍!」耶律焰眼中滿是戲謔。

「你——出去!」凌姬急用手掩住酥胸,原本紅潤的雙頰因過度驚恐而顯得青白交錯。

耶律焰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嬌小的身軀上,欣賞的意味沒有一些隱瞞的顯露出來,「怎麼,我不能洗啊?」

「你——你當然不能洗,出去啦!」凌姬滿臉通紅,恨不得地面立即凹個大洞,好讓她可以土遁回老家去。

「為什麼不行,你不是說你是男的嗎?既然都是男的有什麼好避諱的?」耶律焰壞壞地笑道。

「你——」凌姬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死胡人,明明知道我是女的,還故意要這樣說,分明就是逼我承認嘛!不過,這下真的完了,「證據」確鑿,她要不承認也難!

見到她遲疑不決,耶律焰立即決定要來一個「臨門一腳」,好加強「效果」。

耶律焰月兌下他的披風,順手將它披掛在屏風上,隨即又動手準備要月兌下那件滾金邊的黑色戰袍。

凌姬看到此番情景差點沒嚇死——他在做什麼?

「哇!」她羞澀地轉過頭去。

老天!她從來沒見過男人赤果上身,男人和女人的身體原來是有這麼大的不同,好……好奇怪喔!

笑意爬滿了耶律焰的嘴角,這個女娃兒實在是可愛極了,居然會害羞啊!這樣的她看起來更令人憐愛,恨不得能一把將她擁人懷中,好好地疼愛一番。

「你……你……你干嘛要月兌去衣裳?」凌姬低頭怯怯地問著他。

「不月兌衣裳怎麼洗澡?」耶律焰笑問她。

「洗澡……哇!你不能洗,你出去!你出去!我不能和你一起洗啦!」凌姬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一樣都是男的,當然可以一起洗。」耶律焰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又作勢要月兌衣服。

「我……我沒有和別人一起洗過,而且兩個男人一起太太……太奇怪了……」地胡亂編了個理由,只希望上天保佑,耶律焰能快點走。

「在軍隊中大家不都一起洗嗎?何況我們現在要趕時間,一個一個洗太費時了,一起洗會比較快些的。」耶律焰手旁的動作沒有停,仍繼續在寬衣,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女娃可以嘴硬多久。

「我……」凌姬開始遲疑,不曉得自已該不該承認自個兒是女兒身,說出後,她該如何自處,自己可是不說……

哎!真是進退兩難,不對,這耶律焰已快褪下最後一陣防線,這……「男女授受不親,你出去啦!」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是說你是男的嗎?」耶律焰要她親口承認省得她日後又賴賬裝傻什麼的。

「好啦!好啦!我承認我是女的啦,你可以走了嗎?」

凌姬甘願舉白旗投降,只求他能快滾。

「不!」耶律焰才不想這麼快就結束這場「艷遇」,他還有話要問她哩,他相信此刻她對他的問題一定是有問必答。

「你……」如果不是考慮到自己現在一絲不掛,凌姬一定一腳踹死他的,她才不管他是什麼鬼將軍哩!

「你的本名叫什麼,宋廣靖不可能是你的名字。」耶律焰一一問出他的疑惑。

「我叫凌姬,‘凌波微步’的凌,姬是周公姓氏的姬。」她這下全認了,反正不招也不行。

凌姬?這個名字很適合她,耶律焰滿意地點點頭。

「滿意了嗎?我求你走好不好?」凌姬的眼眶急得幾乎快溢出淚水來了,她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

耶律焰本想再繼續追問下去,但是看見她那樣楚楚可憐的模樣,好生心疼,便也不忍再追問什麼。

唉!算了,先放過她吧!耶律焰先拿起身旁原先就準備好的東西——一襲女裝扔給她,「這是給你穿的衣裳和羅裙,我希望你能換上它,且不準說不;另外一切弄妥後,到隔壁房間找我,我非得好好罰你才行,我絕不容許別人騙我。」

「好!好!只要你肯出去談什麼都成,你要怎麼罰都隨你。」凌姬現在只想把他趕出去,才不管什麼條件不條件。

耶律焰露出了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目光仍十分不舍地停留在她身上,這小凌姬太瘦弱也太嬌小了,好像風一吹就可以把她吹走似的,照容貌來說,她應該是那種處于深閨嬌柔的大閨女,偏偏她的性子又和她的外表南轅北轍。

不過,她說怎麼罰都得……那他得好好罰她一下子,好好地罰——

「快走啦!」凌姬見他又立著不動,急忙催促著。

耶律焰識相地轉身離去,不過臨走時還丟下一句話︰「需要我幫忙的話叫一聲我會馬上過來的。」

「你做夢!」凌姬舀起水來要潑他,可惜耶律焰的腳程太快,早就跑得連影子都不見了。

「氣死人了!」凌姬有些泄氣地看著那襲衣裳,哎!懊怎麼辦?要換嗎?這一切分明就是耶律焰設下的陷阱嘛,只有她這個大傻瓜才會沒發現到還呆呆地上當任他擺布。

想到剛剛他那一副「你終究還是承認」的得意神情,凌姬就一肚子火,恨不能噴出一把火將他燒死算了。

死耶律焰,你就等著,本姑娘一定會逃走的——而且是絕對不會讓你再找到我的。

VVV

耶律焰一回房,便發覺房中多了一個人——迄平律。

「將軍。」迄平律恭敬的向耶律焰欠身。

「你來做什麼,我不是叫你率兵回朝了嗎?」耶律焰的口氣冷淡如冰。

「最近西夏的刺客好像盯上您了,剛才在這里處理了兩個,所以我想請將軍您回營去,不要再單獨行動了。」

「刺客?」耶律焰淡淡一笑。西夏把他耶律焰當成什麼簡單的角色了,一兩個刺客又如何足以懼呢?

「你不用再說了,你馬上回去率軍回朝,我在下月初二之前會回府去的。」耶律焰神情冷淡,不帶一絲情感地說。

「將軍——」迄平律還想作最後的努力。

「你退下。」耶律焰大手一揮,示意要他走。

「耶律焰,我可以進來了嗎?」門外突然傳來凌姬的聲音。

耶律焰和迄平律會意地對看一眼後,迄平律立即縱身跳出窗欞,不見人影。

等確定迄平律走遠了之後,耶律焰答腔叫凌姬進來,「可以,你進來吧。」

「我進來嘍!」門外傳來凌姬怯怯的聲音,由聲音可听出她十分緊張。

門被慢慢地推開,耶律焰的目光完全集中在眼前這個嬌小的身影上,連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她——太美了。

耶律焰知道她回復女裝時會十分美麗,但卻從未料到她會如此驚艷動人,所謂︰眉似遠山,不畫而黛;朱唇半點,一點而朱;肌若白雪,吹彈可破,正是此刻凌姬的最佳寫照,再加上一頭秀發披散在她那看起來承受不了任何一點重量的香肩上,使她看起來更加縴細瘦弱。

靶覺到耶律焰灼人的目光正停在自己身上,凌姬感到十分不自在,好似有一把熊熊烈火在體內燃燒,怎麼也澆不熄。

「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嗎?」凌姬低頭看著自己的下半身,不對啊,她身上又沒有什麼東西,為什麼耶律焰一直往她身上瞧個沒完。

「沒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耶律焰這才發現自己的目光太過放肆了,嚇到了凌姬。

「是我穿這襲衣裳不好看嗎?」凌姬微微皺著眉。

「不,你穿起來美極了。」耶律焰拉她坐在他腿上,憐愛地撫模著她的臉頰。

凌姬被他這種親密的舉動給嚇著了,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他,這「赤發羅剎」不是說要罰我嗎?怎麼……

耶律焰把頭埋在她的秀發中,聞著那由她發際中散發出來的麝香。

這舉動引得凌姬全身一陣輕顫,「你……不是要罰我嗎?」她小聲地問。

這話引來了耶律焰一陣大笑,原來她還惦記著這事啊!難怪剛剛她進來時一副膽怯的模樣。

罰她……沒錯,她是應該好好罰一下才行,此時他腦海中已經有一個罰她的好方法了。

「沒錯,我是要好好罰你。」耶律焰仍流連在她發際,久久不能自己。

凌姬感覺到頸部被耶律焰呼出的熱氣弄得燥熱不堪,趕忙回過頭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可她一個回頭就看見耶律焰深沉的眼神定定地盯著她。

不給她任何退怯的機會,耶律焰迅速封住她的小嘴,熱烈地吸吮著。

他在做什麼?

凌姬嚇了一大跳,他——怎麼叫可以這樣?她不知道他這樣的行為叫什麼,只知道這是一種很親密的行為,是他們之間所不應該有的行為。

她努力地要推開耶律焰碩大的身軀,無奈他實在太魁梧了,要推開他實在是太費力了,好不容易推開了他,讓四片唇瓣有了一點距離時,他又迅速地拉回她,重新印上她的唇,她努力了半天所推出來的距離又化為烏有。

「你……放……放……放開……」她的話消失在耶律焰狂熱的吻中。

一直到耶律焰稍感滿意之後,他才結束了這個纏綿長吻,但是他只是「滿意」,並沒有「滿足」,他可不想就這麼放過她。

他滿意地看著凌姬把紅通通的臉蛋埋在他懷中,他十分滿意她的驚惶失措,那代表她對這事沒有任何一點的經驗,他是第一個對她有這種親密舉動的人。

「這……是對你逃出軍營的懲罰。」

「哪有這種罰法的?」凌姬抬頭看他,大聲地抗議。

抗議,她當然得抗議,這種行為是她相公才有權利做的,而不是他——一個蠻橫、霸道、無理的男人。

「怎麼罰是我的事,由不得你來決定。」耶律焰把目光盯在她經艷的朱唇上,「現在,接下來是對你欺騙我的處罰。」他抬起她的下巴,再次佔領她的唇瓣。

凌姬努力地想要開口繼續抗議,卻還是徒勞無功。

微風偷偷地從窗口溜了進來,舍不得驚擾這對人兒,只是輕輕地由他們身上拂過。

夜,還深著呢!

VVV

天啊!又來了!他又用那種可以殺死人的眼光瞪視著眼前的小二哥了。

每次都這樣,自從她回復女裝,只要她和賣東西的小販多說上一兩句話,他就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姬兒,你過來。」耶律焰冷冷地喚著。

凌姬乖乖地朝他走去,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我只是和小二哥多聊幾句罷了,又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你不要那麼緊張嘛!」

不要緊張?他怎麼不緊張,這丫頭難道沒有看到店小二那副色迷迷的模樣嗎?她難道不知道她絕色的容顏是多麼吸引人嗎?

現在,他已經開始後悔了,沒事干嘛要她換上女裝,害得現在一路上全是一些猛盯著她瞧,他真恨不得能把她拉入懷中,永不讓別人分享她的嬌美。

「不要隨便和別的男人說話。」耶律焰低聲說道。他有一種要抓狂的感覺,他幾乎想要把店小二那色迷迷的雙眼給挖出來,他不能忍受任何男人如此看她。

「為什麼?」凌姬不滿地抗議。

他知道凌姬每次刻意要和那些小販交談的原因,就是要打听消息,看看現在到了哪里,有沒有什麼比較有利于她逃跑的條件,可是他絕不允許她逃跑,因為她已在他生命中佔了重要的地位。

「我只不過是一名小小的人質而已,不用你耶律大將軍如此關懷,連和我談話的人都要挑選。」凌姬沒好氣地說,因為他這一阻撓,可會壞了她那逃跑大計。

「不,不是挑選,是連挑都不必挑,除了我之外,我不允許你和任何人說話,你是名重要的人犯,最好乖乖听我的話,除非,你想再受罰。」耶律焰把目光集中在她的朱唇上。

這話就猶如魔咒一般,迅速地封住凌姬的嘴,她乖乖地不敢吭半聲。

想到那日的「處罰」就讓她臉紅,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事情——雖然她十分喜歡那種感覺。

「再過七八日,我們就可以到上京了。」

七、八日?哇!怎麼那麼快!到了上京我就離高麗愈來愈遠了,不行呀——

正當凌姬煩的時候,耶律焰已經牽著她的柔荑走到客房,還輕聲地吩咐店小二︰「兩間客房。」

「不用一起擠一間房?」凌姬語中含著一絲欣喜。

「沒錯,今晚你就先住這一間,我的房間就在隔壁,你別想給我逃!」耶律焰還是怕這小表靈精會逃。

「我不會再逃啦!」是的,她「今晚」不會逃,但她可沒說明天不逃,凌姬在後頭附加了這一句話。

「最好是如此,不然——」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逃的。」凌姬知道耶律焰下頭要接些什麼話,所以連忙拼命保證。

「好,你最好記得你說過的話。」耶律焰淡淡地說。

「我好困,我要睡了。」凌姬佯裝已經十分疲倦,打了一個大呵欠,不想再繼續和他說下去,因為再多看他那嚇死人不償命的面孔幾次,難保她今晚不會做惡夢。

「那你就先去睡吧,明天我們就要連夜趕路回上京。」耶律焰表露出百年難得一見的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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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6 |只看該作者


「消息傳出去了嗎?」耶律焰冷冷地問著眼前必恭必敬的迄平律。

「已依將軍的意思傳出去了。」迄平律可不敢違逆將軍的意思,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就好。」

「將軍,請恕末將多言,為何將軍要末將傳話出去,說那宋廣靖已被處死呢?」迄平律說出積壓在心中多日的疑問,他實在不了解將軍為何要隱瞞宋廣靖未死的消息,放他一條生路,他不是敵國派來的探子嗎?

「她不可能是西夏或是大宋派來的探子。」耶律焰肯定地說,腦海中也浮現那宋廣靖可人的面容。

「為什麼?」迄平律仍搞不清楚一向冷酷無情的將軍,怎麼會法外開恩呢?

「她是女兒身,你想不論是西夏或是大宋可能會派出女探子嗎?而且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擔負‘探子’這般艱難的任務。」耶律焰向他的得意手下迄平律分析著。

「將軍,寧可錯殺一百,不可錯放……」迄平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耶律焰的怒吼打斷了。

「住口!」他用力拍打著桌子,一副怒不可抑的模樣。

迄平律不解地看著將軍,將軍居然會情緒失控?或許他該往外面去看看是不是在下紅雨,不然就是「鳥白頭、馬生角」,否則耶律大將軍怎麼可能會將喜怒哀樂表現在言行舉止之中。

「將軍……」他還想出言相勸,畢竟在緊張的情勢,稍一不留意,就可能惹來極大的禍端。

「住口,別和我提有關要殺她的話。」耶律焰可舍不得殺了這令他怦然心動的女子。

「是。」見將軍如此堅決,迄平律也不好再說什麼。

「啊!」倏地,一聲慘叫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廣靖!」耶律焰驚呼一聲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了出去。

迄平律見狀,也尾隨在後,想探個究竟。

VVV

「廣靖!便靖!」

耶律焰火速沖入營帳之中,訝然發現他屬下迄西華正手持一把充滿血腥的利刃,扶著倒在炕上的廣靖,旁邊還有——一車的人頭。

「放開她!」他可不容許任何男子這麼親近自己心儀的女人。

「耶律將軍。」迄西華聞聲立即打恭作揖。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將……將軍,屬下不知,屬下只是將這一車大宋將士的首級推進來罷了,哪知這位小兄弟就這副失神的模樣了。」迄西華滿是委屈地訴說著。

「夠了!把東西推下去,這大功我自會記下,還有,不準和任何人談論見到她的事,否則我采取最嚴厲的軍法處置。」耶律焰揮手示意他退下。

「是。」

待迄西華退下去後,耶律焰才扶起躺臥在炕上的凌姬,「廣靖。」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試圖喚醒失了神的她。

听到這熟悉的聲音,凌姬才回過神來,想起那戰粟的一幕。

天啊!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剛才那士兵居然推了一車血淋淋的人頭進來,一整車的人頭啊!而且那個士兵還一臉神情自若地問她︰「將軍在哪里呀?」

這一切一定是那個他們稱作將軍的人的杰作,沒錯,一定是他的杰作,想到這,凌姬不禁瞪視了那個紅發藍眼的將軍一眼。

「沒錯,這里是大遼軍營,我是這里的將軍——耶律焰。」

「耶律焰!天啊!你就是那名震關內關外的‘赤發羅剎’!哇!我真的慘到這種地步,迷路迷到外患的營中不說,還遇上人人聞之喪膽的‘赤發羅剎’,見著了他血腥的杰作——那一車的宋軍人頭……」凌姬發現自己無法接受眼前這個殘酷的事實。

「怎麼,剛剛那車東西嚇著你了嗎?」耶律焰輕擁著她,想減輕她的不安。

這時,凌姬才發現自己已被換上大遼的服裝,不禁一驚,「我……我的軍袍呢?你明明知道那是大宋將軍所著的軍袍,為什麼將它從我身上褪了去,還有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就像剛剛那一車……」想到那一幕她就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連話都說不下去。

耶律焰感覺到她的顫抖,又加強了力道,緊緊地摟緊她,「乖,不要怕。」意識到他這親密的行為,凌姬隨即要推開耶律焰,告訴他這動作太不合禮數,她可是還沒有出閣的姑娘。

等等,沒出閣的姑娘?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向他坦承自己是女兒身,這樣豈不是泄了底?

「你放開我,對一個大男人摟摟抱抱地,你有沒有病啊?放開啦——」她開始掙扎。

「你是男人嗎?如果是,就把衣襟月兌下來證實一下,小便靖。」耶律焰挑逗著她,將口中呼出的熱氣吹拂過她的細致臉頰,他覺得她是死鴨子嘴硬,他就不信她真敢褪下衣裳。

「你殺了我算了,士可殺不可辱,男兒豈可容忍袒胸露背于敵軍將領眼前之恥?」凌姬死都不肯讓他驗明正身,這名聲可是女人的第一生命。

「士?你不但是個士,還是位迷人的女士呢!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宋廣靖跟本不可能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倒像是個——封號。」

「我……我本來就叫宋廣靖,你別胡思亂想。」凌姬吞吞吐吐地說,毫無半點說服力。

她很想蒙混過去這個敏感的話題,但是那耶律焰那雙藍眼熠熠地注視下,她想撒謊都很難。

老天!快救救我,我才正值二八年華,還不想正值青春歲月就身死異鄉,而且還死在「番人」的手上。

「我再次重申,我是男兒身,你要殺要剮隨你便,就是別懷疑我的性別。」哎!實在是愈描愈黑,這下……八成是瞞不下去了。

耶律焰沒打算要拆她的台,要她馬上「證明」,只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要她自動承認自己是女兒身。

反正他有的是辦法。

VVV

呆呆地望著窗外,唉——不曉得到底多久沒有去外面溜達溜達了,成天被那死耶律焰關在帳里,都快悶死了。

說到耶律焰她就有氣,他比那老禿驢更霸道更不講理,現在想想,其實那老禿驢也不錯,他也是迫不得已才逼她出嫁的,只是自私了一點,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也算情有可原啦!

總而言之,不論是豬狗牛羊都比耶律焰好多了!

不過,現今她的當務之急是拿回那套被耶律焰收去的軍袍,大遼軍隊已戰勝西夏準備要班師回朝了,如果她不趕緊逃離這里,被軍隊帶回大遼,她豈不是死定了!她會離中原愈來愈遠的,那離高麗也……

不行,不行,一定要溜!

現在似乎沒人知道她是那日闖入軍營的人,士兵們都把她當成耶律焰的奴役,平時也沒怎麼理會她,嗯!這倒是有助于她的逃跑。

看看時刻差不多三更天了,大伙現在都應該睡熟了才是,只要避開巡夜的士兵大概就跑得掉了,這樣她就可以永遠逃離耶律焰那豬狗不如的東西了。

然後她再由山海關繞至外長城,輾轉進入中原,再經過汴梁最後抵達高麗,嗯!不賴吧?連路線圖都構思好了,到了高麗之後就直接去找爹娘,她再也不想去從什麼鬼軍了!

這些蠻番都太高大了,光耶律焰的體型就有她兩倍高壯,既精壯又剽悍地,一拳就可以搞定她了,她還談什麼「平番滅遼」,哈!這比天方夜譚還更不可能實現。

打這主意後,凌姬觀察一下四周的動靜——

耶律焰現在在隔壁的軍帳下,帳里已經沒有火光丁,八成是睡了吧!幸好,她沒和他睡同一個軍帳,不然這下可是插翅也難逃。

凌姬輕聲慢步地走到軍帳門口,把頭探出去瞧瞧

畦!好極了,巡更的那兩名士兵竟倚在帳旁打瞌睡,真是天助我也,今晚肯定跑得掉了。

她躡手躡腳地離開了軍帳,心里卻雀躍不已,終于可以逃離耶律焰的魔掌了,那個把她關在營帳里整整一個月的人,要關她,也不事先了解一下她的性子,關她還不如叫她死了干脆。

臨走之前,凌姬還不忘對耶律焰的帳子做一個超級大鬼臉,以泄心頭大恨。

直至她逃到了軍營旁的大樹林,她才確定自己是安全了,這次逃跑行動太順利了,如果她能再平安無恙地穿過這一片林子,那她這次的行動就算是成功了。

「呼……終于跑出來了。」

凌姬回頭一看,軍營里一樣是——靜悄悄,沒有人發現她逃跑了,于是她趕忙起程要離開這一片林子,絲毫沒有注意到樹上一個跟蹤她好久的高大的人影。

VVV

走了一個晚上的路,凌姬終于走出了那一片林子,一出林子,便是一個佔地廣闊的鄉間農村,由于正值破曉時分,農村中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有地方可睡了!這是凌姬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所謂︰有農村就有客棧、有客棧就有床,有床就可以——睡!

她已經快困死了,再不睡的話她就不行了,趕了整整一夜的路,她現在是又餓又渴又困,得趕緊找個地方落腳,否則她的小命就會嗚呼哀哉。

現在想想她在耶律焰的營中也還過得挺不賴的——除了足不出戶之外,不過,「吃飽睡足」誠可貴,自由價更高,她寧願成了熊貓眼,也不願再去待在那種不人道的地方。

昨天,她「順手」從耶律焰那里偷得了一袋銀兩——她自認那是她應得的東西,反正那「赤發羅剎」有的是錢嘛,更何況他也拿走她那價值非凡的銀甲戰袍,所以,正好扯平。

嗯!這銀兩正好派上用場,主意一定後,她很招搖地拿起那一袋銀兩,看看能否借此找到可以憩息的客棧,于是凌姬就這樣一路搖晃著銀兩,搜尋著客棧的身影。

「嘩,那人有一袋銀子啊!」凌姬這招搖的舉動,使得在兵荒馬亂中饑寒交迫的小農村里起了陣騷動。

見著幾名大漢慢慢地朝她走來,凌姬不解地看著他們眼中的貪婪之色,哇!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直盯著我的銀兩一直瞧呢?這些銀兩又不是假的,就算是也不關他們的事啊!

唔……好餓喔!

凌姬決定不理會那幾名無聊的大漢,轉身就要離開,打算繼續找她現在最想去的地方——客棧。

「喂,小子!」那幾名大漢吆喝著。

聞言,凌姬心想︰大概不是在叫我吧,我可是姑娘呢!她繼續走她的路,並沒有理會她們。

「小子!」這回叫得更大聲。

這些人吵死了,叫人要叫這麼大聲嗎?我睡眠不足已經夠可憐了,今兒個你們居然還妨礙我耳朵的安靜!凌姬這會兒可是火氣十足。

「小子,你耳朵聾了,老子叫你沒听到啊?」一名大漢干脆從背後抓住凌姬的衣服,對她大吼,

這下凌姬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在叫她,「大叔,有事嗎?沒事少亂吼,吵死人了!」由于睡眠不足心情欠佳,凌姬的口氣很重,開口就訓人。

打擾我找客棧睡覺的人,甭想我用多好的口氣和你說話,就算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老禿驢我也照罵不誤,凌姬狠狠地瞪了那個大漢一眼。

「把銀兩交出來。」那大漢伸手就要搶她的銀兩。

凌姬一個機伶地閃躲,避開他的攻掠,但隨即明了這些大漢猛吆喝她的目的了。

「憑你們?」她甜甜地一笑,心想︰這些沒啥大腦的粗漢,想搶她凌姬的東西?做夢!

上次她會被耶律焰那手下奪去糧食而差點送命,是因為事出突然,她沒有準備好,這次她不會沒有準備了,如果沒有一點底子她是不會成天做夢想著要去從軍的。..

「識相的就把銀兩交出來,老子就饒你不死。」大漢口出狂言地恫嚇著,他實在從心底瞧不起眼前這個瘦弱不堪的男子。

「做夢!」凌姬冷哼一聲,壓根也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

「搶!」

那名大漢話一出口,其余幾個立即就圍上來,打算要來硬的——用搶的。

炳!不知死活的家伙,不要命了是吧?要玩,姑娘陪你們玩,凌姬可也不懼于他們的武力,擺好架式準備接招。

那幾名大漢見勢,自然也不客氣,二話不說就打了起來。

「啊!」就在激烈的打斗中,凌姬的腳突然被一塊石頭絆住,一個重心不穩就往地面跌了去。

眼見大勢已去,情況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凌姬趕忙揉揉發疼的腳踝,試圖站起身來,做最後一搏,誰知她雙腳根本使不上勁,她想︰這次是真的玩完了!

大漢見這時機大好,便揮動手中的利刃準備朝那有「亮光光」銀兩的弱男子砍去。

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只見那名手持利刃的大漢的首級就像紅色的繡球一般飛至數丈遠,嚇得其他幾名大漢全部呆愣在那里。

「滾!」耶律焰似旋風般從天而降,手中的大刀則沾滿了殷紅的鮮血。

聞言,其他饒幸生存的大漢立即連滾帶爬,狼狽而逃。

凌姬本來已經閉上眼楮準備要等候死神的降臨,等了好久都沒有任何動靜,在好奇因子的趨使下,她的眼楮偷偷睜開了一條小縫——

「哇!怎麼是你?」這是凌姬的第一個直覺反應,緊接著她就像見了貓的老鼠,腳底抹油地——要溜。

「哇——哎呀!」凌姬才剛要起身,人就又跌了回

去,她這才想到剛剛那小石頭已害得她腳部扭傷,根本就動彈不得了。

「該死!」她咒罵了一聲,心想︰這下子是穩死沒活了。

「早安,宋姑娘。」耶律焰像一只狐狸似地,一臉「你終究還是逃不掉」的表情。

「我才不姓宋,我……」喔喔!又差一點說溜了嘴。

「不姓宋?」耶律焰微微挑高劍眉。

是他那挑釁的神情,凌姬直想站起身來和他一爭長短,卻忘記她腳踝的扭傷,「我!哎呀!好痛!」這疼痛可讓她眼角都擠出淚來了。

「怎麼,腳痛啊?」耶律焰見她那痛苦樣,連忙探問她,表露出前所未有的開懷。,,

「我……腳扭到了,好……好痛……」凌姬吃力地說,接著便用貝齒咬住她的紅唇,以防自己又痛得叫出來。

耶律焰把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上他的心頭。

他亳不費力地把她橫抱起來,用一種不容反抗的語氣說︰「你要是再敢給我逃走的話,我就打爛你的小,你——再——也——不——準——逃——開——我——的——身——邊」他一字一句地說。

「放開我——」凌姬奮力掙扎,可惜徒勞無功。

耶律焰這次是打算和她耗下去了,她是第一個想逃出他「赤發羅剎」手掌心的人,別的女子見著了他就如同見著蜜的蜜蜂般,惟獨只有她,視他為毒蛇猛獸,避之惟恐不及,光憑這一點,他就已經不打算放過她了……

「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蠻番!」凌姬仍奮力地想掙月兌他的鉗制。

耶律焰不理會她的抗議,逕自抱著她,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VVV

「公子,要吃飯還是要住店?」店小二見著耶律焰,立即跑上前來招呼他。

「一間上好的客房,另外再備一壺茶一點酒菜,送到房里。」

一間,不對,男女可是授受不親的,要我和他共寢一床,不!絕不!

「不行,要兩間。」在他懷抱中的凌姬馬上正色糾正到。

「兩間是嗎?」店小二想確定地問了一次。

「一間。」那耶律焰可不想讓這小妮子得逞,存心和她唱反調,雖然他知道她為何要兩間房。

「兩間房。」凌姬死瞪著他,心里直咒罵︰不要臉的!

「為什麼要兩間?」耶律焰故意挑釁地問。

「因為……」她說到一半就欲言又止,因為她不能對他承認自己是女兒身,那豈不是拿—顆大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話說?既然沒有好的理由,那就住一間。」耶律焰逕自下了決定。

「你——」凌姬真是氣極了,這蠻番真是太可惡了!

「公子,房間在上樓右轉第三間,您自個兒上去就看見了,酒菜小的隨後就送上來。」那小二的手指向樓梯的方向。

耶律焰沒有再發言,依著店小二所指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店小二所說的那一間房,他才停下來,用一手輕輕推開房門。

環視一下四周的環境,他覺得還算寧靜,而且光線充足,擺設簡樸,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這已經算得上是雅致的住宿品質了,滿意地點點頭後,耶律焰將懷中的可人兒放置到床上。

「今晚就一塊睡。」耶律焰挑逗地說,滿意地看著她紅通通的小臉蛋。

「你不是應該回大遼的路上嗎?」凌姬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神出鬼沒了,老是突然出現,弄得她手足無措。

「帶領軍隊回大遼這檔子事交給迄平律就成了,何需我親自率領呢?」耶律焰不以為意地說。

「銀兩還你,你可以放過我了吧!」凌姬索性由衣袋中拿出銀兩,丟給耶律焰。

她以為耶律焰是為了那一袋銀兩,才會不惜跋涉地追趕她,所以如果把銀兩交還給耶律焰,他自然就會放過她的。

「拿這個做什麼?」耶律焰簡直哭笑不得,這丫頭以為他是為了銀兩才來抓她的,他耶律焰會在乎這一點點小錢嗎?

「你不是要這個?」她以懷疑的眼光看著耶律焰。

「廢話!當然不是!」耶律焰不屑一顧地把銀兩丟回去。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抓我?不是為了要回銀兩嗎?」凌姬偏著頭努力地想,就是想不出任何理由。

「因為你還欠我幾個答案。」耶律焰直截了當地說,他可不想再跟這小傻蛋繞圈圈。

「答案?」她一頭霧水,不知耶律焰所指為何。

「像你為什麼女扮男裝……」

「我是男的!」凌姬急忙糾正他的「誤解」,她可不打算承認她是女的,盡避他已經認出來了。

「那我決定要帶你回將軍府去。」耶律焰出人意料地冒出這一句。

其實,他早決定要帶她回府了,不管她是探子也好,大宋將軍也好——雖然她根本不可能是將軍,反正——他要定她了。

以他「赤發羅剎」就算擁有一個漢人小妾也不為過吧?更何況他是完全為了政治因素才答應娶異國公主這門親事的,女人,他只要一個,那就是——宋廣靖。

「休想,我才不要去你的鬼將軍府,我——」

「你會去的,而且是以我的‘女人’的身份前去。」耶律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含著不容反駁。

他的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她現在是男兒裝扮,就算真的被他押去將軍府也是以男人的身份呀,這耶律焰有沒有搞錯呀?!

可是,為什麼他好像話中有話,似乎有某種邪惡的計謀正要展開?凌姬實在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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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5 |只看該作者


夜,悄悄地降臨大地,無聲無息地籠罩著大地,一輪皎潔的明月,將銀光撒落在樹梢上,地上的樹影,宛若或千或百的魔爪在空中搖曳著。

忽地,幾個人影,自樹梢中閃過,無聲無息,連樹上的鳥兒都沒有知覺,大地還是如此沉靜,只有在颯颯的微風中摻雜著幾聲貓頭鷹的低泣……

凌姬呆望著鏡中的自己,不知怎麼搞的,今晚她就是睡不著覺,只好坐在鏡前梳理自己的一頭長發。

今天白天她已經和店小二打听過了,這附近有個小湖,也許可以幫助她逃亡,倘若她再不逃離耶律焰,往後可就沒機會了,早一日逃離他,她就可以早一日回高麗去。

可是,一想到明天就要離開他了,永遠地離開他,凌姬反而有一種不舍的感覺……

不舍?

不,不可能!她不會不舍地,這里有什麼值得好留戀的呢?她是要回去高麗,見她思念已久的爹娘,那里才是屬于她的地方,耶律焰的將軍府不是她的家!

計劃她都已經想好了,那一個驚天動地的逃亡計劃她明天就要將它付諸實現。

隱約,凌姬似乎听見了腳步聲,很急促的腳步聲,人數約有十來個吧!方向是朝這兒來的,個個兒大概都有不錯的功夫,否則是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的。

但他們的目的是……劫財?

可是劫財也應該挑個好一點的地方嘛,像這種破

爛客棧會住什麼有錢人嗎?這一定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笨搶匪。

沒錯,一定是如此。

可是他們會先搶哪一間客房呢?真希望早些輪到我的房間,我長這麼大都還沒見過搶匪長啥樣,不曉得他們的額頭上有沒有寫上「搶匪」兩個字,凌姬一派天真地想著。

VVV

這群西夏殺手本以為房內的人已經熟睡,正是下手的好時機,沒想到一跳窗而入,看到的是一個小娃坐在床沿看著他們。

「終于來了!你們的動作好慢喔!下次改進一下,快一點行不行,人家等得都要睡著了。」凌姬還不知死活地在那兒抱怨。

凌姬知道自己之所以敢如此猖狂,主要是因為耶律焰的房間就在隔壁,他們的腳步聲連她這一個三腳貓功夫的人都听得見了,她想耶律焰也一定听到了,所以,那群搶匪要是膽敢不知死活地欺負她,耶律焰大概也不會輕易地放過他們。

「糟了,跑錯房間,是個娘們兒。」一個默哀人低聲對他的同伴說。

「怎麼辦,她看見我們了。」另一個黑衣人附和到。

凌姬打量著眼前的搶匪,她事前預估得沒錯,果真有十來個人,而且個個人高馬大的,好像一拳就可以把她揍死,不過他們個頭雖大,還是沒有耶律焰壯,而且他們每一個人都身穿黑衣且蒙面,讓人看不清到底是長得什麼模樣,最重要的,他們額頭上沒有寫上「搶匪」二字。

「什麼看見看不見,你們腳步聲那麼大,我老早就知道你們要來了。嘖!大驚小敝。」

「你——」那個帶頭的黑衣人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她,他不敢相信這娘們居然听得到他們的腳步聲,這不可能,他們一行人全是西夏一等一的殺手,功夫一流輕功更是好得沒話說,這個女娃兒怎麼可能听得見他們的腳步聲。除非……她也是高手?

這……不可能,這女娃兒看來也只有十五六歲,面容清麗月兌俗,身子瘦弱得很,怎麼可能會有武功?

不過,不管她是個功夫高手還是個弱不禁風的娘們,反正看見他們的人都得死,他們是西夏派來的殺手,目的是要殺耶律焰,所以不可能泄露了行蹤,否則任務沒完成,人頭可是要落地的。

「你怎麼可能听得見?」黑衣人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師父教我的啊?要是我連那一點腳步聲都听不見,早就被師父給打死了。」凌姬輕輕吐舌。

她師父是天池奇人夏天磊,凌姬是他惟一的徒弟,師父對她是寵愛有加,本是想把畢生所學傳授給她,不料她凌姬雖然天資聰穎卻迷糊得很,三兩下就把師父教她的功夫給忘光了。

師父認為練武之人應要眼觀四面耳听八面,自小訓練她的听力,所以她現在自是听得著他們的腳步聲。

「你們……不要搶錢啦?」凌姬好奇地問。

「呸!搶什麼錢,我們是要殺人的,現在既然讓你看見我們,我們只好連你一塊殺。」

「殺人……是殺耶律焰嗎,他在隔壁喔,你們真糊涂,居然還會跑錯房間,西夏的殺手都像你們這麼笨嗎?」凌姬知道他們是西夏派來的,光听口音就曉得了。

這群西夏殺手決心不再和這小女娃耗下去了,先殺了她再說,他們的目的是要殺耶律焰,不是來這里和她聊天。

「殺!」為首的下命令,隨即有一群人圍住她。

「你們以多欺少,不公平。」凌姬哇哇大叫,這下她才知道糟了,他們十來個對她一個,她不死才叫奇,而師父教她的招式她又全忘了,這下怎麼辦,早知就應該多努力去學一點,現在好了,完蛋了!

那個死耶律焰是睡死了,以前不要他他偏偏一直來,現在要他他卻連個影子都見不著,這下真的死定了!

忽地,她的眼角瞄到窗外的一個影子。

是耶律焰!他老早就站在窗外了,看來他是想要看看我的武藝如何,他還真「好心」啊,來個袖手旁觀,沒良心!也不想想我是他最重要的人質,到時候我掛了看他怎麼辦I

好,看我怎麼嚇你。

奇怪,肝火一上升,記憶力又突地好起來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師父好像教她一招「共赴黃泉」的招式。

「共赴黃泉」說得白話一點就是同歸于盡,是一種自殺式的招式,招招奇狠無比,即使是中原各大門派的掌門聯手打她一個,最後還是難逃一死,不過她大概也活不成就是了。

師父曾交代過她,除非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不然絕對不要使出此招。

好!她下定決心,就使這一招,反正好玩嘛,她就要看看耶律焰還能袖手旁觀到什麼時候,不管別人死活是要付出代價的——尤其當那個人是她凌姬時。

「你們誰要先上?」凌姬笑問。

「我。」其中一個大漢應聲,隨即沖了出來,跟在那個後頭的還有兩三人,也抽刀揮向凌姬。

凌姬閃過一刀,隨即出手還擊,她凌姬可不是好惹的,今天他們膽敢不知死活的要殺她,就不要怨她下手狠。

耶律焰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就發現不對了,他承認——開始確實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誰教這丫頭有事不肯向他求救,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在做什麼啊?是誰教她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她不想活啦!

不,不能再讓她下去了,再下去她必死無疑,他必須要去阻止她,等把那一群西夏殺手解決後,他非要好好地打她一頓不可。

于是,耶律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人房內,出手率先制服了已和凌姬打成一片的黑衣人。

「耶律焰!」另一名黑衣人驚呼。

「不是要來殺我嗎?來啊!」耶律焰以一雙冰冷的眼楮看著那些黑衣人,口氣陰冷得嚇人,王者氣息完全表露無疑。

凌姬見到也嚇著了,耶律焰氣勢凌人,他這樣子她只見過一回,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的耶律焰也是這副模樣,現在她好懷念耶律焰吻她時那張偷腥似的笑容,至少不會這麼可怕。

西夏殺手們互相對看了一眼後,隨即陸續跳窗而去,他們本是想突襲耶律焰,讓他來個措手不及,不過,現在他們才發現他們太天真了,即使偷襲也不太可能取勝,因為耶律焰實在太厲害了,連突襲都不可能取勝,更何況是正面打呢?

「啊,他們全跑啦?」凌姬想繼續追出去,卻又被耶律焰給拉了回來。

「不用追了,有人自會料理他們的。」耶律焰所指的就是一直在暗中保護他的迄平律。

「可是……」

「我還有賬要和你算。」耶律焰這回可不想輕易的饒過她。

喔喔!這下完了,凌姬在心里暗呼不妙。

「沒什麼賬啊?我和他們打是為了要自衛,我沒錯嘛!」凌姬努力地想掰過去,期望他能放過她一次。

「是誰教你那種招式?」耶律焰吼道,一想到她那種自殺式的打法就一肚子的火,她不想活了。

「我……」凌姬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說!」耶律焰語氣冷得可以殺死人。

「那招叫‘共赴黃泉’,是師父教我的,我想我從來沒

有使用過為一招,所以就姑且試試看嘛!」她愈說愈小聲,頭也慢慢垂下來。

「姑且試試?你知不知道那種招式會要你的命?」耶律焰用手抓著她雪白的頸子,恨不得掐死她算了,這個小女人,這麼不怕死嗎?天曉得他看見她使出那招式時有多麼驚慌,她難道真的想死嗎?

不,她是他的,即使要死也得要由他殺,他不容許她再出現這種行為。

「我知道。」凌姬的聲音小得像蚊子的叫聲。

「知道還使出那種招式!」耶律焰又大吼,想到方才的情景他就一身冷汗。

他把她橫抱起來,轉個方向,讓她趴在他腿上,耶律焰決心要好好教訓她,就依照他剛才所想的——狠狠打她一頓。

「哇!不要啦,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凌姬知道他要做什麼,不行,他不能這樣打她,連她爹都沒有打過她,尤其是用「這種」打法。

盡避凌姬怎麼淒慘地求救,他的手掌還是無情地打落在她可愛的小上。一點也不留情,他知道自己手勁有多大,他知道打起來她會有多痛,可是,不罰也不行,他絕不要她再使出這種招式。

「哇!好……好痛,你放手,不要打。」

耶律焰不理會她,仍繼續打,因為方才他看得出來,她明知他就在一旁,才故意使出那種招式,她是想嚇死他不成?

不過,在狠狠打了她之余,他也收了些力量,他舍不得讓凌姬太痛,那他可是會心疼的。

終于,他收手不再打她了,把她抱起來,塞入自己懷中,心疼地看著流淚的她。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連爹都沒有這樣過我,嗚……嗚……爹,我好想您喔!」凌姬用小小的粉拳捶著耶律焰的胸膛,哭鬧著。

「不要哭,小姬姬,不要哭,不要哭。」耶律焰輕拍她的背,開始後悔自己的出手太大力,打疼了她。

其實凌姬的並不痛,而是她的心在痛,耶律焰這一打,打傷了她的自尊心,讓她的自尊心大受打擊。

「我要哭,我就是要哭。」

「不要哭,我不準你哭,听到沒有!」

凌姬不接受他的威脅,仍放聲大哭,到最後耶律焰干脆封住她的小嘴.來止住她的哭聲,他無法看見她流淚,他會心疼的,她的淚水會使他軟弱。

耶律焰這舉動,十分有效地止住了她的哭聲,本來,他應該停止這個吻,可是,他卻舍不得結束它,這個吻由細吻轉成了熱吻,他輕輕地吸吮著她的紅唇,一雙鐵臂將她抱得更緊,絲毫不肯放松。

「放手……你……放手……」

凌姬把頭轉了過去,使他的唇從她的小嘴滑落到耳畔,這壯烈的吻終告結束。

呼!終于可以呼吸了,凌姬頗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耶律焰氣得吹胡子瞪眼,一臉不甘,他還沒「回收成本」就被打斷,這小娃兒真是太掃興了。

「下次換個處罰方式行不行?」凌姬抱怨著,因為再這樣下去,她鐵定會因此缺氧而死。

「還有下次?」

「不一定嘛!」凌姬心虛地吐吐舌,有點良心不安,要是讓他知道她的「下次」就是明天,那她焉有命在?

其實她希望他換個方式處罰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她明天的逃亡行動沒有成功的話,最少不會遭到那種「待遇」。

「行。」

「真的?」凌姬喜出望外,本以為要吵上一陣子的,沒想到今天他竟如此好說話,一點都不像他平時強硬絕不妥協的態度。

「那我換‘任何’一種處罰你都沒意見吧?」耶律焰

露出老謀深算的一笑,他已經想到一個可以整死凌姬的計策了。

「我要睡了。」達到了目的,她就要轟人了。

「好,一起睡。」耶律焰神情自若地說。

「什麼?」她沒听錯吧?

「一——起——睡。」耶律焰賊笑著,打趣地看著她那小嘴已張得足已塞下一顆超大的隻果。

「不要。」凌姬拼命搖頭。

「這由不得你,你今晚已經給我惹了那麼多麻煩,為了怕你再給我惹出任何事情,我決定把你拴在我身旁,以絕後患。」

天!這下完了,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今晚要是不做惡夢才叫奇哩!凌姬不禁叫苦連天。

VVV

找了大半天了,從卯時起程到現在已經午時了,怎麼連個湖影都見不著,是這幾日太陽過大全曬干了啊?不,不可能,現在已經入冬了,哪來的大太陽?凌姬實在覺得很不解。

「你在找什麼?」從一出發,耶律焰就發現凌姬目光一直很不安分地四處逡巡,不知道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湖水啊!」凌姬月兌口而出,話一出口,才發覺自己又說溜了嘴,一時情急,她連忙改口加以解釋︰「上回听那店小二說附近有池水,水是溫的,在南方我沒有機會見識到這種溫泉,所以這會兒我想瞧瞧。」

聞言,耶律焰會意而笑,好似領悟出了些東西,「是那池水嗎?」他指著南方一個冒著白煙的地方。

「是,是。」凌姬連聲說是,其實她才沒興趣管他是溫泉還是冷泉哩!只要有水讓她躲在水中就成了。

炳!炳!炳!耶律焰,你一定會後悔告訴我泉水在哪兒的!而且是非常非常地後悔。

耶律焰對凌姬神秘的一笑後,隨即策馬奔向南方的小池子了。

見狀,凌姬也不落人後地揮動韁繩,尾隨于後。

餅沒多久,他們倆就到了一處小池子,一見到這池子,凌姬就呆住了,她睜大眼楮猛看著這池子。

這就是溫泉?

哇!白白的,好好玩喔!我以前在汴梁怎麼沒見過這玩意兒呢?一定是爹不敢告訴我,怕我自個兒溜出門去看。

這池子一共有兩個,一個是溫泉,一個則是普通的湖,這溫泉小小的一池,比起那湖根本是小巫見大巫,而兩池中有一個小小的茶館,想必是為了供那些文人雅士品泉之用吧。

不過,要躲的話她當然是躲在那湖水之中喔,那溫泉一片雪白,要是真的潛進去也見不著什麼東西,再說那池水好像也挺熱的,才靠近它幾尺就有一種炙人的感覺,跳下去搞不好還會被煮熟哩。這種賠命的事她可不干。

「先在這里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好。」凌姬瀏覽著那湖水,沒一會兒,就找著了等會兒下水的地方了,這湖的西南角長了些水草,水草高過了水面很多,若藏在那里,就算從水里探出來,大概也不會被發現。

再說那茶館把窗子全開向溫泉的那一方,耶律焰就算由窗口看也看不著她溜下水去的景兒,哈!這一切都太美好了,這一下她的逃亡計劃就萬無一失了。

耶律焰,你想捉我回大遼去——門兒都沒有。

「焰,我想我幫你把馬牽去那邊吃草好了,你就先到那店里去待著,我一會兒就來,啊!別忘了替我叫壺凍頂烏龍。」凌姬說得十分順口,連氣都沒換,更沒注意到自己竟改口叫他「焰」了。

「行。」耶律焰今兒個出乎意料地好商量,一口氣就答應了他,把韁繩交給凌姬後,便逕自往茶館走去。

「哈!成功了。」凌姬高興得大聲歡呼,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順利到她無法相信它是真實的。

耶律焰,你就在那兒慢慢等,我一輩子都不會去會喝那壺凍頂烏龍的,本姑娘我現在躲到湖里去,你一輩子都別想找到我。

VVV

凌姬潛到湖中也有個把時辰了,雖然她水性甚好,因為當年她師父堅持要她學「水遁」這招功夫,但她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或許她應該潛進那池溫泉才是,這湖水冰冷,冷極了,湖中的寒氣侵入體內,實在是教她招架不住,她想︰被溫泉煮熟大概比被這湖水凍死好。

不過耶律焰現在就該死心,不再找我了吧,現在也不曉得是什麼時候了,這北方的冬天真冷,這種天會跳入湖中的人恐怕我是全北宋的第一人。

還是上岸去吧,耶律焰他要趕時間絕對不會待在這附近找的,而且如果她現在不起來的話,肯定會被凍死的,凌姬如此告訴自己,目的是要自已停止這種自虐的行為。

好吧!上去好了。

她下了決定之後,才由水中探出頭來,頭才伸出來,就有一種冷風迎面吹來。

呼!好冷。

凌姬看丁看四周,哇!晚上了,四周全部黑漆漆的,什麼也見不著,這下慘了,怎麼到岸上去?這湖中央有個大漩渦,等一下不小心被卷進去就完了。

正當凌姬在煩惱之際,她突然見到湖中有一絲燈光。

哇!是船耶!這下有救了,這船離我這麼近,踫到漩渦的機率就小得多了,哈,這回真的是有救了!

凌姬慢慢地游向那艘船,心想著等一下要怎麼和船上的人解釋她這一身濕漉漉。

說實話?不,這里是大遼境內,如果告訴船上的人她是他們將軍抓到的人犯,幸運逃了出來,她鐵定又會被綁去交給耶律焰的。

那只好編個美麗的謊言來欺騙他們了!好吧,就這麼辦,就說我是不小心跌進水里好了。

凌姬漸漸靠近船身,隱約可以由煤油燈中看見一個人影,這船上只有這麼一個人,他背著光,以至于看不清他的模樣,只知他頭戴斗笠,身形壯碩而已。

八成是個漁夫吧,凌姬猜測著,她慢慢地攀上了船,走近了那人身旁去。

「對不起……」凌姬故意把聲音裝得嬌嬌弱弱,有些輕顫,像是個弱小禁不起嚇的小媳婦。

「姑娘,你是不是掉進水里去了?」這個聲音好低沉,听起來令凌姬倍感耳熟,好像在哪兒听過。

「是的。」畦!這人真是料事如神,現在我只要打動他的同情心,讓他送我到岸上去就成了,「我一不小心給跌到水中,現在好不容易爬上來,可否勞煩您把我送到岸上去呢?」

凌姬一副小媳婦樣,可憐兮兮地望著那人,她想這副樣子鐵定會讓那漁夫同情她的。

「把你送到岸上,好讓你早點逃回中原去,是吧?」

「不對,是要去高……咦!你怎麼知道我是用逃的?」凌姬質問那名漁夫,一股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這聲音她听起來好耳熟,該不會……

「我當然知道你是逃走的,小姬姬。」

「小——姬——姬——」哇!完了,普天之下只有耶律焰才會如此叫她,大部分的熟人頂多叫她姬兒,只有那耶律焰才會叫她「小姬姬」的。

沒想到這漁夫竟是耶律焰!

若真是他,那只代表一件事——她這下必死無疑了!或許她現在跳回湖里還來得及,她寧可在湖里凍死也不要留在這里面對耶律焰。

對,跳回湖里凍死算了,她想到這里,立即轉身想要

回到湖中,不過,耶律焰的手腳比她更快,他已經捉住凌姬的身子,使得她無法跳回湖中。

「我和你有仇啊?」凌姬哇哇大叫,既然「動手」不可能勝過他,那她只好「動嘴」了,反正聊勝于無嘛!

耶律焰笑而不答,一副「你還是被我捉到」的得意神情,她想什麼他會不知道嗎?想溜?做夢!

「你放手啦!我答應你不再跑就是了。」凌姬皺緊眉頭,看著被他緊抓不放的那只手,這家伙難道不曉得自己的手勁有多大嗎?她的手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諒你也沒那本事好逃。」耶律焰輕扯嘴角回了句之後就放了手。

耶律焰,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勝利逃月兌的!凌姬看他那副得意的模樣,在心底暗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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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4 |只看該作者


北方的冬天寒冷,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凌姬數著手指,計算著到達上京的時間。

「不用數了,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看見上京了。」

呃?一個時辰?

「你沒有說錯吧?一個時辰耶?」凌姬仰頭看著耶律焰。

「沒錯,你給我坐好,等一下要是摔下馬去我可不管。」耶律焰把披風蓋到她身上,怕她凍著了。

「那是不是代表我們以後可以不用同騎一匹馬,同睡一間房,同擠一張床?」凌姬睜大眼楮問。

自從上次她逃亡失敗後,耶律焰便罰她和他形影不離,同騎一匹馬,同睡一間房,同擠一張床,這些都令凌姬苦不堪言,害她現在連跑都不敢跑,怕會再接受更「優惠」的待遇。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如何了,如果你敢再逃的話,我就會再繼續延續這種處罰。」

「那……回將軍府後我……哈啾!」凌姬話還沒說完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看來她是著涼了。

「凍著了嗎?」耶律焰把她抱在懷中,想要溫暖她的身子,畢竟北方的天氣過于寒冷,也難怪凌姬會受風寒。

凌姬被她這突來的溫柔舉動嚇了一跳,她以為契丹人全都是蠻橫、粗野並且吃人肉喝人血的,沒想到耶律焰竟待她如此溫柔,一點都不像傳聞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赤發羅剎。

他——好像比傳聞中好多了。

她知道耶律焰要板起臉來會很可怕,他有的時候會對她吼對她凶,可是從未板起一張臉來——除了那天她使用了「共赴黃泉」那一招外。

「你為什麼不殺了我?我對你而言不應該是一個大宋派來的入侵者嗎?按照常理來說你應該殺了我才是,怎麼反而——」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多問。」耶律焰出聲打斷她的話,明里表示他不願在這問題上多作回答。

為何不殺她?

這個問題也曾在他心中停留許久,苦思不得其解,不過,現在他雖然尚未找到答案,但他卻深知一件事——她注定是他的,她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他。

凌姬的美麗並非罕見,以前他有幾個侍妾也有如她一般的美貌,但他卻從未對她們感興趣,她們對他而言就如同對他乞求憐愛的野狗罷了。

但,凌姬卻和她們有天壤之別,她獨立自主,不愛依靠別人,尤其她竟單槍匹馬的獨闖軍營——這太有趣了,這令他對凌姬產生了莫大的好奇,他想了解她,甚至更進一步擁有她。

現在,她再也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遠方塵土飛揚,一陣陣的馬蹄聲傳到耶律焰的耳中。

有人,而且是個個武藝高強,是西夏派來的殺手,看來他們還是不放棄要殺他的念頭,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上次放過他們,這回他赤發羅剎就不會那麼大發慈悲了。

「好棒,又有人來了。」凌姬也听到了馬蹄聲。

「你不準給我趟這趟渾水,你要再給我使那招‘共赴黃泉’,的話,我就不是打幾下就能了事的,」耶律焰太清楚她的個性了,她一定又想要湊熱鬧了。

「我——」凌姬才正想說什麼,被他一吼就全部吞回肚里去了。

「住口!」

「是要來殺你的人,對不對?」凌姬決定轉移話題,以求自保。

「是西夏派來的殺手,等一下你乖乖待在懷里別出聲,我自然會處理他們。」耶律焰在她耳旁一一吩咐。

其實,耶律焰並不畏懼那些殺手,縱然單槍匹馬也不毀他的斗志,他若是連打敗那群殺手的個本事都沒有,那他如何當得起大遼第一將軍呢?現在今他最擔心的便是凌姬丁,她那麼瘦弱單薄,偏偏個性又倔得嚇人,一定不肯乖乖地躲在他懷中讓他保護,搞不好還想幫他退敵哩!哎!刀槍無眼,等一下傷著了她可就不好了。

「那我躲在一旁草叢看行不行?」凌姬試著討價還價,這麼精彩的場面,要她在耶律焰懷里干瞪眼,免談!

「不要和我討價還價!」耶律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他已經決定好的事就沒得商量,他發誓以後一定要給她一個觀念——女人是讓男人保護的,而不是自己保護自己。

「好嘛!」凌姬翹起那可吊好幾斤豬肉的小嘴。

霸道、蠻橫、無理!臭耶律焰,打架這麼「好康」的事你居然自己玩,也不準人家「參」一腳,我要求得不多,「一腳」就好了,小氣鬼!苞那個老禿驢一樣令人討厭,不,老禿驢可比你好多了,至少他還會答應我的要求。

不過,你別想把我甩到一邊去自己在那里「玩」得痛快,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出乎意料的驚喜,讓你知道什麼叫「花木蘭的威力」。

「可是,焰……你要我在馬上,看著你和他們打,我會害怕啊!我真的真的會很怕,而且我也怕見到血,你讓我到一旁的草叢去嘛!」凌姬一把圈住耶律焰的頸子,柔聲細語地說。

既然明說這一招不行那她只得用撒嬌這一招,打從她出娘胎以來,這一招是每用必有效——除了那回逼親之外,這招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就算是再怎麼「鐵齒」的人也得乖乖屈服才是。

耶律焰皺著眉看他懷中的小女人,眼中閃過了一絲憐惜之意。

哇!效果出來了,好機會!現在只要再給他來個臨門一腳就成了!

「好不好?讓我去待在一旁就成啦!」凌姬拉扯著耶律焰的衣角,神情可憐得像一只被人踹了好幾腳的無依小狽。

「自個兒下去,小心一點。」耶律焰輕嘆一口氣,想他在戰聲一向是所向無敵,沒想到今日竟栽在這小妮子手上,唉!可悲可嘆喔!這或許是他的一大弱點吧!

凌姬才躲到草叢一旁沒多久,那群殺手便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耶律焰的面前。

這群人約有八九人,個個人高馬大,氣勢凌人,尤其是那一個為首的「胖猴子」——這是凌姬幫他取的綽號——那人的身材高大得很,可惜看起來有些臃腫,這使凌姬開始同情起那胖猴子身下的可憐黑馬了。那胖猴子手上拿了兩把大鐵槌,看起來八成上百斤跑不掉,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凌姬開始懷疑耶律焰

打得過那些人嗎?雖然知道耶律焰也不是那種軟腳蝦,但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替他擔心。

不一會兒,他們便全打了起來,而且不是一對一地公平戰斗,是九對一的小人打法,凌姬在一旁看昨心驚肉跳的,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替耶律焰擔心死了,她好擔心他有個萬一,好擔心他會打不過他們,那是好以往從未有過的感覺。

若是以前的她,鐵定會在一旁幸災樂禍看熱鬧,可是今天她一反常態,好替他擔心……

為什麼要替他擔心?

對啊,她應該恨他入骨才是,怎麼今兒個完全反常地擔心起他來了?她到底對他是懷著哪種感情呢?

想到了這里,凌姬不再繼續想下去,她發覺自己竟害怕去得到那一個答案,那個她內心深處對耶律焰真正的情感……所以,她決定不要再想了,她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打斗上面,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見耶律焰面對西夏的高手,仍身手敏捷,凌姬心中存著幾絲勝算,但她還是害怕得要死,萬一他一個不小心沒閃好被他們砍中,那她……

最後,她真的受不了了,她決定幫一幫耶律焰,省得自己在一旁干操心。

凌姬輕輕拾起一粒石子,一個彈指,哇!命中了,正好打中那個人的氣海穴,廢了他的武功,看他這下怎麼找耶律焰的麻煩。

炳!想不到我也挺厲害地嘛,照這種情形來看,我只要再彈個三五粒石子那些人就全部解決了!

于是,她又拾起第二粒石子,瞄準肥猴子,發射!

喔喔!老天,她居然射偏了,而且偏得十分厲害,不但沒打中肥猴子的氣海穴,而且讓他看到她了,哎!她的技術怎麼退步這麼多,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死娘們!你竟敢用石頭打老子!」

哇!完了,被發現了,那帶頭的一出聲,其余的人全都注意到她了,甚至有幾個人停止攻擊耶律焰開始向她逼近。

耶律焰也曉得她被發現了,他現在正懊悔得很,剛才干嘛一時心軟答應她,現在他是分身無術,無法保護她,該死!這些西夏殺手緊緊纏住他不讓他有機會靠近凌姬,不行,他必須要速戰速決才行,那該死的迄平律為什麼還沒有帶兵趕到,再這樣下去,凌姬會有危險的。

凌姬左閃右閃,覺得再這樣下去她的小命必定休了,可是她惟一記得的招式只有「共赴黃泉」,但她不能這樣啊!耶律焰的警告還一直在她耳旁回響,她可不想再被他處罰。

正當她在思考時,一名殺手乘機朝她砍了一刀,砍中了她的左肩,血汩汩地流出,凌姬感到一陣刺痛,她叫了出來︰「耶律焰!救我!」

耶律焰聞聲回頭一看,正好看見凌姬被砍的那一幕,一股怒氣充斥著他的全身,他騎著馬憤憤地朝凌姬那里飛馳去。

耶律焰從來沒有如此地想要殺人,從沒有如此熊熊怒火在他心中燃燒,他——耶律焰想要殺人,想殺了砍凌姬的那個人。

他們竟敢動他的女人!

「別逃了,你認命吧!」那人手中拿了一把血淋淋的長劍,在凌姬面前晃著,那刀上的血色鮮紅是剛從凌姬左肩上流出的鮮血。

凌姬她已經沒有力氣再逃了,她躺在地上,靜候著生命之神的裁決,那些鮮血耗盡了她的體力,傷口的疼痛令她幾乎要昏死過去——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動了那名西夏殺手,他一回頭便看見耶律焰那張嚴肅得嚇死人的面孔,他連忙跨步要逃,可是他連一步都沒有跨出,就感到頸上一陣火熱……

見那西夏殺手的頭就如彩球般拋出三丈之外後,耶律焰急忙上前去探視凌姬的傷勢。

「姬姬!姬姬!」耶律焰抱著凌姬,喚著她的名兒,可是凌姬她依舊沒有反應,鮮血由她傷口汩汩涌出。

「將軍,請恕屬下來遲。」迄平律一來就看到耶律焰正抱著一個受傷的小泵娘滿臉心疼,他連忙半跪在地上賠罪。

耶律焰躍上馬,「我回府之後再處置你們。」他森冷的口氣比冰霜更凍徹人的心肺,他摟緊懷中的凌姬,猛然一鞭揮向身下的坐騎,如一支射出的箭矢般消失在黃土的那一端。

迄平律起身,看著地上散落的尸首,這些人全成了耶律大將軍一怒之下的犧牲品,沒一具是完整的,看來將軍十分重視他懷中的那名女子。

不過,那女子長得和那天夜闖軍營的小家伙有點像,該不會……

VVV

耶律將軍府。

將軍府起了一陣大騷動。將軍回府了,而且還帶回了一名受傷的女子,並把她安排在將這房中。

耶律焰坐在床畔,看著凌姬蒼白得嚇人的小臉,大夫說她體力耗盡又加上失血過多,情況十分不樂觀,加上前一陣子的風寒尚未痊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她可能連今晚都熬不過。

熬不過今晚!

天啊!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如果死了一切的責任都在于他,是他沒保護好她,才讓她受些重傷。

天知道當他回頭看見凌姬受傷時,他的一顆心猶如千刀萬剮,他好懊悔自己讓那傷凌姬的西夏人死得太干脆了,他應該把那人剁成肉醬才是。

「將軍……」大夫開口喚著耶律焰。

「姬兒她到底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位姑娘傷得生,所幸她練過功夫,如果渡得過今晚就沒問題,現在她正在昏迷,最怕她會亂動身子,要是動到傷口那就不好了。」

聞言,耶律焰整個臉色沉了下來,「我知道了,你退下。」

大夫在對耶律焰行了禮之後,便匆匆離去。

在大夫走後沒多久,凌姬開始囈語不斷,並不安地扭動身體,「爹……娘……爹……」

「小姬姬,你不要動!」耶律焰急性抓住她的手腳,以免動到她的傷口。

「放開我,爹,我好想您喔,我要回家,我要回高麗去,爹,姬姬好怕好怕——」

「姬姬乖,你不要怕,有我在家里,你什麼都不要怕,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幫頂著。」耶律焰安撫著她的手臂,以防她觸踫到傷口。

耶律焰知道她在想家,但是他不允許她回去,她一輩子都甭想回去,她要爹娘他可以幫她把他們接過來,但他絕不允許她只身回高麗。

「姬姬乖,別哭了!」耶律焰拭去她的淚水。

「不……不要……焰!救我,我好怕喔!焰……」凌姬不斷掙扎,她似在夢境中踫到什麼可怕的事。

「姬姬,不要怕,我在這里。」耶律焰激動地握住她的手,他沒想到在她的心里,除了她爹娘之外,他居然還可以佔一有一席之地,「姬姬!姬姬!」

忽然,凌姬沒有再說什麼夢話,綠豆般的汗珠自她臉上滑過,櫻唇微微張開,好似要說些什麼話,不過她卻什麼也沒說,依舊昏迷。

耶律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用手撫模她的額頭,手才放上去,就馬上縮了回來,緊皺眉頭看著他。

又發燒了!

「混賬!快叫大夫,把全上京所有的大夫都給我請來!」耶律焰對門外的佣役大吼著,嚇得那些僕人們連滾帶爬地到外頭去請大夫。

VVV

喜兒以最快的速度在回廊上奔跑著。

今兒個喜兒真的忙壞了,一會兒熱水—會紗布什麼的,宮里御醫來了好幾位,個個出來都搖頭嘆氣,接著便听見耶律將軍的吼叫,好幾個下人的小孩都給嚇哭了。

今晚,將軍的吼叫聲幾乎傳遍了整個將軍府,下人們個個枕戈待旦,沒有半個人敢睡,生怕等會兒將軍有事找他們而他們卻睡著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大將軍如此狂怒,以前將軍待人總是冷冷淡淡,更不曾把喜怒衰樂掛在臉上,表現來來。

她真地嚇到了,將軍發怒的樣子好可怕,是因為床上的那名姑娘嗎?

喜兒顧著想事情,一個不留神,竟和迎面而來的人撞成了一團。

「哇——痛死人了!」她慘叫一起聲。

「喜兒,沒事吧?」迄平律連忙扶起他不小心撞著的喜兒。

喜兒緩緩抬頭,想看看來者為何人,不抬頭看還好,一抬頭可就把她的三魂七魄嚇得失了一半。

「迄平律?」她驚呼一起,差點沒昏過去。

「沒錯,是我。」迄平律見這丫環竟是他尋覓了三年多的喜兒,連忙高興的應到。

說起喜兒和他也算是夫妻,喜兒乃是咄羅一家的獨生女,上頭有七個哥哥,個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皆為北方標準的男子,但就唯獨喜兒一點也不像個北方女子。

北方女子雖不及男子那般壯碩,但身村也可稱為高大。但喜兒非但沒有北方女子應有的高大身才,反而還瘦弱無比,比南方女子更來得縴細。

他和喜兒是青梅竹馬,自小便在一起,喜兒由于太瘦弱,自小便常遭人欺侮,每回總是他挺身而出來幫助她。

而他迄平律自小便對喜兒有意,待喜兒十五歲時便上門提親,咄羅家也允許了這門親事。

這本應是件大喜之事,不料,洞房花燭夜喜兒卻惡意逃親,就此不見芳蹤。

他苦尋丁喜兒三年多,至今終于讓他給找到了,他整個上京上上下下全找遍了,沒想到她竟躲在他日日進出的將軍府!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喜兒就是領悟了這個道理,才跑來將軍府做小丫環的,不過今日算她運氣背,竟恰恰地撞著了他迄平律,這下她想跑也難啦!

完蛋了,我怎麼誰也不撞,偏偏撞他?喜兒她起身,想先跑了比較干脆,不料迄平律的手腳比她更快,早已先抓住了她的手,免得她逃跑。

「喜兒,咱們好久不見了,算起來我也有三年多的時間沒見著你了,我有一筆‘小賬’還沒和你算清楚!」迄平律皮笑肉不笑,看得出來他不打算讓喜兒好過活了。

「小賬!我沒記那麼多,既然是三年多的事情,我看你就忘了吧!」喜兒和迄平律打馬虎眼,想蒙混過關。

迄平律怎麼可能放過她?想他自小時起,就一直等她長大,好不容易等著了,她卻在他最期待的洞房花燭夜大演「小小新娘逃親記」,腳底涂油——溜了,這教他怎麼放過她。

喜兒當然知道迄平律不會放過她,不過,無論如何她還是要想辦法避此大難,當初她堂堂咄羅家小姐不干,跑來做侍女,就是為了要躲迄平律。

「迄哥哥,三更半夜你到這里做什麼?如果要找將軍我勸你死了心,他正在里頭發火呢!」喜兒扯開話題,「好心」地提醒迄平律。

「是不是為了那姑娘受了傷?」迄平律微微皺眉,他覺得將軍實在太在意那名大美人了。

不過,將軍的事將軍自己會拿捏得妥當,用不著他操心,眼前,他還是先把喜兒處置好再說。

喜兒整整躲了他三年多,害他三年來日日擔心,每天除了要打理軍隊中的事情外,其余的時間都用來找她了。

「我要先回房了。」喜兒察覺到迄平律神色有異,想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先溜再說,她在將軍府的事他知道了,這將軍府她再也待不得了,等會兒她得包袱收一收,趕快離開將軍府才行。

「你不用回房了,現在你應該回到我的府邸才是。」迄平律又重新抓住喜兒,想將她「扛」回去。

喜兒這下暗叫不妙,她和迄平律八成是相對沖,每次一見面他就不放過她。連她心理想什麼他都一清二楚,每次都先識破她的預謀——除了洞房花燭夜她逃跑那次,因為那天她頭蓋紅綢絲巾他看不到她的臉。

看來,她必須找個理由來阻止他的行動,不然,今晚她的小命必休矣。

「回你的府?你開玩笑了。」喜兒和迄平律裝迷糊。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我的小喜兒,你現在必須馬上回到我的府邸,對你三年前的不告而別給個交代。」

說到喜兒三年多前的不告而別迄平律就惱,當他那晚好不容易擺月兌了那群企圖灌醉他的族人,興匆匆地回到新房時,想和他的小新娘好好恩愛一番時,他的新娘居然跑了?

每當他思及至此時,他就恨不得把喜兒馬上揪出來,狠打她一頓,今日,喜兒終于讓他給找著了,他終于有機會可以好好修理她的小。

決定了處罰她的方法後,迄平律輕松地將喜兒扛在肩膀上,打算讓她以這等「風光」樣離開將軍府。

「哇!迄平律,你不能這樣待我,我不能隨你回去,將軍已經叫我從明天開始照料那名受傷的姑娘了。」喜兒靈機一動想到將軍剛剛對她說的話,這是惟一可以阻止迄平律強行帶走她的方法。

聞言,迄平律果然停住腳步並且將肩上的喜兒放下,他皺緊眉頭明白地表示此時的他十分不悅。

「真的一切都如你所說嗎?」

「是的。」喜兒覺得自信心大受創傷,想不到自己信用如此不好,迄平律竟會用那種懷疑的口氣問她。

「你最好沒騙我,你已經欺騙了我一次,我絕不容許你再騙我第二次,你可以再留在將軍府一段日子,但是,這段日子我會暗中觀察你,所以你別給我有要逃跑的念頭。」這丫頭心里打什麼歪主意他都曉得,所以迄平律事先和她說明白,要她打消念頭。

「我知道了。」喜兒嘆氣,這家伙真精明,連我想啥都知道,她不禁仰天長嘆,這回她真是慘了。

VVV

耶律焰守在床畔,焦慮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凌姬,她的傷勢已經控制住了,燒也退了不少,但是臉色依舊毫無血色,大概是失血過多所造成的吧!

罷剛來了幾名御醫,已經替凌姬處理好傷口,救回了她這條小命,不過,命是救回來了,醒不醒得來還是一個大問題,那些御醫也說過,她也可能會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因為傷口雖不大,卻刺得十分深,再加上那刀上抹有毒藥,凌姬的傷自是不樂觀,能撿回一條小命已屬萬幸。

「姬姬……你一定要醒來……」耶律焰在凌姬耳畔低語,雖然明知她听不見,卻還是忍不住要叫喚她。

他手中拿了一碗藥,一點一點地喂人凌姬的口中,但凌姬的反應十分不合作,他每喂一口就吐一口,喂了半天可以說沒有半滴藥滴入她的口中。

「將軍,讓我來喂就好了,你一夜沒有休息,還是先回房休息好了。」喜兒站在一旁快要看不下去了,照這種喂法,就算喂個三天三夜也喂不進去。

「你先下去,藥我喂,用不著你插手。」耶律焰冷冷地說。

「是。」

喜兒退了出去,她再怎麼笨也懂得看人臉色,耶律將軍的臉色像糞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誰都曉得此刻不宜多方,三十六計,唯有走才是上策!

耶律焰看著喜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才回過頭來要繼續喂凌姬喝藥,他自碗中舀起一匙藥汁,要往凌姬嘴里送支,藥才剛要送往她嘴中,就又被一只小手給推了回來。

耶律焰呆了一下,才回得過來,他震驚地看著床上的人兒——她醒了?

凌姬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睜開眼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間陌生的房間和那正在灌她藥的耶律焰。凌姬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生氣了!耶律焰怎麼可以硬灌她給,想苦死她不成?要喂人家藥前自個兒也不先嘗嘗有多苦,想害死她也不是用這種方法!

「你……醒了?」耶律焰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奇。

她醒了,她真的醒了,這正代表著她不會死去,不會在他面前香消玉殞,一定是上天听見了他的祈求,把她還給他了。

凌姬本想開口回答,但可能是喉嚨久未沾水,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點頭表示而已。

「渴嗎?」耶律焰猜她大概是因為口渴才無法說話。

凌姬快速地點頭,那翹高的嘴似乎是埋怨耶律焰到現在才發現她的需求。

他連忙轉身去倒水,把茶遞到她的嘴邊,一點一點地往她口中倒去,「喏,慢慢喝,別嗆著了。」

茶一入咽喉,凌姬頓覺得喉際一陣清涼,舒暢了不少,她心想幸好好早點醒來,不然她不是被藥苦死便是因長久缺水而離世。

「這里是哪里?」凌姬搖頭晃腦四處亂瞧,這麼富麗堂皇的房間不可能是一般的民房旅店。

「將軍府。」

耶律焰見她恢復了些精神,心中頓時放下了顆大石頭,他又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藥汁,準備繼續喂她喝藥。

他把身子依近凌姬,將藥汁遞到她嘴邊,示意要她喝下。

凌姬拼命搖著頭,明白表示她不要喝這碗藥,「我不要,這個藥好苦,我不喝。」

「乖,喝一口。」耶律焰安撫著她。

「不要。」凌姬還是搖頭。「我沒病痛的,干嘛喝藥?那藥會苦死人的,不干,不干。」她壓根忘了她被那西夏人砍傷的事。

「你左肩傷成這樣還說沒病沒痛。」耶律焰把手指向她肩上的傷。

「傷?」凌姬把頭往下一看,果然,她的左肩上纏著繃帶,白色的繃帶中還泛著幾許血跡。

「哇!」她大叫一聲,不過她不是因為發現自己受了傷嚇了一跳而驚叫,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上半身的衣服被扯開一半,她竟如此衣衫不整地在一個男人面前?

「你怎麼可以撕開我的衣裳?」凌姬指控著他,他難道不知道一名女子如果被男人見著了身體,那名女子就必須托付給那個男人。

「那是為了要治療你的傷,我是情非得已的。」耶律焰一臉無辜相,「如果你是為了那些世俗禮儀的話,我告訴你,這件事我會負責的,我早說過你是我的女人。」

聞言,凌姬倍感不悅,听耶律焰說話的口氣,好像他愛了莫大的委屈似的,他真是搞不清楚,委屈的人是她凌姬耶!要她做他的女人?免談!她大不了一輩子都不嫁,她早說過她凌姬是誓死絕不「和番」的。

「誰說我在為那種死擔心?我一點也不在乎,所以你也不用負責,等我傷好一點我還是要回高麗!」

等她把話說完,她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說出自己要回高麗的事,每次只要她一提回高麗的事,耶律焰馬上變臉,這下,等著看他冒火了。

一——二——三——凌姬在心中暗數。

「凌姬!你不準給我回高麗,你想都別想了!」耶律焰大吼,那聲音足以震驚全府。

「算了,不和你,我要睡了。」凌姬拉高被子,想要跑去會周公。

「不行,把藥喝完。」耶律焰又把話題扯回到原點。

「喝。」他命令道。

「好嘛!」凌姬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那碗藥,很「阿莎力」地一口全都灌下去。

哇!好苦好苦!要不是我現在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我才不會乖乖喝這碗藥,所謂︰「女子報仇三年不晚」

耶律焰你給我記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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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3 |只看該作者


喜兒坐在涼亭中,望著花園中的草木,唉!好無聊,都沒有事干,將軍府的侍女為什麼就數她最閑?

將軍府的女佣房不給她住,反而要她住招待上賓的「楓居」,侍女打雜的事她不用做,除了名義上她是名侍女外,實質上將軍府待她就有如上賓一樣。

所以嘍,這三年來她根本是沒吃到半點苦頭,至于說將軍要她照顧那名姑娘一事……唉!不提也罷,將軍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全在房中照顧那名姑娘,哪輪得到她呀?

不過,說起來倒也奇怪,平時冷得像塊冰的將軍竟然還會有心上人!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把將軍和迄平律比起來,她反而比較喜歡迄平律,將軍雖然俊逸非凡、器宇軒昂,但卻太過冷酷無情——雖然他的疏離冷漠使得他更加吸引人,但是她還是不喜歡像將軍那種沒有溫度的人。

相反地,迄平律就好多了,他雖然不及將軍地俊逸非凡,卻也算是美男子一個,畢竟像將軍一般俊朗的男了實在是少得可憐。

迄平律待人親切,也不會像將軍一樣冷冰冰的,這點是她最喜歡他的地方,以前小時候大家總是看她個子小好欺負,都來欺負她,每次都是迄平律跑來保護她,別看他平時平易近人,凶起來也挺嚇人的。

她一直都沒有告訴迄平律,她從小時就一直好崇拜他、好喜歡他,小時候大家都欺負她,就屬他不會,他不會像她那七個哥哥一樣,總是在練功,只有偶爾才來關心她這小妹,只有他會一直陪著她玩、一直在身旁關心她。

她從小就一直有個願望,她要當迄哥哥的新娘子,而在她十五歲時,迄平律終于來家里提親,要她過門,她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地當他的妻子,就是因為發生了「那件事」她才逃婚的。

沒錯!就是「那件事」!

她就是目睹「那件事」,才會親手毀了自己兒時的夢想——做迄平律的妻子。

整整三年多的時間,她都躲著迄平律,她知道迄平律在找她,一直都在找,不過,是基于什麼原因她就不清楚了。

是因為愛她嗎?

不,不可能,咄羅喜,你少痴心妄想了,你目睹「那件

事」,應該已經拆穿了他的心思才是,一定是因為她的逃婚帶給他莫大的恥辱,他才會一直要找她回來的,你現在真正該想的,是如何再次逃出迄平律的手掌心。

對,這才是她現在該想的事。

「喜兒,你在想些什麼?」迄平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呃,是你啊……咦,迄平律你怎麼會在這里?」喜兒驚訝地看著笑臉迎人的迄平律。

「當然,我住在這里嘛!」迄平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是……」喜兒還是不太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從今天起,我搬來‘楓居’住,房間就在你房間的對面,喜兒。」迄平律強迫她認清事實。

「什麼?」喜兒希望自己現在是在做夢,而且如果是的話,她希望自己趕快醒來,「你……你是在開玩笑吧?」她好希望他說一聲「是」,這樣她才不至于會被他驚人之語給嚇死。

「不是,我當然不是在開玩笑。」迄平律十分肯定地回答她。

「你不住在‘楓居’行不行?回你的府邸去,不要住這里。」喜兒懇求他。

「不行,除非你——」

「除非怎麼樣?」喜兒像找到了一線生機,連忙往下問。

你就這麼希望我走嗎?迄平律心里老大不悅,他想不到喜兒竟如此討厭他。

「除非你和我回府。」

「什麼?你要我和你回府?」

「沒錯。」迄平律皮笑肉不笑。

「我不要!」我死都不和你回府去,喜兒在後面加上這一句。

「那我只好繼續住在這里了。」迄平律滿意地看著臉色全變的喜兒,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快感。

他是故意要住在「楓居」的,一來是為了預防她再次逃跑,二來是要找機會把她「拐」回去,他已經找了他三年多了,這回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迄平律,我求你放過我行不行?」

「你休想!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放過你的,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三年多前一疏忽讓你給跑了,我不會讓這些錯誤再發生一次。」

「你……你不可理喻!」丟下這句話後,喜兒轉身跑走。

她氣他,她恨他,氣他頑固不明事理,他難道不知道她每多看他一眼就多一份心痛,那會令她想起當年的「那件事」她恨他,恨他的背叛,恨他四處留情。

她——咄羅喜,決定今晚再做一次逃妻。

VVV

這是一個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的夜晚,一片漆黑籠罩了大地,現在已是入夜三更,大地寂靜得嚇人,一襲陰冷北風掠過大地,更增添了幾許涼意。

迸人詩中雲︰「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像這種夜晚最適合逃亡了,不過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應該改成「月黑雁飛高,喜兒夜遁逃」會更加貼切適合了。

喜兒手上拎了個小包袱,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準備要接續她的逃亡生涯。

迄平律,你不走我走,她朝迄平律房間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回過頭來觀察「現場環境」並思考逃亡路線。

「楓居」只有一棵千年老樹佇立于此,單調而肅然,而一旁也只放幾盆蘭花點綴,其余的地方全用青草代替花木,沒有任何可以作為掩飾的東西,這對于她的逃跑計劃十分不利,萬一被發現了她可是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嗯……要從哪里逃呢?

門?

不行不行,迄平律就在對面,我開門他一定會知道,我總不能「光明正大」地由他房間經過,再下樓梯吧!

門不行那換爬窗子行了吧!

對!爬窗子!她打算由窗子往下跳,反正才兩層樓,摔也摔不死了的,而且加上下頭又有一片柔軟的草皮,她估計傷情應該不會太慘重才是。

喜兒輕輕地把窗子打開,把頭探出窗外,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人在走動。

很好,都沒有人!迄平律房間的燈也滅了,八成是睡著了,哈!天助我也,看來我咄羅喜的逃亡行動想不成功也很難了。

喜兒先把包袱往下丟,人才再慢慢地登上窗口,往下俯望,下面一片烏漆抹黑的什麼也看不到。不過,這樣也好,什麼都看不到就不會害怕了。

這回逃亡比上次「歹命」多了,上次因為新房是在一樓,她逃起來自然也就輕松方便多了,不過,千怪萬怪都怪迄平律不好,如果他不來將軍府,不住在「楓居」,她就不用半夜跳窗了。

對!一切都是迄平律的錯。

不過,罵他歸罵他,她還是得逃跑才行,這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要罵等逃跑成功後再罵。

好了,準備跳吧!一——二——

喜兒往前跨出了一步,準備以最漂亮的姿勢降落地面,偏偏老天和她作對,窗台上的盆栽不偏不倚地絆住了她的另外一只腳。

這下——完了——喜兒閉上雙眼,準備接受臀部所傳來的劇痛,這下她是真的肯定一定要開花了,就算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現在,等死吧!

喜兒閉上眼楮等了好久,還是沒有等到預期中的疼痛,怎麼會不痛不癢一點感覺也沒有呢?是麻掉了嗎?可是又不太像麻掉,真的一點也不像耶!

喜兒把緊閉的眼楮睜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細逢,偷偷地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差點沒有被嚇死,她……她……居然在一個男人的懷抱中!

黑暗中,喜兒只知道那個男人很高、很壯,其它什麼也看不清楚,「放下我!」她義正詞嚴地說,見那個男人似乎沒有放下她的打算,喜兒開始掙扎,「我是一個有夫之婦,你不可以這樣抱著我!」

「原來你還記得你有個丈夫呀,喜兒?」迄平律出聲問她,語氣中含著濃厚的反諷意味。

「迄平律?」喜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可是這個聲音明明就是迄平律的聲音,這是不是代表她被發現了,她天衣無逢的妙計失敗了。

「沒錯,是我。不過,難道沒有人教過你,不可以直呼丈夫的名字嗎?你應該叫我夫君、相公或是平律才是。」迄平律依舊是笑臉迎人、風采如昔。

「我要下去。」喜兒小聲地說。

迄平律佯裝沒有听到她的話,邁開步伐,往樓上走去,他打算今晚好好地教訓她,這女娃兒居然想要再次逃離他?她做夢!她絕對別想再逃離他,絕對絕對!

「你怎麼知道我要……要離開這里?」喜兒小心地問,她必須知道哪里露了馬腳,以防「下次」逃時再出現同樣的紕漏。

「用猜的都知道?」迄平律輕松地回答,腳下的步伐卻也沒停過,不一會兒就抱著喜兒來到他的房門口。

「你在干嘛!這不是我的房間!」喜兒搞不清楚迄平律想做什麼,只是拼命地掙扎。

「我知道,但是從今晚起,它就是。」迄平律不理會喜兒的死命掙扎,推開房門進房去。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在她說話的同時,她已經被迄平律放到躺椅上,整個人躺在上頭。

「憑我是你的丈夫。」迄平律一反平常的笑臉迎人,口氣失常的陰冷嚇人。

見喜兒被他這失常的反應給嚇著了,愣在一旁說不出話來,迄平律乘機覆上了她的小嘴,品嘗她的味道。

他以前從未如此做過,他一直都十分尊重她,未曾有過越矩的舉動。

不過,現在他不打算再如以往一般守禮不敢越雷池一步,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這種行為並不算越矩,應該可以說是「天經地義」才是。

現在他應該好好享受他這做丈夫應有的權利,再來他就必須好好動腦,想想怎樣把她騙回府中去,乖乖地做他的小女人,他要她心甘情願地回去,沒有一絲的不願意,這樣她才不會老是想辦法要逃離他,嗯!就這麼決定。

咄羅喜,你怎麼接招吧!

VVV

今天耶律焰不在府中,令凌姬的心情忽地大好了起來。

其實她不是討厭耶律焰在她身旁,耶律焰不在她身邊,她反而有種莫名的失落感,不過耶律焰不在,使她再也踫不到那些苦死人不償命的藥汁了!

吃藥吃藥吃藥!

這兩個字都快把她給害死了,偏偏那又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雖然不是出于她自願。

耶律焰自她醒來後,每天都緊迫盯人地要她喝藥,而且必須把那些藥喝得一滴不剩他才會滿意,一天平均要喝入大回,她不被苦死也是算她命大了!

不過今兒個耶律焰不在府里,沒人管她喝不喝藥,等會兒下人把藥端上來,她再隨手倒掉就是了,反正除了耶律焰之外她誰也不怕。

所謂一物克一物,凌姬現在才領悟這個道理,平日刁鑽古怪的她只有耶律焰才制得住她——她每作一次怪他就罰她多喝一碗藥,經年累月下來她都快可以作「藥桶」了。

突的,門被悄悄地打開了,有一名侍女靜靜地往凌姬這里走來,手中端了一碗藥。

凌姬打量著那名端藥的女子,心中不禁涌現一個疑問——她真的是名侍女嗎?

凌姬在心中打了個大問號,她左看看右看看,都覺得這女子不像名侍女,不論是衣著、打扮、表情、態度全都像個驕縱刁蠻女,一點也沒有下人應有的謙卑態度。

她在床上休息的這段日子,已經見識了不少將軍府的下人,那些人雖然表面上對她必恭必敬,但她可以由他們看她那種鄙夷的目光看出,他們對她十分不屑,只是礙于耶律焰而不便表現出來而已。

不過,這名女子就和他們完全不同,這名女子已經把對她的鄙夷完全表露在行動上面了,她先是把藥很用力地放在桌上,濺得滿桌都是,並用手*著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你這個卑*的女人,你到底用什麼妖法迷住了焰哥哥,使得他迷你迷得團團轉地,連正眼都不肯瞧我一眼!」

凌姬笑而不答,這女人實在笨得可以了,她是恨不得永遠逃離耶律焰,一輩子都不要見到他最好,而她平時對他都是惡言相向,哪會用什麼妖法迷他?有用法術咒死他就不錯了——如果她會法術的話。

等等,她叫耶律焰「焰哥哥」,她是耶律焰的紅粉知己嗎?嗯!是挺像的,光看她那一身華服就可探知一、二了。

不過耶律焰的「胃口」也真隨便,連這種女人他也讓她「合格」,想到這里,凌姬心中冒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你是耶律焰的妻子嗎?」凌姬決定要好好對付這撒野撒到她頭上的蠻番女人。

「不、我和他尚未成親,況且,他已經有了一位公主新娘了,等他和那名公主成親之後,他就會迎娶我過門,所以我可以算是他的二夫人,至于你——連個侍妾都別想當。」

說到那名公主大賀斑娃就有氣,將軍夫人這個寶座她垂涎了好幾年,她本想要叫她爹去請旨賜婚,沒料到皇上卻已下旨把另一名異國公主許配給耶律焰,這使得她的春秋夢一夕之間降級成為黃梁一夢。

對方是位公主,論身份地位她都比不上人家,所以她認了,不過既然正牌夫人當不成,當二夫人總成了吧!她一直巴巴地望耶律焰能向她開口,承諾要娶她,但至今耶律焰並沒給她半點承諾,甚至她來將軍府寄居三個月,耶律焰和她說上三句話都沒有。

「我警告你,耶律焰是我大賀斑娃的男人,你這不要臉的卑*漢女人不配和他在一起,如果讓我知道你又纏著焰哥哥不放的話,我就要親手毀了你這張臉!」大賀斑娃把悍婦的模樣完全表露無遺。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快滾,省得在那兒礙眼。」凌姬也不是好惹的,大聲地喝了幾句回她。

「你——」大賀斑娃半響應不出話來,她氣極地拿起桌上的藥朝凌姬身上潑去,以此泄憤。

凌姬雖然受了傷,但要閃過那碗藥沒問題,身子一挪,就閃過了這一招。

「原來你們大遼女人都像你一樣沒風度啊!這麼禁不起人家激,我才說不到幾句話就拿東西丟人,嘖!嘖!看不出來喔!」凌姬裝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滿意地看著大賀斑娃臉色全變的模樣。

「你這個陰毒的女人,一定是你串通西夏人來砍傷你,好讓焰哥哥因愧疚而照料你是吧!我告訴你,你的陰謀已經被我識破了,我等會兒就要去告訴焰哥哥,看他還會不會再護著你。」大賀斑娃滿意極了,想不到她竟會如此聰明地識破了那漢女的陰謀,現在那*人應該是跪下來向她求饒才是。

凌姬完全不理會她的恫嚇,還哈哈大笑,「姑娘,我建議你可以改行寫書了,你自編、自導、自演的功夫實在是一流,你要是去寫書,我看任何大家都會被你給比下去了。」

「你別在那里和我胡扯了,你真的不怕我去告訴焰哥哥?」

「求之不得,這樣我好跳出火坑,浴火重生。」凌姬笑眯眯地說。

「你——」

「大賀小姐,你找凌姑娘有事嗎?」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談話,隨後喜兒消瘦的人影出現在門邊。

「我還以為是誰哩!原來是你,喜兒,你來這里做什麼?」大賀斑娃見來者只不過是一名小侍女,口氣自是又凶了起來。

喜兒並不打算回答大賀斑娃的話,她認為和大賀斑娃說話根本是浪費唇舌,毫無作用。

這大賀斑娃是大賀族族長的私生女,她的母親是營里的軍妓,連當侍妾的資格也沒有,但她母親有了身孕之後硬說肚里的孩子是族長的,族長迫于無奈之下才讓孩子冠上「大賀」這個姓,至于她真正的父親是誰,恐怕連她母親自己都不知道。

這三個月下來,大賀斑娃一直寄居中將軍府,為的就是想得到將軍的青睞,其實將軍已經明白地表示對她沒意思,只是她自個兒不肯承認罷了,現在將軍府上上下下都把這事當成笑話看,笑她大賀斑娃不肯認清事實,還死皮賴臉地纏著將軍不放,她和將軍這檔事明明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偏偏大賀斑娃就是不肯看開,一味否認事實。

「將軍已經下過命令,如有妄行出入此房者立斬。大賀小姐你隨意出入此房,已違此令,我勸你最好還是速回‘楓居’會比較妥當些,不然到時候將軍怪罪下來——」

「喜兒,你竟斗膽敢如此冒犯我!」大賀斑娃氣這個小侍女竟拿耶律焰來壓她。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喜兒有沒有以下犯上,將軍自會有所定奪,大賀小姐,請。」喜兒向大賀小姐行了個禮,意思是請你快滾!

「妖女,你給我記著,這次姑娘且饒過你,」大賀斑娃氣呼呼地指著那奪她所愛的漢女。

「大賀小姐,請。」喜兒又重復了一次。

「哼!」

大賀斑娃用力地跺了幾下腳,氣沖沖地離開這間房間,臨走前除了狠狠瞪凌姬一眼之外,更是十分順手地把桌上那上古花瓶給打到地上,毀了那珍奇古董。

望著大賀斑娃的背影離去,喜兒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唉,總算走了。」

「你叫喜兒是吧?」凌姬記起了眼前這名女子,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她和耶律焰輪流在照顧她。

「是的,凌姑娘,剛才那大賀斑娃沒有嚇著你吧?我還真沒有想到她竟會明目張膽地跑到這里來示威,早知道我該早點趕來才是。」

「算了算了,沒關系啦!她來了我也沒少一塊肉,和她耍耍嘴皮子也不賴,省得我在這里無聊得要死。」凌姬給了喜兒一個「沒事的」表情,示意要她不用太操心。

「真糟糕,這里全都亂七八糟的,哇!她居然連藥汁都給打翻了,不行不行,我得再去熬一碗才可以。」喜兒急急地要步出房門,不料卻被凌姬給拉了回來。

「不準去。」

「可是——」

「不要可是可是的,藥翻了正好,那我就不必吃了,反正今兒個耶律焰不在——」

「姬姬!」一個暴怒的聲音打斷了凌姬的話。

凌姬回頭一看,出聲的竟是耶律焰,這下好了,才剛做壞事就被抓個正著,也許她應該考慮到廟里去添個香油錢,好去去晦氣。

「你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我再不回來你恐怕連藥都不吃了。」耶律焰給凌姬一個大白眼,他才出去沒多久她就開始作怪,「喜兒,你叫下人再端兩碗藥上來。」

「是。」喜兒退了出去。

「等一下,我不要喝藥了,一碗就夠我受的了,你居然教他們端兩碗?要喝你自己喝,不要扯到我頭上來。」凌姬一听到喝兩碗藥,臉色綠了大半。

「房間怎麼這麼亂?」耶律焰皺眉看著床上的那些碎片,等一下凌姬要是稍微動一下就會被割得滿身是傷,這床是躺不得的,等一下他還是把她抱到他房里去好了。

「你說這些東西啊?剛剛有一個叫大賀……大賀斑娃的女人到這里來亂罵了一通,床上的碎片就是她拿藥汁潑我沒潑成的結果,所以藥汁弄翻不是我的錯,你沒有理由要罰我喝兩碗藥。」凌姬三句不離本行,言下之意還是說她不要喝這兩碗藥。

耶律焰無暇去理會凌姬話中之意,他現在只知道有人欺負他的女人有人要傷害他的女人。

「你是說大賀斑娃拿藥汁潑你。」耶律焰的聲音因為強制壓抑心中怒氣而有幾許顫抖,這回他真地十分火大。

「沒錯啊,焰,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惹你生氣了?」凌姬見到耶律焰的神情異常,第一個聯想到可能是她的「拒藥得功」惹得他生氣。

「扎隆克!」耶律焰朝門外大叫一聲。

「在!」扎隆克從門外匆匆而入,他被將軍的異常暴怒給嚇著了。

「傳令下去,把大賀斑娃等一干大賀一族的人請出

將軍府,並且永遠不能入我將軍府大門,違令者,立斬,以後要是再敢違抗我令者,五馬分其尸。」

「是!是!將軍您交代的事,小的立刻去辦。」扎隆克嚇得是一身冷汗,連忙退了下去。

看到耶律焰如此暴怒的模樣,凌姬心想︰下一個應該是罰我吧?她閉上雙眼,等著耶律焰的責罰。

「你和我回房去,這房間你不用住了。」

「呃?」她預期中的「責罵」竟是如此,凌姬她自己也嚇了一大跳,照理說他應海扁她一頓,怎麼……他是不是把腦筋氣壞了?

「你沒搞錯吧?」凌姬把手放在他的額上,看看她是不是因為發燒才頭腦不正常,竟會如此輕易的放過她。

耶律焰不耐煩地抓起她放在他額際上的小手,這女人真是的,每次都有什麼驚人之舉不可,她以為他怎麼了,發燒生病了嗎?

耶律焰決定不去回答她這怪問題,他決定以行動來表示,于是他雙手使勁,毫不費些許力量就輕松地把凌姬給橫抱起來。

「耶律焰,你這樣是在做什麼?」

「抱你離開這里。」耶律焰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好似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離開這里?聞言凌姬心中一驚,連忙出言要阻止他,「我在這里住得好好地,干嘛要我離開?況且你就算要我離開也不用拒的嘛!我有腳,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受了傷,不可以用走的。」耶律焰看了她一眼,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說。

「你——霸道。」凌姬翻了個大白眼,決心不再和他爭辯,反正就算她嘴皮子再怎麼行,也抵不過他的蠻橫。

耶律焰做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知道,她又向他屈服了一次,嗯……希望下個月的「大事」她能表現得合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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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焰抱著凌姬,穿過重重的衛兵,來到了一間裝潢得很富麗堂皇的房間。

「這里是哪里?」凌姬不解地問。

「關你的牢房。」耶律焰乘機偷吻她的前額。

牢房?未免太華麗了,「不要騙我了,這里一定是你的房間。」凌姬看了看四周,立即下了這個定論,她是由這房間的擺設以及門外的重兵判斷出來的。

耶律焰但笑不語,算是承認了,他把凌姬輕放到炕上去,替她覆上了被子,這北方的天氣太冷,剛才抱她時,他才發現她的身子冰得嚇人,自己真是太疏忽了,竟忘了吩咐下人在她的炕下加火,害她凍著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大遼到高麗去?」凌姬決定再去踫觸那個敏感的問題,畢竟那是件最重要的事情,她要到高麗去看看她的家人是否安然在那里,宋神宗有沒有實現他的話,誅她凌家九族,她不能一輩子都如此苟且偷安,不去理會家人的死活。

「我什麼時候才能回高麗去?」凌姬見她不語,又重新問了一遍。

「永遠不準回去。」耶律焰大喝了一聲。

這個小女人,又打歪主意想要離開他了。

想回去?做夢!

他已經決定永遠不放過她,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而且,這里有重兵守衛,她是絕對逃不出去的。

「耶律焰,你不要這麼不講理,我有重要的理由非回高麗不可,唉!反正不管你答應與否,我都要回去,我只

是事先告訴你而已。」

凌姬想干脆和他鬧翻了算了,最好他一氣之下把她踢出將軍府,省得她偷偷模模地翻牆出府,破壞她官家千金的美好形象——雖然她本來就沒什麼形象可言。

求求你趕快勃然大怒,就像剛剛趕大賀斑娃一樣趕我出府,凌姬在心中默默地哀求著。

「你從今以後都得待在這間房間,我會派人看牢你的,你——永遠別想逃離開我。」耶律焰冷冷地說,看得出來他堅持不放人的決心。

「將軍,藥端來了。」此時門外傳來喜兒的聲音,打破了房中陰冷的氣氛。

「進來吧。」

門才打開,喜兒就端著藥,小心地走向桌邊,把藥放下,「將軍,您要的兩碗藥熬好了,在這里。」喜兒指向桌上的兩碗藥。

一瞧見湯藥,凌姬整個臉都綠了,天啊!他真的如此狠心打算苦死她不成?

「我不喝。」凌姬睹氣地把頭偏過去。

「喜兒,你先退出去,迄平律大概已經在房里等你了,你躲了他三年多,也該給個交代才是。」耶律焰轉過頭去,告訴喜兒迄平律已經在房中等她的事。

聞言,喜兒滿臉通紅,耶律焰怎麼會知道她是咄羅喜,三年多前迄平律的逃妻?

「你……怎麼可能知道……」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咄——羅——喜,你是咄羅家惟一的女兒,迄平律的小逃妻,從你一入府我就知道了,不然你以為將軍府的侍女全都可以住‘楓居’的嗎?‘楓居’是用來招待貴賓的地方,只有王公貴族才可能住得進去,這點我想你是應該十分清楚才是。」耶律焰說這些話時,好像在談論天氣般地輕松自然。

「你們在說什麼東西?什麼迄平律的逃妻……誰是迄平律?怎麼你們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听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凌姬也不甘寂寞地跑來「參一腳」。

什麼嘛?到底有什麼秘密沒有和我講?迄平律迄平律,咦?這個名字好熟喔,好像听說過耶!

「那不關你的事,你乖乖喝你的藥去。」耶律焰並不打算告訴凌姬這檔事,以免地又去多管閑事,眼前最要緊的,是要她把身體給養好。

「那……我先回房去了。」喜兒羞得要命,凌姬愈問她,她就愈臉紅,看來她還是先走比較妥當。

「嗯——等一等,喜兒,你別走別走啊!」

凌姬見喜兒想「落跑」,連忙要喚住她,要她別走,不過她愈喚喜兒就跑得愈快,沒一會兒就連個影兒也見不看了。

「別叫了,你還是快一點喝藥。」耶律焰好心地提醒凌姬,不要遺忘了桌上那兩碗。

天啊!怎麼又扯回本來的話題,凌姬還以為耶律焰已經忘了這檔事哩!不行不行,她得找個借口推托才行。

「我的傷口已經好了。」凌姬理直氣壯地說,這個借口總夠分量了吧!這下她應該不用喝藥才是。

「已經好了?」耶律焰揚起了兩道劍眉,露出了懷疑的臉。

「是的,傷口老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見耶律焰一臉不信,凌姬趕忙又再加把勁。

「是嗎?」耶律焰還是不太相信。

「你要是不信的話,你自己看嘛!」凌姬把衣裳拉了下來,再熟練的將那些纏繞在她肩上的繃帶一一拆除,不一會兒,一片雪白的香肩就完全呈現在耶律焰眼前。

凌姬現在才不管那些世俗禮教,什麼女子不應露其體在男子面前——除非那人是自己的丈夫,反正她的身體耶律焰又不是沒瞧過,也沒啥好避諱了,眼前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不喝那些藥。

耶律焰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凌姬的傷口上,的確,她的傷口恢復神速,已經愈合得差不多,這一切都得歸功于那群十二個時辰隨時待命的御醫才是,當她身受重傷生命垂危的時候,他請遍了上京名醫,也尋遍了世間珍貴藥材,只為救回她一命。

今日她之所以能從鬼門關逃回來,也不是沒有一番道理的。

「你看,這不是全好了嗎?」凌姬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怪不好意思的。

耶律焰並沒有回答她的活,他伸出手來想要撫模她的傷口,凌姬見狀立即拉起衣裳,蓋住她的左肩,她雖是不在乎那些世俗禮儀,但清白身體可不能讓男人亂踫亂模,這可會壞了她的名節。

耶律焰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不過很快地便不見痕跡,恢復成平時那個冷靜的耶律焰。

「怎麼了?怕我踫到你的傷口?」耶律焰的口氣顯得十分不悅,他覺得這個女人又要惹他生氣了。

「當然,會痛的耶!」凌姬把身子不斷地往後挪,想保持些安全的距離,直到她把身子縮到床角。這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耶律焰的眉頭整個緊皺在一起,他對凌姬現在的表現感到十分不滿意,她居然想要躲開他?看來,他要好好罰她,告訴她這樣是不對的。

「既然傷口會痛,那就代表傷還沒好,既然沒好的話,我想這兩碗藥你還是得喝的。」耶律焰選擇進攻她的致命弱點——喝藥。

既然惹惱了他,耶律焰也就不打算太過仁慈,讓她馬馬虎虎地瞎混過關,這藥——他是要比她喝定了,本來他怕凌姬喝藥時會苦,特地派人由江南專程送蜂蜜上來,不過今天他不打算用那罐蜂蜜,因為讓她用蜜配藥喝的話,喝藥對她而言就不再是種酷刑了。

「開玩笑!這藥——我不喝。」凌姬把身子更往里面縮一些,臉色整個發綠。

「你真不喝?」

「誓死不喝。」凌姬覺得要她喝藥不如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好,那我——」耶律焰拿起藥碗,一口把藥灌了下去。

他在做什麼啊?凌姬見狀傻了眼,整個人呆在那里,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做,她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在做夢。

「耶律焰,那是我的……」凌姬那個「藥」字還沒說出口,唇就被耶律焰給蓋住了。

趁著凌姬的嘴還張著,耶律焰一古腦地把口中的藥汁往她嘴里送。

凌姬嚇了一跳,她沒料到耶律焰會出這招,等她發覺時,藥汁早已通過她的咽喉到胃里去了。

雖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耶律焰還沒有打算結束這一切,他打算讓一切繼續發展下去。

他把手伸到凌姬身後,解開她的發束,讓她的長發披散在肩上,但他的唇仍逗留在她的小嘴,流連不忍離去。

凌姬輕微地掙扎,手則不斷地推著他的身體,試圖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不再流連她的紅唇,揶律焰改向下面的頸項侵襲,絲毫不肯放松。

他這舉動讓凌姬有了開口說話的機會,好阻止這開始,「焰……不行,你快放開我……」她的聲音因他的熱情而顯得有些輕顫,耶律焰的熱吻真地會使人招架不住,她連雙腳都軟了。

耶律焰並不打算理會她的拒絕,他打算要讓自己體內的那股付諸實現,他剛才見她香肩時就已血脈僨張了,他再也無法忽視那股狂熱的,今夜,他要讓凌姬成為他的女人。

他的手靈巧地卸去她的每一件衣裳,唇更是一寸一寸地往下侵略,不肯有絲毫懈怠。

「不行的……」凌姬還是努力地推拒,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按他的意去進行,他不是她的丈夫,他沒有權利這麼做。

她必須想辦法阻止他才行,而且眼前只有一個辦法——告訴他有關于她夜探軍營的緣由。

耶律焰的吻一直往下延伸,這一切都一直在逼迫著凌姬快向耶律焰坦白她逃婚的事情,讓他知道她已經名花有主,讓他沾不得的。

「耶律焰……你不要這樣,我已經算是別的男人的妻了了,你不能這樣待我,不行的——」凌姬一面推著他的身體,一面喘息地說。

她話才一說出口,耶律焰就馬上停止了所有動作,他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有著一絲驚訝與震怒。

他又生氣了!

凌姬馬上領悟了這點,她知道自己欠他一個解釋,天曉得等她和他說明有關一切事情的緣由時他會有多震怒,他一定會很生氣的,這點凌姬可以打包票證明。

「你必須把你剛才所說的話給我解釋清楚,姬姬。」耶律焰整個人坐在床上,口氣森冷,目光嚴厲得嚇死人。

「我已經可以算是個有夫之婦了,耶律焰,這是容不得你懷疑的。」凌姬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由方才的激情中調過來。

「你真的是別人的妻子?」耶律焰十分懷疑,依她方才的反應來判斷,她應該是第一次與人有這種甚為親密的行為,她不可能是一個已嫁作他人婦的女人才是。

「我是大宋尚書凌儒士的女兒,今年十六歲,三個多月前我受人逼迫要我遠嫁大遼,否則就要誅連我九族,我基于這種原因才不得不披上嫁紗。」

「可是你三個月前與我相遇時,你並末披嫁紗,反倒是一身銀袍,有若一名將軍般——你可別告訴我你們大宋的新娘子全都是身著戰甲出嫁的。」耶律焰提出了他心中的疑慮。

「在送嫁的行列到國境時我就——逃走了。」凌姬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畢竟一個大姑娘家逃婚是件令人滿難啟齒的事。

「那件銀袍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我的嫁妝,我逃跑時挾帶出來的,我本來是打算投靠大宋軍營,沒想到卻跑到大遼的軍營,之後的事你就應該十分清楚了。」說到了最後,凌姬還是隱瞞了她是大宋定國廣靖公主的事情,她並不打算讓耶律焰知道這件事,她認為他知道與否對整件事並沒有什麼幫助。

耶律焰听完了她這一番話之後,並沒有顯得十分驚訝,關于她會逃婚這檔事他並不意外,在她和他在一起的這一段時日中,她也是滿腦子逃亡的念頭。

見他沉默不語,凌姬顯得十分坐立難安。

他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會怎麼處置她呢?把她重新送回大宋讓她再嫁一次嗎?

天!一切簡直糟得讓人無法想像了,她的名譽雖然保住了,但她卻得再度遠嫁大遼,哎!什麼天無絕人之路,那根本是騙人的嘛!明明就是「天必絕人之路」!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我先告訴你,你別妄想要把我給送回去,我是寧死都不要回中原去,我要去的地方只有高麗。」凌姬先下手為強,要耶律焰打消送她回老禿驢那兒的念頭。

「我何時說過要送你回中原?我不會送你回中原也不會放你到高麗,你——只能乖乖地給我待在將軍府,等著一個月後的成婚大典。」耶律焰不動聲色,冷冷地說。

「誰要成婚了?」

「你和我。」耶律焰簡潔有力地回答她。

聞言,凌姬差點沒有從炕上跌下來,他在說什麼?他要和她成婚?

「你沒搞錯吧!我不是都告訴你我已經算是個有夫之婦了嗎?你怎麼還要我——」凌姬剩余的話消失在密合的雙唇中。

「你放心,我在洞房花燭之夜之前是不會動你的,我不管你那在大遼的丈夫是誰,你現在在將軍府,就是我耶律焰的女人,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你的。」

耶律焰說完這幾句話之後,瀟灑地起身離開了房中,只留下呆坐在炕上的凌姬。

他在說什麼?他要娶我為妻?可是他不是已經有一位公主新娘了嗎?

不行,我一定要——抗爭到底!

VVV

喜兒急急地跑過回廊,往自己的房里沖去。

她真的嚇到了,原來將軍早就知道了一切,她從前總是對將軍府為何安排她住在「楓居」感到疑惑,不過,今天她完全明白了,將軍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咄羅家的人,所以才待她有如貴賓一般。

她沖入房中,掩上房門,心還是飛快地跳動著。

「喜兒,你怎麼了,怎麼跑得那麼喘?」

是迄平律,他果然如將軍所說在房中等她,喜兒一顆心跳得更快了。

「迄平律……將軍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你的逃妻——咄羅喜,沒想到他一直都知道……」喜兒氣喘吁吁地說,她沒想到這「赤發羅剎」竟是如此厲害。

「原來如此……他真不愧是我大遼的將軍,一切事情都逃不過他的雙眼。」迄平律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

「既然將軍已經知道我是誰,那我就沒臉待在這里了,所以我決定——離開。」喜兒鼓起勇氣,當著迄平律的面說出這些話來,她知道自己遲早要和他攤牌的,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你要走?」迄平律微挑高眉,語中帶著一絲疑問。

「嗯,沒錯,我要離開這將軍府。」

「到哪里?」迄平律繼續追問下去。

「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喜兒不安地絞動著身上的衣服,她不想和迄平律鬧翻,可是問題一天不解決,她就一天無法心安,她不曉得要怎麼做才算最好,三年多前的「那件事」已經徹底地毀滅了她對他的信心,但是在她內心深處她還是愛著他,並且是矢志不渝。

就讓她一個人躲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默默地去療傷吧,到一個沒有迄平律的地方去慢慢地度過她剩余的日子,把她對他的這份真心完全藏匿在她內心的最深處。

「你為什麼又要離開?」迄平律十分的生氣,和平時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基于什麼原因我相信你應該十分的清楚才是,所以請你不要再阻止我離開。」喜兒激動地說,現在她對迄平律已經別無所求,只求他能放過她而已。

迄平律的臉反常地板了起來,他現在十分的震怒,他從沒踫過這麼不講理的女人,他是她的丈夫,理所當然地要阻止她離開,而且甚至他不知道她是基于什麼理由要離開的。

三年多來他瘋狂地尋找她,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而她又急著離去,這到底是什麼道理?他不管她有什麼難言之隱,今後她都別想再離開。

「我不會讓你再次離開我的,我絕對不會讓三年前的舊事再度重演,絕對絕對不會。」迄平律堅定地說。

「你沒有資格挽留我的,迄平律,三年多前你背叛我的事實令我無法再和你朝夕相處,是你先背叛我的,你沒有資格要我留下來,你已經違背了你提親時對我爹的諾言——你今生今世對我咄羅喜絕不有二心!」喜兒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這就是你三年多前逃婚的原因?」迄平律終于抓到了些頭緒。

「沒錯,就是這個原因。」喜兒肯定地說。

迄平律這下子感到十分疑惑了,他打小就喜歡喜兒,別的女人他甚至連正眼都未瞧過一眼,又怎麼可能背叛她呢?看來他們之間似乎有很深的誤會存在,而且必須馬上就解決才行。

「喜兒,我根本沒沾過其他女人,我根本不可能背叛你。」迄平律決定向她解釋清楚,免得日後麻煩。

「是的,你從沒和除了我以外的女子對話超過三句,這點我打小就十分明白,但是……男人呢?你對每個男人都老顯得無比熱情,甚至還——」

「男人?」迄平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喜兒相信他和別的女人沒什麼關系,卻堅定地認為他和別的「男人」有非同尋常的關系。

「你不要再瞞我了,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有‘斷袖之癖’,這是我親眼目睹的事,你既然對別的男人有興趣的話,又何必來娶我呢?」喜兒激動地說,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決堤崩潰,一發不可收拾。

斷燦之癖?

她在說什麼啊!她居然說他有「斷袖之癖」?她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告而別的,她到底從哪里听來的謠言?他非把那個散布謠言的人給宰了,不對,等等,她說她「親眼目睹」,那麼並沒有人散布謠言,可是他真的沒有斷袖之癖,她又是如何目睹「事實」呢?

「喜兒,我沒有——」

「你不用再瞞我了,我在訂親那天瞧見你和我三哥在一起丁。」

「我根本就沒有斷袖之癖,你為什麼還是不肯相信我?」迄平律有股沖動想把這個不明事理的小女人劈成兩半,他都已經解釋得那麼清楚了,她居然還不相信。

「你胡說,你和我訂親的那晚,我明明看見你死抱著我三哥不放,還說你好愛‘他’,這都是我親眼所見的。」喜兒仰起頭看著迄平律,看看他要如何反駁。

訂親的那晚,我和咄羅極思摟摟抱抱?耶——好像沒這一回事嘛!迄平律苦思卻又不得其解,他努力地回想那晚的情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那晚的事情真地什麼也記不得了,他只記得那晚他十分高興,開懷暢飲,好像醉了,之後的記憶就跳到隔天清晨了。

「怎麼,沒話說了吧?」

「喜兒,我那晚酒醉,我真的什麼也記不清了!」迄平律努力地辯解著。

「你不要再騙我了,我已經看清你了,迄平律,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只求你能放過我就好了。」

「不!你休想,你是我迄平律的妻子,你一輩子都別想再離開我。」迄平律嘶吼著。

等等……他似乎記起了們麼來,那天早上咄羅極思笑眯眯地坐在他床邊,直說他妹妹沒有選錯人,說他連酒醉時口中還喃喃念著喜兒的名字,莫非,他把咄羅極思當成了喜兒?所以才對他摟摟抱抱,而這種情景又恰巧被喜兒看見了,所以才會……

原來如此啊!

迄平律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換了一張臉,心情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特大轉變。

她居然在乎他耶!

這簡直令迄平律欣喜若狂,喜兒就是因為過于在乎他才會不告而別,他的喜兒居然會在乎他耶!

迄平律不顧喜兒感受地拉她人懷,灑下無數有如雨滴般的親吻。

喜兒呆呆地愣在那里,他的反應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以為他應該會大發雷霆才是。

「迄平律,你是怎麼了,你不是有斷袖之癖,怎麼還……」喜兒疑惑地問他,他不是應該對女人沒有興趣才是嗎?

「喜兒,我最後一次向你申明,我沒有斷袖之癖,我——迄平律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馬上證明,那晚我是把咄羅極思當成了你,我和他根本沒什麼,你不信的話可以自個兒去問他。」語畢,迄平律又狠狠地吻了她一下。

「你真的不是……」喜兒還是有點不太相信,沒想到一切都是她自己胡亂瞎想的,那她這三年多來的躲躲藏藏全都是自己自作聰明的結果?

「你如果要是再不相信的話,我可以馬上證明給你看,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迄平律邪邪地看著她,手已經滑到她胸前的扣子前,準備開始「證明」。

「你不要亂來,我……我相信你啦!」喜兒急急地說,她連忙抓住胸前的那只不安分的手,並且狠狠捏了一下。

「嗯,很好,現在你和我回府去吧!」迄平律得了便宜還賣乖,打算乘勝追擊,要將她帶回去。

「我不回去。」喜兒急急地申明。

「什麼?」

「我不回去。」喜兒再次強調。

「為什麼不回去?」

「我不想回去嘛!我打算在將軍府里再玩上些時日,你害我傷心了三年多,這是你應付的代價。」喜兒理直氣壯地說。

「什麼?明明是你自己誤會——」迄平律說到一半便停住了,因為喜兒已手快腳快地跑了出去,就算他再怎麼說喜兒也听不見的。

嘖!這個小麻煩,他得想個法子把她騙回府才行,否則照這種情形看來她恐怕一輩子也不肯和他回去的。

唉!苦惱喔……

VVV

喜兒在離開了房間後,直接沖向凌姬所在的房間,由于將軍曾下令要她當凌姬的貼身侍女,所以她可以在將軍府中通行無阻,且十分輕易地通過重兵守衛巡查之處,直接進入房內。

由于上回大賀斑娃的事,使得將軍有所頓悟,知道凌姬所住的碉樓守備薄弱,他所下的命令有若于無,所以他特地把凌姬安放在他的房間里,免得再度受人侵擾。

而喜兒已經探听好了,將軍剛剛就出府了,現在是找凌姬的最好時機,說句實話,自己打第一眼瞧見凌姬就喜歡上她,這麼冰雪聰明的女孩真是讓人打從心底就憐愛她。

不過,她和將軍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喜兒對這點實在是好奇極了,在她和迄平律之間的誤會解除了之後,她的好奇心便又開始活躍了起來。

罷才將軍是板著一張臉出去策馬狂奔的,好似要發泄什麼怒氣,看來將軍似乎十分火大耶!這情形十成八九是和那凌姬有關系,只有她才能破天荒地讓將軍勃然大怒。

「喜兒,你來了!」枯坐在床上的凌姬一見著喜兒立即欣喜地和她打招呼。

「嗯,我是等將軍走後才來的。」

「將軍!哼!又是耶律焰,你不要和我提他,提到他我就一肚子火,真恨不得能噴火把他燒死算了。」

「將軍是火焰,燒不死的。」喜兒笑著回答她。

「的確,他的性子和火一樣烈。」

「咦?你不知道那件事?」喜兒天外飛來一筆話題。

「哪件事?」凌姬現在是愈來愈糊涂了。

「難道你在中原時沒听到一些有關將軍的傳聞嗎?像他的出身以及一些事跡之類的。」

「嗯……我是略有耳聞,可是我僅知他在戰場上的戰績和威名,其他的就不大清楚了。」凌姬努力地想一想,發現自己對耶律焰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憐。

「將軍有個雙胞胎兄弟叫耶律鄂,但他和將軍兩個人個性迥然不同,耶律鄂生性軟弱,加上他又是黑發黑眼的,因此老族長十分不喜歡他,最後甚至于還——」

「還什麼——」凌姬連忙追問。

「手刃親子,由于耶律焰的母親不是正室,再加上將軍有一頭紅發,所以將軍自幼就倍受欺凌,在他哥哥被殺之後,他毅然舍身投軍,那一年將軍才十二歲。」說到這里,喜兒長嘆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替將軍感到不平。

「才十二歲……」

凌姬實在不敢相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獨身到軍隊里去,他爹竟沒有一絲不忍,這到底是什麼爹啊,耶律焰居然是在那種環境下生長,而她十二歲的時候是家中的小霸王,爹寵娘也寵,她處身于天堂而耶律焰卻過著地獄般的生活。

「將軍在軍隊中的生活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他依舊是受人欺凌,一直到他十五歲那年親手砍下敵軍將軍的頭顱,他的悲慘生活才終告落幕,後來的日子,將軍又屢建奇功,才蒙皇上封賜為將軍。」喜兒十分詳細地向凌姬說著。

「那麼他封做將軍,他爹會有一些表現吧?」

「嗯,後來老族長請將軍回族里去擔任族主,被將軍拒絕了,將軍也宣誓和老族長就此斷決父子關系,永不相往來。」

「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張臉死氣沉沉的,對不對?」

「是啊,本來以前更可怕,你來了之後將軍才好了一點,至少他會生氣了,像剛才將軍就是氣呼呼地走出去,他以前從沒有把七情六欲表現在他的言行舉止之中,所以他現在會發脾氣根本可以說是奇跡了!」

奇跡?我真地有那麼厲害,有將聖人逼瘋的本領嗎?

「可是……他剛才在房里沒發什麼脾氣啊,他只是臉色很臭很臭的走出去而已。」凌姬還是十分疑惑,他剛才真地生氣了嗎?

「那是因為他怕一氣之下傷了你,所以才不便在房里發作,天曉得他出了這房門後毀了多少東西,凌姬,你快告訴我你是怎麼辦到的,居然有辦法把那個不苟言笑的將軍給惹火了!」

喜兒顯得十分興奮,她十分想知道凌姬是怎麼把耶律焰給惹火地,她要向凌姬學習那惹火耶律焰的絕技來對付迄平律,誰教迄平律每天都掛著那張招牌笑容,她看都看得煩了。

「你真的要知道?」

「沒錯。」

「好吧……」

說實在的,凌姬實在是不太好意思將自己的「豐功偉業」公諸于世,不過喜兒是這里惟一肯和她親近的人,如果不讓她知道好像也太過意不去了,可是如果要說的話,就得從事情的最開始敘述起,可是如果從頭說起的話豈不是破壞了她「完美形象」嗎?

「嗯……要我說可以,可是你也要告訴我你和迄平律之間的事情才行。」凌姬這個人向來是不肯吃虧的,在她想來,她既然告訴了喜兒她的事情,相同的喜兒也必須告訴她她和迄平律之間的淵源,這樣才算是「公平交易」,誰也沒吃虧。

「好吧,我答應。」喜兒毫不加以思索地回答凌姬。

兩個小女人在互相達成了協議之後,便開始互相敘述遭遇,在互吐遭遇之後,兩個人才愕然發現對方竟是同類——同樣為人逃妻,為此兩人更是興奮個老半天,互相切磋逃亡技巧,準備活活氣死迄平律和耶律焰。

「喜兒,我想不通耶!你既然是在訂親下聘那晚誤會迄平律有斷袖之癖,為什麼你不馬上逃親,還呆呆地等了一個月,等迄平律和你成親的那晚才逃?」凌姬提

出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迄平律是掌管宮中禁衛軍的武將,官大勢更大,倘若我從家中逃出,他一定會指責我家人未曾看牢我,有蓄意助我逃月兌之嫌,到時難保他不會拿我族人開刀泄憤。」

「那你怎麼不會像我一樣,在送嫁的途中逃月兌呢?」

「送我出嫁的那些轎夫、媒婆什麼的,拼拼湊湊加起來最少也有五、六十人,倘若我在送嫁的途中逃月兌,豈不是害慘了他們嗎?」喜兒一副「你實在是笨死」的表情。

喜兒一番話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讓凌姬頓時省悟了過來,她到現在才開始良心不安。

她現在仔細想想,當初老禿驢實在是待她不薄,讓她的送嫁行列浩洗蕩蕩地由汴梁起程出發,為她陪嫁的宮女就有八十人,保護她的禁衛軍有五百多人,其他那些雜七雜八的人更是逾百,前前後後全部加起來七八百人是跑不掉了。

而契丹人的火爆脾氣是遠近馳名的,新娘子逃跑的事情若是傳開了那可是件大丑聞,所以,她那位不知名夫婿的面子也是鐵定掛不住,到時難保他不會惱羞成怒殺那些無辜的人來泄憤。

天啊!那些人足足有七、八百人耶!

七、八百條人命會全部因為她的關系而犧牲掉,那些人也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幾歲小娃兒待他們去養活,倘若他們全因她而死,那又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到連累呢?

她居然為了一已私利而害了那麼多人?

「喜兒,我完了,我會害死很多人的。」凌姬懊悔地說,她現在真的是欲哭尤淚。

「那我也沒辦法,解鈴還需系鈴人,你自己決定要怎麼做,我不打擾你了,你慢慢去想。」喜兒無可奈何地說。

她起身走出房間,臨走前還不忘拋給凌姬一個同情的眼神,她是想要幫凌姬,可是凌姬今夫惹的問題這麼「大條」,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喜兒,你別走啊……」凌姬在後頭叫喚著,只可惜喜兒已經走遠了听不見了。

現在怎麼辦啊?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被殺,七、八百條人命她可是擔負不起啊!

爹和娘如果知道她間接害死了七、八百名大宋子民,一定不會原諒她的,而她也沒臉回去高麗見大家,唉!她現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留芳萬古的花木蘭當不成,倒成了遺臭萬年的大罪人。

不行,即使拼上這條命也要救那七、八百條人命,眼前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挽回一切——隨送嫁行列去和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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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1 |只看該作者


迄平律心情沉重地從將軍的書房走了出來,口中念念有詞,直咒罵凌姬。

本來他和凌姬應該是無冤無仇才是,偏偏那凌姬向耶律焰開口央求要喜兒留下來和她作伴,這讓迄平律本來打算要和將軍討人的計策落了空,這樣喜兒和他回府的機率根本接近零了。

凌姬,你給我記著,我一定要加倍奉還給你的,迄平律默默在心中立誓著。

好吧,強行討人這招不行,只好換另一招了,喜兒他是一定要把她帶回去的,這個小頑妻,她到底還要和他玩多久才甘心?他可沒太多耐心了,這回他得下一劑猛藥才行。

「迄平律,怎麼了,怎麼掛著一張苦瓜似的臉,這是我們平時那個笑容可掬的迄大上尉嗎?」一個聲音冷不防地自迄平律身後響起。

是誰這麼大膽敢如此冒犯他?

迄平律回頭打算狠狠地訓那個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頓,他的心情正壞,正好缺個受氣筒來揍一揍,不料一回頭,原來預計要罵的話全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形容的驚奇與喜悅。

「即爾,你怎麼回來了?」迄平律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人——莫即爾。

莫即爾和他是將軍手下的兩名大將,就如同將軍的左右手一般,失掉一個都不行,前些時候莫即爾奉命去迎取那個公主新娘,算一算時日,不對,他們應該還要再過一些時日才會到,他怎麼會如此迅速地回來?

「你不是代將軍前去迎親的嗎?怎麼——」

「唉,先別提這,將軍呢?我有要事稟告,十萬火急的大事,我必須趕快去找將軍。」

「找將軍?我勸你別去了,將軍近來不曉得是不是吃了什麼火藥,見人就轟,上至我這左上尉,下至挑水打雜的僕役,上上下下無一幸免于難。」迄平律好心告誡莫即爾。

「將軍心情不好?」莫即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將軍會心情不好?將軍這個人一向不把七情六欲表現出來,今兒個是怎麼了?天下紅雨了嗎?

「沒錯,我知道這令人很難相信,不過卻偏偏發生了,教你不得不相信。」

「可是——」

「別可是可是的,咱們哥兒倆個好久沒聚一聚了,走,一道出去喝酒,有什麼事對我說,我再替你告訴將軍就是了。」

「可是——」

「走啦!」迄平律不由分說地就把莫即爾拖離將軍府的花園,慶祝去啦!

他們哥倆好久沒見面,得好好聊聊才行,他要把他和喜兒的事說一說,喜兒敬莫即爾如兄長一般,他和喜兒的事或許得靠莫即爾才能解決,他的計劃也需要莫即爾來幫忙。

VVV

耶律焰坐在書房中,心情壞的可以,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晚凌姬和他坦白一切的情景。

懊死!她居然是別人即將過門的妻子?每當他思及至此,一股莫名的怒火便冉冉上升,她是別人的妻子,隨時都可能有人登門造訪要將她討回去,而他卻沒有半點借口能夠留住她,因為那個男人有絕對的權利可以帶走她——盡避他貴為將軍也不例外。

不行,任何人都不能把凌姬從他身邊帶走!

他要問清楚,那個該死的男人是誰,這樣他好防著那男人來討人,他非得向姬姬問清楚不可。

「焰,是我,我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凌姬的叩門聲。

「進來。」想曹操曹操到,正好,省得他再跑去問她。

門被輕輕地打開了,凌姬清麗的身影乍然出現在耶律焰的眼前,她對他生澀地一笑,看來似乎是有事找他。

「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問你。」耶律焰把桌上那些文件整理一下,事實上他剛才根本沒心情去看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放在那里根本可以說是擺好看的而已。

「好吧,你先問。」既然是自己有事要求他,凌姬就不好意思再那麼「鴨霸」。

「你那名遠在大遼的丈夫是誰?」

「我又還沒拜堂成親,哪來的丈夫?」凌姬的頭腦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耶律焰翻了個大白眼,他真是懷疑自己怎麼會看上這種少一根筋的女人,「我說的是那一個差點就要和你成婚的該死男人是誰?」他強迫自己要有耐心和這個小女人慢慢溝通。

「你問的是他喔!」凌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沒錯,他是誰?」

「耶……我不知道。」凌姬老實回答。

「你怎麼會不知道?」耶律焰氣極了,這小女人居然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誰。

「他派人來迎娶,又不是親自過來,我要嫁誰那是老禿驢決定的事,我知道那麼多干嘛?」凌姬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要嫁的是別人,一點也和她沒有關系。

「你真的不知道?」耶律焰還是不太相信。

「現在是不知道,以後就不一定了。」凌姬不在意地聳聳肩,她希望耶律焰能听得懂她話中的含義。

耶律焰是個聰明人,他自然听得出凌姬話中的不尋常,「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他直截了當地問她。

「我不打算回高麗了。」

「不打算回去了?」耶律焰盡量不把心中的狂喜表現在臉上,他強迫自己必須要冷漠,她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放棄了要回故鄉的念頭。

「是的,我不回去了,我決定回到原本送嫁的行列,順從那些人嫁到我原本該嫁的地方,嫁給該嫁的人。」

然後等洞房花燭夜再逃跑,凌姬在心中附加了這麼一句。

「你想回去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耶律焰緊皺的眉頭明顯地表示他現在怒不可抑,他又要開始生氣了!自從凌姬出現之後,他就不再是那個沒有七情六欲的耶律焰,他變得十分易怒,他在她面前就是沒有辦法做那個冷酷的「赤發羅剎」。

「隨你怎麼想都可以,反正我是非要回去嫁人不可。」凌姬早已決定好了,為了那些人命,她是非得回去不可的。

「我不管是什麼原因改變了你的決定,但我可以十分明確地告訴你,你休想踏出這個將軍府半步。」耶律焰冷冷地說,語氣中含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意味。

「耶律焰,我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懂嗎?我必須要回去嫁人,我有非嫁不可的理由!我來告訴你我要回去嫁人是為了要請你放了我,在你那間房間我逃走的機率根本是零,我連走出房門都很難,反正你也應該十分清楚我對你大遼不具半點危險,你要放過我才是。」

「你別妄想要離開我,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須要待在我身旁,永不得離開!」這些話幾乎是耶律焰由牙縫擠出來的。

「我不管,無論如何我走定了!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資格這樣軟禁我?腳生在我身上,我要不要走是由我來決定。」凌姬真的火大了,這個傲慢的男人,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侍衛!」耶律焰朝外大叫一聲,隨即有四名精壯的守衛聞聲而人,「把她給我帶回房中,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班守衛,每班十人,如有疏忽一律以軍法處置。」

「是!」四名侍衛應聲之後,便硬要把凌姬給架回房去。

凌姬一臉不甘地狠瞪著耶律焰,她真是恨死自己了,沒事干嘛跑來要他放了她?好了,這下不但目的達不到,反而還讓對方有了戒心增加兵力,這下她是更難跑掉了!

「耶律焰,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放我走!我才不要留在你這個鬼將軍府!你們放開我……」凌姬的聲音由大到小,漸漸消失在回廊盡頭。

「你別想離開我……絕對別想!」

耶律焰待凌姬離開之後,開始把怒氣發泄在房中的每一樣東西上,房中的桌椅、床以及一些裝飾品全部無一幸免,全部罹難,嚇得府中僕人個個心驚肉跳,不敢靠近。

「將軍——」

迄平律才一出聲,就有一龐然大物——躺椅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朝他飛撲而來,由于他平日在戰場上有所訓練,才勉強僥幸地閃過。

本來他是要和莫即爾出府去痛飲一番的,可是他和莫即爾才走到「楓居」的回廊,就又听見將軍書房中摔東西的聲音,他一時不放心又折回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迄平律!」耶律焰看清門外是何許人之後,又大吼一聲。

將軍又發火了!

這不是第一次發生的事了,上回他也有一次如此暴怒,就是凌姬受傷性命垂危的那次,所以這回迄平律敢打包票保證將軍這回發怒鐵定和那名大美人月兌不了關系,

莫即爾沒像迄平律那般習以為常,他雙目睜大,嘴呈O字形,目瞪口呆呆若木雞,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楮所看見的。

將軍也有生氣的時候?

「別太驚訝,上一次我也是像你一樣,沒關系,習慣了就好,多看幾次就不怪了!」迄平律似笑非笑地說。

「迄平律!我在叫你你竟敢還在那里閑聊!」里頭傳來了耶律焰的怒斥聲。

「將軍,我沒閑聊,我只是——」

「住口!」

這回將軍真的是氣得不小啊!迄平律現在真為自己的項上人頭擔心,不曉得等會兒它還會不會安然待在他的脖子上,還有喜兒,讓她就此守寡也未免太無辜了點,他還沒有和她入洞房就要她守寡,他太對不起她了。

上天保佑,他還不想英年早逝啊!

「將軍不知有何要屬下效力?」

「迄平律,你去查查近來是否有異國送嫁行列要來我大遼,如果有的話將他們安置于城外,不得入京!」耶律焰這項命令是針對凌姬下的,倘若凌姬真地逃得出將軍府,他也可以立即由那些送嫁行列中找出她人來。

「將軍,這——」迄平律顯得十分為難。

「你還有什麼疑問?」

「這個冬天只有一隊送嫁行列,那是遠從大宋來的和親隊伍,要嫁的人是公主,如果將他們扣押在城外.實在是不妥。」

「即使是公主也一樣,你照我的話去辦就是了,其他的事由我來擔。」耶律焰用充滿威嚴的口吻說道。

「可是那名公主要嫁的人是——」

「你不要再給我婆婆媽媽地,那公主要嫁的人與我無關,我只要你將他們扣留,其它的就不要多說!」耶律焰像是吃了十噸火藥似地,口氣凶得駭人。

可是那公主要嫁的是將軍你啊!迄平律在心中暗說著,他現在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本想再說些什麼,不過軍令如山,將軍的命令就算是再不合理他也得照辦才行,他可不想和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好了,你出去吧!」

「是。」迄平律連忙退出「戰區」,拉著還依然呆若木雞的莫即爾逃命去了。

唉!他的運氣為什麼總是如此背?也許他應該去找個相命仙改改運才行,嗯!沒錯,他是該去改運了。迄平律在心中暗自打算著。

雖然他一向不信江湖術士的那一套,不過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還是姑且一試吧!

嗯!他明天就去。

VVV

凌姬在耶律焰的房中,來回踱步,她實在快煩死了,連日來她百般苦思,還是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助她逃跑。

門外的守備太森嚴了,房內根本連一只蚊子都跑不出去,耶律焰派了一大票人馬看顧她,她根本連出房門都有問題。

如果要她利用夜晚守衛打瞌睡時逃亡那更是不可能,每到黃昏,耶律焰就會回到房中,與她共度一晚,想在耶律焰的監控下逃月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每當耶律焰回來時,他會遣走門外的十個守衛,由他自己親自來看守她,耶律焰一個人比那十名守衛更可怕,她寧可門外站著一百名守衛也不要耶律焰一個人來看顧她。

之前她也想過要利用耶律焰熟睡時逃跑,不過現實往往是殘酷的,她總會在離床十步左右的距離就被他給抓回來炕上,狠吻一頓。

所以現在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要挑那個時候跑,被抓回來丟臉也就罷了,被他狠狠吻就可怕了,每次只要想到耶律焰吻人的方式她就會臉紅,她可是完全沒有抗拒的力氣,只能乖乖地讓他予取予求。

以耶律焰那高超的吻技看來他確實是個老手,他的紅粉知已大概不少吧!像上次那個大賀斑娃大概就是他的女人吧!那麼妖艷豐滿的女人應該是最合男人胃口的才是,要胸有胸要臀有臀,哪像她幼兒般的身材,一點可看性都沒有。

耶律焰大概會比較喜歡那一種型的女人吧!如果她也像大賀斑娃那般凹凸有致……等等!她在想什麼?她想要豐滿一點好討耶律焰的歡心?

她居然會想要得到他的垂愛?

「我願以千金買你現在的思緒。」耶律焰輕悄悄地入了房,見凌姬一副想得出神的模樣,遂在地耳畔低語著。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凌姬被他這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我早就進來了。」耶律焰憐愛地輕點她的鼻尖。

「哈啾!」凌姬因為剛才耶律焰開門時引進了些許寒風,這令衣裳單薄的她一時承受不了,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怎麼?著涼了嗎?我不是早叫你多穿幾件衣裳,這里是上京,氣候自是冷得可以,別以為會像你在汴梁一樣暖和,隨便套兩三件衣服就可以。」耶律焰斥責著她,不過斥責之余他還是不忘替她添上件大衣。

「呼!好冷喔!」凌姬抱著一件大毛毯,準備爬到炕上去,剛才侍女已經在下頭生了些火,應該會十分暖和才是。

「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凌姬冷不防地問了這麼一句。

「我永遠不會放開你的,姬姬,我不準你再說會令我生氣的話。」耶律焰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想借由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

「我是別人的新娘。」凌姬用力地掙月兌他的懷抱,她並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氣,她只是要他搞清楚,她並不是他專有附屬品,這種親密的舉動是不合禮數的,也是他們之間不該有的。

「你是我的女人,等冬天過了,你就即將成為我的新娘,任何男人都別想要擁有你——除了我之外。」耶律焰又重新拉她入懷,不理會她的努力掙扎。

「你給我一天的時間出去,我保證不會跑的,只要一天就好了,然後我就再也不向你吵我要回送嫁行列,求求你,一天就好了,只要一天我就可以救那八百條人命了!」凌姬好像突然想到什麼好主意,拼命求耶律焰給她一天時間。

「你想做什麼?」

「我要先找那個代為迎娶的男人,問清楚到底是什麼人要娶我,然後再找我那個未曾謀面的丈夫……」凌姬話才到一半,就被耶律焰給吻住了。

耶律焰的行為向來讓人捉模不定,這次也不例外,他居然用這種方法來阻止她往下說,無疑的,她這個辦法又完全被否決了。

「我不會給你一天時間,不會的,我連一刻鐘都不會給你的。」耶律焰實在想狠打眼前這名不懂世事的女子。

她在想什麼啊?

她想找那名男子,告訴他她是他的妻子,不過她不願嫁給他,要他不要娶她?

炳!那無異是痴人說夢話,娘子逃婚對任何人而言都是莫大的耶辱,如果逃妻不知死活的登門造訪,論誰也不會放過她,而這個小白痴居然天真地以為人家會順應她的要求,不會娶她?

算了吧?以她驚人的美貌而言,她恐怕人走在大街上就被別人給擄走了!

在種族意識濃厚的大遼中,像她這種無主的漢女是人人都盡可奪取,她根本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這里不是燕雲十六州那種胡漢雜居的地方,這里是一個完全只有遼人居住的地主,任何人都有權利將她帶走的。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辦?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我什麼也不要什麼也不求,就只求你放了我!」

「免談,你還是好好休息!」

一切的問題又重新回歸了原點,她和耶律焰又再度為了那個問題急診不休,無疑的,敗的永遠是她,她根本逃不開耶律焰,他根本不肯放她走。

「你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凌姬冷冷地說,一滴滴淚水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耶律焰沉默不語,他再次把她拉入懷中,感受著她的呼吸和體溫,惟有如此他才能確定她還活著,確定在他懷中的並不是一具冷冰冰的死尸,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恨你!」凌姬的口氣依然冷得駭人。

「我知道。」耶律焰把她摟得更緊了,她恨他,她終于說出來了!她恨他,她真的恨他,恨他的冷酷無情,恨他的不近人情,不過,她再怎麼恨他也無妨,她是他的,他絕對不會放走她的,即使這會讓她恨上一輩子。

「我要回去……」凌姬趴在他懷中,大哭了起來。

不管凌姬捶他、打他、罵他,耶律焰都沒有反應,只是任由她發泄,再怎麼樣,她也只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要她一個人日日夜夜地擔心那七八百條人命未免也太殘忍了,她是需要好好發泄一下了……

VVV

三日後,喜兒實然出現在迄平律的房門口——

本來,她是不應該出現在這里才是,說來說去一切都還不是要怪莫即爾,三天前他突然出現,告訴她迄平律已經變心不喜歡她了,還說他最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起,換女人比換衣裳還快。

當時她佯裝什麼也不在乎,只是笑笑地對莫即爾說︰「那是他的事,你干嘛跑來和我說?他就算把那一票女人全娶回來也不關我的事。」

可是這三天來,每回只要她閉上眼楮就會看見迄平律左摟右抱,沉醉在溫柔鄉中,她已經三天三夜睡不好了。

為了讓自己可以睡個好覺,喜兒決定偷偷地去窺看一下迄平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莫即爾所言,在外頭尋花問柳,處處留情。

如果是莫即爾騙她的話,她非拆了他不可!

她把頭探出來想看看迄平律究竟在做什麼,頭還沒探出就見迄平律的房門被打開了,這令她嚇了一大跳,連忙躲起來。

門內走出一對互相依偎的男女,是迄平律!

喜兒看清楚了,那一個男的的確是迄平律,那一個女的她就不認識了,反正那是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就是了。

迄平律的一雙大手毫不客氣地摟住那女子的細腰,而那名女子也沒有推拒,反而把身子「粘」在迄平律身上,這令喜兒看得雙眼冒火,差點沒殺出去。

迄平律真的背判她?

死迄平律臭迄平律!你竟敢如此對待別的女人,躺在那寬大的胸膛里是我的「專利」,別的女人是不準待在那里的,喜兒在心中暗自怒罵著,兩只眼楮直盯著迄平律和那女子不放,看著那名女子的手摟著迄平律的脖子,在他的耳畔低語,然後兩個人就又笑成一堆,好不親密啊!

看著迄平律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那名女子,喜兒就想要殺人,迄平律從來就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也沒有那麼溫柔地待過她,難道他真的變心了嗎?

沒想到莫即爾說的全是真的,若非她親眼目睹,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信,這回不可能是個誤會了,她沒聞到酒味,迄平律沒醉,這不可能又是一個誤會!

喜兒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難保她不會拿刀殺人,為了證明自己一點也「不在乎」迄平律在外頭的風流韻事,她必須保持風度,不可出去拿刀殺人,她打賭莫即爾一定在某個角落里觀察她的反應。

她才不打算讓別人看好戲,迄平律這筆爛賬她先記著,改明兒個她一定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喜兒狠狠地往迄平律那兒瞪一眼後,才滿意地轉身離去。

VVV

知道喜兒離去後,迄平律立即推開了那名「粘」在他身上的女子。

「你干嘛!罷才明明就好好地在跟人家親熱,怎麼現在又這麼冷淡?」紅香嬌嗔地說。

「夠了,你可以走了。」迄平律揮手要她離去。

「迄上尉,你怎麼這樣,剛才就如同干柴烈火,現在又冷冰冰的。」紅香又將身子賴在迄平律身上,大膽地把手放在他胸前游走,她深信天下的男人沒人能過得了她這一關的。

這迄平律可是條罕見的大魚,遠近馳名的左上尉,她想釣他已經想了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會,怎麼可以讓他輕易地用三言兩語就打發掉呢?

雖然迄平律已有娶妻,但卻未曾納過妾,二夫人這個寶位她此時不坐更待何時?她的私房錢已經攢夠了,足以為自己贖身,她不用迄平律花一分半毛就可以把她給帶回去,這飛來的艷福有誰會不要?

「我說,你可以給我滾了,要錢,你自己下去賬房領,不要在這里和我糾纏不清。」迄平律坐懷不亂地拍掉她不規矩的手,他搞不懂女人為何都如此難纏。

他本來以為找那些煙花柳巷的青樓女子,大家好聚好散,她們應該是不會和他糾纏不清才是,如今,事實很明顯地表示出來,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敝來怪去得怪莫即爾不好,沒事替他找了這個女人,真是害人不淺!

「唷!你這麼凶干嘛?人家我好歹也是紅牌妓女,哪容得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告訴你,姑女乃女乃我看上你算是你好運,你可以不花一分半毛的就把我娶回去,怎麼!動心了吧!」

「莫——即——爾——你給我死出來!我叫你給我找女人你給我找什麼女人!」迄平律難得大發雷霆,炮口對準了莫即爾。

「兄弟!你不要那麼生氣啦!叫那麼大聲,我耳朵都要聾了,拜托,我還沒成親呢。聾了可能就沒姑娘要了。」

莫即爾從一旁鑽了出來,嘻皮笑臉地說道。

「右上尉,你來了啊!」紅香一見到莫即爾便馬上就迎了上來,既然左上尉不要她,挑右上尉她也不吃虧。

一見著紅香如此,莫即爾的眉頭便皺了起來,這種女人,真是標準的見風轉舵型,見一個要一個,他莫即爾可不是收破爛的,連她這種女人都要,這種女人玩玩是可以,當真可就不行了。

「你可以走了。」

「走?人家我——」紅香還想作最後的努力。

「紅香,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月付百兩,不可糾纏不清,怎麼!年紀大忘事了嗎?你別對我們下那套工夫,我們對你這種女人沒興趣的。」莫即爾丟下狠話希望紅香別再死巴著他們不放。

「你——」

「滾!」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見狀,紅香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人家都說得那麼明了她還能怎麼樣!只得拍拍走人,反正她不愁沒人要,是他們沒眼光罷了。

「那我走了。」盡避心中如何氣惱,紅香還是不便發作,畢竟人家是大官,她可是惹不起的,大伙兒好聚好散,搞不好下回還會找她撈這種肥油。

「怎樣?」見紅香的背影遠去,莫即爾焦急地問著迄平律。

「一切順利,她躲在柱子後頭,中計了!」迄平律輕扯嘴角,她當時的神情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看來咱們的大魚要上鉤了!」莫即爾笑道。

「不是‘我們的’大魚,是‘我的’魚,喜兒是我一個人的,哪容得你來分享,去!去!再去替我找個女人來激激她,記得別挑剛才那種女人。」迄平律提醒著莫即爾,他覺得這回的計劃快要成功了。

「好一個見色忘友的家伙!」莫即爾埋怨著,或許他也該找個紅粉知已,老天保佑.他的紅粉知己可別像喜兒或將軍的女人那麼刁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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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0 |只看該作者


自從上一次喜兒的一言驚醒夢中人之後,凌姬的一顆心就一直放不下來,平時古靈精怪的她竟沒有半點辦法去解決問題,不過,這一切的罪過都得歸咎于耶律焰,誰教他不肯放她走呢?

唉!「既生姬,何生焰」呢?上天派一個耶律焰根本是來折磨她的。

「你又在想些什麼了?」一個聲音冷不防地自後頭喚住她,這令凌姬的三魂七魄不曉得又飛掉了多少。

「焰,你別嚇我了,我人都被你關在這了,難道你連我想什麼都要管?」凌姬慎重地提出抗議,連日來她日夜擔心,心情實在壞得可以了。

「那是當然,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一切一切都屬于我的,這當然包括你的思慮在內,你只能想我一個人而已。」耶律焰申明他再明白不過的專制霸道。

「你——」凌姬本想回過頭應回去,沒想到頭一回話就說不下去了,耶律焰身後竟跟著一名她頗為眼熟的男子。「他是誰?」她指著那名男子問道。

「迄平律。」耶律焰簡明地回答她。

迄平律迄平律——咦?這名字好熟,他不就是喜兒的相公嗎?「你就是喜兒的那個變態丈夫啊!」凌姬大聲地叫了出聲。

變態?迄平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沒想到喜兒居然把他講成了個變態?而且還在將軍的女人耳旁講,萬一哪天凌姬把她從喜兒那兒听來的事告訴將軍……天啊!他簡直不敢相信了,他竟要在他最崇拜的耶律將軍眼前出丑!

他居然要在將軍面前出丑了!

天啊!天啊!喜兒你可真害人不淺……

「是喜兒告訴你的吧?她是用變……不,是用方才你所說的那‘兩個字’來形容我的嗎?」迄平律小心探問,深怕凌姬的答案是個「是」字。

「沒有,那是我所想到的最佳形容詞而已。」凌姬吐吐舌不大好意思地說。

「呼!還好。」

「迄平律,你今天教我帶你來看姬姬就是為好和她聊這些嗎?你如果沒事的話去替我下個月的婚禮做準備。」耶律焰睨著他,顯然不太樂意他們倆太親密。

「婚禮?耶律焰,我不早就告訴你了嗎?我不嫁給你,我要依父母之命嫁別人。」凌姬一時之間氣極了,她覺得這耶律焰真是有理說不清。

「我和你說過你不準給我走的,你又——」耶律焰覺得他們又回到了那個令他們爭吵的老話題上。

「不準走?」迄平律總算有些明白了,原來將軍這些日子像吃了火藥似地見人就轟,原來就是因為這種大美人啊!

炳!炳!真是天助我也,他可正愁找不到方法報復凌姬,如今——他有一個萬全計策,既可平熄將軍近日來一觸即發的怒火,又可以報復凌姬死留喜兒的妙法,他簡直太佩服他自己了。

「將軍,莫即爾他回來了。」

「即爾?」

「對,將軍您該不會忘記他是為何事而離開上京的吧?」迄平律掛上了招牌笑容,再也沒有什麼事情比整凌姬更令他感到愉快了。

「去迎娶我的未婚妻。」耶律焰冷冷地回答他。

其實他對自己有未婚妻這檔事老早就忘得一干二淨了,既然他現在要娶姬姬過門,那名公主他就只能把她交給皇上去處理了,看皇上是要將她納為後宮賓妃還是要另許配他人他都沒意見,他對那個連名字都記不得的公主沒有絲毫的興趣可言。

「你們既然要談那名公主的話,那我就不便多听了,反正那是將軍的事,與我無關。」不知怎的,凌姬只要一听見是和那名公主有關的事她就十分不悅,也更不想听他們談論那名女子。

「等一下,你別走!」迄平律喚住她。

「為什麼別走?」凌姬回答他。

「你是等一下話題的主角,走不得的,況且我現在要和將軍講的,是和你有關的話題。」

听迄平律這麼說,凌姬也只好乖乖地坐下了,不過她發誓,如果迄平律等一下所說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話,她會要他很「好看」的。

「你還有什麼話快說吧。」凌姬沒好氣地說。

「將軍,你難道不感到奇怪,即爾回來了而新娘卻沒來嗎?」

「那不關我的事。」耶律焰一點也不喜歡這個話題,對他而言,那個公主是死是活和他沒關系,迄平律如果是想借此來釣他的胃口可就大錯特錯了。

「照理說,隊伍早該在十天前就到了,即爾在迎親的回途中發現隊伍走得異常地慢,而且大宋的人個個神色有異,經過他暗中探查,才發現那名公主她——」迄平律故意賣關子,話說到一半就斷了。

「她怎麼了?」凌姬好奇地問道。

「她——逃婚了。」

逃婚?

咦!怎麼和我一樣也逃婚了,而且還都是公主哩,哈!同為天涯淪落人,那公主一定是听到要嫁給耶律焰才嚇跑地,這也難怪,像耶律焰這種自負、目中無人又冷酷的人,哪個姑娘要嫁他?

迄平律看耶律焰還是一臉酷樣,他決定再繼續說下去,準備看好戲。

「即爾發現了這個秘密,由于此事事關重大,他便連夜騎馬趕回——」

「夠了!你來這里就是要和我說這一堆廢話嗎?那名公主逃婚與否和我無關,我早說過我不打算娶她的!」耶律焰顯得十分不耐煩了。

迄平律無視于將軍的不悅自顧地說下去,因為他知道下面這一段肯定是將軍最想听的,「這公主逃婚不算什麼,重要的是那名公主臨逃前帶走了幾樣東西——大宋皇帝御賜的銀袍、戰甲、弓箭等東西,這些全都是將軍才可以佩帶的,喔喔!我忘了,還有一匹御賜千里馬——也是白色的喔!這名公主是在國境失蹤的……」

迄平律說完偷瞄了將軍一眼,他發現將軍雙手環胸,劍眉上揚,臉上還破記錄地有了笑容,而且是很大很大的笑容,不過帶有些邪氣就是啦!

他再偷望了凌姬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和將軍迥然不同,她眉頭皺緊,仿佛打了幾百個結,而她原本傾國傾城的小臉蛋如今可以說和苦瓜差不多!

「將軍……」

「好了,你要說的我全部都知道了。」耶律焰示意要他不要再多說,一雙眼直直地落在凌姬身上。

「你……干……嘛這……樣看……我?」凌姬吞吞吐吐地說,她現在心虛極了,在經過迄平律的「明示」後,她曉得自己就是耶律焰的那名未婚妻。

天啊!真是冤家路窄,她現在可以不用擔心那些人的生死了,可是她卻得替自己捏把冷汗,耶律焰一定也知道她就是那名公主了,那她這下豈不是玩完了?

「迄平律,你先退下,告訴莫即爾好好安頓那些送嫁隊伍,並飛鴿傳書至大宋,說公主已平安抵達大遼。」

「是。」恭敬地應了一聲後,迄平律頗具深意投給凌姬一個同情的眼光。

凌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耶律焰在迄平律走後,轉身掩上房門,然後才再回頭看著凌姬,像是要把她給看透了。

「你……不要誤會,我才不是那個什麼狗屁廣靖公主。」凌姬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辯解著。

「不是?」耶律焰挑起劍眉,依舊笑得邪惡。

他實在是開心極了,沒想到這小東西竟就是他的妻子,如此一來他就不必擔心會有人登門要將她給要了回去,她是他的,本來就注定是他的!誰也無法將她自他手中奪走。

其實他早該料到了才對.上回迄平律就曾經說過︰從異國來的送嫁隊伍只有一隊,是來自大宋,偏偏他那時被怒火沖昏了頭,沒猜出來。

「我真的不是那個廣靖公主!」凌姬她愈描愈黑,耶律焰那雙藍眼看得她無所遁形,她真的怕被他給看透了。

「是嗎?你當真不是我那名小逃妻?我又沒說她的封號是廣靖,你怎麼知道她叫廣靖公主呢?」耶律焰一針見血地道出她話中的語病。

「哈……那是……是……」凌姬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她真的不曉得要拿什麼話來搪塞他才行,不過她若是隨便找個名堂搪塞他他會相信嗎?

「當初你為什麼化名為‘宋廣靖’呢?公主。」耶律焰笑得更邪惡了。

「呃……這個這個我……胡編的啦!那個名字沒有什麼意思,你不要瞎猜,我真的是瞎扯出那個名字的,那名字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真的……」凌姬發現自己真的不適合撒謊,她那三腳貓撒謊功夫論誰都听得出來。

上天保佑,耶律焰可千千萬萬別看出來啊!我求求你啊……我保證如果我逃過這一回,我一定初一十五都請你吃「好料」的,求求你……

「你真的是瞎扯的嗎?我的小鮑主,你之前之所以會化名為‘宋廣靖’,是因為你是大宋的廣靖公主吧!姓‘宋’的原因是你來自大宋?名為廣靖是因那是御賜的封號。」耶律焰一把就將無比震驚的凌姬拉入懷中,看她驚訝的樣子他就曉得一切正如他所料的一般。

「你……怎麼可能知……道……」凌姬喃喃地說,音量雖然不大,卻也足夠讓耶律焰听到了。

「你承認了!」耶律焰不斷地在她鼻尖上輕啄著,欣喜的程度自是不在話下。

「我……我……」她真笨耶!居然會說溜了嘴,這下再怎麼否認也沒有用了,耶律焰已經知道她是大宋的廣靖公主了。

「我是又怎麼樣?沒錯,我就是那名逃婚的公主,現在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夫君’?我的逃婚已經讓你蒙羞,你大可不必娶我,你可以說我違反禮教,因此把我送回汴梁,你放心,我不會有異議的。」最好還能把我一腳踢回高麗去,凌姬在心中默加了這句。

「誰說我不娶你的?」耶律焰頗具興味地睨著她。

「呃?」

「我要娶你,非——娶——不——可。」耶律焰堅定地說出他的信念,然後看著她可人的臉蛋。

「我不要嫁給你,不要不要不要!」凌姬掙扎著要離開他。

「我決定的事是不容更改的,姬姬,婚禮還是照常要舉行,你是自己走上花轎還是被我綁著去結果都是一樣的,你——注定是我耶律焰的人,明白了嗎?」

「你……」凌姬簡直氣得無話可說了,這個男人實在霸道得可以,他說要娶就娶,一點也不參考一下她的意願如何。

「你沒有理由要娶我的,像我這種逃妻只會丟你的臉而已,你把我娶回來干嘛?你應該去找一個溫柔婉約,可以順從你、服侍你的妻子才是,你大可不必娶我自找罪受。」凌姬努力地說服他不要娶地,她可不想一輩子和這個霸道無比的男子生活在一起。

「听起來,我似乎是不應該娶你的嘍!」

「沒錯。」凌姬眉開眼笑地說,但她的心在此時卻莫名其妙地一沉,好似有些痛楚。

她是怎麼了?興奮過度嗎?算了吧!興奮過度啊可能會心痛,離開耶律焰不要嫁他不是她最高興不過的事嗎?怎麼她現在反而希望不要離開他,有點想……嫁給他。

嫁給他?

沒搞錯吧!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不可能不可能,是因為她昨天吃壞了肚子今天才會腦筋遲鈍嗎?不對,吃壞肚子干腦筋啥事?咦!想不透耶……

「不過,不管如何,我還是決定要娶你。」

「你當真要娶我?不,就算你要娶我我也不嫁,我說過我要回高麗,我才不要待在這里,將軍夫人這位子我也不希罕!」

「這由不得你來決定。」耶律焰整張臉又沉了下來,他不喜歡她提回高麗的事。

「我不要做你的妻子,耶律焰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人家把我當棋子一般地擺布,我不是自願要嫁你的,是被強迫的,是老禿驢和我爹硬要送我上花轎的,你希望娶到一個不甘願嫁給你的人嗎?」

「你甘願或不甘願結果都是一樣的,我——要定你了,不管你是不是那位廣靖公主,你都是我的,即使當初你是婚配的他人,我還是會強娶你過門,這點你听明白了嗎?」耶律焰以一種不容反駁的口吻對她說道。

「耶律焰你——」凌姬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來了,這個蠻橫霸道的男人,他永遠不會先征求她的同意再決定事,她真搞不懂她的運氣怎麼這麼背,居然會是耶律焰的未婚妻?這下耶律焰就有更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她來了。

「現在離婚期還有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你必須乖乖待在我身邊,別給我打算想離開的念頭!你要是敢逃我就算是尋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給找回來,你永遠都別想逃離開我。」耶律焰的口氣很平淡,表情卻很危險,眼光更嚇人。

凌姬當然知道他不可能會放過她,光看前面幾次慘不忍睹的逃亡失敗就可以得知了,他根本如同一抹無聲無息的影子一般,說來就來,害她每次做壞事都鐵定會被抓個正著,沒有一次是例外的。

不過,她是不會因此而打退堂鼓的,反正她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逃跑,乘著最近耶律焰忙著策劃婚禮,她最好趕快逃,不然到時候就真的跑不了了。

猛然,耶律焰的一個吻打斷了凌姬的思路,她整個人癱在他懷中,對于他這突如其來地吻凌姬沒有絲毫的招架之力,無從逃避也無從抗拒,只能任耶律焰擺布一切。

耶律焰幾乎煞不住他心中的渴望,一雙大手在凌姬的身上來回探索,差一步他就要解了她的衣帶。

「還有一個多月……我真的懷疑我自己還有辦法忍到那個時候嗎?姬姬,你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耶律焰在凌姬耳邊低浯著,滿意地看著凌姬臉上盡是美麗的紅暈。

「我……」凌姬她辭窮了,盡避平時的她是很伶牙利齒,可是耶律焰把話說得那麼露骨,她實在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

唉!衰死了,她做夢也想不到她竟是要嫁給他的公主,怪來怪去都怪自己不好,連門都沒敲就撞進了爹的書房——雖然她一向都是如此——然後才會被老禿驢相中賜封公主,早知道她先敲門就成了,她如果知道老禿驢在里頭她是死也不會進去的。

可是……現在後悔這些未免也太晚了,唉!沒想到爹平常的那套八股竟是如此「好」,早知道她就應該遵循那套「名門閨秀、不宜出房」的守則,這樣就不會平白遭此橫禍了。

「橫禍?」

這豈止是「橫禍」,根本是整死人不償命的「奇禍」

嘛!想不到一向自認鴻福齊天的她竟也有被「天降奇禍」,唉!世事難料啊。

迄平律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只不過強留喜兒下來「而已」,你就如此狠心待我,置我于水深火熱之中,我不會輕饒你的!

VVV

這已經是第二十個了!

迄平律所帶回來的第二十個女人,這二十天來迄平律每天帶不同的女人回來過夜,算起來一共也有二十個女人,她的肚量可沒大到「肚里能撐船」的地步,她要——抓狂了!

那個滿臉撲白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居然敢親迄平律的臉?

她真的受不了了,她喜兒可不是個有肚量的女人,尤其是指「分享」迄平律這檔事,她一向是要「獨佔」,不要「共享」,她再也不能容忍任何一個女人對「她的」迄平律毛手毛腳的。

她決定挺身而出,看看迄平律發現她的的表情「嗨!迄平律。」她由柱子後閃身而出,迎著迄平律而來。

「喜兒!」

迄平律的表現並不如喜兒所預料的驚恐萬分,反而在泰然自若地向她打招呼,重要的是,他又把雙臂縮緊,死抱著他懷中的女子,這讓喜兒看了更加冒火,只差沒噴出萬丈火花而已。

「律,她是誰呀?怎麼跑到這里打擾我們?這種丫頭你留著她要干嘛?」衿衿嬌嗔地說。

「衿衿,她是我‘以前’的夫人,不過現在不是了。」

「以前?」喜兒差點沒咬著舌頭,她沒听錯吧!迄平律居然說她是他前任夫人,而且是當著那個女人的面說。

「是啊!」迄平律依舊笑臉迎人。

「哎喲!律,我們不要管她了,你不是說要替我贖身帶我回你的府邸嗎?走,我們去啦,這將軍府一點也不好玩,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來的,走啦!」衿衿拖著迄平律,真的要往門口去,完全不把喜兒看在眼內。

迄平律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反而很順從她要往大門走去。

「等一下,是誰讓你去的,正牌夫人是我,不是你,你少妄想要去上尉的府邸,從今天起我就住在那里,我不會再待在‘楓居’。」喜兒氣呼呼地說完這一串話,她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妄想去迄平律的府邸!

做夢!她決定要搬回去住,她不會讓那群女人稱心如意的。

「你決定和我回去?」迄平律斜睨著她,佯裝滿臉的不信。

「對!我要回去當上尉夫人,我——要——回——去。」

迄平律松開雙臂,讓衿衿識相地離去。

衿衿見任務已完成,便也不想多留地往賬房走去,她衿衿在青樓里待了三、四年了,第一次踫到這麼好的事,背背台詞演場戲,白花花的銀子就到手了。

「你真的確定要回去?」迄平律佯裝一副驚訝的樣子,其實心里頭早笑個半死了。

「當然,不然哪天你又要帶個狐狸精回去我怎麼辦?」喜兒已經把心中的妒意全部顯現出來,她才不要別人搶她的相公哩!

原本她是和凌姑娘說好要留在這里,吊吊迄平律的胃口,不過現在看來全免了,再住下去迄平律不曉得要多幾個侍妾了,

「當然是真的,我現在就去收拾包袱回府去。」

喜兒丟出一句後便急急跑回房中,要去收拾包袱。

迄平律見狀,邪邪地笑著,這喜兒終于跳入他所設的圈套之中,看來上天還是有點良心的。

VVV

只剩下二十八天了!

凌姬扳扳手指,算算她要和耶律焰成親的日子距今剩幾天……二十八天耶!好短好短喔!只剩下三百三十六個時辰,兩千六百八十八刻鐘。

天哪!再沒過多久她就要嫁給那個蠻橫、霸氣、不講道理的耶律焰,上天為何如此虧待她,讓她逃月兌不成,還身份暴露,現在只能束手無策地待在這里等成婚大典。

不,二十八天之後的婚禮或許對耶律焰而言是成婚大典,但是對她而言無異是「受死大典」,她說過她是誓死不「和番」的,她要當花木蘭,不是「和番」的文成公主,而且花木蘭最後是衣錦還鄉,不是像她一樣要下嫁一個「外亂」。

自從耶律焰得知她本來就是他的未婚妻後,心情忽地大好了起來,每天都為了婚禮的事忙得團團轉,不過忙歸忙,他每天黃昏還是都會回到房間里,每回入夜就是她惡夢的開端,耶律焰會抱她上炕,然後就纏綿不絕地吻她,直到她頭腦發昏,兩腳發軟才肯結束他的吻。

整個晚上她都得待在耶律焰的懷中,任由他挑逗,他並不急著要她,只是喜歡挑逗到她滿臉通紅、不知所措,所以,她幾乎整晚都沒睡好,也就是因為他這樣才害得她每天總是要到天大白時才能入睡,如此日復一日,他讓她每早都忙著入睡,連思慮逃亡的時間都被會周公的時間給佔據了。

這是他的計謀嗎?

一個阻止她逃亡的計謀,如果是的話她幾乎可以坦誠地說︰耶律焰成功了,她根本無法從睡眠時間中抽出一部分的時間來思慮如何逃亡,她甚至發現自己每天開始期待黃昏的到來。

她——愛上他了嗎?

不行,不可以對他產生感情,絕對不可以!她必須要馬上逃走才行!

馬上逃走!

VVV

迄平律搬回府里去了,他向耶律焰告假三個月高高興興地走了,他和喜兒的好事解決了一半,他總算把她給騙回去了。

看見迄平律欣喜的模樣令耶律焰聯想到三年多前那個借酒消愁、狂尋新娘的迄平律,那時的他和現在有天壤之別,看來喜兒對他的確十分重要,不然如何使他手下第一猛將消沉落寞,宛若死尸般地整整過了三年呢?

喜兒和凌姬同為逃妻,如今都被他們未來的相公給抓得死死地,凌姬,他的小姬姬,他最心愛的小逃妻,再過二十八天她就成為他的人了,不管名義上、實質上都是,沒有任何男人奪得走地。

想想他們在一起三個多月來,她的小腦袋瓜子里所想的永遠是如何才能逃跑成功,從來沒有再注意別的事情,她不了解,他是一個獨佔欲很強的男人,凡是他認定屬于他的都沒有一樣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她當然也不例外。

看見迄平律那副幸福的模樣讓他想起了房中的姬姬,現在她大概還在熟睡中吧!昨晚逗了她一晚,她現在必然是在呼呼大睡,大會周公吧!

去見見她,給她一個溫柔的吻,不然他今天真的什麼事也別想做了。

有了她,耶律焰覺得心中的傷痕被拂平了,那些自幼所受欺凌的傷痛全部一一拂平,一一拂平了……

耶律焰穿過了一條條回廊、走道,直直地往凌姬所在的房間走去,現在才午時而已,他離開姬姬也才兩個時辰而已,才兩個時辰他就對她思念不已,他覺得自己現在好像中毒了,每天都要吻上她兩三回才可以,就如同吸過量的鴉片一般,量愈來愈多,他現在變得一天不吻她都不行,他真是不曉得以前沒有她的日子他是如何過來的。

耶律焰輕輕推天房門,一進來房內的景色根本不是他預期中的「美人香睡圖」,而是一片雜亂不堪。

原本放在房間中央的紅檜木桌被搬到敞開的窗戶旁,床上繡工精細的床帳和床單全部都不翼而飛,地上只遺留著一些小小的碎布片,完全不見凌姬的蹤影。

當初為了預防逃跑他把她安頓在三樓的閣樓,隱密不易被發現,而且惟一能下樓的地方是樓梯,所以他已在樓梯周圍設下重兵,再加上這座樓是建在湖中央,四面環水,凌姬是不可能逃走的。

懊死!他忘了凌姬深諳水性,她一定是由窗子往下逃的,找著頭緒後,耶律焰急忙跑到窗邊往下看。

他在窗邊找到了失蹤的床單和床帳,凌姬把床單和床帳撕成一長條一長條的,再一條一條地打結,綁在窗口的柱子上,結成長繩一直延伸到湖面,看來她是由這里逃的。

懊死!她——居然逃跑了!

「該死,外面那些混賬你們全部給我滾進來!」耶律焰朝外頭大吼著,他實在無法容忍他的小姬姬又離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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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19 |只看該作者


上京

整個城里全部進入了警備的狀態,將軍府全部人馬都出動了,在城門、街頭巷口以及各客棧盤查搜尋凌姬。

而四個城門口也縮減成一個,其他三個全部封閉禁止通行,惟一一個城門口加兵守衛,凡是漢人一律只準進不準出,各客棧禁止收容漢民,無論男女一律如此,無一例外,如要投宿,將軍府特撥一間樓房統一集中這些漢人,民宅也一律禁止收容漢民。

耶律焰這一串串接連而來的軍令全是為了凌姬而下的,他在一刻鐘之內封鎖了整個上京,對外禁止通行,對內民宅一戶一戶搜尋,他就不信如此找不到凌姬。

將軍府內的侍衛日夜不停賣力地尋找,縱然外頭風雪交加也沒人肯留在將軍府中,因此外頭的風雪總比耶律焰這張鐵青的閻王臉好得太多了。

他知道這一場「耶律焰風暴」威力非凡,不少無辜的人慘遭橫禍,手下們只要有一點小餅錯都會被他轟得尸骨無存,惟一幸運逃過一劫的人是告假三個月的迄平律。

不過,他並沒有把婚禮延後,他堅持婚禮要照常舉行,絕對不能延後,一天都不行。

他確定凌姬絕對無法出上京城門,即使她再如何善于掩飾她身為漢人的事實,沒有一個遼人會如她這般瘦弱的。

她——絕對跑不掉!

VVV

耶律焰在上京布下了天羅地網要抓她,她就算是插翅也難飛,所以她自是跑不出上京——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她甚至連要找客棧寄居都有問題。

耶律焰根本是要絕她的路嘛!

話說大遼聖祖在位起便積極推行漢化運動,由遼聖祖至當今的太子睿,都極力推行漢化運動,所以,今日大遼的漢化已十分成功,中原的民風習俗、樓房建築等等,大遼均仿效得十分成功,但是好的學著了壞的卻也學到,壞的是——妓院。

凌姬窮途末路之際,只好先跑到妓院去?「應征」藝妓,因為,她真的無處好去,只好到這里來了,而且她想耶律焰大概千料萬料也料不到她會跑到這「摘月閣」來,如果不幸被他發現她躲到這里,那她可就要對不起她可愛的小了。

凌姬坐在「摘月閣」的廂房中,梳理著她的頭發,一旁站著的是這摘月閣的嬤嬤,這嬤嬤正苦口婆心地規勸著她簽下賣身契。

罔市做老鴇這一行做了這麼多年從沒踫到過這麼難纏的姑娘!

不肯簽賣身契,不肯陪客人上床甚至以蒲扇掩面不肯讓別人見著她的廬山真面目!

又不是長得羞于見人,她每天不是用薄扇掩面就是躲在紗帳後頭,白白浪費她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勝西施塞貂嬋的面容。她來這里三天,造成莫大的轟動,但她堅持只賣藝、不賣身不賣笑,在粉帳後頭焚香操琴,偶唱一兩首江南小曲,她愈顯得神秘大伙兒對她愈感到興趣,使得她的場地場場爆滿,直比「飛月閣」的名妓柳詩昀。

只不過人家柳詩昀是一雙玉臂千人枕,一夜值千金,而眼前這神秘美人一夜行情已經到萬兩了,偏偏現在自個兒手頭上沒有這凌兒的賣身契,拿她沒辦法,也沒辦法逼她接客。

所有能用的招術她這做老鴇的早用不著了,否則哪還要現在在這里低聲下氣地求她簽賣身契呢?凌兒來的第一天,她這嬤嬤就派了三名院里的打手去嚇她,沒想到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那凌兒提著那三名大漢來找她,當場劈斷廳里價值不菲和闐玉桌,還說誰敢逼她下場就如同那桌子一般,弄得她不敢再耍任何陰狠的手段。

「凌兒,就算我這嬤嬤求你,你就勉為其難簽一下吧,隨你開個數,多少不是問題。」罔市放低姿態地求她。

凌姬放下手中的玉梳,很不耐煩地回過頭去瞪著那名老鴇,「不簽,不簽,不簽!你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可以馬上走人!你要是再吵的話,晚上的場我也不打算接了,反正我只是賣藝而已,到大街上表演我也一樣可以過活,干嘛到你這‘摘月閣’吃苦受罪,听你在這里說這一些廢話!」

別人怕這惡老鴇她凌姬可不怕呢!在這里待了這麼多天,她知道現在正紅,紅得都發紫了,既然紅她就要耍大脾氣,反正老鴨也拿她沒辦法。

要簽賣身契?

算了吧!她又不是大笨蛋,她要是簽了以後不就被這老鴇婆吃得死死地,就算要她乖乖接客她也得乖乖听話,她才沒那麼笨呢!

現在距離她和耶律焰的婚期還有五天,據她所知耶律焰並沒延後婚期,少了新娘的婚禮還辦得下去嗎?那場婚禮一定會開天窗的,除非——他找到她。

不,不可能的,她已經躲了二十三天了,安然地躲過他二十三天了,只要再五天,她就可以自由了。

她之所以用蒲扇掩面,不肯見人是為了怕踫上熟人,將軍府見過她的人不少,要是隨便踫上一個她豈不是完蛋了?所以嘍!她現在才會這樣遮遮掩掩地不敢見人,就算是彈琴的時候她也會把帳子放下來,才不會讓下頭的人看見她。

不過,她今天要破先例了,原因是——缺錢。

從大遼要到高麗的盤纏必然要花不少錢,如果沒錢可就慘了,現在連年戰亂,搞得民不聊生,想投靠民舍白吃白喝大概是行不通地,所謂︰「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大概就是這種亂世最佳的寫照吧!

所以她答應老鴇今晚要接一名客人,只有一名喔!她開價千金,看誰願出千金一觀她廬山真面目。只要出千金她就露臉,給老鴇抽個一百兩,剩下的也夠她到高麗去了。

「嬤嬤,你說今晚要千金買我露臉的是誰?你先和我說一聲,我等一下好應付他。」凌姬把一根金釵插在頭上,隨口問了這一句。

「凌兒,今晚出千金的是位名將軍,他用三千兩黃金的高價買你一面,是將軍喔!你可要好好服侍,不,是招待他,我們可惹不起人家的。」罔市在心里偷偷笑著。

「將軍?」凌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出千金的人是名將軍。完了!將軍——是耶律焰嗎?

「是耶——律——將軍嗎?」凌姬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幾個字來,她實在快嚇死了,嚇得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上天保佑,千千萬萬可不要是耶律焰啊!

「耶律將軍?不是啊,不是耶律大將軍,是摩會將軍,關耶律將軍什麼事?」罔市不明白地問。

呼!好險,只要不是耶律焰,是誰都沒有關系了。

「沒有沒有,沒什麼啦!嬤嬤,你先下去,我要換衣裳了,你放心,那名摩會將軍我會好好招待他的。」凌姬轉身回去繼續梳妝,以至于沒看到老鴇罔市臉上那抹十分怪異的微笑。

VVV

耶律焰獨自一個人待在以前凌姬所住的那一間房間中,望著房中的一切景物。

在二十三天以前他的姬姬還待在這一間房間中,和他一起吃、睡,他也可以吻著她擁著她,享受著屬于他的軟玉溫香……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懊死!已經二十三天了,她都毫無音訊,那群飯桶也不曉得在做些什麼,要他們找個人找成這樣!

「將軍!」門外傳來莫即爾的聲音。

「進來。」耶律焰不耐煩說。

「將軍,丞相在今晚設宴在‘齊月閣’要邀您去,您打算去嗎?」莫即爾緊張得直冒冷汗,要不是那個負責傳話的侍衛死命活命求他,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靠近將軍方圓二十米之內。

耶律焰回頭看看莫即爾,臉上依舊是一臉駭人的威嚴與不可侵犯。

莫即爾嚇得連吞了好幾口口水,正在祈求上天不要讓他英年早逝,才二十幾來歲就得一命歸陰。

「將軍……」

「準備一匹快馬,即爾你和我一塊去。」耶律焰用不帶任何溫度的語氣,冷冷地下了這道命令。

「是。」

得到了耶律焰的回復後,莫即爾飛似地逃出了這一間房間,好似後面有鬼在追趕他,對莫即爾而言,鬼不可怕,在發怒的將軍比鬼還要可怕!哎!「古有赤面關公,今有赤發羅剎」,這一句話可不是說假的。

凌姑娘,不論你在哪里,求求你快回來,大伙兒真的快被你給害死了……

VVV

兩匹快馬在街道上奔馳著,路上的人見狀紛紛回避于道路兩旁,馬上的人是馳名中外的赤發將軍耶律焰,皇上眼前的大紅人,惹不起的!

馬一直奔馳到一間紅瓦琉璃的華屋前停下,耶律焰跳下馬,瞥了華屋上的招牌——「摘月閣」一眼,問莫即爾︰「是這間‘摘月閣’嗎?」

「大概吧!」莫即爾不確定地說,據他所知道上京里有兩間著名的青樓「摘月閣」和「齊月閣」,而丞相只是傳話過來邀請,天曉得他們說的到底是哪一個「摘(齊)月閣」?管他的,反正二選一機率高得很,應該不會那麼倒霉走錯家才是。

莫即爾和將軍走到正廳,看見人潮洶涌,他就整個臉都變青了!

他們居然走錯了!是「齊月閣」不是「摘月閣」,丞相若是設宴必定會將整間青樓給包下來的,人不可能會這麼多的。

完了!這陣子將軍心情很不好,現在他又讓將軍有理由修理他,這下他想全身而退都難了。

罔市見和莫爺一同來的這位官爺氣勢懾人,在人群中顯得十分搶眼,加上他又一身戰袍,一看就知道是將軍級的人物,她連忙晃著臃腫的身軀,搖搖擺擺地走到他們跟前。

「這位官爺……呃!是將軍,你有事先訂位嗎?咱們這里姑娘可是美得很,看您是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有,將軍您看起來面生得很,是頭一回來吧?像您身後的這名莫爺就常來這里捧場,是不是啊?莫爺?」

「呃……這……將軍,我們……」莫即爾一進之間覺得好難堪,老鴇竟一語道出他常來這兒飲酒作樂。

「這位將軍是……」

「耶律焰。」耶律焰冷冷地說。

「耶律……是耶律大將軍啊!」罔市眼中有著興奮的神色,耶律焰他一直是個傳奇人物,他自十五歲起便一直屢建奇功、威震四方,關于他的傳聞可不少,他也一直是遼國人民心目中的偶象。

「耶律大將軍,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這兒有一名漢族姑娘還沒被人開過苞,本來是摩會將軍今夜出三萬兩黃金要開苞的,但是如果大將軍您要的話,錢這方面沒有關系的。」罔市眉開眼笑地說,她老早就打好如意算盤了!

她和凌兒說那摩會將軍出了三千兩黃金是騙她的,人家是出三萬兩買她的初夜,而且買她的人是將軍,就算她武功再高強也打不過將軍的,到時生米煮成熟飯,她這嬤嬤就等著數銀子好了。

不過,摩會將軍和耶律將軍比起來,耶律將軍當然是好得太多,這凌兒當然是要給耶律將軍才行,到時耶律將軍要是高興起來,賞賜她些東西也不一定。

「漢女?」耶律焰習慣性地挑起左眉,表現出一絲關切。

「是啊!是名標致的漢女。」

「好吧,我包下她今晚。」

也好,或許應該找個女人發泄一下,和凌姬一樣是名漢女的女人,或許這能讓他忘卻她。

忘記那個日夜折磨他的女子,他的姬姬……

VVV

耶律焰獨自在一間華房中,獨飲著一壺酒。

女人,他不曉得自己還對凌姬以外的女人有「性趣」

嗎?嘗慣了她的味道,有辦法再去沾別的女人嗎?

距婚期還有五天,在這五天之內他一定要找出凌姬來,即使要把整個上京翻過來他也在所不惜,她注定是他的,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來。

遠處傳來一陣陣腳步聲,或許是那名漢女吧!避他來不來的,那個人只是一個發泄品而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VVV

凌姬擔心地走在回廊上,她正在煩惱是否穿得夠——多。

沒辦法,這是她第一次如一般藝妓的「接客」,以往她都只是在簾帳後頭彈琴而已,才沒有「接客」哩!所以,她多穿了不少厚厚的衣裳,以免等一下那個摩會將軍對她毛手毛腳地,多穿一點好讓他少模一點。

轉眼間,她已經走到了房門口,她遲疑了一會兒,正在猶豫該不該進去,不過可以不進去嗎?算了吧!火都已經燒到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她現在真的可以體會荊軻的心境了。

唉!早死早超生,進去啦!

凌姬認命地打開門,走進房內,透過屏風,她隱隱約約地看到有一個人在那里獨飲著。

耶!那個人的背影好像耶律焰喔!

不對!凌姬啊,你少呆了,耶律焰現在應是在將軍府里氣得跳腳,哪可能在這里?而且老鴇也說過出千金買她露臉的人是摩會將軍,和姓耶的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

凌姬掩上房門輕聲慢步地走進屏風後頭,她看見那個獨飲的人先是愣了一下。

那個人怎麼也和耶律焰一樣有一頭紅發?等等,他把頭抬起來了,他的眼楮居然是——藍的?!

一雙清澄、透澈的水藍色眼眸。

和耶律焰一樣是紅發藍眼的將軍,等一下!他也長得和耶律焰一樣,一模一樣……不對,他不是一個長得和耶律焰一樣的男人,而是他根本就是耶律焰!

這下真地——玩完了!

VVV

當耶律焰看見走進來的人是凌姬時,他承認,他是有不小的震驚,原先,他以為是他因思念凌姬過度,一時浮現出幻影,才會把別人誤看成她。

但是,當他看到那名女子看到他時的驚訝神情,以及她看見他時驚叫耶律焰時的種種情況研判,她真的是姬姬。

凌姬見到他時,先是呆了好一陣子,然後就是要沖向門邊,企圖逃跑。

逃?不,她逃不了了,當他再見到她時,她就別想再逃離他了,他不可能讓她由他眼前逃月兌,不會的,不可能地會再有第二次了,絕對不會!

凌姬小小的身子,迅速地穿過屏風旁的小路,目標對準了可以通往外頭的房門,不過,在她還距離房門不到一米的地方,她的細腰就被人給握住,隨即兩腳騰空,被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啊——焰,你放開我,放開我!」凌姬兩只小腳不斷地懸空踢著。

「你——做夢!」

耶律焰把她擁入懷中,緊抱著不放開她,他已經好久沒有享受擁她入懷的軟玉溫香,才二十三天的時間,對他而言就像隔了二十三年似的。

她原來就是這「摘月閣」老鴨所提的那一個凌兒,那一個拿三萬兩要奉獻初夜的凌兒。

奉獻初夜?

這個小女人竟敢征求開苞者?

想到了這里,耶律焰的心里冒起了一把火,他真的很生氣,非常生氣。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他一定要好好教訓她才行,他這次不是打個兩三下就可以解決的,不過,要教訓她,當然不可能在這里,他要把她帶回將軍府去。

他把懷中的凌姬整個扛在肩頭,就打算讓她這麼「風風光光」地出去。

當原本守在玄關附近的莫即爾看到這一幅景象時,也愣住了,本想問些什麼,但他看見耶律焰那一張鐵青的臉時,只得把到口的話吞入口乖乖地跟在後頭。

堂堂耶律大將軍竟會扛著一個小女人走?

罔市正歡天喜地的高興拉上了耶律焰這條關系,沒想到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她居然看見耶律焰扛著凌兒在內廳中,好像要帶走她似的。

「大將軍,凌兒是咱們這‘摘月閣’的紅牌,您把她扛在肩頭上不太好吧!她是這里的姑娘,是不帶出‘摘月閣’過夜的……」罔市為難地說。

縱然她惹不起耶律焰,但她總不能看著一棵搖錢樹,白白地被耶律焰給帶走吧!

搖錢樹耶!這棵搖錢樹是唯一可以和「齊月閣」柳詩昀相提並論的,白白放掉太可惜了,所以她當然要設法把搖錢樹給留下來才行。

「如果您不滿意的話,我可以再替您找一位,您就把凌兒給放下來吧!」

耶律焰把目光冷冷掃向摘月閣的老鴇,連話都不屑再多說一句。

他的眼神冷若冰霜,凌姬她甚至可以嗅出一股危險的氣息,他——在發怒。

「耶律大將軍,你就算是身為將軍也不可以強擄我‘摘月閣’里頭的姑娘吧!」罔市到最後干脆豁出去了,管他什麼將軍不將軍的,大不了他的生意不做而已,凌兒貌如天仙,她可以再利用凌兒多交幾個王公貴族,如果人被帶走了,那什麼都完了!

「‘摘月閣’的姑娘?你給我听清楚,她是大宋定國廣靖公主,我耶律焰的未婚妻子,你竟敢私藏將軍府失蹤已久的公主這麼久,我老早就下令不準收留漢族男女,你犯了此罪,該當何論?」耶律焰的口氣依舊冰寒,話中多了股殺氣。

他根本就想殺人了,他二十三天以來瘋狂尋找的人兒原來是躲到青樓里來了!

很好,她居然聰明到知道躲在這里,他是沒料到凌姬會躲在這里,不過今天既然被他抓到,他就不打算輕易地放過她。

耶律焰向莫即爾使了個眼色,讓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處置「摘月閣」,接著他就無視于眾人的目光,扛著凌姬離開了這「摘月閣」。

望著耶律焰漸漸遠去的背影,莫即爾開始替這棟金碧輝煌、華麗無比的「摘月閣」感到惋惜,再過不了多久,這座「摘月閣」將成為一片平地,成為了耶律焰一怒之下的犧牲品。

罷才將軍扛著的那名絕美女子,就是讓將軍抓狂整整二十三天的主要原因吧!看得出來將軍十分在意她,不然的話將軍又怎麼會在這二十三天完全盡失平日冷漠冰心,變得易怒暴躁,讓人不敢接近。

真後悔代替將軍迎親,如果他如同迄平律一般留在將軍身邊,就不會錯過將軍熱戀的那一段了。

可惜,可惜,他居然漏了這一段!唉!澳天向迄平律逼問一切事情的緣由吧!迄平律這小子告假三個月,在府里和喜兒恩恩愛愛如膠似漆,真是有了情人忘了友人。

紅粉知己真地有那麼好嗎?也許哪天他也會如此吧!

VVV

耶律焰不理會凌姬的死命掙扎,強抓著她上馬,也不管這樣的動作是否不傷大雅,反正他就是要把她給抓回府去就是了。

「焰,你放開我,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凌姬一面掙扎,一面大叫,雙手更是不斷地抓著耶律焰的手臂,想讓他放開她。

只可惜,耶律焰沒她想象中地那麼脆弱,她那些力量對耶律焰而言根本就是替他抓癢而已。

耶律焰還是抓著他,用那一種很不雅的方式——絲毫不客氣地環住她的細腰,讓她貼緊他的身體,減少她身體的律動。

耶律焰下馬後,把馬丟給守在大門的衛兵,直接扛著凌姬往府里去了。

「耶律焰,你放我下來,我不要和你回去,放開我!放開啦!」凌姬依舊是掙扎個沒完,只可惜耶律焰根本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一再掙扎也是徒勞無功。

放開她?

算了,少做夢,他自此之後再也不會讓她離開他半步了,他打算拿一條繩子把她綁在褲頭,好隨時隨地地看好她,五天之後的婚禮他是不會讓新娘缺席地。

他和她還有賬要算,一筆很大很大的爛賬……

耶律焰抱著凌姬走向一間位于走廊盡頭的房間,那房間是四周全部都有重兵把守,她知道這是耶律焰的房間,因為上回她受傷的時候住餅一次。

凌姬不安地看著耶律焰繃著一張臉,他似乎是很生氣,不,不是「似乎」很生氣,而是「根本、一定,鐵定」很生氣。

他打算怎麼處置她?

這次好像不是打一兩頓就可以了事地,以前她也惹過耶律焰生氣,他頂多是打她一兩頓外加幾個吻,也沒有什麼更嚴厲的處罰,可是這回情況似乎和以往不同了,她是在婚禮舉行的前幾天惡意逃跑,存心要讓婚禮開天窗,這條罪就已經很嚴重了,更何況她還跑到青樓里去「接客」,被他逮個正著。

這下她想不死也很難了,耶律焰這次不會輕易饒過她的,絕對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可是,那「摘月閣」的老鴇明明說出千金買她的人是摩會將軍,怎麼突然變成了耶律焰呢?早知道會是耶律焰,打死她她也不會踏進那房間半步地,不過,現在她事後反省,好像對她即將開花的小一點幫助也沒有,什麼「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根本是騙小孩子的話,說「為時已晚」還比較實在一些。

耶律焰才不理會凌姬的小腦瓜子里想什麼,逕自把她扛進房里去了,他先是把她丟在床上,然後就轉身去鎖門。

凌姬被他這麼一丟,震得七暈八素地,東南西北都還分不清。

在凌姬還沒搞清楚一切問題的時候,耶律焰已經轉身,滿眼怒火地看著她。

他正在思考要如何處罰她。

他從來沒有如此生氣過,從來沒有,這個小女人竟想如同那「齊月閣」的柳詩昀的一雙玉臂千人枕,一夜喊價達千金,她——居然想去當名妓?

這點就是最令他憤怒的地方,如果今天他沒有答應要去赴宰相的宴會,沒有跑錯青樓,沒有答應那「摘月閣」的老鴇找個漢女來過夜,那她今晚不就……

不,他實在不敢再往下想,幸好一切都沒有發生,今晚她的玉臂還沒有讓他人枕上,她是他的,這點絕對容不得她來質疑。

他想要狠狠打她一頓——不,他更想狠狠吻她一頓。

他想死了那種感覺,那種狠吻她的感覺,凌姬害他這二十三天以來過著有如苦行僧般的生活,這——他定要好好地「補償」他,好好地補償……

「你把我當什麼嘛!說摔就摔,我承認我是叫你放開我,可是你要放的時候好歹和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這樣摔下來——」凌姬剩余的話消失在耶律焰狂野的索吻下。

這不曉得是第幾次了?

每次耶律焰都用吻來阻止她說話,只要他高興,他隨時都可以吻她——不管那個時候她在干什麼,只要他想吻她,他就吻她,只要他要,她沒有權利去決定要與不要,霸道是他的代名詞。

這算是對她的處罰嗎?

凌姬氣喘吁吁地推開耶律焰,他那種霸道的吻法實在令她招架不住,她不討厭他的吻,只是他似乎好像太蠻橫了,他吻她,他不要她像個女圭女圭一樣呆呆地毫無所應,他會一直吻到她有所反應,甚至不惜讓她嘴唇紅腫泛血絲。

這個男人——真地好霸道!

「我們不是說好不用這方法來罰人的嗎?你可以打我罵我,那都沒有關系,就是不要用這種方式罰我,雖然我十分喜歡……」

完了,又說漏嘴了,上天保佑耶律焰不要听出什麼端倪才好,不然這下可就慘遭了。

「你說你喜歡什麼?」耶律焰半眯著眼,以略帶質問的口吻問她。

「沒有,什麼都沒有。」凌姬連忙搖頭否認。

「真的?」耶律焰這話含有濃濃的疑問語氣。

「真的,我……沒有!」凌姬跳了起來,她迅速沖向門口,卻在踫到門閂的那一剎那被抓了回來。

耶律焰把她困在門板和自己身體中的小小空隙,以阻止她再逃跑,「你不喜歡這個話題嗎?好,我們先換個話題,這個話題可以等一下再說,你先回答我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到‘摘月閣’去,上京這麼大,誰教你去那里的?」

「人家……人家我沒有地方可去……你在城門口設人我又出不了城,而且你又派人在大街小巷查詢,幾乎每條路上都有你的人,我又不可能躲在民宅,而且挨家挨戶地派人去盤查,誰叫你不準人民收留漢人,後來我發現只有青樓你沒有搜查,所以……」

「所以你就上青樓去‘接客’?」耶律焰幾乎是把這些話由牙縫中硬擠出來地,只要他一思及她在「摘月閣」,他就有滿肚子的火。

「我沒有‘接客’,而今天你是我的第一個客人,我只打算‘接客’一次,拿錢好回高麗……」凌姬順著耶律焰的話尾回答,她所指的「接客」是陪客人飲酒作樂。

「就因為缺錢,所以你就要陪客人上床是嗎?」耶律焰他簡直要氣炸了,他說過她是他的,而這個小女人竟為了區區三萬兩黃金要賣初夜,不,她的身子只能獨屬于他,只能是他的。

「上床?我……沒有,焰……我沒有說要陪夜,我只是……我真的沒有……」凌姬慌了,她現在終于知道耶律焰為何會氣成這樣,逃走和上青樓都不是主因,真正的原因是她要陪客人「上床」。

「焰……」凌姬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耶律焰,企圖引發他的同情心。

以前這一招都很管用,上一次西夏的殺手來襲時,她也是用這一招,耶律焰才心軟讓她下馬,躲到一旁草叢里去,上天保佑,她的演技沒有退步,不然這下她不死也難。

她看見耶律焰原本緊繃的臉慢慢地松懈下來。

咦?他不生氣啦!

凌姬本來還在那里慶幸,沒想到耶律焰竟低吼一聲,又侵佔了她的唇瓣,這回他吻得更猛,好似要把這二十三天以來的相思之苦完全在此刻發泄出來。

經過了這二十三天的相思煎熬,耶律焰才能深深體會喜兒失蹤時迄平律的感受,那種置身于水深火熱的感覺,若非親身體驗,旁人是絕對沒有辦法體會的。

或許當初他錯了!

早在三年前他就應該告知喜兒就在他府中,不應該刻意不去告訴迄平律,害得他三年來日夜相思,他和迄平律天天在這將軍府進進出出,應該是「早晚」會踫上,沒想到這「早晚」踫上竟會是三年後的事,而且那時他認為男子漢大丈夫,不應該為了區區一名女子而擾亂了心湖,世間上根本沒有情愛這回事,所以他才沒有主動告知迄平律這件事。

這件事,他真的做錯了!

耶律焰依舊熱烈地吻著凌姬沒有一絲放松的跡象,也不管懷中的凌姬是如何推抵抗拒,只要他想要的,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擋他。

在他稍感滿足之際,他才讓四片唇瓣暫且分離,但是並不代表是一個結束,而是另一段激情的開端——

原本耶律焰抓住她小手的手改抱著她的縴腰,他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不容她反抗地將她抱往炕上,今晚——是時候了,他不要再忍到洞房花燭夜,那太久了,五天的日子對他而言,太遙遠了,今晚他不再打算單純地抱她入睡而已,天曉得那種有多強烈,多難以壓制。

罷被耶律扔上炕的凌姬一發覺不對勁,就立刻要逃離炕上,只可惜她的腳連地都沒沾著,就又被耶律焰給抓回炕上,壓在身下。

「焰……我們不是說好,這種事在洞房花燭夜才可以……做的……你現在不可以這樣子,你——不要這樣壓著我,不可以這樣……」

「洞房花燭夜?我等不了那麼久了,我現在就要你,現在就要,天曉得在婚禮的前幾天你還會不會逃跑?一旦你成為我的,你就不可能再有機會逃離我,不會逃離我……這唇、這眼、這眉,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一切都屬于我的……」

耶律焰瘋狂地把吻散在她的臉上,一雙手佔有性地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則來回在她身上模索,沒有會兒,他又感到不滿足,一只手直接往她的襟口探去,毫不客氣地撕開她胸前的衣服。

「焰……你不要這樣子,不要這樣……」凌姬慌亂地要推開耶律焰,她覺得好無助,全身都像是著了烈火一般,凡是被他的唇吻過的地方都灼熱無比,她不曉得該做些什麼才好。

這麼親密的舉動是違背禮教的,他不能這樣,那是她的丈夫才可……不對,他本來就是她的丈夫,她千里迢迢地由汴梁到上京就是要嫁給他,再五天她就要和他成親了,他是有權利這樣做的。

「焰……我怕……」凌姬小聲地說。

原本正低頭吻她香肩的耶律焰把頭抬起來,訝異地看見了他身下的小女人眼中有著驚意。

他——嚇著她了。

「焰——你不要這樣,我怕……我不曉得該怎麼辦,我好怕……」凌姬她慌亂地拿著被耶律焰撕碎的衣服遮掩身體。

「乖,不要怕,不用怕什麼,有我在你什麼也不用怕……」耶律焰把身下的人兒拉人懷中,柔聲地安慰著,也許他剛才太粗暴了,他真的不應該太急的,嚇壞了他的小女人。

「乖,不要怕喔!信任我,這沒什麼好怕的,只有剛開始的時候會有一些痛而已,我保證,只有一點痛……」

「那我們可不可以不要——」

「不行!我要你,我今晚就要你!這事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你別想今晚要再逃離我,你是我的,今晚你就要成為我的。」耶律焰喃喃地說,他抬起她的下巴,印上屬于他的烙記。

凌姬本想再退縮,奈何耶律焰的唇已經降在她的唇上,快得讓她措手不及,無從躲藏,他灼熱的唇輾轉吸吮著她,這吻令她兩腿發軟,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是我的,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耶律焰佔有性地吻遍她每一寸令他銷魂的香肌,全心全意地要佔領身下的女子。

VVV

迄平律把喜兒給騙回府之後,他還是依舊召妓作樂,對于喜兒這個「正妻」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他之所以這麼做,自是為了報復羅!三年慘淡生不如死的日子豈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的啦?不報復一下怎麼對得起自個兒呢?

所以他就故意漠視喜兒地回府之後的各種為了要求他原諒的討好行為,而且還故意不去搭理喜兒,把她一個人丟在房中獨守孤枕,而自己卻在書房里和妓女打情罵俏,醋桶子打破翻了好幾桶。

呵!呵!他夠邪惡了吧!他就是要把喜兒逼到她受不了,親自上書房來找他算賬,到時他再來個大野狼吃小羊兒,嘿!嘿!他等這個「圓房」可是等了三年了,不過,也整整二十來天了,這喜兒也真能忍,二十來天都沒啥反應,也沒過來找他,這倒令他有些急了,是他找女人找得不夠多嗎?

不會吧!一天找了五個還不行啊!

唉!女人心海底針,天曉得地在想什麼「上天保佑她不會一氣之下又逃跑了,再躲個三年他可是吃不消的。」

「迄哥哥,我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喜兒的聲音。

是喜兒!她總算來了。

迄平律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盡量裝得不在乎地說︰「是喜兒嗎?我還以為是銀花呢?」

罷推開門的喜兒一听到迄平律把她當成別的女人,小臉上掛滿了不滿,不行不行,她不可以一副臭臉,她今天是來「勾引」迄平律,一副臭臉怎麼可能「勾引」成功呢?

想了想,她又把笑意強拉回嘴角,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嫵媚動人一點,免得嚇跑了迄平律。

想起來她真地很不甘心耶!她到底是哪里不夠好?迄平律竟然每天都要找五名妓女來陪他作樂!這太沒道理,她是不是不夠有魅力,不然為什麼他天天找女人?

「嗨!我決定今晚我們不要再分房了,咱們今晚…

…就……回房睡,睡在同一張床上。」喜兒一張小臉布滿了紅霞,她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才說出這些話。

迄平律的眼光在喜兒進房之後就為之一亮,他的目光再也沒有辦法從喜兒身上移開。

到底是誰教她穿這種誘人的衣裳?

喜兒慢慢地走近迄平律的身旁,她的身上只穿著一件小小的紅色兜衣,剩下的就是一件透明的薄紗,有遮等于是沒遮,這薄紗可是喜兒跑遍上京布行才找著的,她也是鼓足勇氣才穿這種衣裳,若非是為了要勾引迄平律,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肯穿這種衣服。

迄平律暫且先壓住如火般的,他不確定自己還能再當多久的君子,但他現在如果讓欲火付諸實現,那他之前的計劃豈不是完全泡湯?不行,他還要再小整她一下,然後再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她。

「雪才剛融,你現在穿這樣當心著涼了。」

著涼?死迄平律,你難道不知道我這樣是為了要引誘你?而你卻毫無反應地告訴我當心著涼?難道你真的以為我閑著沒事干,沒事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做啊!死迄平律臭迄平律,難道你真的對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嗎?喜兒在心中暗罵著。

「平律……你難道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哎呀,就是那種感覺嘛!」喜兒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才是,她現在可是又羞又氣又惱,有一股想大哭一頓的沖動,最後她干脆整個人直接坐在床上,用行動來驗明一切。

「平律……」

「有事嗎?」迄平律佯裝不懂喜兒這個舉動所代表的意思,他如果真地再和她坐在床上,他不撲上去來個惡狼吃小羊才怪哩!

不行,他必須得忍耐,忍耐……忍耐,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說好……一同睡的……」喜兒輕扯迄平律的衣角,把他拉到床邊來。

「喜兒……」迄平律申吟出聲,誰能告訴他是哪個人教他的天才妻子做這種事,他可以感到自己的自制力已經發揮到了極限。

「你坐好嘛!」喜兒硬將迄平律壓坐在床邊,然後整個人撲在他的懷里,小手挑逗地鑽進他的衣服里,笨拙地挑逗著他。

「喜兒,你這是在做什麼?」迄平律連忙用力推開喜兒,他的自制力正在一點一滴地流失,他幾乎想立即撲上去和她親密一番。

她是他的妻子,這種看得到卻吃不到的感受幾乎快把他給逼瘋了,不行,不行,他絕對不能那樣,那會破壞他的計劃,可是這軟玉溫香他真地抗拒不了……

正當迄平律陷于兩難的時候,被迄平律推開的喜兒已經信心俱失、無比灰心了,以前她若是和迄平律同處于一室時,他都會很主動地去吻她、逗她,可是現在她人都撲到他懷里了,他居然連半點反應也沒有,難道家花真的沒有野花香嗎?

不要,她才不甘心,她還要再試一次,否則她才不甘心白白地把迄平律就這樣讓給別人呢!她承認,三年前是她誤會了他,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難道真的沒有挽回一切的余地嗎?

她愛他,她真的是愛他,否則她又為何要在三年前不告而別呢?

「平律,我愛你。」喜兒在作了這番驚天動地的告白之後,第一次主動去吻迄平律,她已經拋開了少女的矜持,向他告白,並且主動獻上她的吻。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迄平律被喜兒這猛然的告白嚇了一跳,她在說什麼啊!她說她愛他,他的喜兒說愛他!他本以為只有他對她有情愛而已,沒想到她也……看來在這情場上他一直都沒有在唱獨角戲,她是愛他的!

這個消息令他狂喜,如今喜兒小小的櫻唇還貼在他唇上,她正在引誘他,引誘他去行周公大禮,這個小白痴,她難道不知道接吻時用舌頭嗎?看來他必須得再教教她才可以。

迄平律決定放棄再整她的計劃,一句「我愛你」已經足以彌補她當初所有的過錯了,他收緊雙臂緊抱著喜兒,以最狂野的方式去回應她那笨拙的挑逗,以此告訴她,他也愛她。

對于迄平律這突如其來的回應,喜兒愣了一會兒,她簡直不相信他會回應她,這是不是代表他對她還是有感覺的,他沒有不要她,他還是要她這個妻子的。

迄平律的雙手開始不安分地拉扯她身上的薄紗,這舉動令喜兒大吃一驚,連忙施盡全身的力氣將迄平律推開,免得他再繼續無法無天地拉她的薄紗。

「平律,你這是在干嘛?你這樣子……不合禮數…

…哇!你不要壓我啦!」

迄平律用身體壓著喜兒,兩只手撐在喜兒肩膀上,以免壓壞了她,「不合禮數?喜兒,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做這種事是十分合禮數的。」他朝喜兒邪邪地笑了笑,頭一低又要吻喜兒了。

喜兒見狀連忙把頭一偏,讓迄平律的這個吻撲了個空,「迄平律,你不要這樣,我要回房去了。」她用力地要把迄平律推開,只可惜迄平律早有準備,沒讓她一把推開。

「你想要回房?從今天起,我們就睡同間房,而且剛剛你也說過,我們今晚要睡同一張床,你不會後悔了吧?就算你後悔也沒用,你說在我好不容易把你給騙回府又騙上床之後,我今晚還會放你走嗎?」迄平律又掛上了他的招牌笑臉,又一手抽空鑽人薄紗之下,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騙我?原來一切都是你的預謀啊!迄平律,你……」

喜兒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迄平律已經揭開了薄紗,解開綁著兜衣的細繩,此刻他正俯吻著他胸前的肌膚。

「平律……」

「噓!不要說話,免得你等一下會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迄平律接著便迅速地封住喜兒的嘴,結束了兩個人之間的短暫談話。

VVV

一道曙光透過床帳,直直地打在耶律焰緊閉的眼上。

耶律焰由于受到日光的刺激,緩緩地睜開眼,他回過頭去,看著躺在自己身旁的女孩,不,她不應是個女孩,經過昨夜之後,她已經由一個女孩轉變成了個小女人——屬于他的小女人。

望著雪白的被單上鮮紅的血漬,耶律焰自負地笑了笑,得意地把睡在一旁的凌姬拉近身旁。

昨晚累著她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對她小小的嬌軀如此瘋狂,從沒有一個女人可以令他如此瘋狂——但是,她例外。

她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都已經深深地牽動了他的心弦,凌姬,他可愛的小女人,再過四天他們就可以拜堂成親,到時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他耶律焰的女人,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再打她的歪腦筋。

因為——她是他耶律焰專有的女人,她的軟玉溫香也只能讓他一個人獨享。

不過,如果讓她知道他是這種心態的話,一定又要大罵他的霸道了。

霸道?凌姬大概是天下第一個敢這麼說他的人,他堂堂大遼將軍在戰場上剽悍勇猛、所向無敵,至今還未吃過一場敗仗,朝廷上上下下,無人不奉他如戰神,連當今天子都得讓他三分,惟一不怕他的大概就只有她的凌姬了。

她是那麼的與眾不同,沒有一國公主的驕氣,也沒有官家千金那般金枝玉葉、柔弱縴細,一般的官家千金個個皆視他為心中的如意郎君,惟獨只有她視他為毒蛇猛獸,避之唯恐不及。

耶律焰突然感到被他壓在身下的被子被人給強拉走,他回過頭去正好瞧見一雙水汪汪的眼楮,正睜著望他。

他的小姬姬已經醒來了,而且她一醒來就是要拉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

「焰……你醒來了?」凌姬把頭縮進被子中,僅以一雙水汪汪的眼楮看人。

她在害羞!

耶律焰見到凌姬有這種舉動,立即明了這一點,她把被子拉得那麼高,她到底是想要遮住些什麼?昨晚上那些地方他早就看過也都一一吻過,她現在遮這些未免也太晚了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看我?」凌姬被他那炙人的目光看得怪不好意思,平時耶律焰的目光都冷冰冰地,怎麼今兒個不似平常,反而用那種熱得可以炙人的目光瞧人。

「還疼不疼?」耶律焰用那種足以醉死人的柔情目光看著凌姬,雙手溫柔地撫著她的發絲。

「我——還有一點點痛。」凌姬沒料到耶律焰會問她這個問題,臉上又布滿了紅霞。

「你真的太瘦了,等我們成親之後,我一定要讓你好好地補一補,像你這麼瘦弱的身子怎麼有辦法在北方待上一個冬天啦?」耶律焰的口氣中完全是關愛和寵溺。

「成親?不要,我不要和你成親。」凌姬搖著頭,她簡直不敢想象她和耶律焰成婚後,耶律焰會如何利用那些補品來「虐待」她。

「你不要成婚?」耶律焰的眉頭足足打了一百個結,她居然說不要嫁他?「你我早有肌膚之親,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只能嫁給我?」

「是誰規定我一定要嫁給你的?有肌膚之親就可以成婚是吧!那我等一下隨便到大街去拉一個男人,要求他給我肌膚之親,然後我再嫁給他好了。」凌姬有些賭氣地說,殊不知這些話已經觸怒了耶律焰。

「你休想,你是我的,你只能和我有肌膚之親,其他的男人妄想踫你一根寒毛。」耶律焰粗魯地拉下蓋在凌姬身上的被子,胡亂地吻著她的身子,他的唇所到之處,都留下了一圈朱紅的印子。

「哇!焰……你不要這樣,我不上街找男人就是了,你不要這樣啦!」凌姬急忙要推開耶律焰,奈何她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要推開耶律焰似乎有一點不足。

「你確定不會?」耶律焰半眯著眼,懷疑地問。

「我以人格保證,絕對不會。」

「那你要不要‘自願’和我成親?」

「你——」凌姬睜著杏眼怒看耶律焰,他可真懂得得寸進尺啊!不過好「女」不吃眼前虧,她似乎不能不答應耶!

「要不要嫁?」

「不要!」凌姬咬著下唇,心一橫應了他,其實嫁他也沒那麼痛苦啦,她只不過是不想順著他的心意答應他而已,如今她都是他的人了,不嫁他嫁誰?說要上街找男人也是騙他的。

「四天後的婚禮我們照常舉行,我婚禮里的新娘是絕對不能缺席的,就算你不願意嫁,我就是綁也要將你給綁去!」耶律焰又用平時命令的口氣對她說。

哼——自大的家伙!

「我偏不嫁!」凌姬毫不畏懼地應了回去,她用充滿自信的眼光看著耶律焰,明白地告訴他別人怕他她凌姬可不怕他!她是誓死不「和番」的。

要和番。毋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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