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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鐘琴-追緝俏逃妻《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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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1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追緝俏逃妻》簡介︰

  炳!這可對了他冷面將軍的胃口,不過,這娃兒怎麼老是逃個不停,先是趁月黑風高,來個單于夜遁逃,再是潛到湖里準備水遁,最後還躲到妓院─去當花魁,哎!他不好好整治這俏逃妻,她是不會乖乖就範的……

  倒楣到家了,她竟被那兒驢皇上封為公主,派到大遼去和番,這可違反她─“漢蠻不兩立”的精神,不…她一定要逃,可這逃亡的路上怎踫上個藍眼紅發的蠻番,不但一臉冷冰冰,還老是用kiss處罰她,啊!他是她要嫁的“蠻番”,不會吧!人衰種“蒲子”也生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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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16 |只看該作者


今個兒整個兒汴梁城起了大風波,有位遠從大遼來的使者前來求親,態度強硬地要求大宋王朝必須派出一名公主到大遼和親,否則大遼近期將要派兵削減大宋王朝。

這分明是刁難嘛!純粹只是大遼想攻佔大宋國土的借口罷了,近來人人皆知大宋已連續派了三名公主與其他外夷和親,皇宮內苑已無適嫁年齡的公主了,惟一的公主——趙盈,年方八歲,根本無法勝此重責大任。

當今皇上——宋神宗為掩人耳目,便微服出宮,至尚書府中,與尚書凌士儒共商對策,以保國土,兩人整整在凌士儒的書房里商量了三個時辰,但仍是一籌莫展。

倏地,書房的門被打開了,一位絕色的小美人沒敲門就闖了進來。

「爹爹,師父他又不告而別了,他又丟下我一個人在這里,自己溜去雲游四海了!我不管,反正他不可以丟……」這時,那位絕色的小美人才發現到書房內除了她爹外,還有一位身著龍袍的中年男子,立時把話停住了。

「姬兒!你怎麼可如此的無禮,快賠罪。」

「凌尚書,不打緊,這位是你的女兒吧!」端詳了小女娃一會兒,身穿龍袍的宋神宗愉悅地大笑,凌士儒則

是一臉愁容,「哈哈!我有辦法了,有辦法可解決這次的難題了!」

凌姬看了看屋內的兩人突如其來的反應,一股不祥的預感上了心頭,一顆心倏地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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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17 |只看該作者


「我不要!」凌姬重復了第三百八十二次的話,一個早上,她就不厭其煩地一直在重復這三個字。

凌士儒簡直要拂然大怒了,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種女兒——就算夢到也是惡夢,他怎麼會有如此刁鑽的女兒?

他凌士儒是宮中知書達禮的尚書郎,他自幼飽讀詩書、學富五車,他的妻子則是溫婉嫻淑、秀外慧中的大家閨秀,如此的父母怎麼會生出刁鑽的女兒?

除了容貌之外,姬兒的言行舉止沒有一點像他們夫婦倆,古訓里的三從四德、從夫從父從子的,她壓根兒理都沒理,還一天到晚地說什麼男女平等的,有一陣子甚至還吵著要效法花木蘭去從軍滅遼?

當今皇上膝下無女可擔任和親的重責大任,而和親之事又迫在眉梢,于是那日皇上在書房里巧遇姬兒後,便決定封她為定國廣靖公主,派她去完成和親的重大使命,姬兒該感到榮耀才是,怎又如此孩子氣的耍脾氣呢?凌士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爹!要嫁你叫那個死禿驢自己嫁,這苦差事我不干!」凌姬一肚子火,連當今皇上都罵下去了。

死禿驢!臭禿驢!你沒女兒關我什麼事啊,沒事荼毒到我頭上來,我和你一無冤二無仇,你居然要我去「和番」?

你休想!

你就算盼到掉光頭發也沒指望——等等,不對,老禿驢本來就沒有頭發,干嘛還要盼到掉光頭發?凌姬覺得自己已經氣到心緒大亂、語無倫次。

「小姬,你怎麼可以如此說皇上的不是,萬一被別人听著了怎麼辦?皇上對咱們恩重如山,今日又封你為公主,你為報答皇恩去和親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啊!」

天經地義?

天啊!我沒听錯吧?人家說虎毒不食子,爹爹的心腸竟然比猛虎還要歹毒,為了那個死禿驢連女兒都不要了。

「他明明就是禿驢嘛……」凌姬不滿地提出抗議。

「皇上現在是你的養父。」凌士儒正色地提醒她。

「不要,不要,我又沒說要認她做養父,是你和他自作主張的耶!要我做他的女兒,我倒不如買一塊豆腐撞死比較干脆。」凌姬氣得跺腳,哇哇大叫。

「凌姬!」凌士儒真的生氣了,既然好言相勸她不听,只好重用家法了,不然這個刁鑽的女兒真的會騎到他這個當爹的頭上。

「爹,君子動口不動手,您是尚書耶!不要動家法……」凌姬知道她爹又要動家法了,每次他一生氣就拿這個壓她。

那麼粗的家法耶!一棍子下來鐵定要被打成肉餅,什麼都可以開玩笑就這個不行,識時務者為俊杰,她可不想正值豆蔻年華就一命嗚呼哀哉。

「去不去?」凌士儒見女兒面有怯色,立即「乘勝追擊」,得寸近尺地逼問她。

「不去!」想要我去和番,想都不要想,凌姬在心里冷哼著。

「去!」凌士儒將父親的威風發揮得淋灕盡致,一張臉倏地鐵青著。

「我不去‘和番’,如果你要‘代女出嫁’,我也沒有話說,只是爹您大概有些超齡,不過,沒關系,我幫你抹上些胭脂水粉——就像康叔叔他們家里涂在牆壁上的一樣,這樣看起來就不會像超齡的新娘了。」

「和番,小姬,你不是不知道大遼人最恨別人稱呼他們蠻番了,記住你是去‘和親’不是去‘和番’。」凌士儒嚴厲地糾正她,深怕她日後會因為出言不遜而惹來禍端。

「還不都一樣。」她才不管那麼多呢!

凌士儒對她這態度實在氣不過,拿起家法,雙手抖得厲害,怎麼也不忍心將家法揮下。

但不打行嗎?君命難違,凌姬她不能不嫁,這麼刁蠻的女兒,如果不給她點教訓,她是不可能點頭答應和親這檔事的。

「爹,我不要嫁啦!」硬的不行來軟的,凌姬打算用撒嬌的方式,看看能不能不要嫁,要她身披戰甲赴遼國打仗她答應,要她披嫁衣嫁給那些「邊患」。打死她都不肯。

「嫁!」凌士儒面無表情地命令了一句。

聞言,凌姬臉上的笑容馬上僵硬了,她真的不想嫁,她才正值二八年華,雖說女子十五歲就已達適嫁的年齡,但她才不管那麼多,反正她本來就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

「你不嫁不行!」一個聲音自門外響起,聲音充滿著威嚴,但也摻雜著幾分蒼老。

「皇上。」凌士儒一見此人,隨即跪了下來。

「為什麼不行?」別人怕他,她——凌姬可不怕,她才不吃他這一套哩!死禿驢,我偏不嫁,看你能奈我何?「我告訴你,我是寧死不屈。」

「你身為我大宋王朝的公主,你有責任必須要去和親。」

「公主是你自個兒封的,又不是我叫叫你封的,你以為我希罕啊?你沒事干嘛認我做義女,我又沒答應要你這義父。」說到這,凌姬還不忘扮個鬼臉,殊不知她爹在一旁已嚇得滿身汗。

「你想要讓你凌氏一族絕後嗎?」宋神宗冷冷地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凌姬被他的話給嚇倒了。

「你敢不嫁的話我就連姝你九族。」宋神宗怒道,他明白這丫頭的弱點,到了這危急關頭他必需不擇手段地要她去和親才行。

「你——」這會兒凌姬知道自己輸定了,的確,如果她不嫁,她家人的生命必定難保。

死禿驢!算你厲害。

凌姬咬著下唇,瞪著眼前笑得像只老狐狸的宋神宗,她沉思了一會兒,若有所悟地輕笑出聲,腦子里已有另一個計劃形成了。

「父皇。」凌姬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用銀鈴般的聲音輕喚著,態度和剛才判若兩人。

「小姬,你想通了是吧。」宋神宗受寵若驚,以著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她。想不到這刁鑽的小丫頭竟也如此容易擺平,一句嚇唬的話,就讓她態度一百八十度改變。

「嗯,為了我大宋王朝,更為了我父皇您,小姬我決定還是答應您的安排,但……我希望有一樣嫁妝能夠隨著和親隊伍一同帶到大遼去。」她嬌聲說道。

老禿驢,你別太得意,到時候你才知道贏家是誰,勝負還沒有分曉哩!凌姬在心里賊賊地笑著。

「沒問題、沒問題。只要你開得了口的我就給得出手。」宋神宗一臉愉悅地允諾。

「我要戰甲、戰袍、戰馬,還有弓、箭、盾,你做得到嗎,父皇?」凌姬嘴里笑眯眯地,心里卻得意著這老禿驢正一步一步走進她的陷阱中。

「你……為什麼要這些東西?」宋神宗實在搞不清楚她在耍什麼把戲。

「我自幼便最崇拜花木蘭了,本想效法她披戰甲赴戰場與敵人斯殺一番,但現今一切都要因和親而成了不可達成的願望,所以我要這些東西做紀念,對了,我爹也年老了,我想順便請您讓他告老還鄉、安享天年。」

「好,朕就答應你,但是你必須在三日後就起程赴遼國,一切就這麼說定了,朕走了,」語畢,宋神宗便轉身離去。

待宋神宗走了之後,凌士儒才開口問凌姬︰「小姬,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你……」

凌姬莫測高深地笑了笑︰「爹,你別管那麼多,您只管收好東西,準備離開這里。」

炳!老禿驢上當了,你以為我真的會乖乖去和番啊?做夢!本姑娘要是這麼呆呆地受你擺布,我就把這「凌」字倒過來寫。

凌士儒看了看了女兒,這丫頭冰雪聰明,可惜滿腦子鬼主意,每回事情不鬧得雞犬不寧絕不罷休。

看來,八成這次又有什麼嚇死人不償命的計謀要發生了,哎!人家有女初長成是滿心喜悅,可他這凌家女兒,初長成卻令人滿心憂慮。

VVV

迄平律靜靜地看著正在操練士兵的將軍——耶律焰。

耶律焰在迄平律的心目中就像個不容底毀的神。

他,迄平律就在他活著的三十三個年頭中,從來沒有信服過任何人,今日,他終于找到一個讓他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的人——耶律焰。

耶律焰,一直都是一個傳奇人物,他有一個看起來像火焰般炙人的外貌——一雙深遂的藍眼和一頭熠熠發光的紅發,但他待人卻無比冰冷,從不帶一絲感情。

據說他是耶律族族長的侍妾所生,由于大遼王族是十分注重血統的,在他們的習俗中唯有藍眼的人才有資格做王族的繼承者,而耶律焰雖擁有一雙藍眼卻由于一頭紅發而失去繼承資格。

正因為這樣的成長背景,耶律焰從小就倍受欺凌,直到他十五歲投效沙場時砍下敵軍將軍首級,才聲名大噪,以「赤發羅剎」的威名傳遍整個大遼。在當時,大遼的人民皆將耶律焰當作神般地崇拜,其地位不次于三國時代的關羽,故民間皆流傳著一句諺語——「古有赤面關公,今有赤發羅剎。」

「迄平津。」一個聲音自後頭打斷了迄平津的思緒。

「將軍。」迄平律連忙作揖,以示尊敬。

「明天你當先鋒,帶一隊人馬去突襲西夏軍營,冬天快到了,不能再耗下去了,要速戰速決。」耶律焰一臉冷淡,冰冷的語氣中含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是。」迄平律簡潔地答了一聲,便退下去準備突襲的各項事宜。

VVV

凌姬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如此高興過,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那老禿驢得知她逃婚消息的神情,她就可以大笑三天三夜笑到下巴月兌臼。

她早說過她不嫁的,那死禿驢還不知死活地拿她家人來威脅她,這下可吃了悶虧!

她在和親隊伍到大宋與大遼的邊境時,趁他們沒注意,便拿了她向皇上要來的嫁妝和三套男裝,偷偷溜走了。

而她凌氏一族的故鄉遠在高麗,現在他爹娘和全家人老早就回歸故里了,哪可能呆呆地留在京里讓那老禿驢殺頭?所以哪!這回那老禿驢真地是敗得一塌糊涂。

現在是她凌姬準備要投身殺場,實現她童年夢想的最佳時刻,她知道遼國和西夏正在大戰,是啥原因她不知道,不過她曉得大宋正打算趁兩國大戰時,坐收漁翁之利,這種絕佳時刻就是她大顯身手的時機了。

炳!太完美了。

看看自己一身堅利無比的戰袍裝扮,身下還有一匹駿馬,本來嬌美動人的女兒身變成了一個器字軒昂的美男子,沒有人知道她就是那一位讓京城里起了大風波的廣靖公主,天啊!真是天衣無縫。

不過,宋軍的軍營到底扎在哪里?得意之際,凌姬發現自己迷路了……也不算啦,她本來就不知道路在哪里,只是胡亂走,沒辦法,誰叫她人生地不熟的。

「好餓喔……銀兩也用得差不多了……」她模模袋子,好險!還有一些干糧,正好拿來祭祭五髒廟,哎!真是人不逢時,想當年她在尚書府吃香的喝辣的,現今竟淪落到這番田地,希望等她找到軍營後不用再啃這些惡心的干糧了!

凌姬騎在馬上,認命地啃著她的干糧,眼看天色已暗,而她現在又處在荒郊野外,人煙稀少,看來她今天晚上大概要露宿荒郊了。

唉!她凌姬還沒這麼狼狽過,她爹和娘如果知道他們的寶貝女兒現在處境這麼淒慘,一定會心疼死的,唉,想到這兒,凌姬不禁開始思念她慈祥和藹的爹娘了。

「不聞爹嚷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聲啾啾……」凌姬低吟著,她現在終能體會那兩句詩句所描繪的心境了,尤其是那句——但聞燕山胡騎聲啾啾……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馬的嘶叫聲,凌姬心想︰不會吧,她才剛吟詩嘆詠,那情境就馬上栩栩如生地呈現在她面前,而且那馬聲好吵喔!

怎麼會有馬叫的聲音?她的馬沒有叫啊?

胡騎聲啾啾……不會真的是「胡騎」吧!凌姬在心里又急又懼的想著。

VVV

「有人膽敢單槍匹馬地直闖我軍營!那簡直是不要命了!」

耶律焰接到屬下的通報,低咒了一句後就馬上率隊去抓人。他心想︰敢一個人到這軍營來,絕對不可能是泛泛之輩,想必這人是有相當的把握。

大概是西夏派來的奸細,想來刺探他有什麼本事,這擺明就是和他赤發羅剎公開挑戰嘛!

好,既然你來明的,那就休怪我來暗的,主意一定後,耶律焰就立即下令撲滅所有的營火,準備用突襲的方式來殺他個措手不及。

率領一隊精英人馬埋伏在入侵者四周,耶律焰就開始對騎在白馬上的「入侵者」感到懷疑,體型這麼瘦弱的男子也想要來向他耶律焰挑戰嗎?而且埋伏了半天,那入侵者還尚未發覺,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語、仰天長嘆。

一個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尤其是他耶律焰的光陰更是寸秒寸金,他實在是不想再耗下去了,所謂「速戰速決」也是制敵的一大奇招!所以他決定要先對這入侵者采取行動——

單手一揮,迄平律率先射中那男子手中剛要人口的干糧,提醒他一下有人來了,省得他還在那里浪費大家的時間。

「哇,我的干糧。」眼看即將到口的干糧,竟被眼前這個粗魯的男子給射掉了,凌姬不免怒目瞠視著他。

漸漸地,她發覺在場的並不止那個射掉地干糧的人,還有大約十二、三個人舉著火把,出現在她眼前,每個人都向巨人一般,尤其是中間那個騎著黑馬的男人。

哇!仔細一看,那騎著黑馬的男子還有一頭紅熠熠發光的紅發耶!

不對不對,他有紅發關我什麼事,重要的是,他的手下害我碩果僅存的干糧沒了,對!我要為我可愛的糧食報仇才對,否則它如此壯烈地「犧牲」,不是太可憐了嗎?

「你是誰?」凌姬特意壓低聲音問著那個射掉她糧食的人。

見手持弓箭的那個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退到一旁,改由那個紅發的人領隊立在前頭。

他是首領!這是凌姬心里面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本來那紅發男子背著光,凌姬本不能清楚地看見她的臉龐,現在他的身軀往前挪近了一步,所以她可以很清楚地打量著他。

那王者的氣勢不必刻意彰顯,就已令人懾服,還有他的藍眼楮,那眼眸的冰冷使他的氣勢更為猛烈,給人一種很大的壓迫感,凌姬被他直視得無法呼吸。

以他的外表來看他應是外族的人,中原人是不可能有紅發藍眼的,他是——大遼還是西夏的人?

「你……們不是中原人吧!」凌姬心直口快地提出問題。

「沒錯,你是誰?」耶律焰輕扯了一下嘴角。

凌姬戒備地拿出佩刀,她知道事情不好了,踫上了蠻番,這下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她只好自救一下,她還沒有實現她遠大的願望——從軍,可不想死在這兒。

人?廢話一堆,難道是鬼啊!耶律焰在心里嘀咕著。

「你知道這里是大遼的軍營吧,將軍?」

大遼軍營?死了完了慘了,這下真的玩完啦!「我不是將軍。」凌姬糾正著他。

「不是將軍?」耶律焰劍眉微微上揚,「在中原有資格騎白馬穿銀袍帶銀劍的惟有將軍吧。」

慘了!我忘了這一點,要怪都怪那個死禿驢,沒事干嘛用銀的,噴!真是害死人不償命。

「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凌姬被他那雙藍眼楮看得無所遁形。

「是嗎?」顯然的,這答案無法使耶律焰滿意。

耶律焰意外地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小家伙」十分感興趣,以他平日的作風,這入侵者早應該殺了吧,哪可能還留在那里安然無事地和他斗嘴?

「真的……」凌姬現在才發覺自己真的是天字第一號大白痴,連撒謊都撒不好,再笨的人也一听就知道她在騙人,這下該怎麼辦,絕不能告訴他們我是逃婚的公主吧?

「我可以走了吧?」她小聲地問。

把眼楮半眯起來,耶律焰睨著眼前這個小家伙,「想走?」

凌姬猛點頭,天真地以為他會放她走,心想︰這蠻番還挺好心的嘛!

這小家伙倒是打錯了算盤,他壓根兒沒打算要放這小家伙走,他只有說「想走」沒有說「可以走」,耶律焰不禁苦笑著。

「將軍,不用和他耗時間了,我幫您殺了他比較干脆!」耶律焰身後的一名大漢大聲說道,說完便立即策馬朝凌姬而來。

那名大漢手持一把大闊刀朝凌姬砍來,凌姬沒料到是這種情形,一點也沒有防備,就當他的刀要踫到凌姬的身子的那一剎那,那名大漢的身子突然飛出三尺之外,刀子連凌姬的衣角都沒沾著。

大伙把目光都集中在耶律焰身上,因為此時他的手中多了一條長鞭,什麼時候拿的也沒人曉得。

耶律焰目光凜然,表情冰冷,不帶一絲感情。良久,他才由口中吐出一句不帶任何溫度的話「人要不要殺還輪不到你來決定。」

凌姬看他那仿佛可以殺死人的目光,一股冷意油然而生,她從來不曉得一個人的目光可以冰冷到這種地步。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到底要不要讓我走?

凌姬望了望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放棄了要問他的念頭,她實在是受不了現在的氣氛,于是她當下立即決定,先開溜再說.任何人都別想要她再留在這個鬼地方。

她才揮動韁繩,想要偷溜,人就被「拎」起來,不可能的,這匹馬是御賜的千里馬,怎麼可能才跑兩三步她就被人拎起來呢?

她足足離他們有好幾米遠呢!

耶律焰不雅地拎起這個小家伙,像拎小兔子一般,放到她的馬背上來,一點也不理會他的掙扎反抗。

「將軍,你打算要如何處置他?」迄平律問道。

「把他放到我的賬子里,我要連夜審問他。」

「但……他可能是西夏那邊的奸細,將軍.這樣不會太冒險了嗎?如果他乘機突襲您,那……」

「住口!」耶律焰打斷了他的話,史無前例地吼了一聲,「我作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你只要專心給我打仗就好了,其他的你就別管了!」

迄平律不再多言,他知道再多說也沒有用的,他眼光轉而注意緊緊捂住耳朵的幸運入侵者。

哇!好大聲,他是要讓我耳聾才甘心啊?

凌姬實在是恨死眼前這男人了,不讓她走就說一聲嘛!吧嘛讓她很丟人很丟人地被他拎起,然後在她耳旁大吼,要殺人也不要用這種方法!

「放開我啦!」凌姬又開始掙扎。

「省點力氣,我可不希望我問話問到一半人犯就睡著了。」耶律焰似笑非笑地說。

這個臭男人!待她想到反擊的妙招,絕對要讓他好看,凌姬氣極地咒罵著。

VVV

耶律焰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話居然成了真的?

這個人犯真的累得睡著了,而且睡得像死豬一樣!他問話還不到個半時辰,這小家伙居然就睡著了!

耶律焰呆呆地看著趴在桌上的人犯,想著自己今天所有的反常行為。

他為什麼要堅持「盤問」這個人,他早該殺了這個入侵者的,他自己十分明白審問只不過是一個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

他發覺自己竟然會「動心」,而且是對一個男人,一個俊美如女子的男人,竟會使他有一種莫名的悸動,這是二十八個年頭以來他從未有過的感受。

「嗯……」凌姬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

「小李子啊,去叫香兒打盆水來給我,還有去吩咐廚房準備一些蓮子湯來,我好餓喔。」凌姬忘了自己身處何處,還以為是在尚書府中,大咧咧地嚷著。

耶律焰好笑地看著地,第一次有人把他認為是家僕,難道這小家伙家的家僕都是紅發藍眼的嗎?不過,看來這小家伙的身份確實不凡,一般人家是養不起僕人的,尤其是在這種亂世之中。

「小李子,別忘了叫王大姐過來幫我梳妝,我可不想再自己梳了……」語畢,凌姬又合上眼繼續去會周公,她在家里一向都是如此地養尊處優,半睡半醒地交代小李子後,再繼續倒頭大睡。

這一番話使得耶律焰大為震驚,梳妝?「他」是女的,可能嗎?「他」是女的……

耶律焰的眉頭打了一個大結。

他居然沒有看出來?

沒有錯,她是女的,她的耳朵上甚至還有穿耳洞的痕跡,該死!他早該發現的。那她一個女子跑到軍營里來做什麼?難道她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擅闖軍營的下場嗎?

依軍營里的慣例,一旦被發現了她是個女娃,她就會被押到營外供人取樂,不到黃昏她就會被那些毫無人性的土兵們折磨至死了,這小女娃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那……那身軍袍又是怎麼回事?看樣子她必然是一位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那她應該在深閨待嫁才是,怎麼會身穿軍袍跑到這里?這一大堆謎團弄得耶律焰一個頭兩個大。

「我可以回去了嗎?」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小家伙已經醒了,正瞪大著眼楮看著。

「起來了,怎麼不叫我小李子了呢?」耶律焰忍不住揶揄她。

「我剛剛說了什麼是不是?」凌姬的臉倏地布滿紅霞,她知道自己剛剛一定說溜嘴了什麼,不然他怎麼知道小李子呢?

「沒講多少,不過也夠讓我了解一些事。」耶律焰笑了笑,發現她臉紅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凌姬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不,相反地你說的全是該說的話。」耶律焰依舊吊她的胃口,什麼也不肯說。

「你——」凌姬真恨不得把眼前這男子大卸八塊。

「姑娘,有事嗎?」他笑得十分邪惡。

聞言,凌姬不由得一怔,天啊!他怎麼可能知道她是女兒身?這下可真的是玩完了!

「你……沒搞錯吧!不要連性別都不會分……」凌姬吞吞吐吐地說。

「你明明就是一個女娃兒,你再裝就不像了。」耶律焰一語道破,不打算看地繼續裝蒜。

「我不是,我……」凌姬這下慌了,站起身來就要逃。

耶律焰眼明手快地抓住這小女子,把她揮舞不停的手固定在桌上,用他頎長的身體壓住她的身軀,預防她二度逃亡,不過,他似乎忘了考慮這種動作的暖昧性。

「放開我!」凌姬努力地想掙月兌,雙頰卻因這麼親昵的動作而染上紅暈。

「你這一只不肯面對現實的小駝鳥。」耶律焰憐愛地撫弄著她的雲鬢。

「你沒憑沒據的少胡扯!」凌姬死鴨子嘴硬地還是不肯招,打算來個死不認賬。

「是嗎?」耶律焰饒富興味地睨著她。

「本來就是!你不是懷疑我是敵軍派來的嗎?你應該是要問我來這里做什麼,我們的計劃又是什麼,而不是要確定我是男還是女,大遼蠻人!」凌姬一口氣 哩啪啦地講了一大堆。

「那你叫什麼?還有你成親了嗎?」耶律焰打算順凌姬的意,開始詢問她——名字、年齡、家世,還有一樣最重要——她嫁了沒有?

聞言,凌姬差點沒由椅子上跌下來,他在問什麼?

這……這和我所想的完全不一樣嘛!他不是應該問我是誰派來的、來這里的目的是什麼?還有問一些軍情之類的話,不應該是這種話……

「怎麼,回答這些問題有這麼困難嗎?」

「我……我叫宋廣靖。」嗯!這麼說應該沒錯吧?對啁,我是宋朝公主,姓宋應該沒錯,再加上我的封號叫廣‧靖,嗯!就叫宋廣靖,既有根據又不會泄漏真實身份。

「宋廣靖……」他反復念著這三個字,這會是她的名字嗎?廣靖……富家千金怎麼會有這麼中性化的名字呢?

「我因為年齡尚小,尚未娶妻,不像將軍您……」凌姬故意把話的尾音延長,良久才把話接下去,「不像將軍您妻妾成群,兒孫滿堂的。」

妻妾成群?兒孫滿堂?這太夸張了點吧!耶律焰在心底暗笑著。

「我尚未娶妻,所以何來兒孫滿堂?」他忍住想狂笑的念頭。

講到這耶律焰不禁想起那皇上賜的婚給他,尚未過門的異國公主,他對女人向來沒什麼興趣,在他的印象中,女人只不過是泄欲和生殖的工具而已。

不過他現在已經有了不同的看法,自從這小女子出現之後,他已經完完全全地改變以前的看法。

這個吸引人的小東西——

他想要和他斗斗看,比比看到底是誰厲害,他非要她恢復女裝不可,從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如此挑逗他的心,但是惟獨她不止挑逗了他的心,還使他的心怦怦地跳……

心怦怦地跳?他該不會是動心了吧!

不可能的,他的心老早就該冷了吧,他是「赤發羅剎」,馳名中外的冷面將軍,他是沒有心的!他的心早在幼年時隨著兄仇母仇,毀壞殆盡。

「將軍,你在想什麼,怎麼半晌也不吭一句話?」凌姬打斷他的沉思,逕自問著。

「沒什麼,你多休息會兒吧!有空我再過來看你。」

耶律焰說完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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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凌姬牽著一匹白馬,迅速地出了南城門,夜半三更,城門本應關閉的,但是她從耶律焰身上偷著了將軍的令牌,所以,南城門的士兵也只好開城門讓她通行了。

雖然她和耶律焰已經拜堂成親,她也成了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但是她永遠忘不了婚禮那天耶律焰給她的恥辱——

她做夢也想不到耶律焰竟真的把她給綁去拜堂,而且讓她連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所以嘍,她為了給這耶律焰一點顏色瞧瞧,只好再「勉強」當一次逃妻。

這次她可是有萬全的準備喔!

銀兩、干糧、武器地都帶著,啊……還有耶律焰的令牌她也偷來了,哈!這下她鐵定會逃亡成功的。

至于耶律焰他當然沒發現她,說起這個她就得意,她真佩服自己了,竟能想出如此絕妙的計策來。

首先,她先準備了一桌好酒菜,等耶律焰回房後一同享用,而且耶律焰來了以後她又頻頻勸酒,然後再讓他酒後縱欲——

耶律焰在縱欲之後,自是酣然入睡,然後她再乘機偷取令牌……哈!她夠聰明了吧!耶律焰他喝的是百年女兒紅,他想不醉死也難!

好了,不用多想了,她現在正急著要回高麗去,否則天一亮鐵定又有大隊人馬要來追她了。

凌姬躍上馬背,揮動韁繩,猶如一只被射出的箭般,快速地往南方而去,然而她始終沒有發現,在她的身後始終有一個身騎黑馬的人跟著她。

這個人身形壯碩,他的頭發是紅色的,有若火焰般的頭發,而他那有若藍寶石的藍眼,在月夜中和皎潔的月光互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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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

整個城里全部進入了警備的狀態,將軍府全部人馬都出動了,在城門、街頭巷口以及各客棧盤查搜尋凌姬。

而四個城門口也縮減成一個,其他三個全部封閉禁止通行,惟一一個城門口加兵守衛,凡是漢人一律只準進不準出,各客棧禁止收容漢民,無論男女一律如此,無一例外,如要投宿,將軍府特撥一間樓房統一集中這些漢人,民宅也一律禁止收容漢民。

耶律焰這一串串接連而來的軍令全是為了凌姬而下的,他在一刻鐘之內封鎖了整個上京,對外禁止通行,對內民宅一戶一戶搜尋,他就不信如此找不到凌姬。

將軍府內的侍衛日夜不停賣力地尋找,縱然外頭風雪交加也沒人肯留在將軍府中,因此外頭的風雪總比耶律焰這張鐵青的閻王臉好得太多了。

他知道這一場「耶律焰風暴」威力非凡,不少無辜的人慘遭橫禍,手下們只要有一點小餅錯都會被他轟得尸骨無存,惟一幸運逃過一劫的人是告假三個月的迄平律。

不過,他並沒有把婚禮延後,他堅持婚禮要照常舉行,絕對不能延後,一天都不行。

他確定凌姬絕對無法出上京城門,即使她再如何善于掩飾她身為漢人的事實,沒有一個遼人會如她這般瘦弱的。

她——絕對跑不掉!

VVV

耶律焰在上京布下了天羅地網要抓她,她就算是插翅也難飛,所以她自是跑不出上京——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她甚至連要找客棧寄居都有問題。

耶律焰根本是要絕她的路嘛!

話說大遼聖祖在位起便積極推行漢化運動,由遼聖祖至當今的太子睿,都極力推行漢化運動,所以,今日大遼的漢化已十分成功,中原的民風習俗、樓房建築等等,大遼均仿效得十分成功,但是好的學著了壞的卻也學到,壞的是——妓院。

凌姬窮途末路之際,只好先跑到妓院去?「應征」藝妓,因為,她真的無處好去,只好到這里來了,而且她想耶律焰大概千料萬料也料不到她會跑到這「摘月閣」來,如果不幸被他發現她躲到這里,那她可就要對不起她可愛的小了。

凌姬坐在「摘月閣」的廂房中,梳理著她的頭發,一旁站著的是這摘月閣的嬤嬤,這嬤嬤正苦口婆心地規勸著她簽下賣身契。

罔市做老鴇這一行做了這麼多年從沒踫到過這麼難纏的姑娘!

不肯簽賣身契,不肯陪客人上床甚至以蒲扇掩面不肯讓別人見著她的廬山真面目!

又不是長得羞于見人,她每天不是用薄扇掩面就是躲在紗帳後頭,白白浪費她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勝西施塞貂嬋的面容。她來這里三天,造成莫大的轟動,但她堅持只賣藝、不賣身不賣笑,在粉帳後頭焚香操琴,偶唱一兩首江南小曲,她愈顯得神秘大伙兒對她愈感到興趣,使得她的場地場場爆滿,直比「飛月閣」的名妓柳詩昀。

只不過人家柳詩昀是一雙玉臂千人枕,一夜值千金,而眼前這神秘美人一夜行情已經到萬兩了,偏偏現在自個兒手頭上沒有這凌兒的賣身契,拿她沒辦法,也沒辦法逼她接客。

所有能用的招術她這做老鴇的早用不著了,否則哪還要現在在這里低聲下氣地求她簽賣身契呢?凌兒來的第一天,她這嬤嬤就派了三名院里的打手去嚇她,沒想到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那凌兒提著那三名大漢來找她,當場劈斷廳里價值不菲和闐玉桌,還說誰敢逼她下場就如同那桌子一般,弄得她不敢再耍任何陰狠的手段。

「凌兒,就算我這嬤嬤求你,你就勉為其難簽一下吧,隨你開個數,多少不是問題。」罔市放低姿態地求她。

凌姬放下手中的玉梳,很不耐煩地回過頭去瞪著那名老鴇,「不簽,不簽,不簽!你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可以馬上走人!你要是再吵的話,晚上的場我也不打算接了,反正我只是賣藝而已,到大街上表演我也一樣可以過活,干嘛到你這‘摘月閣’吃苦受罪,听你在這里說這一些廢話!」

別人怕這惡老鴇她凌姬可不怕呢!在這里待了這麼多天,她知道現在正紅,紅得都發紫了,既然紅她就要耍大脾氣,反正老鴨也拿她沒辦法。

要簽賣身契?

算了吧!她又不是大笨蛋,她要是簽了以後不就被這老鴇婆吃得死死地,就算要她乖乖接客她也得乖乖听話,她才沒那麼笨呢!

現在距離她和耶律焰的婚期還有五天,據她所知耶律焰並沒延後婚期,少了新娘的婚禮還辦得下去嗎?那場婚禮一定會開天窗的,除非——他找到她。

不,不可能的,她已經躲了二十三天了,安然地躲過他二十三天了,只要再五天,她就可以自由了。

她之所以用蒲扇掩面,不肯見人是為了怕踫上熟人,將軍府見過她的人不少,要是隨便踫上一個她豈不是完蛋了?所以嘍!她現在才會這樣遮遮掩掩地不敢見人,就算是彈琴的時候她也會把帳子放下來,才不會讓下頭的人看見她。

不過,她今天要破先例了,原因是——缺錢。

從大遼要到高麗的盤纏必然要花不少錢,如果沒錢可就慘了,現在連年戰亂,搞得民不聊生,想投靠民舍白吃白喝大概是行不通地,所謂︰「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大概就是這種亂世最佳的寫照吧!

所以她答應老鴇今晚要接一名客人,只有一名喔!她開價千金,看誰願出千金一觀她廬山真面目。只要出千金她就露臉,給老鴇抽個一百兩,剩下的也夠她到高麗去了。

「嬤嬤,你說今晚要千金買我露臉的是誰?你先和我說一聲,我等一下好應付他。」凌姬把一根金釵插在頭上,隨口問了這一句。

「凌兒,今晚出千金的是位名將軍,他用三千兩黃金的高價買你一面,是將軍喔!你可要好好服侍,不,是招待他,我們可惹不起人家的。」罔市在心里偷偷笑著。

「將軍?」凌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出千金的人是名將軍。完了!將軍——是耶律焰嗎?

「是耶——律——將軍嗎?」凌姬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幾個字來,她實在快嚇死了,嚇得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上天保佑,千千萬萬可不要是耶律焰啊!

「耶律將軍?不是啊,不是耶律大將軍,是摩會將軍,關耶律將軍什麼事?」罔市不明白地問。

呼!好險,只要不是耶律焰,是誰都沒有關系了。

「沒有沒有,沒什麼啦!嬤嬤,你先下去,我要換衣裳了,你放心,那名摩會將軍我會好好招待他的。」凌姬轉身回去繼續梳妝,以至于沒看到老鴇罔市臉上那抹十分怪異的微笑。

VVV

耶律焰獨自一個人待在以前凌姬所住的那一間房間中,望著房中的一切景物。

在二十三天以前他的姬姬還待在這一間房間中,和他一起吃、睡,他也可以吻著她擁著她,享受著屬于他的軟玉溫香……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懊死!已經二十三天了,她都毫無音訊,那群飯桶也不曉得在做些什麼,要他們找個人找成這樣!

「將軍!」門外傳來莫即爾的聲音。

「進來。」耶律焰不耐煩說。

「將軍,丞相在今晚設宴在‘齊月閣’要邀您去,您打算去嗎?」莫即爾緊張得直冒冷汗,要不是那個負責傳話的侍衛死命活命求他,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靠近將軍方圓二十米之內。

耶律焰回頭看看莫即爾,臉上依舊是一臉駭人的威嚴與不可侵犯。

莫即爾嚇得連吞了好幾口口水,正在祈求上天不要讓他英年早逝,才二十幾來歲就得一命歸陰。

「將軍……」

「準備一匹快馬,即爾你和我一塊去。」耶律焰用不帶任何溫度的語氣,冷冷地下了這道命令。

「是。」

得到了耶律焰的回復後,莫即爾飛似地逃出了這一間房間,好似後面有鬼在追趕他,對莫即爾而言,鬼不可怕,在發怒的將軍比鬼還要可怕!哎!「古有赤面關公,今有赤發羅剎」,這一句話可不是說假的。

凌姑娘,不論你在哪里,求求你快回來,大伙兒真的快被你給害死了……

VVV

兩匹快馬在街道上奔馳著,路上的人見狀紛紛回避于道路兩旁,馬上的人是馳名中外的赤發將軍耶律焰,皇上眼前的大紅人,惹不起的!

馬一直奔馳到一間紅瓦琉璃的華屋前停下,耶律焰跳下馬,瞥了華屋上的招牌——「摘月閣」一眼,問莫即爾︰「是這間‘摘月閣’嗎?」

「大概吧!」莫即爾不確定地說,據他所知道上京里有兩間著名的青樓「摘月閣」和「齊月閣」,而丞相只是傳話過來邀請,天曉得他們說的到底是哪一個「摘(齊)月閣」?管他的,反正二選一機率高得很,應該不會那麼倒霉走錯家才是。

莫即爾和將軍走到正廳,看見人潮洶涌,他就整個臉都變青了!

他們居然走錯了!是「齊月閣」不是「摘月閣」,丞相若是設宴必定會將整間青樓給包下來的,人不可能會這麼多的。

完了!這陣子將軍心情很不好,現在他又讓將軍有理由修理他,這下他想全身而退都難了。

罔市見和莫爺一同來的這位官爺氣勢懾人,在人群中顯得十分搶眼,加上他又一身戰袍,一看就知道是將軍級的人物,她連忙晃著臃腫的身軀,搖搖擺擺地走到他們跟前。

「這位官爺……呃!是將軍,你有事先訂位嗎?咱們這里姑娘可是美得很,看您是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有,將軍您看起來面生得很,是頭一回來吧?像您身後的這名莫爺就常來這里捧場,是不是啊?莫爺?」

「呃……這……將軍,我們……」莫即爾一進之間覺得好難堪,老鴇竟一語道出他常來這兒飲酒作樂。

「這位將軍是……」

「耶律焰。」耶律焰冷冷地說。

「耶律……是耶律大將軍啊!」罔市眼中有著興奮的神色,耶律焰他一直是個傳奇人物,他自十五歲起便一直屢建奇功、威震四方,關于他的傳聞可不少,他也一直是遼國人民心目中的偶象。

「耶律大將軍,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這兒有一名漢族姑娘還沒被人開過苞,本來是摩會將軍今夜出三萬兩黃金要開苞的,但是如果大將軍您要的話,錢這方面沒有關系的。」罔市眉開眼笑地說,她老早就打好如意算盤了!

她和凌兒說那摩會將軍出了三千兩黃金是騙她的,人家是出三萬兩買她的初夜,而且買她的人是將軍,就算她武功再高強也打不過將軍的,到時生米煮成熟飯,她這嬤嬤就等著數銀子好了。

不過,摩會將軍和耶律將軍比起來,耶律將軍當然是好得太多,這凌兒當然是要給耶律將軍才行,到時耶律將軍要是高興起來,賞賜她些東西也不一定。

「漢女?」耶律焰習慣性地挑起左眉,表現出一絲關切。

「是啊!是名標致的漢女。」

「好吧,我包下她今晚。」

也好,或許應該找個女人發泄一下,和凌姬一樣是名漢女的女人,或許這能讓他忘卻她。

忘記那個日夜折磨他的女子,他的姬姬……

VVV

耶律焰獨自在一間華房中,獨飲著一壺酒。

女人,他不曉得自己還對凌姬以外的女人有「性趣」

嗎?嘗慣了她的味道,有辦法再去沾別的女人嗎?

距婚期還有五天,在這五天之內他一定要找出凌姬來,即使要把整個上京翻過來他也在所不惜,她注定是他的,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來。

遠處傳來一陣陣腳步聲,或許是那名漢女吧!避他來不來的,那個人只是一個發泄品而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VVV

凌姬擔心地走在回廊上,她正在煩惱是否穿得夠——多。

沒辦法,這是她第一次如一般藝妓的「接客」,以往她都只是在簾帳後頭彈琴而已,才沒有「接客」哩!所以,她多穿了不少厚厚的衣裳,以免等一下那個摩會將軍對她毛手毛腳地,多穿一點好讓他少模一點。

轉眼間,她已經走到了房門口,她遲疑了一會兒,正在猶豫該不該進去,不過可以不進去嗎?算了吧!火都已經燒到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她現在真的可以體會荊軻的心境了。

唉!早死早超生,進去啦!

凌姬認命地打開門,走進房內,透過屏風,她隱隱約約地看到有一個人在那里獨飲著。

耶!那個人的背影好像耶律焰喔!

不對!凌姬啊,你少呆了,耶律焰現在應是在將軍府里氣得跳腳,哪可能在這里?而且老鴇也說過出千金買她露臉的人是摩會將軍,和姓耶的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

凌姬掩上房門輕聲慢步地走進屏風後頭,她看見那個獨飲的人先是愣了一下。

那個人怎麼也和耶律焰一樣有一頭紅發?等等,他把頭抬起來了,他的眼楮居然是——藍的?!

一雙清澄、透澈的水藍色眼眸。

和耶律焰一樣是紅發藍眼的將軍,等一下!他也長得和耶律焰一樣,一模一樣……不對,他不是一個長得和耶律焰一樣的男人,而是他根本就是耶律焰!

這下真地——玩完了!

VVV

當耶律焰看見走進來的人是凌姬時,他承認,他是有不小的震驚,原先,他以為是他因思念凌姬過度,一時浮現出幻影,才會把別人誤看成她。

但是,當他看到那名女子看到他時的驚訝神情,以及她看見他時驚叫耶律焰時的種種情況研判,她真的是姬姬。

凌姬見到他時,先是呆了好一陣子,然後就是要沖向門邊,企圖逃跑。

逃?不,她逃不了了,當他再見到她時,她就別想再逃離他了,他不可能讓她由他眼前逃月兌,不會的,不可能地會再有第二次了,絕對不會!

凌姬小小的身子,迅速地穿過屏風旁的小路,目標對準了可以通往外頭的房門,不過,在她還距離房門不到一米的地方,她的細腰就被人給握住,隨即兩腳騰空,被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啊——焰,你放開我,放開我!」凌姬兩只小腳不斷地懸空踢著。

「你——做夢!」

耶律焰把她擁入懷中,緊抱著不放開她,他已經好久沒有享受擁她入懷的軟玉溫香,才二十三天的時間,對他而言就像隔了二十三年似的。

她原來就是這「摘月閣」老鴨所提的那一個凌兒,那一個拿三萬兩要奉獻初夜的凌兒。

奉獻初夜?

這個小女人竟敢征求開苞者?

想到了這里,耶律焰的心里冒起了一把火,他真的很生氣,非常生氣。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他一定要好好教訓她才行,他這次不是打個兩三下就可以解決的,不過,要教訓她,當然不可能在這里,他要把她帶回將軍府去。

他把懷中的凌姬整個扛在肩頭,就打算讓她這麼「風風光光」地出去。

當原本守在玄關附近的莫即爾看到這一幅景象時,也愣住了,本想問些什麼,但他看見耶律焰那一張鐵青的臉時,只得把到口的話吞入口乖乖地跟在後頭。

堂堂耶律大將軍竟會扛著一個小女人走?

罔市正歡天喜地的高興拉上了耶律焰這條關系,沒想到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她居然看見耶律焰扛著凌兒在內廳中,好像要帶走她似的。

「大將軍,凌兒是咱們這‘摘月閣’的紅牌,您把她扛在肩頭上不太好吧!她是這里的姑娘,是不帶出‘摘月閣’過夜的……」罔市為難地說。

縱然她惹不起耶律焰,但她總不能看著一棵搖錢樹,白白地被耶律焰給帶走吧!

搖錢樹耶!這棵搖錢樹是唯一可以和「齊月閣」柳詩昀相提並論的,白白放掉太可惜了,所以她當然要設法把搖錢樹給留下來才行。

「如果您不滿意的話,我可以再替您找一位,您就把凌兒給放下來吧!」

耶律焰把目光冷冷掃向摘月閣的老鴇,連話都不屑再多說一句。

他的眼神冷若冰霜,凌姬她甚至可以嗅出一股危險的氣息,他——在發怒。

「耶律大將軍,你就算是身為將軍也不可以強擄我‘摘月閣’里頭的姑娘吧!」罔市到最後干脆豁出去了,管他什麼將軍不將軍的,大不了他的生意不做而已,凌兒貌如天仙,她可以再利用凌兒多交幾個王公貴族,如果人被帶走了,那什麼都完了!

「‘摘月閣’的姑娘?你給我听清楚,她是大宋定國廣靖公主,我耶律焰的未婚妻子,你竟敢私藏將軍府失蹤已久的公主這麼久,我老早就下令不準收留漢族男女,你犯了此罪,該當何論?」耶律焰的口氣依舊冰寒,話中多了股殺氣。

他根本就想殺人了,他二十三天以來瘋狂尋找的人兒原來是躲到青樓里來了!

很好,她居然聰明到知道躲在這里,他是沒料到凌姬會躲在這里,不過今天既然被他抓到,他就不打算輕易地放過她。

耶律焰向莫即爾使了個眼色,讓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處置「摘月閣」,接著他就無視于眾人的目光,扛著凌姬離開了這「摘月閣」。

望著耶律焰漸漸遠去的背影,莫即爾開始替這棟金碧輝煌、華麗無比的「摘月閣」感到惋惜,再過不了多久,這座「摘月閣」將成為一片平地,成為了耶律焰一怒之下的犧牲品。

罷才將軍扛著的那名絕美女子,就是讓將軍抓狂整整二十三天的主要原因吧!看得出來將軍十分在意她,不然的話將軍又怎麼會在這二十三天完全盡失平日冷漠冰心,變得易怒暴躁,讓人不敢接近。

真後悔代替將軍迎親,如果他如同迄平律一般留在將軍身邊,就不會錯過將軍熱戀的那一段了。

可惜,可惜,他居然漏了這一段!唉!澳天向迄平律逼問一切事情的緣由吧!迄平律這小子告假三個月,在府里和喜兒恩恩愛愛如膠似漆,真是有了情人忘了友人。

紅粉知己真地有那麼好嗎?也許哪天他也會如此吧!

VVV

耶律焰不理會凌姬的死命掙扎,強抓著她上馬,也不管這樣的動作是否不傷大雅,反正他就是要把她給抓回府去就是了。

「焰,你放開我,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凌姬一面掙扎,一面大叫,雙手更是不斷地抓著耶律焰的手臂,想讓他放開她。

只可惜,耶律焰沒她想象中地那麼脆弱,她那些力量對耶律焰而言根本就是替他抓癢而已。

耶律焰還是抓著他,用那一種很不雅的方式——絲毫不客氣地環住她的細腰,讓她貼緊他的身體,減少她身體的律動。

耶律焰下馬後,把馬丟給守在大門的衛兵,直接扛著凌姬往府里去了。

「耶律焰,你放我下來,我不要和你回去,放開我!放開啦!」凌姬依舊是掙扎個沒完,只可惜耶律焰根本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一再掙扎也是徒勞無功。

放開她?

算了,少做夢,他自此之後再也不會讓她離開他半步了,他打算拿一條繩子把她綁在褲頭,好隨時隨地地看好她,五天之後的婚禮他是不會讓新娘缺席地。

他和她還有賬要算,一筆很大很大的爛賬……

耶律焰抱著凌姬走向一間位于走廊盡頭的房間,那房間是四周全部都有重兵把守,她知道這是耶律焰的房間,因為上回她受傷的時候住餅一次。

凌姬不安地看著耶律焰繃著一張臉,他似乎是很生氣,不,不是「似乎」很生氣,而是「根本、一定,鐵定」很生氣。

他打算怎麼處置她?

這次好像不是打一兩頓就可以了事地,以前她也惹過耶律焰生氣,他頂多是打她一兩頓外加幾個吻,也沒有什麼更嚴厲的處罰,可是這回情況似乎和以往不同了,她是在婚禮舉行的前幾天惡意逃跑,存心要讓婚禮開天窗,這條罪就已經很嚴重了,更何況她還跑到青樓里去「接客」,被他逮個正著。

這下她想不死也很難了,耶律焰這次不會輕易饒過她的,絕對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可是,那「摘月閣」的老鴇明明說出千金買她的人是摩會將軍,怎麼突然變成了耶律焰呢?早知道會是耶律焰,打死她她也不會踏進那房間半步地,不過,現在她事後反省,好像對她即將開花的小一點幫助也沒有,什麼「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根本是騙小孩子的話,說「為時已晚」還比較實在一些。

耶律焰才不理會凌姬的小腦瓜子里想什麼,逕自把她扛進房里去了,他先是把她丟在床上,然後就轉身去鎖門。

凌姬被他這麼一丟,震得七暈八素地,東南西北都還分不清。

在凌姬還沒搞清楚一切問題的時候,耶律焰已經轉身,滿眼怒火地看著她。

他正在思考要如何處罰她。

他從來沒有如此生氣過,從來沒有,這個小女人竟想如同那「齊月閣」的柳詩昀的一雙玉臂千人枕,一夜喊價達千金,她——居然想去當名妓?

這點就是最令他憤怒的地方,如果今天他沒有答應要去赴宰相的宴會,沒有跑錯青樓,沒有答應那「摘月閣」的老鴇找個漢女來過夜,那她今晚不就……

不,他實在不敢再往下想,幸好一切都沒有發生,今晚她的玉臂還沒有讓他人枕上,她是他的,這點絕對容不得她來質疑。

他想要狠狠打她一頓——不,他更想狠狠吻她一頓。

他想死了那種感覺,那種狠吻她的感覺,凌姬害他這二十三天以來過著有如苦行僧般的生活,這——他定要好好地「補償」他,好好地補償……

「你把我當什麼嘛!說摔就摔,我承認我是叫你放開我,可是你要放的時候好歹和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這樣摔下來——」凌姬剩余的話消失在耶律焰狂野的索吻下。

這不曉得是第幾次了?

每次耶律焰都用吻來阻止她說話,只要他高興,他隨時都可以吻她——不管那個時候她在干什麼,只要他想吻她,他就吻她,只要他要,她沒有權利去決定要與不要,霸道是他的代名詞。

這算是對她的處罰嗎?

凌姬氣喘吁吁地推開耶律焰,他那種霸道的吻法實在令她招架不住,她不討厭他的吻,只是他似乎好像太蠻橫了,他吻她,他不要她像個女圭女圭一樣呆呆地毫無所應,他會一直吻到她有所反應,甚至不惜讓她嘴唇紅腫泛血絲。

這個男人——真地好霸道!

「我們不是說好不用這方法來罰人的嗎?你可以打我罵我,那都沒有關系,就是不要用這種方式罰我,雖然我十分喜歡……」

完了,又說漏嘴了,上天保佑耶律焰不要听出什麼端倪才好,不然這下可就慘遭了。

「你說你喜歡什麼?」耶律焰半眯著眼,以略帶質問的口吻問她。

「沒有,什麼都沒有。」凌姬連忙搖頭否認。

「真的?」耶律焰這話含有濃濃的疑問語氣。

「真的,我……沒有!」凌姬跳了起來,她迅速沖向門口,卻在踫到門閂的那一剎那被抓了回來。

耶律焰把她困在門板和自己身體中的小小空隙,以阻止她再逃跑,「你不喜歡這個話題嗎?好,我們先換個話題,這個話題可以等一下再說,你先回答我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到‘摘月閣’去,上京這麼大,誰教你去那里的?」

「人家……人家我沒有地方可去……你在城門口設人我又出不了城,而且你又派人在大街小巷查詢,幾乎每條路上都有你的人,我又不可能躲在民宅,而且挨家挨戶地派人去盤查,誰叫你不準人民收留漢人,後來我發現只有青樓你沒有搜查,所以……」

「所以你就上青樓去‘接客’?」耶律焰幾乎是把這些話由牙縫中硬擠出來地,只要他一思及她在「摘月閣」,他就有滿肚子的火。

「我沒有‘接客’,而今天你是我的第一個客人,我只打算‘接客’一次,拿錢好回高麗……」凌姬順著耶律焰的話尾回答,她所指的「接客」是陪客人飲酒作樂。

「就因為缺錢,所以你就要陪客人上床是嗎?」耶律焰他簡直要氣炸了,他說過她是他的,而這個小女人竟為了區區三萬兩黃金要賣初夜,不,她的身子只能獨屬于他,只能是他的。

「上床?我……沒有,焰……我沒有說要陪夜,我只是……我真的沒有……」凌姬慌了,她現在終于知道耶律焰為何會氣成這樣,逃走和上青樓都不是主因,真正的原因是她要陪客人「上床」。

「焰……」凌姬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耶律焰,企圖引發他的同情心。

以前這一招都很管用,上一次西夏的殺手來襲時,她也是用這一招,耶律焰才心軟讓她下馬,躲到一旁草叢里去,上天保佑,她的演技沒有退步,不然這下她不死也難。

她看見耶律焰原本緊繃的臉慢慢地松懈下來。

咦?他不生氣啦!

凌姬本來還在那里慶幸,沒想到耶律焰竟低吼一聲,又侵佔了她的唇瓣,這回他吻得更猛,好似要把這二十三天以來的相思之苦完全在此刻發泄出來。

經過了這二十三天的相思煎熬,耶律焰才能深深體會喜兒失蹤時迄平律的感受,那種置身于水深火熱的感覺,若非親身體驗,旁人是絕對沒有辦法體會的。

或許當初他錯了!

早在三年前他就應該告知喜兒就在他府中,不應該刻意不去告訴迄平律,害得他三年來日夜相思,他和迄平律天天在這將軍府進進出出,應該是「早晚」會踫上,沒想到這「早晚」踫上竟會是三年後的事,而且那時他認為男子漢大丈夫,不應該為了區區一名女子而擾亂了心湖,世間上根本沒有情愛這回事,所以他才沒有主動告知迄平律這件事。

這件事,他真的做錯了!

耶律焰依舊熱烈地吻著凌姬沒有一絲放松的跡象,也不管懷中的凌姬是如何推抵抗拒,只要他想要的,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擋他。

在他稍感滿足之際,他才讓四片唇瓣暫且分離,但是並不代表是一個結束,而是另一段激情的開端——

原本耶律焰抓住她小手的手改抱著她的縴腰,他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不容她反抗地將她抱往炕上,今晚——是時候了,他不要再忍到洞房花燭夜,那太久了,五天的日子對他而言,太遙遠了,今晚他不再打算單純地抱她入睡而已,天曉得那種有多強烈,多難以壓制。

罷被耶律扔上炕的凌姬一發覺不對勁,就立刻要逃離炕上,只可惜她的腳連地都沒沾著,就又被耶律焰給抓回炕上,壓在身下。

「焰……我們不是說好,這種事在洞房花燭夜才可以……做的……你現在不可以這樣子,你——不要這樣壓著我,不可以這樣……」

「洞房花燭夜?我等不了那麼久了,我現在就要你,現在就要,天曉得在婚禮的前幾天你還會不會逃跑?一旦你成為我的,你就不可能再有機會逃離我,不會逃離我……這唇、這眼、這眉,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一切都屬于我的……」

耶律焰瘋狂地把吻散在她的臉上,一雙手佔有性地環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則來回在她身上模索,沒有會兒,他又感到不滿足,一只手直接往她的襟口探去,毫不客氣地撕開她胸前的衣服。

「焰……你不要這樣子,不要這樣……」凌姬慌亂地要推開耶律焰,她覺得好無助,全身都像是著了烈火一般,凡是被他的唇吻過的地方都灼熱無比,她不曉得該做些什麼才好。

這麼親密的舉動是違背禮教的,他不能這樣,那是她的丈夫才可……不對,他本來就是她的丈夫,她千里迢迢地由汴梁到上京就是要嫁給他,再五天她就要和他成親了,他是有權利這樣做的。

「焰……我怕……」凌姬小聲地說。

原本正低頭吻她香肩的耶律焰把頭抬起來,訝異地看見了他身下的小女人眼中有著驚意。

他——嚇著她了。

「焰——你不要這樣,我怕……我不曉得該怎麼辦,我好怕……」凌姬她慌亂地拿著被耶律焰撕碎的衣服遮掩身體。

「乖,不要怕,不用怕什麼,有我在你什麼也不用怕……」耶律焰把身下的人兒拉人懷中,柔聲地安慰著,也許他剛才太粗暴了,他真的不應該太急的,嚇壞了他的小女人。

「乖,不要怕喔!信任我,這沒什麼好怕的,只有剛開始的時候會有一些痛而已,我保證,只有一點痛……」

「那我們可不可以不要——」

「不行!我要你,我今晚就要你!這事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你別想今晚要再逃離我,你是我的,今晚你就要成為我的。」耶律焰喃喃地說,他抬起她的下巴,印上屬于他的烙記。

凌姬本想再退縮,奈何耶律焰的唇已經降在她的唇上,快得讓她措手不及,無從躲藏,他灼熱的唇輾轉吸吮著她,這吻令她兩腿發軟,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是我的,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耶律焰佔有性地吻遍她每一寸令他銷魂的香肌,全心全意地要佔領身下的女子。

VVV

迄平律把喜兒給騙回府之後,他還是依舊召妓作樂,對于喜兒這個「正妻」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他之所以這麼做,自是為了報復羅!三年慘淡生不如死的日子豈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解決的啦?不報復一下怎麼對得起自個兒呢?

所以他就故意漠視喜兒地回府之後的各種為了要求他原諒的討好行為,而且還故意不去搭理喜兒,把她一個人丟在房中獨守孤枕,而自己卻在書房里和妓女打情罵俏,醋桶子打破翻了好幾桶。

呵!呵!他夠邪惡了吧!他就是要把喜兒逼到她受不了,親自上書房來找他算賬,到時他再來個大野狼吃小羊兒,嘿!嘿!他等這個「圓房」可是等了三年了,不過,也整整二十來天了,這喜兒也真能忍,二十來天都沒啥反應,也沒過來找他,這倒令他有些急了,是他找女人找得不夠多嗎?

不會吧!一天找了五個還不行啊!

唉!女人心海底針,天曉得地在想什麼「上天保佑她不會一氣之下又逃跑了,再躲個三年他可是吃不消的。」

「迄哥哥,我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喜兒的聲音。

是喜兒!她總算來了。

迄平律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盡量裝得不在乎地說︰「是喜兒嗎?我還以為是銀花呢?」

罷推開門的喜兒一听到迄平律把她當成別的女人,小臉上掛滿了不滿,不行不行,她不可以一副臭臉,她今天是來「勾引」迄平律,一副臭臉怎麼可能「勾引」成功呢?

想了想,她又把笑意強拉回嘴角,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嫵媚動人一點,免得嚇跑了迄平律。

想起來她真地很不甘心耶!她到底是哪里不夠好?迄平律竟然每天都要找五名妓女來陪他作樂!這太沒道理,她是不是不夠有魅力,不然為什麼他天天找女人?

「嗨!我決定今晚我們不要再分房了,咱們今晚…

…就……回房睡,睡在同一張床上。」喜兒一張小臉布滿了紅霞,她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才說出這些話。

迄平律的眼光在喜兒進房之後就為之一亮,他的目光再也沒有辦法從喜兒身上移開。

到底是誰教她穿這種誘人的衣裳?

喜兒慢慢地走近迄平律的身旁,她的身上只穿著一件小小的紅色兜衣,剩下的就是一件透明的薄紗,有遮等于是沒遮,這薄紗可是喜兒跑遍上京布行才找著的,她也是鼓足勇氣才穿這種衣裳,若非是為了要勾引迄平律,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肯穿這種衣服。

迄平律暫且先壓住如火般的,他不確定自己還能再當多久的君子,但他現在如果讓欲火付諸實現,那他之前的計劃豈不是完全泡湯?不行,他還要再小整她一下,然後再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她。

「雪才剛融,你現在穿這樣當心著涼了。」

著涼?死迄平律,你難道不知道我這樣是為了要引誘你?而你卻毫無反應地告訴我當心著涼?難道你真的以為我閑著沒事干,沒事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做啊!死迄平律臭迄平律,難道你真的對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嗎?喜兒在心中暗罵著。

「平律……你難道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哎呀,就是那種感覺嘛!」喜兒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才是,她現在可是又羞又氣又惱,有一股想大哭一頓的沖動,最後她干脆整個人直接坐在床上,用行動來驗明一切。

「平律……」

「有事嗎?」迄平律佯裝不懂喜兒這個舉動所代表的意思,他如果真地再和她坐在床上,他不撲上去來個惡狼吃小羊才怪哩!

不行,他必須得忍耐,忍耐……忍耐,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說好……一同睡的……」喜兒輕扯迄平律的衣角,把他拉到床邊來。

「喜兒……」迄平律申吟出聲,誰能告訴他是哪個人教他的天才妻子做這種事,他可以感到自己的自制力已經發揮到了極限。

「你坐好嘛!」喜兒硬將迄平律壓坐在床邊,然後整個人撲在他的懷里,小手挑逗地鑽進他的衣服里,笨拙地挑逗著他。

「喜兒,你這是在做什麼?」迄平律連忙用力推開喜兒,他的自制力正在一點一滴地流失,他幾乎想立即撲上去和她親密一番。

她是他的妻子,這種看得到卻吃不到的感受幾乎快把他給逼瘋了,不行,不行,他絕對不能那樣,那會破壞他的計劃,可是這軟玉溫香他真地抗拒不了……

正當迄平律陷于兩難的時候,被迄平律推開的喜兒已經信心俱失、無比灰心了,以前她若是和迄平律同處于一室時,他都會很主動地去吻她、逗她,可是現在她人都撲到他懷里了,他居然連半點反應也沒有,難道家花真的沒有野花香嗎?

不要,她才不甘心,她還要再試一次,否則她才不甘心白白地把迄平律就這樣讓給別人呢!她承認,三年前是她誤會了他,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難道真的沒有挽回一切的余地嗎?

她愛他,她真的是愛他,否則她又為何要在三年前不告而別呢?

「平律,我愛你。」喜兒在作了這番驚天動地的告白之後,第一次主動去吻迄平律,她已經拋開了少女的矜持,向他告白,並且主動獻上她的吻。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迄平律被喜兒這猛然的告白嚇了一跳,她在說什麼啊!她說她愛他,他的喜兒說愛他!他本以為只有他對她有情愛而已,沒想到她也……看來在這情場上他一直都沒有在唱獨角戲,她是愛他的!

這個消息令他狂喜,如今喜兒小小的櫻唇還貼在他唇上,她正在引誘他,引誘他去行周公大禮,這個小白痴,她難道不知道接吻時用舌頭嗎?看來他必須得再教教她才可以。

迄平律決定放棄再整她的計劃,一句「我愛你」已經足以彌補她當初所有的過錯了,他收緊雙臂緊抱著喜兒,以最狂野的方式去回應她那笨拙的挑逗,以此告訴她,他也愛她。

對于迄平律這突如其來的回應,喜兒愣了一會兒,她簡直不相信他會回應她,這是不是代表他對她還是有感覺的,他沒有不要她,他還是要她這個妻子的。

迄平律的雙手開始不安分地拉扯她身上的薄紗,這舉動令喜兒大吃一驚,連忙施盡全身的力氣將迄平律推開,免得他再繼續無法無天地拉她的薄紗。

「平律,你這是在干嘛?你這樣子……不合禮數…

…哇!你不要壓我啦!」

迄平律用身體壓著喜兒,兩只手撐在喜兒肩膀上,以免壓壞了她,「不合禮數?喜兒,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做這種事是十分合禮數的。」他朝喜兒邪邪地笑了笑,頭一低又要吻喜兒了。

喜兒見狀連忙把頭一偏,讓迄平律的這個吻撲了個空,「迄平律,你不要這樣,我要回房去了。」她用力地要把迄平律推開,只可惜迄平律早有準備,沒讓她一把推開。

「你想要回房?從今天起,我們就睡同間房,而且剛剛你也說過,我們今晚要睡同一張床,你不會後悔了吧?就算你後悔也沒用,你說在我好不容易把你給騙回府又騙上床之後,我今晚還會放你走嗎?」迄平律又掛上了他的招牌笑臉,又一手抽空鑽人薄紗之下,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騙我?原來一切都是你的預謀啊!迄平律,你……」

喜兒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迄平律已經揭開了薄紗,解開綁著兜衣的細繩,此刻他正俯吻著他胸前的肌膚。

「平律……」

「噓!不要說話,免得你等一下會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迄平律接著便迅速地封住喜兒的嘴,結束了兩個人之間的短暫談話。

VVV

一道曙光透過床帳,直直地打在耶律焰緊閉的眼上。

耶律焰由于受到日光的刺激,緩緩地睜開眼,他回過頭去,看著躺在自己身旁的女孩,不,她不應是個女孩,經過昨夜之後,她已經由一個女孩轉變成了個小女人——屬于他的小女人。

望著雪白的被單上鮮紅的血漬,耶律焰自負地笑了笑,得意地把睡在一旁的凌姬拉近身旁。

昨晚累著她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對她小小的嬌軀如此瘋狂,從沒有一個女人可以令他如此瘋狂——但是,她例外。

她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都已經深深地牽動了他的心弦,凌姬,他可愛的小女人,再過四天他們就可以拜堂成親,到時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他耶律焰的女人,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再打她的歪腦筋。

因為——她是他耶律焰專有的女人,她的軟玉溫香也只能讓他一個人獨享。

不過,如果讓她知道他是這種心態的話,一定又要大罵他的霸道了。

霸道?凌姬大概是天下第一個敢這麼說他的人,他堂堂大遼將軍在戰場上剽悍勇猛、所向無敵,至今還未吃過一場敗仗,朝廷上上下下,無人不奉他如戰神,連當今天子都得讓他三分,惟一不怕他的大概就只有她的凌姬了。

她是那麼的與眾不同,沒有一國公主的驕氣,也沒有官家千金那般金枝玉葉、柔弱縴細,一般的官家千金個個皆視他為心中的如意郎君,惟獨只有她視他為毒蛇猛獸,避之唯恐不及。

耶律焰突然感到被他壓在身下的被子被人給強拉走,他回過頭去正好瞧見一雙水汪汪的眼楮,正睜著望他。

他的小姬姬已經醒來了,而且她一醒來就是要拉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

「焰……你醒來了?」凌姬把頭縮進被子中,僅以一雙水汪汪的眼楮看人。

她在害羞!

耶律焰見到凌姬有這種舉動,立即明了這一點,她把被子拉得那麼高,她到底是想要遮住些什麼?昨晚上那些地方他早就看過也都一一吻過,她現在遮這些未免也太晚了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看我?」凌姬被他那炙人的目光看得怪不好意思,平時耶律焰的目光都冷冰冰地,怎麼今兒個不似平常,反而用那種熱得可以炙人的目光瞧人。

「還疼不疼?」耶律焰用那種足以醉死人的柔情目光看著凌姬,雙手溫柔地撫著她的發絲。

「我——還有一點點痛。」凌姬沒料到耶律焰會問她這個問題,臉上又布滿了紅霞。

「你真的太瘦了,等我們成親之後,我一定要讓你好好地補一補,像你這麼瘦弱的身子怎麼有辦法在北方待上一個冬天啦?」耶律焰的口氣中完全是關愛和寵溺。

「成親?不要,我不要和你成親。」凌姬搖著頭,她簡直不敢想象她和耶律焰成婚後,耶律焰會如何利用那些補品來「虐待」她。

「你不要成婚?」耶律焰的眉頭足足打了一百個結,她居然說不要嫁他?「你我早有肌膚之親,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只能嫁給我?」

「是誰規定我一定要嫁給你的?有肌膚之親就可以成婚是吧!那我等一下隨便到大街去拉一個男人,要求他給我肌膚之親,然後我再嫁給他好了。」凌姬有些賭氣地說,殊不知這些話已經觸怒了耶律焰。

「你休想,你是我的,你只能和我有肌膚之親,其他的男人妄想踫你一根寒毛。」耶律焰粗魯地拉下蓋在凌姬身上的被子,胡亂地吻著她的身子,他的唇所到之處,都留下了一圈朱紅的印子。

「哇!焰……你不要這樣,我不上街找男人就是了,你不要這樣啦!」凌姬急忙要推開耶律焰,奈何她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要推開耶律焰似乎有一點不足。

「你確定不會?」耶律焰半眯著眼,懷疑地問。

「我以人格保證,絕對不會。」

「那你要不要‘自願’和我成親?」

「你——」凌姬睜著杏眼怒看耶律焰,他可真懂得得寸進尺啊!不過好「女」不吃眼前虧,她似乎不能不答應耶!

「要不要嫁?」

「不要!」凌姬咬著下唇,心一橫應了他,其實嫁他也沒那麼痛苦啦,她只不過是不想順著他的心意答應他而已,如今她都是他的人了,不嫁他嫁誰?說要上街找男人也是騙他的。

「四天後的婚禮我們照常舉行,我婚禮里的新娘是絕對不能缺席的,就算你不願意嫁,我就是綁也要將你給綁去!」耶律焰又用平時命令的口氣對她說。

哼——自大的家伙!

「我偏不嫁!」凌姬毫不畏懼地應了回去,她用充滿自信的眼光看著耶律焰,明白地告訴他別人怕他她凌姬可不怕他!她是誓死不「和番」的。

要和番。毋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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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0 |只看該作者


自從上一次喜兒的一言驚醒夢中人之後,凌姬的一顆心就一直放不下來,平時古靈精怪的她竟沒有半點辦法去解決問題,不過,這一切的罪過都得歸咎于耶律焰,誰教他不肯放她走呢?

唉!「既生姬,何生焰」呢?上天派一個耶律焰根本是來折磨她的。

「你又在想些什麼了?」一個聲音冷不防地自後頭喚住她,這令凌姬的三魂七魄不曉得又飛掉了多少。

「焰,你別嚇我了,我人都被你關在這了,難道你連我想什麼都要管?」凌姬慎重地提出抗議,連日來她日夜擔心,心情實在壞得可以了。

「那是當然,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一切一切都屬于我的,這當然包括你的思慮在內,你只能想我一個人而已。」耶律焰申明他再明白不過的專制霸道。

「你——」凌姬本想回過頭應回去,沒想到頭一回話就說不下去了,耶律焰身後竟跟著一名她頗為眼熟的男子。「他是誰?」她指著那名男子問道。

「迄平律。」耶律焰簡明地回答她。

迄平律迄平律——咦?這名字好熟,他不就是喜兒的相公嗎?「你就是喜兒的那個變態丈夫啊!」凌姬大聲地叫了出聲。

變態?迄平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沒想到喜兒居然把他講成了個變態?而且還在將軍的女人耳旁講,萬一哪天凌姬把她從喜兒那兒听來的事告訴將軍……天啊!他簡直不敢相信了,他竟要在他最崇拜的耶律將軍眼前出丑!

他居然要在將軍面前出丑了!

天啊!天啊!喜兒你可真害人不淺……

「是喜兒告訴你的吧?她是用變……不,是用方才你所說的那‘兩個字’來形容我的嗎?」迄平律小心探問,深怕凌姬的答案是個「是」字。

「沒有,那是我所想到的最佳形容詞而已。」凌姬吐吐舌不大好意思地說。

「呼!還好。」

「迄平律,你今天教我帶你來看姬姬就是為好和她聊這些嗎?你如果沒事的話去替我下個月的婚禮做準備。」耶律焰睨著他,顯然不太樂意他們倆太親密。

「婚禮?耶律焰,我不早就告訴你了嗎?我不嫁給你,我要依父母之命嫁別人。」凌姬一時之間氣極了,她覺得這耶律焰真是有理說不清。

「我和你說過你不準給我走的,你又——」耶律焰覺得他們又回到了那個令他們爭吵的老話題上。

「不準走?」迄平律總算有些明白了,原來將軍這些日子像吃了火藥似地見人就轟,原來就是因為這種大美人啊!

炳!炳!真是天助我也,他可正愁找不到方法報復凌姬,如今——他有一個萬全計策,既可平熄將軍近日來一觸即發的怒火,又可以報復凌姬死留喜兒的妙法,他簡直太佩服他自己了。

「將軍,莫即爾他回來了。」

「即爾?」

「對,將軍您該不會忘記他是為何事而離開上京的吧?」迄平律掛上了招牌笑容,再也沒有什麼事情比整凌姬更令他感到愉快了。

「去迎娶我的未婚妻。」耶律焰冷冷地回答他。

其實他對自己有未婚妻這檔事老早就忘得一干二淨了,既然他現在要娶姬姬過門,那名公主他就只能把她交給皇上去處理了,看皇上是要將她納為後宮賓妃還是要另許配他人他都沒意見,他對那個連名字都記不得的公主沒有絲毫的興趣可言。

「你們既然要談那名公主的話,那我就不便多听了,反正那是將軍的事,與我無關。」不知怎的,凌姬只要一听見是和那名公主有關的事她就十分不悅,也更不想听他們談論那名女子。

「等一下,你別走!」迄平律喚住她。

「為什麼別走?」凌姬回答他。

「你是等一下話題的主角,走不得的,況且我現在要和將軍講的,是和你有關的話題。」

听迄平律這麼說,凌姬也只好乖乖地坐下了,不過她發誓,如果迄平律等一下所說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話,她會要他很「好看」的。

「你還有什麼話快說吧。」凌姬沒好氣地說。

「將軍,你難道不感到奇怪,即爾回來了而新娘卻沒來嗎?」

「那不關我的事。」耶律焰一點也不喜歡這個話題,對他而言,那個公主是死是活和他沒關系,迄平律如果是想借此來釣他的胃口可就大錯特錯了。

「照理說,隊伍早該在十天前就到了,即爾在迎親的回途中發現隊伍走得異常地慢,而且大宋的人個個神色有異,經過他暗中探查,才發現那名公主她——」迄平律故意賣關子,話說到一半就斷了。

「她怎麼了?」凌姬好奇地問道。

「她——逃婚了。」

逃婚?

咦!怎麼和我一樣也逃婚了,而且還都是公主哩,哈!同為天涯淪落人,那公主一定是听到要嫁給耶律焰才嚇跑地,這也難怪,像耶律焰這種自負、目中無人又冷酷的人,哪個姑娘要嫁他?

迄平律看耶律焰還是一臉酷樣,他決定再繼續說下去,準備看好戲。

「即爾發現了這個秘密,由于此事事關重大,他便連夜騎馬趕回——」

「夠了!你來這里就是要和我說這一堆廢話嗎?那名公主逃婚與否和我無關,我早說過我不打算娶她的!」耶律焰顯得十分不耐煩了。

迄平律無視于將軍的不悅自顧地說下去,因為他知道下面這一段肯定是將軍最想听的,「這公主逃婚不算什麼,重要的是那名公主臨逃前帶走了幾樣東西——大宋皇帝御賜的銀袍、戰甲、弓箭等東西,這些全都是將軍才可以佩帶的,喔喔!我忘了,還有一匹御賜千里馬——也是白色的喔!這名公主是在國境失蹤的……」

迄平律說完偷瞄了將軍一眼,他發現將軍雙手環胸,劍眉上揚,臉上還破記錄地有了笑容,而且是很大很大的笑容,不過帶有些邪氣就是啦!

他再偷望了凌姬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和將軍迥然不同,她眉頭皺緊,仿佛打了幾百個結,而她原本傾國傾城的小臉蛋如今可以說和苦瓜差不多!

「將軍……」

「好了,你要說的我全部都知道了。」耶律焰示意要他不要再多說,一雙眼直直地落在凌姬身上。

「你……干……嘛這……樣看……我?」凌姬吞吞吐吐地說,她現在心虛極了,在經過迄平律的「明示」後,她曉得自己就是耶律焰的那名未婚妻。

天啊!真是冤家路窄,她現在可以不用擔心那些人的生死了,可是她卻得替自己捏把冷汗,耶律焰一定也知道她就是那名公主了,那她這下豈不是玩完了?

「迄平律,你先退下,告訴莫即爾好好安頓那些送嫁隊伍,並飛鴿傳書至大宋,說公主已平安抵達大遼。」

「是。」恭敬地應了一聲後,迄平律頗具深意投給凌姬一個同情的眼光。

凌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耶律焰在迄平律走後,轉身掩上房門,然後才再回頭看著凌姬,像是要把她給看透了。

「你……不要誤會,我才不是那個什麼狗屁廣靖公主。」凌姬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辯解著。

「不是?」耶律焰挑起劍眉,依舊笑得邪惡。

他實在是開心極了,沒想到這小東西竟就是他的妻子,如此一來他就不必擔心會有人登門要將她給要了回去,她是他的,本來就注定是他的!誰也無法將她自他手中奪走。

其實他早該料到了才對.上回迄平律就曾經說過︰從異國來的送嫁隊伍只有一隊,是來自大宋,偏偏他那時被怒火沖昏了頭,沒猜出來。

「我真的不是那個廣靖公主!」凌姬她愈描愈黑,耶律焰那雙藍眼看得她無所遁形,她真的怕被他給看透了。

「是嗎?你當真不是我那名小逃妻?我又沒說她的封號是廣靖,你怎麼知道她叫廣靖公主呢?」耶律焰一針見血地道出她話中的語病。

「哈……那是……是……」凌姬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她真的不曉得要拿什麼話來搪塞他才行,不過她若是隨便找個名堂搪塞他他會相信嗎?

「當初你為什麼化名為‘宋廣靖’呢?公主。」耶律焰笑得更邪惡了。

「呃……這個這個我……胡編的啦!那個名字沒有什麼意思,你不要瞎猜,我真的是瞎扯出那個名字的,那名字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真的……」凌姬發現自己真的不適合撒謊,她那三腳貓撒謊功夫論誰都听得出來。

上天保佑,耶律焰可千千萬萬別看出來啊!我求求你啊……我保證如果我逃過這一回,我一定初一十五都請你吃「好料」的,求求你……

「你真的是瞎扯的嗎?我的小鮑主,你之前之所以會化名為‘宋廣靖’,是因為你是大宋的廣靖公主吧!姓‘宋’的原因是你來自大宋?名為廣靖是因那是御賜的封號。」耶律焰一把就將無比震驚的凌姬拉入懷中,看她驚訝的樣子他就曉得一切正如他所料的一般。

「你……怎麼可能知……道……」凌姬喃喃地說,音量雖然不大,卻也足夠讓耶律焰听到了。

「你承認了!」耶律焰不斷地在她鼻尖上輕啄著,欣喜的程度自是不在話下。

「我……我……」她真笨耶!居然會說溜了嘴,這下再怎麼否認也沒有用了,耶律焰已經知道她是大宋的廣靖公主了。

「我是又怎麼樣?沒錯,我就是那名逃婚的公主,現在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夫君’?我的逃婚已經讓你蒙羞,你大可不必娶我,你可以說我違反禮教,因此把我送回汴梁,你放心,我不會有異議的。」最好還能把我一腳踢回高麗去,凌姬在心中默加了這句。

「誰說我不娶你的?」耶律焰頗具興味地睨著她。

「呃?」

「我要娶你,非——娶——不——可。」耶律焰堅定地說出他的信念,然後看著她可人的臉蛋。

「我不要嫁給你,不要不要不要!」凌姬掙扎著要離開他。

「我決定的事是不容更改的,姬姬,婚禮還是照常要舉行,你是自己走上花轎還是被我綁著去結果都是一樣的,你——注定是我耶律焰的人,明白了嗎?」

「你……」凌姬簡直氣得無話可說了,這個男人實在霸道得可以,他說要娶就娶,一點也不參考一下她的意願如何。

「你沒有理由要娶我的,像我這種逃妻只會丟你的臉而已,你把我娶回來干嘛?你應該去找一個溫柔婉約,可以順從你、服侍你的妻子才是,你大可不必娶我自找罪受。」凌姬努力地說服他不要娶地,她可不想一輩子和這個霸道無比的男子生活在一起。

「听起來,我似乎是不應該娶你的嘍!」

「沒錯。」凌姬眉開眼笑地說,但她的心在此時卻莫名其妙地一沉,好似有些痛楚。

她是怎麼了?興奮過度嗎?算了吧!興奮過度啊可能會心痛,離開耶律焰不要嫁他不是她最高興不過的事嗎?怎麼她現在反而希望不要離開他,有點想……嫁給他。

嫁給他?

沒搞錯吧!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不可能不可能,是因為她昨天吃壞了肚子今天才會腦筋遲鈍嗎?不對,吃壞肚子干腦筋啥事?咦!想不透耶……

「不過,不管如何,我還是決定要娶你。」

「你當真要娶我?不,就算你要娶我我也不嫁,我說過我要回高麗,我才不要待在這里,將軍夫人這位子我也不希罕!」

「這由不得你來決定。」耶律焰整張臉又沉了下來,他不喜歡她提回高麗的事。

「我不要做你的妻子,耶律焰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人家把我當棋子一般地擺布,我不是自願要嫁你的,是被強迫的,是老禿驢和我爹硬要送我上花轎的,你希望娶到一個不甘願嫁給你的人嗎?」

「你甘願或不甘願結果都是一樣的,我——要定你了,不管你是不是那位廣靖公主,你都是我的,即使當初你是婚配的他人,我還是會強娶你過門,這點你听明白了嗎?」耶律焰以一種不容反駁的口吻對她說道。

「耶律焰你——」凌姬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來了,這個蠻橫霸道的男人,他永遠不會先征求她的同意再決定事,她真搞不懂她的運氣怎麼這麼背,居然會是耶律焰的未婚妻?這下耶律焰就有更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她來了。

「現在離婚期還有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你必須乖乖待在我身邊,別給我打算想離開的念頭!你要是敢逃我就算是尋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給找回來,你永遠都別想逃離開我。」耶律焰的口氣很平淡,表情卻很危險,眼光更嚇人。

凌姬當然知道他不可能會放過她,光看前面幾次慘不忍睹的逃亡失敗就可以得知了,他根本如同一抹無聲無息的影子一般,說來就來,害她每次做壞事都鐵定會被抓個正著,沒有一次是例外的。

不過,她是不會因此而打退堂鼓的,反正她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逃跑,乘著最近耶律焰忙著策劃婚禮,她最好趕快逃,不然到時候就真的跑不了了。

猛然,耶律焰的一個吻打斷了凌姬的思路,她整個人癱在他懷中,對于他這突如其來地吻凌姬沒有絲毫的招架之力,無從逃避也無從抗拒,只能任耶律焰擺布一切。

耶律焰幾乎煞不住他心中的渴望,一雙大手在凌姬的身上來回探索,差一步他就要解了她的衣帶。

「還有一個多月……我真的懷疑我自己還有辦法忍到那個時候嗎?姬姬,你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耶律焰在凌姬耳邊低浯著,滿意地看著凌姬臉上盡是美麗的紅暈。

「我……」凌姬她辭窮了,盡避平時的她是很伶牙利齒,可是耶律焰把話說得那麼露骨,她實在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

唉!衰死了,她做夢也想不到她竟是要嫁給他的公主,怪來怪去都怪自己不好,連門都沒敲就撞進了爹的書房——雖然她一向都是如此——然後才會被老禿驢相中賜封公主,早知道她先敲門就成了,她如果知道老禿驢在里頭她是死也不會進去的。

可是……現在後悔這些未免也太晚了,唉!沒想到爹平常的那套八股竟是如此「好」,早知道她就應該遵循那套「名門閨秀、不宜出房」的守則,這樣就不會平白遭此橫禍了。

「橫禍?」

這豈止是「橫禍」,根本是整死人不償命的「奇禍」

嘛!想不到一向自認鴻福齊天的她竟也有被「天降奇禍」,唉!世事難料啊。

迄平律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只不過強留喜兒下來「而已」,你就如此狠心待我,置我于水深火熱之中,我不會輕饒你的!

VVV

這已經是第二十個了!

迄平律所帶回來的第二十個女人,這二十天來迄平律每天帶不同的女人回來過夜,算起來一共也有二十個女人,她的肚量可沒大到「肚里能撐船」的地步,她要——抓狂了!

那個滿臉撲白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居然敢親迄平律的臉?

她真的受不了了,她喜兒可不是個有肚量的女人,尤其是指「分享」迄平律這檔事,她一向是要「獨佔」,不要「共享」,她再也不能容忍任何一個女人對「她的」迄平律毛手毛腳的。

她決定挺身而出,看看迄平律發現她的的表情「嗨!迄平律。」她由柱子後閃身而出,迎著迄平律而來。

「喜兒!」

迄平律的表現並不如喜兒所預料的驚恐萬分,反而在泰然自若地向她打招呼,重要的是,他又把雙臂縮緊,死抱著他懷中的女子,這讓喜兒看了更加冒火,只差沒噴出萬丈火花而已。

「律,她是誰呀?怎麼跑到這里打擾我們?這種丫頭你留著她要干嘛?」衿衿嬌嗔地說。

「衿衿,她是我‘以前’的夫人,不過現在不是了。」

「以前?」喜兒差點沒咬著舌頭,她沒听錯吧!迄平律居然說她是他前任夫人,而且是當著那個女人的面說。

「是啊!」迄平律依舊笑臉迎人。

「哎喲!律,我們不要管她了,你不是說要替我贖身帶我回你的府邸嗎?走,我們去啦,這將軍府一點也不好玩,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來的,走啦!」衿衿拖著迄平律,真的要往門口去,完全不把喜兒看在眼內。

迄平律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反而很順從她要往大門走去。

「等一下,是誰讓你去的,正牌夫人是我,不是你,你少妄想要去上尉的府邸,從今天起我就住在那里,我不會再待在‘楓居’。」喜兒氣呼呼地說完這一串話,她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妄想去迄平律的府邸!

做夢!她決定要搬回去住,她不會讓那群女人稱心如意的。

「你決定和我回去?」迄平律斜睨著她,佯裝滿臉的不信。

「對!我要回去當上尉夫人,我——要——回——去。」

迄平律松開雙臂,讓衿衿識相地離去。

衿衿見任務已完成,便也不想多留地往賬房走去,她衿衿在青樓里待了三、四年了,第一次踫到這麼好的事,背背台詞演場戲,白花花的銀子就到手了。

「你真的確定要回去?」迄平律佯裝一副驚訝的樣子,其實心里頭早笑個半死了。

「當然,不然哪天你又要帶個狐狸精回去我怎麼辦?」喜兒已經把心中的妒意全部顯現出來,她才不要別人搶她的相公哩!

原本她是和凌姑娘說好要留在這里,吊吊迄平律的胃口,不過現在看來全免了,再住下去迄平律不曉得要多幾個侍妾了,

「當然是真的,我現在就去收拾包袱回府去。」

喜兒丟出一句後便急急跑回房中,要去收拾包袱。

迄平律見狀,邪邪地笑著,這喜兒終于跳入他所設的圈套之中,看來上天還是有點良心的。

VVV

只剩下二十八天了!

凌姬扳扳手指,算算她要和耶律焰成親的日子距今剩幾天……二十八天耶!好短好短喔!只剩下三百三十六個時辰,兩千六百八十八刻鐘。

天哪!再沒過多久她就要嫁給那個蠻橫、霸氣、不講道理的耶律焰,上天為何如此虧待她,讓她逃月兌不成,還身份暴露,現在只能束手無策地待在這里等成婚大典。

不,二十八天之後的婚禮或許對耶律焰而言是成婚大典,但是對她而言無異是「受死大典」,她說過她是誓死不「和番」的,她要當花木蘭,不是「和番」的文成公主,而且花木蘭最後是衣錦還鄉,不是像她一樣要下嫁一個「外亂」。

自從耶律焰得知她本來就是他的未婚妻後,心情忽地大好了起來,每天都為了婚禮的事忙得團團轉,不過忙歸忙,他每天黃昏還是都會回到房間里,每回入夜就是她惡夢的開端,耶律焰會抱她上炕,然後就纏綿不絕地吻她,直到她頭腦發昏,兩腳發軟才肯結束他的吻。

整個晚上她都得待在耶律焰的懷中,任由他挑逗,他並不急著要她,只是喜歡挑逗到她滿臉通紅、不知所措,所以,她幾乎整晚都沒睡好,也就是因為他這樣才害得她每天總是要到天大白時才能入睡,如此日復一日,他讓她每早都忙著入睡,連思慮逃亡的時間都被會周公的時間給佔據了。

這是他的計謀嗎?

一個阻止她逃亡的計謀,如果是的話她幾乎可以坦誠地說︰耶律焰成功了,她根本無法從睡眠時間中抽出一部分的時間來思慮如何逃亡,她甚至發現自己每天開始期待黃昏的到來。

她——愛上他了嗎?

不行,不可以對他產生感情,絕對不可以!她必須要馬上逃走才行!

馬上逃走!

VVV

迄平律搬回府里去了,他向耶律焰告假三個月高高興興地走了,他和喜兒的好事解決了一半,他總算把她給騙回去了。

看見迄平律欣喜的模樣令耶律焰聯想到三年多前那個借酒消愁、狂尋新娘的迄平律,那時的他和現在有天壤之別,看來喜兒對他的確十分重要,不然如何使他手下第一猛將消沉落寞,宛若死尸般地整整過了三年呢?

喜兒和凌姬同為逃妻,如今都被他們未來的相公給抓得死死地,凌姬,他的小姬姬,他最心愛的小逃妻,再過二十八天她就成為他的人了,不管名義上、實質上都是,沒有任何男人奪得走地。

想想他們在一起三個多月來,她的小腦袋瓜子里所想的永遠是如何才能逃跑成功,從來沒有再注意別的事情,她不了解,他是一個獨佔欲很強的男人,凡是他認定屬于他的都沒有一樣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她當然也不例外。

看見迄平律那副幸福的模樣讓他想起了房中的姬姬,現在她大概還在熟睡中吧!昨晚逗了她一晚,她現在必然是在呼呼大睡,大會周公吧!

去見見她,給她一個溫柔的吻,不然他今天真的什麼事也別想做了。

有了她,耶律焰覺得心中的傷痕被拂平了,那些自幼所受欺凌的傷痛全部一一拂平,一一拂平了……

耶律焰穿過了一條條回廊、走道,直直地往凌姬所在的房間走去,現在才午時而已,他離開姬姬也才兩個時辰而已,才兩個時辰他就對她思念不已,他覺得自己現在好像中毒了,每天都要吻上她兩三回才可以,就如同吸過量的鴉片一般,量愈來愈多,他現在變得一天不吻她都不行,他真是不曉得以前沒有她的日子他是如何過來的。

耶律焰輕輕推天房門,一進來房內的景色根本不是他預期中的「美人香睡圖」,而是一片雜亂不堪。

原本放在房間中央的紅檜木桌被搬到敞開的窗戶旁,床上繡工精細的床帳和床單全部都不翼而飛,地上只遺留著一些小小的碎布片,完全不見凌姬的蹤影。

當初為了預防逃跑他把她安頓在三樓的閣樓,隱密不易被發現,而且惟一能下樓的地方是樓梯,所以他已在樓梯周圍設下重兵,再加上這座樓是建在湖中央,四面環水,凌姬是不可能逃走的。

懊死!他忘了凌姬深諳水性,她一定是由窗子往下逃的,找著頭緒後,耶律焰急忙跑到窗邊往下看。

他在窗邊找到了失蹤的床單和床帳,凌姬把床單和床帳撕成一長條一長條的,再一條一條地打結,綁在窗口的柱子上,結成長繩一直延伸到湖面,看來她是由這里逃的。

懊死!她——居然逃跑了!

「該死,外面那些混賬你們全部給我滾進來!」耶律焰朝外頭大吼著,他實在無法容忍他的小姬姬又離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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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1 |只看該作者


迄平律心情沉重地從將軍的書房走了出來,口中念念有詞,直咒罵凌姬。

本來他和凌姬應該是無冤無仇才是,偏偏那凌姬向耶律焰開口央求要喜兒留下來和她作伴,這讓迄平律本來打算要和將軍討人的計策落了空,這樣喜兒和他回府的機率根本接近零了。

凌姬,你給我記著,我一定要加倍奉還給你的,迄平律默默在心中立誓著。

好吧,強行討人這招不行,只好換另一招了,喜兒他是一定要把她帶回去的,這個小頑妻,她到底還要和他玩多久才甘心?他可沒太多耐心了,這回他得下一劑猛藥才行。

「迄平律,怎麼了,怎麼掛著一張苦瓜似的臉,這是我們平時那個笑容可掬的迄大上尉嗎?」一個聲音冷不防地自迄平律身後響起。

是誰這麼大膽敢如此冒犯他?

迄平律回頭打算狠狠地訓那個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頓,他的心情正壞,正好缺個受氣筒來揍一揍,不料一回頭,原來預計要罵的話全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形容的驚奇與喜悅。

「即爾,你怎麼回來了?」迄平律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人——莫即爾。

莫即爾和他是將軍手下的兩名大將,就如同將軍的左右手一般,失掉一個都不行,前些時候莫即爾奉命去迎取那個公主新娘,算一算時日,不對,他們應該還要再過一些時日才會到,他怎麼會如此迅速地回來?

「你不是代將軍前去迎親的嗎?怎麼——」

「唉,先別提這,將軍呢?我有要事稟告,十萬火急的大事,我必須趕快去找將軍。」

「找將軍?我勸你別去了,將軍近來不曉得是不是吃了什麼火藥,見人就轟,上至我這左上尉,下至挑水打雜的僕役,上上下下無一幸免于難。」迄平律好心告誡莫即爾。

「將軍心情不好?」莫即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將軍會心情不好?將軍這個人一向不把七情六欲表現出來,今兒個是怎麼了?天下紅雨了嗎?

「沒錯,我知道這令人很難相信,不過卻偏偏發生了,教你不得不相信。」

「可是——」

「別可是可是的,咱們哥兒倆個好久沒聚一聚了,走,一道出去喝酒,有什麼事對我說,我再替你告訴將軍就是了。」

「可是——」

「走啦!」迄平律不由分說地就把莫即爾拖離將軍府的花園,慶祝去啦!

他們哥倆好久沒見面,得好好聊聊才行,他要把他和喜兒的事說一說,喜兒敬莫即爾如兄長一般,他和喜兒的事或許得靠莫即爾才能解決,他的計劃也需要莫即爾來幫忙。

VVV

耶律焰坐在書房中,心情壞的可以,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晚凌姬和他坦白一切的情景。

懊死!她居然是別人即將過門的妻子?每當他思及至此,一股莫名的怒火便冉冉上升,她是別人的妻子,隨時都可能有人登門造訪要將她討回去,而他卻沒有半點借口能夠留住她,因為那個男人有絕對的權利可以帶走她——盡避他貴為將軍也不例外。

不行,任何人都不能把凌姬從他身邊帶走!

他要問清楚,那個該死的男人是誰,這樣他好防著那男人來討人,他非得向姬姬問清楚不可。

「焰,是我,我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凌姬的叩門聲。

「進來。」想曹操曹操到,正好,省得他再跑去問她。

門被輕輕地打開了,凌姬清麗的身影乍然出現在耶律焰的眼前,她對他生澀地一笑,看來似乎是有事找他。

「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問你。」耶律焰把桌上那些文件整理一下,事實上他剛才根本沒心情去看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放在那里根本可以說是擺好看的而已。

「好吧,你先問。」既然是自己有事要求他,凌姬就不好意思再那麼「鴨霸」。

「你那名遠在大遼的丈夫是誰?」

「我又還沒拜堂成親,哪來的丈夫?」凌姬的頭腦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耶律焰翻了個大白眼,他真是懷疑自己怎麼會看上這種少一根筋的女人,「我說的是那一個差點就要和你成婚的該死男人是誰?」他強迫自己要有耐心和這個小女人慢慢溝通。

「你問的是他喔!」凌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沒錯,他是誰?」

「耶……我不知道。」凌姬老實回答。

「你怎麼會不知道?」耶律焰氣極了,這小女人居然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誰。

「他派人來迎娶,又不是親自過來,我要嫁誰那是老禿驢決定的事,我知道那麼多干嘛?」凌姬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要嫁的是別人,一點也和她沒有關系。

「你真的不知道?」耶律焰還是不太相信。

「現在是不知道,以後就不一定了。」凌姬不在意地聳聳肩,她希望耶律焰能听得懂她話中的含義。

耶律焰是個聰明人,他自然听得出凌姬話中的不尋常,「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他直截了當地問她。

「我不打算回高麗了。」

「不打算回去了?」耶律焰盡量不把心中的狂喜表現在臉上,他強迫自己必須要冷漠,她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放棄了要回故鄉的念頭。

「是的,我不回去了,我決定回到原本送嫁的行列,順從那些人嫁到我原本該嫁的地方,嫁給該嫁的人。」

然後等洞房花燭夜再逃跑,凌姬在心中附加了這麼一句。

「你想回去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耶律焰緊皺的眉頭明顯地表示他現在怒不可抑,他又要開始生氣了!自從凌姬出現之後,他就不再是那個沒有七情六欲的耶律焰,他變得十分易怒,他在她面前就是沒有辦法做那個冷酷的「赤發羅剎」。

「隨你怎麼想都可以,反正我是非要回去嫁人不可。」凌姬早已決定好了,為了那些人命,她是非得回去不可的。

「我不管是什麼原因改變了你的決定,但我可以十分明確地告訴你,你休想踏出這個將軍府半步。」耶律焰冷冷地說,語氣中含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意味。

「耶律焰,我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懂嗎?我必須要回去嫁人,我有非嫁不可的理由!我來告訴你我要回去嫁人是為了要請你放了我,在你那間房間我逃走的機率根本是零,我連走出房門都很難,反正你也應該十分清楚我對你大遼不具半點危險,你要放過我才是。」

「你別妄想要離開我,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須要待在我身旁,永不得離開!」這些話幾乎是耶律焰由牙縫擠出來的。

「我不管,無論如何我走定了!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資格這樣軟禁我?腳生在我身上,我要不要走是由我來決定。」凌姬真的火大了,這個傲慢的男人,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侍衛!」耶律焰朝外大叫一聲,隨即有四名精壯的守衛聞聲而人,「把她給我帶回房中,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班守衛,每班十人,如有疏忽一律以軍法處置。」

「是!」四名侍衛應聲之後,便硬要把凌姬給架回房去。

凌姬一臉不甘地狠瞪著耶律焰,她真是恨死自己了,沒事干嘛跑來要他放了她?好了,這下不但目的達不到,反而還讓對方有了戒心增加兵力,這下她是更難跑掉了!

「耶律焰,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放我走!我才不要留在你這個鬼將軍府!你們放開我……」凌姬的聲音由大到小,漸漸消失在回廊盡頭。

「你別想離開我……絕對別想!」

耶律焰待凌姬離開之後,開始把怒氣發泄在房中的每一樣東西上,房中的桌椅、床以及一些裝飾品全部無一幸免,全部罹難,嚇得府中僕人個個心驚肉跳,不敢靠近。

「將軍——」

迄平律才一出聲,就有一龐然大物——躺椅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朝他飛撲而來,由于他平日在戰場上有所訓練,才勉強僥幸地閃過。

本來他是要和莫即爾出府去痛飲一番的,可是他和莫即爾才走到「楓居」的回廊,就又听見將軍書房中摔東西的聲音,他一時不放心又折回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迄平律!」耶律焰看清門外是何許人之後,又大吼一聲。

將軍又發火了!

這不是第一次發生的事了,上回他也有一次如此暴怒,就是凌姬受傷性命垂危的那次,所以這回迄平律敢打包票保證將軍這回發怒鐵定和那名大美人月兌不了關系,

莫即爾沒像迄平律那般習以為常,他雙目睜大,嘴呈O字形,目瞪口呆呆若木雞,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楮所看見的。

將軍也有生氣的時候?

「別太驚訝,上一次我也是像你一樣,沒關系,習慣了就好,多看幾次就不怪了!」迄平律似笑非笑地說。

「迄平律!我在叫你你竟敢還在那里閑聊!」里頭傳來了耶律焰的怒斥聲。

「將軍,我沒閑聊,我只是——」

「住口!」

這回將軍真的是氣得不小啊!迄平律現在真為自己的項上人頭擔心,不曉得等會兒它還會不會安然待在他的脖子上,還有喜兒,讓她就此守寡也未免太無辜了點,他還沒有和她入洞房就要她守寡,他太對不起她了。

上天保佑,他還不想英年早逝啊!

「將軍不知有何要屬下效力?」

「迄平律,你去查查近來是否有異國送嫁行列要來我大遼,如果有的話將他們安置于城外,不得入京!」耶律焰這項命令是針對凌姬下的,倘若凌姬真地逃得出將軍府,他也可以立即由那些送嫁行列中找出她人來。

「將軍,這——」迄平律顯得十分為難。

「你還有什麼疑問?」

「這個冬天只有一隊送嫁行列,那是遠從大宋來的和親隊伍,要嫁的人是公主,如果將他們扣押在城外.實在是不妥。」

「即使是公主也一樣,你照我的話去辦就是了,其他的事由我來擔。」耶律焰用充滿威嚴的口吻說道。

「可是那名公主要嫁的人是——」

「你不要再給我婆婆媽媽地,那公主要嫁的人與我無關,我只要你將他們扣留,其它的就不要多說!」耶律焰像是吃了十噸火藥似地,口氣凶得駭人。

可是那公主要嫁的是將軍你啊!迄平律在心中暗說著,他現在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本想再說些什麼,不過軍令如山,將軍的命令就算是再不合理他也得照辦才行,他可不想和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好了,你出去吧!」

「是。」迄平律連忙退出「戰區」,拉著還依然呆若木雞的莫即爾逃命去了。

唉!他的運氣為什麼總是如此背?也許他應該去找個相命仙改改運才行,嗯!沒錯,他是該去改運了。迄平律在心中暗自打算著。

雖然他一向不信江湖術士的那一套,不過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還是姑且一試吧!

嗯!他明天就去。

VVV

凌姬在耶律焰的房中,來回踱步,她實在快煩死了,連日來她百般苦思,還是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助她逃跑。

門外的守備太森嚴了,房內根本連一只蚊子都跑不出去,耶律焰派了一大票人馬看顧她,她根本連出房門都有問題。

如果要她利用夜晚守衛打瞌睡時逃亡那更是不可能,每到黃昏,耶律焰就會回到房中,與她共度一晚,想在耶律焰的監控下逃月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每當耶律焰回來時,他會遣走門外的十個守衛,由他自己親自來看守她,耶律焰一個人比那十名守衛更可怕,她寧可門外站著一百名守衛也不要耶律焰一個人來看顧她。

之前她也想過要利用耶律焰熟睡時逃跑,不過現實往往是殘酷的,她總會在離床十步左右的距離就被他給抓回來炕上,狠吻一頓。

所以現在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要挑那個時候跑,被抓回來丟臉也就罷了,被他狠狠吻就可怕了,每次只要想到耶律焰吻人的方式她就會臉紅,她可是完全沒有抗拒的力氣,只能乖乖地讓他予取予求。

以耶律焰那高超的吻技看來他確實是個老手,他的紅粉知已大概不少吧!像上次那個大賀斑娃大概就是他的女人吧!那麼妖艷豐滿的女人應該是最合男人胃口的才是,要胸有胸要臀有臀,哪像她幼兒般的身材,一點可看性都沒有。

耶律焰大概會比較喜歡那一種型的女人吧!如果她也像大賀斑娃那般凹凸有致……等等!她在想什麼?她想要豐滿一點好討耶律焰的歡心?

她居然會想要得到他的垂愛?

「我願以千金買你現在的思緒。」耶律焰輕悄悄地入了房,見凌姬一副想得出神的模樣,遂在地耳畔低語著。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凌姬被他這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我早就進來了。」耶律焰憐愛地輕點她的鼻尖。

「哈啾!」凌姬因為剛才耶律焰開門時引進了些許寒風,這令衣裳單薄的她一時承受不了,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怎麼?著涼了嗎?我不是早叫你多穿幾件衣裳,這里是上京,氣候自是冷得可以,別以為會像你在汴梁一樣暖和,隨便套兩三件衣服就可以。」耶律焰斥責著她,不過斥責之余他還是不忘替她添上件大衣。

「呼!好冷喔!」凌姬抱著一件大毛毯,準備爬到炕上去,剛才侍女已經在下頭生了些火,應該會十分暖和才是。

「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凌姬冷不防地問了這麼一句。

「我永遠不會放開你的,姬姬,我不準你再說會令我生氣的話。」耶律焰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想借由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

「我是別人的新娘。」凌姬用力地掙月兌他的懷抱,她並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氣,她只是要他搞清楚,她並不是他專有附屬品,這種親密的舉動是不合禮數的,也是他們之間不該有的。

「你是我的女人,等冬天過了,你就即將成為我的新娘,任何男人都別想要擁有你——除了我之外。」耶律焰又重新拉她入懷,不理會她的努力掙扎。

「你給我一天的時間出去,我保證不會跑的,只要一天就好了,然後我就再也不向你吵我要回送嫁行列,求求你,一天就好了,只要一天我就可以救那八百條人命了!」凌姬好像突然想到什麼好主意,拼命求耶律焰給她一天時間。

「你想做什麼?」

「我要先找那個代為迎娶的男人,問清楚到底是什麼人要娶我,然後再找我那個未曾謀面的丈夫……」凌姬話才到一半,就被耶律焰給吻住了。

耶律焰的行為向來讓人捉模不定,這次也不例外,他居然用這種方法來阻止她往下說,無疑的,她這個辦法又完全被否決了。

「我不會給你一天時間,不會的,我連一刻鐘都不會給你的。」耶律焰實在想狠打眼前這名不懂世事的女子。

她在想什麼啊?

她想找那名男子,告訴他她是他的妻子,不過她不願嫁給他,要他不要娶她?

炳!那無異是痴人說夢話,娘子逃婚對任何人而言都是莫大的耶辱,如果逃妻不知死活的登門造訪,論誰也不會放過她,而這個小白痴居然天真地以為人家會順應她的要求,不會娶她?

算了吧?以她驚人的美貌而言,她恐怕人走在大街上就被別人給擄走了!

在種族意識濃厚的大遼中,像她這種無主的漢女是人人都盡可奪取,她根本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這里不是燕雲十六州那種胡漢雜居的地方,這里是一個完全只有遼人居住的地主,任何人都有權利將她帶走的。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辦?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我什麼也不要什麼也不求,就只求你放了我!」

「免談,你還是好好休息!」

一切的問題又重新回歸了原點,她和耶律焰又再度為了那個問題急診不休,無疑的,敗的永遠是她,她根本逃不開耶律焰,他根本不肯放她走。

「你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凌姬冷冷地說,一滴滴淚水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耶律焰沉默不語,他再次把她拉入懷中,感受著她的呼吸和體溫,惟有如此他才能確定她還活著,確定在他懷中的並不是一具冷冰冰的死尸,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恨你!」凌姬的口氣依然冷得駭人。

「我知道。」耶律焰把她摟得更緊了,她恨他,她終于說出來了!她恨他,她真的恨他,恨他的冷酷無情,恨他的不近人情,不過,她再怎麼恨他也無妨,她是他的,他絕對不會放走她的,即使這會讓她恨上一輩子。

「我要回去……」凌姬趴在他懷中,大哭了起來。

不管凌姬捶他、打他、罵他,耶律焰都沒有反應,只是任由她發泄,再怎麼樣,她也只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要她一個人日日夜夜地擔心那七八百條人命未免也太殘忍了,她是需要好好發泄一下了……

VVV

三日後,喜兒實然出現在迄平律的房門口——

本來,她是不應該出現在這里才是,說來說去一切都還不是要怪莫即爾,三天前他突然出現,告訴她迄平律已經變心不喜歡她了,還說他最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起,換女人比換衣裳還快。

當時她佯裝什麼也不在乎,只是笑笑地對莫即爾說︰「那是他的事,你干嘛跑來和我說?他就算把那一票女人全娶回來也不關我的事。」

可是這三天來,每回只要她閉上眼楮就會看見迄平律左摟右抱,沉醉在溫柔鄉中,她已經三天三夜睡不好了。

為了讓自己可以睡個好覺,喜兒決定偷偷地去窺看一下迄平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莫即爾所言,在外頭尋花問柳,處處留情。

如果是莫即爾騙她的話,她非拆了他不可!

她把頭探出來想看看迄平律究竟在做什麼,頭還沒探出就見迄平律的房門被打開了,這令她嚇了一大跳,連忙躲起來。

門內走出一對互相依偎的男女,是迄平律!

喜兒看清楚了,那一個男的的確是迄平律,那一個女的她就不認識了,反正那是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就是了。

迄平律的一雙大手毫不客氣地摟住那女子的細腰,而那名女子也沒有推拒,反而把身子「粘」在迄平律身上,這令喜兒看得雙眼冒火,差點沒殺出去。

迄平律真的背判她?

死迄平律臭迄平律!你竟敢如此對待別的女人,躺在那寬大的胸膛里是我的「專利」,別的女人是不準待在那里的,喜兒在心中暗自怒罵著,兩只眼楮直盯著迄平律和那女子不放,看著那名女子的手摟著迄平律的脖子,在他的耳畔低語,然後兩個人就又笑成一堆,好不親密啊!

看著迄平律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那名女子,喜兒就想要殺人,迄平律從來就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也沒有那麼溫柔地待過她,難道他真的變心了嗎?

沒想到莫即爾說的全是真的,若非她親眼目睹,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信,這回不可能是個誤會了,她沒聞到酒味,迄平律沒醉,這不可能又是一個誤會!

喜兒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難保她不會拿刀殺人,為了證明自己一點也「不在乎」迄平律在外頭的風流韻事,她必須保持風度,不可出去拿刀殺人,她打賭莫即爾一定在某個角落里觀察她的反應。

她才不打算讓別人看好戲,迄平律這筆爛賬她先記著,改明兒個她一定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喜兒狠狠地往迄平律那兒瞪一眼後,才滿意地轉身離去。

VVV

知道喜兒離去後,迄平律立即推開了那名「粘」在他身上的女子。

「你干嘛!罷才明明就好好地在跟人家親熱,怎麼現在又這麼冷淡?」紅香嬌嗔地說。

「夠了,你可以走了。」迄平律揮手要她離去。

「迄上尉,你怎麼這樣,剛才就如同干柴烈火,現在又冷冰冰的。」紅香又將身子賴在迄平律身上,大膽地把手放在他胸前游走,她深信天下的男人沒人能過得了她這一關的。

這迄平律可是條罕見的大魚,遠近馳名的左上尉,她想釣他已經想了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會,怎麼可以讓他輕易地用三言兩語就打發掉呢?

雖然迄平律已有娶妻,但卻未曾納過妾,二夫人這個寶位她此時不坐更待何時?她的私房錢已經攢夠了,足以為自己贖身,她不用迄平律花一分半毛就可以把她給帶回去,這飛來的艷福有誰會不要?

「我說,你可以給我滾了,要錢,你自己下去賬房領,不要在這里和我糾纏不清。」迄平律坐懷不亂地拍掉她不規矩的手,他搞不懂女人為何都如此難纏。

他本來以為找那些煙花柳巷的青樓女子,大家好聚好散,她們應該是不會和他糾纏不清才是,如今,事實很明顯地表示出來,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敝來怪去得怪莫即爾不好,沒事替他找了這個女人,真是害人不淺!

「唷!你這麼凶干嘛?人家我好歹也是紅牌妓女,哪容得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告訴你,姑女乃女乃我看上你算是你好運,你可以不花一分半毛的就把我娶回去,怎麼!動心了吧!」

「莫——即——爾——你給我死出來!我叫你給我找女人你給我找什麼女人!」迄平律難得大發雷霆,炮口對準了莫即爾。

「兄弟!你不要那麼生氣啦!叫那麼大聲,我耳朵都要聾了,拜托,我還沒成親呢。聾了可能就沒姑娘要了。」

莫即爾從一旁鑽了出來,嘻皮笑臉地說道。

「右上尉,你來了啊!」紅香一見到莫即爾便馬上就迎了上來,既然左上尉不要她,挑右上尉她也不吃虧。

一見著紅香如此,莫即爾的眉頭便皺了起來,這種女人,真是標準的見風轉舵型,見一個要一個,他莫即爾可不是收破爛的,連她這種女人都要,這種女人玩玩是可以,當真可就不行了。

「你可以走了。」

「走?人家我——」紅香還想作最後的努力。

「紅香,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月付百兩,不可糾纏不清,怎麼!年紀大忘事了嗎?你別對我們下那套工夫,我們對你這種女人沒興趣的。」莫即爾丟下狠話希望紅香別再死巴著他們不放。

「你——」

「滾!」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見狀,紅香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人家都說得那麼明了她還能怎麼樣!只得拍拍走人,反正她不愁沒人要,是他們沒眼光罷了。

「那我走了。」盡避心中如何氣惱,紅香還是不便發作,畢竟人家是大官,她可是惹不起的,大伙兒好聚好散,搞不好下回還會找她撈這種肥油。

「怎樣?」見紅香的背影遠去,莫即爾焦急地問著迄平律。

「一切順利,她躲在柱子後頭,中計了!」迄平律輕扯嘴角,她當時的神情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看來咱們的大魚要上鉤了!」莫即爾笑道。

「不是‘我們的’大魚,是‘我的’魚,喜兒是我一個人的,哪容得你來分享,去!去!再去替我找個女人來激激她,記得別挑剛才那種女人。」迄平律提醒著莫即爾,他覺得這回的計劃快要成功了。

「好一個見色忘友的家伙!」莫即爾埋怨著,或許他也該找個紅粉知已,老天保佑.他的紅粉知己可別像喜兒或將軍的女人那麼刁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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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2 |只看該作者


耶律焰抱著凌姬,穿過重重的衛兵,來到了一間裝潢得很富麗堂皇的房間。

「這里是哪里?」凌姬不解地問。

「關你的牢房。」耶律焰乘機偷吻她的前額。

牢房?未免太華麗了,「不要騙我了,這里一定是你的房間。」凌姬看了看四周,立即下了這個定論,她是由這房間的擺設以及門外的重兵判斷出來的。

耶律焰但笑不語,算是承認了,他把凌姬輕放到炕上去,替她覆上了被子,這北方的天氣太冷,剛才抱她時,他才發現她的身子冰得嚇人,自己真是太疏忽了,竟忘了吩咐下人在她的炕下加火,害她凍著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大遼到高麗去?」凌姬決定再去踫觸那個敏感的問題,畢竟那是件最重要的事情,她要到高麗去看看她的家人是否安然在那里,宋神宗有沒有實現他的話,誅她凌家九族,她不能一輩子都如此苟且偷安,不去理會家人的死活。

「我什麼時候才能回高麗去?」凌姬見她不語,又重新問了一遍。

「永遠不準回去。」耶律焰大喝了一聲。

這個小女人,又打歪主意想要離開他了。

想回去?做夢!

他已經決定永遠不放過她,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而且,這里有重兵守衛,她是絕對逃不出去的。

「耶律焰,你不要這麼不講理,我有重要的理由非回高麗不可,唉!反正不管你答應與否,我都要回去,我只

是事先告訴你而已。」

凌姬想干脆和他鬧翻了算了,最好他一氣之下把她踢出將軍府,省得她偷偷模模地翻牆出府,破壞她官家千金的美好形象——雖然她本來就沒什麼形象可言。

求求你趕快勃然大怒,就像剛剛趕大賀斑娃一樣趕我出府,凌姬在心中默默地哀求著。

「你從今以後都得待在這間房間,我會派人看牢你的,你——永遠別想逃離開我。」耶律焰冷冷地說,看得出來他堅持不放人的決心。

「將軍,藥端來了。」此時門外傳來喜兒的聲音,打破了房中陰冷的氣氛。

「進來吧。」

門才打開,喜兒就端著藥,小心地走向桌邊,把藥放下,「將軍,您要的兩碗藥熬好了,在這里。」喜兒指向桌上的兩碗藥。

一瞧見湯藥,凌姬整個臉都綠了,天啊!他真的如此狠心打算苦死她不成?

「我不喝。」凌姬睹氣地把頭偏過去。

「喜兒,你先退出去,迄平律大概已經在房里等你了,你躲了他三年多,也該給個交代才是。」耶律焰轉過頭去,告訴喜兒迄平律已經在房中等她的事。

聞言,喜兒滿臉通紅,耶律焰怎麼會知道她是咄羅喜,三年多前迄平律的逃妻?

「你……怎麼可能知道……」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咄——羅——喜,你是咄羅家惟一的女兒,迄平律的小逃妻,從你一入府我就知道了,不然你以為將軍府的侍女全都可以住‘楓居’的嗎?‘楓居’是用來招待貴賓的地方,只有王公貴族才可能住得進去,這點我想你是應該十分清楚才是。」耶律焰說這些話時,好像在談論天氣般地輕松自然。

「你們在說什麼東西?什麼迄平律的逃妻……誰是迄平律?怎麼你們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听不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凌姬也不甘寂寞地跑來「參一腳」。

什麼嘛?到底有什麼秘密沒有和我講?迄平律迄平律,咦?這個名字好熟喔,好像听說過耶!

「那不關你的事,你乖乖喝你的藥去。」耶律焰並不打算告訴凌姬這檔事,以免地又去多管閑事,眼前最要緊的,是要她把身體給養好。

「那……我先回房去了。」喜兒羞得要命,凌姬愈問她,她就愈臉紅,看來她還是先走比較妥當。

「嗯——等一等,喜兒,你別走別走啊!」

凌姬見喜兒想「落跑」,連忙要喚住她,要她別走,不過她愈喚喜兒就跑得愈快,沒一會兒就連個影兒也見不看了。

「別叫了,你還是快一點喝藥。」耶律焰好心地提醒凌姬,不要遺忘了桌上那兩碗。

天啊!怎麼又扯回本來的話題,凌姬還以為耶律焰已經忘了這檔事哩!不行不行,她得找個借口推托才行。

「我的傷口已經好了。」凌姬理直氣壯地說,這個借口總夠分量了吧!這下她應該不用喝藥才是。

「已經好了?」耶律焰揚起了兩道劍眉,露出了懷疑的臉。

「是的,傷口老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見耶律焰一臉不信,凌姬趕忙又再加把勁。

「是嗎?」耶律焰還是不太相信。

「你要是不信的話,你自己看嘛!」凌姬把衣裳拉了下來,再熟練的將那些纏繞在她肩上的繃帶一一拆除,不一會兒,一片雪白的香肩就完全呈現在耶律焰眼前。

凌姬現在才不管那些世俗禮教,什麼女子不應露其體在男子面前——除非那人是自己的丈夫,反正她的身體耶律焰又不是沒瞧過,也沒啥好避諱了,眼前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不喝那些藥。

耶律焰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凌姬的傷口上,的確,她的傷口恢復神速,已經愈合得差不多,這一切都得歸功于那群十二個時辰隨時待命的御醫才是,當她身受重傷生命垂危的時候,他請遍了上京名醫,也尋遍了世間珍貴藥材,只為救回她一命。

今日她之所以能從鬼門關逃回來,也不是沒有一番道理的。

「你看,這不是全好了嗎?」凌姬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怪不好意思的。

耶律焰並沒有回答她的活,他伸出手來想要撫模她的傷口,凌姬見狀立即拉起衣裳,蓋住她的左肩,她雖是不在乎那些世俗禮儀,但清白身體可不能讓男人亂踫亂模,這可會壞了她的名節。

耶律焰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不過很快地便不見痕跡,恢復成平時那個冷靜的耶律焰。

「怎麼了?怕我踫到你的傷口?」耶律焰的口氣顯得十分不悅,他覺得這個女人又要惹他生氣了。

「當然,會痛的耶!」凌姬把身子不斷地往後挪,想保持些安全的距離,直到她把身子縮到床角。這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耶律焰的眉頭整個緊皺在一起,他對凌姬現在的表現感到十分不滿意,她居然想要躲開他?看來,他要好好罰她,告訴她這樣是不對的。

「既然傷口會痛,那就代表傷還沒好,既然沒好的話,我想這兩碗藥你還是得喝的。」耶律焰選擇進攻她的致命弱點——喝藥。

既然惹惱了他,耶律焰也就不打算太過仁慈,讓她馬馬虎虎地瞎混過關,這藥——他是要比她喝定了,本來他怕凌姬喝藥時會苦,特地派人由江南專程送蜂蜜上來,不過今天他不打算用那罐蜂蜜,因為讓她用蜜配藥喝的話,喝藥對她而言就不再是種酷刑了。

「開玩笑!這藥——我不喝。」凌姬把身子更往里面縮一些,臉色整個發綠。

「你真不喝?」

「誓死不喝。」凌姬覺得要她喝藥不如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好,那我——」耶律焰拿起藥碗,一口把藥灌了下去。

他在做什麼啊?凌姬見狀傻了眼,整個人呆在那里,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做,她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在做夢。

「耶律焰,那是我的……」凌姬那個「藥」字還沒說出口,唇就被耶律焰給蓋住了。

趁著凌姬的嘴還張著,耶律焰一古腦地把口中的藥汁往她嘴里送。

凌姬嚇了一跳,她沒料到耶律焰會出這招,等她發覺時,藥汁早已通過她的咽喉到胃里去了。

雖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耶律焰還沒有打算結束這一切,他打算讓一切繼續發展下去。

他把手伸到凌姬身後,解開她的發束,讓她的長發披散在肩上,但他的唇仍逗留在她的小嘴,流連不忍離去。

凌姬輕微地掙扎,手則不斷地推著他的身體,試圖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不再流連她的紅唇,揶律焰改向下面的頸項侵襲,絲毫不肯放松。

他這舉動讓凌姬有了開口說話的機會,好阻止這開始,「焰……不行,你快放開我……」她的聲音因他的熱情而顯得有些輕顫,耶律焰的熱吻真地會使人招架不住,她連雙腳都軟了。

耶律焰並不打算理會她的拒絕,他打算要讓自己體內的那股付諸實現,他剛才見她香肩時就已血脈僨張了,他再也無法忽視那股狂熱的,今夜,他要讓凌姬成為他的女人。

他的手靈巧地卸去她的每一件衣裳,唇更是一寸一寸地往下侵略,不肯有絲毫懈怠。

「不行的……」凌姬還是努力地推拒,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按他的意去進行,他不是她的丈夫,他沒有權利這麼做。

她必須想辦法阻止他才行,而且眼前只有一個辦法——告訴他有關于她夜探軍營的緣由。

耶律焰的吻一直往下延伸,這一切都一直在逼迫著凌姬快向耶律焰坦白她逃婚的事情,讓他知道她已經名花有主,讓他沾不得的。

「耶律焰……你不要這樣,我已經算是別的男人的妻了了,你不能這樣待我,不行的——」凌姬一面推著他的身體,一面喘息地說。

她話才一說出口,耶律焰就馬上停止了所有動作,他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有著一絲驚訝與震怒。

他又生氣了!

凌姬馬上領悟了這點,她知道自己欠他一個解釋,天曉得等她和他說明有關一切事情的緣由時他會有多震怒,他一定會很生氣的,這點凌姬可以打包票證明。

「你必須把你剛才所說的話給我解釋清楚,姬姬。」耶律焰整個人坐在床上,口氣森冷,目光嚴厲得嚇死人。

「我已經可以算是個有夫之婦了,耶律焰,這是容不得你懷疑的。」凌姬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由方才的激情中調過來。

「你真的是別人的妻子?」耶律焰十分懷疑,依她方才的反應來判斷,她應該是第一次與人有這種甚為親密的行為,她不可能是一個已嫁作他人婦的女人才是。

「我是大宋尚書凌儒士的女兒,今年十六歲,三個多月前我受人逼迫要我遠嫁大遼,否則就要誅連我九族,我基于這種原因才不得不披上嫁紗。」

「可是你三個月前與我相遇時,你並末披嫁紗,反倒是一身銀袍,有若一名將軍般——你可別告訴我你們大宋的新娘子全都是身著戰甲出嫁的。」耶律焰提出了他心中的疑慮。

「在送嫁的行列到國境時我就——逃走了。」凌姬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畢竟一個大姑娘家逃婚是件令人滿難啟齒的事。

「那件銀袍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我的嫁妝,我逃跑時挾帶出來的,我本來是打算投靠大宋軍營,沒想到卻跑到大遼的軍營,之後的事你就應該十分清楚了。」說到了最後,凌姬還是隱瞞了她是大宋定國廣靖公主的事情,她並不打算讓耶律焰知道這件事,她認為他知道與否對整件事並沒有什麼幫助。

耶律焰听完了她這一番話之後,並沒有顯得十分驚訝,關于她會逃婚這檔事他並不意外,在她和他在一起的這一段時日中,她也是滿腦子逃亡的念頭。

見他沉默不語,凌姬顯得十分坐立難安。

他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會怎麼處置她呢?把她重新送回大宋讓她再嫁一次嗎?

天!一切簡直糟得讓人無法想像了,她的名譽雖然保住了,但她卻得再度遠嫁大遼,哎!什麼天無絕人之路,那根本是騙人的嘛!明明就是「天必絕人之路」!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我先告訴你,你別妄想要把我給送回去,我是寧死都不要回中原去,我要去的地方只有高麗。」凌姬先下手為強,要耶律焰打消送她回老禿驢那兒的念頭。

「我何時說過要送你回中原?我不會送你回中原也不會放你到高麗,你——只能乖乖地給我待在將軍府,等著一個月後的成婚大典。」耶律焰不動聲色,冷冷地說。

「誰要成婚了?」

「你和我。」耶律焰簡潔有力地回答她。

聞言,凌姬差點沒有從炕上跌下來,他在說什麼?他要和她成婚?

「你沒搞錯吧!我不是都告訴你我已經算是個有夫之婦了嗎?你怎麼還要我——」凌姬剩余的話消失在密合的雙唇中。

「你放心,我在洞房花燭之夜之前是不會動你的,我不管你那在大遼的丈夫是誰,你現在在將軍府,就是我耶律焰的女人,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你的。」

耶律焰說完這幾句話之後,瀟灑地起身離開了房中,只留下呆坐在炕上的凌姬。

他在說什麼?他要娶我為妻?可是他不是已經有一位公主新娘了嗎?

不行,我一定要——抗爭到底!

VVV

喜兒急急地跑過回廊,往自己的房里沖去。

她真的嚇到了,原來將軍早就知道了一切,她從前總是對將軍府為何安排她住在「楓居」感到疑惑,不過,今天她完全明白了,將軍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咄羅家的人,所以才待她有如貴賓一般。

她沖入房中,掩上房門,心還是飛快地跳動著。

「喜兒,你怎麼了,怎麼跑得那麼喘?」

是迄平律,他果然如將軍所說在房中等她,喜兒一顆心跳得更快了。

「迄平律……將軍他……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你的逃妻——咄羅喜,沒想到他一直都知道……」喜兒氣喘吁吁地說,她沒想到這「赤發羅剎」竟是如此厲害。

「原來如此……他真不愧是我大遼的將軍,一切事情都逃不過他的雙眼。」迄平律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

「既然將軍已經知道我是誰,那我就沒臉待在這里了,所以我決定——離開。」喜兒鼓起勇氣,當著迄平律的面說出這些話來,她知道自己遲早要和他攤牌的,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你要走?」迄平律微挑高眉,語中帶著一絲疑問。

「嗯,沒錯,我要離開這將軍府。」

「到哪里?」迄平律繼續追問下去。

「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喜兒不安地絞動著身上的衣服,她不想和迄平律鬧翻,可是問題一天不解決,她就一天無法心安,她不曉得要怎麼做才算最好,三年多前的「那件事」已經徹底地毀滅了她對他的信心,但是在她內心深處她還是愛著他,並且是矢志不渝。

就讓她一個人躲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默默地去療傷吧,到一個沒有迄平律的地方去慢慢地度過她剩余的日子,把她對他的這份真心完全藏匿在她內心的最深處。

「你為什麼又要離開?」迄平律十分的生氣,和平時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基于什麼原因我相信你應該十分的清楚才是,所以請你不要再阻止我離開。」喜兒激動地說,現在她對迄平律已經別無所求,只求他能放過她而已。

迄平律的臉反常地板了起來,他現在十分的震怒,他從沒踫過這麼不講理的女人,他是她的丈夫,理所當然地要阻止她離開,而且甚至他不知道她是基于什麼理由要離開的。

三年多來他瘋狂地尋找她,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而她又急著離去,這到底是什麼道理?他不管她有什麼難言之隱,今後她都別想再離開。

「我不會讓你再次離開我的,我絕對不會讓三年前的舊事再度重演,絕對絕對不會。」迄平律堅定地說。

「你沒有資格挽留我的,迄平律,三年多前你背叛我的事實令我無法再和你朝夕相處,是你先背叛我的,你沒有資格要我留下來,你已經違背了你提親時對我爹的諾言——你今生今世對我咄羅喜絕不有二心!」喜兒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這就是你三年多前逃婚的原因?」迄平律終于抓到了些頭緒。

「沒錯,就是這個原因。」喜兒肯定地說。

迄平律這下子感到十分疑惑了,他打小就喜歡喜兒,別的女人他甚至連正眼都未瞧過一眼,又怎麼可能背叛她呢?看來他們之間似乎有很深的誤會存在,而且必須馬上就解決才行。

「喜兒,我根本沒沾過其他女人,我根本不可能背叛你。」迄平律決定向她解釋清楚,免得日後麻煩。

「是的,你從沒和除了我以外的女子對話超過三句,這點我打小就十分明白,但是……男人呢?你對每個男人都老顯得無比熱情,甚至還——」

「男人?」迄平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喜兒相信他和別的女人沒什麼關系,卻堅定地認為他和別的「男人」有非同尋常的關系。

「你不要再瞞我了,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有‘斷袖之癖’,這是我親眼目睹的事,你既然對別的男人有興趣的話,又何必來娶我呢?」喜兒激動地說,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決堤崩潰,一發不可收拾。

斷燦之癖?

她在說什麼啊!她居然說他有「斷袖之癖」?她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告而別的,她到底從哪里听來的謠言?他非把那個散布謠言的人給宰了,不對,等等,她說她「親眼目睹」,那麼並沒有人散布謠言,可是他真的沒有斷袖之癖,她又是如何目睹「事實」呢?

「喜兒,我沒有——」

「你不用再瞞我了,我在訂親那天瞧見你和我三哥在一起丁。」

「我根本就沒有斷袖之癖,你為什麼還是不肯相信我?」迄平律有股沖動想把這個不明事理的小女人劈成兩半,他都已經解釋得那麼清楚了,她居然還不相信。

「你胡說,你和我訂親的那晚,我明明看見你死抱著我三哥不放,還說你好愛‘他’,這都是我親眼所見的。」喜兒仰起頭看著迄平律,看看他要如何反駁。

訂親的那晚,我和咄羅極思摟摟抱抱?耶——好像沒這一回事嘛!迄平律苦思卻又不得其解,他努力地回想那晚的情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那晚的事情真地什麼也記不得了,他只記得那晚他十分高興,開懷暢飲,好像醉了,之後的記憶就跳到隔天清晨了。

「怎麼,沒話說了吧?」

「喜兒,我那晚酒醉,我真的什麼也記不清了!」迄平律努力地辯解著。

「你不要再騙我了,我已經看清你了,迄平律,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只求你能放過我就好了。」

「不!你休想,你是我迄平律的妻子,你一輩子都別想再離開我。」迄平律嘶吼著。

等等……他似乎記起了們麼來,那天早上咄羅極思笑眯眯地坐在他床邊,直說他妹妹沒有選錯人,說他連酒醉時口中還喃喃念著喜兒的名字,莫非,他把咄羅極思當成了喜兒?所以才對他摟摟抱抱,而這種情景又恰巧被喜兒看見了,所以才會……

原來如此啊!

迄平律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換了一張臉,心情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特大轉變。

她居然在乎他耶!

這簡直令迄平律欣喜若狂,喜兒就是因為過于在乎他才會不告而別,他的喜兒居然會在乎他耶!

迄平律不顧喜兒感受地拉她人懷,灑下無數有如雨滴般的親吻。

喜兒呆呆地愣在那里,他的反應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以為他應該會大發雷霆才是。

「迄平律,你是怎麼了,你不是有斷袖之癖,怎麼還……」喜兒疑惑地問他,他不是應該對女人沒有興趣才是嗎?

「喜兒,我最後一次向你申明,我沒有斷袖之癖,我——迄平律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馬上證明,那晚我是把咄羅極思當成了你,我和他根本沒什麼,你不信的話可以自個兒去問他。」語畢,迄平律又狠狠地吻了她一下。

「你真的不是……」喜兒還是有點不太相信,沒想到一切都是她自己胡亂瞎想的,那她這三年多來的躲躲藏藏全都是自己自作聰明的結果?

「你如果要是再不相信的話,我可以馬上證明給你看,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迄平律邪邪地看著她,手已經滑到她胸前的扣子前,準備開始「證明」。

「你不要亂來,我……我相信你啦!」喜兒急急地說,她連忙抓住胸前的那只不安分的手,並且狠狠捏了一下。

「嗯,很好,現在你和我回府去吧!」迄平律得了便宜還賣乖,打算乘勝追擊,要將她帶回去。

「我不回去。」喜兒急急地申明。

「什麼?」

「我不回去。」喜兒再次強調。

「為什麼不回去?」

「我不想回去嘛!我打算在將軍府里再玩上些時日,你害我傷心了三年多,這是你應付的代價。」喜兒理直氣壯地說。

「什麼?明明是你自己誤會——」迄平律說到一半便停住了,因為喜兒已手快腳快地跑了出去,就算他再怎麼說喜兒也听不見的。

嘖!這個小麻煩,他得想個法子把她騙回府才行,否則照這種情形看來她恐怕一輩子也不肯和他回去的。

唉!苦惱喔……

VVV

喜兒在離開了房間後,直接沖向凌姬所在的房間,由于將軍曾下令要她當凌姬的貼身侍女,所以她可以在將軍府中通行無阻,且十分輕易地通過重兵守衛巡查之處,直接進入房內。

由于上回大賀斑娃的事,使得將軍有所頓悟,知道凌姬所住的碉樓守備薄弱,他所下的命令有若于無,所以他特地把凌姬安放在他的房間里,免得再度受人侵擾。

而喜兒已經探听好了,將軍剛剛就出府了,現在是找凌姬的最好時機,說句實話,自己打第一眼瞧見凌姬就喜歡上她,這麼冰雪聰明的女孩真是讓人打從心底就憐愛她。

不過,她和將軍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喜兒對這點實在是好奇極了,在她和迄平律之間的誤會解除了之後,她的好奇心便又開始活躍了起來。

罷才將軍是板著一張臉出去策馬狂奔的,好似要發泄什麼怒氣,看來將軍似乎十分火大耶!這情形十成八九是和那凌姬有關系,只有她才能破天荒地讓將軍勃然大怒。

「喜兒,你來了!」枯坐在床上的凌姬一見著喜兒立即欣喜地和她打招呼。

「嗯,我是等將軍走後才來的。」

「將軍!哼!又是耶律焰,你不要和我提他,提到他我就一肚子火,真恨不得能噴火把他燒死算了。」

「將軍是火焰,燒不死的。」喜兒笑著回答她。

「的確,他的性子和火一樣烈。」

「咦?你不知道那件事?」喜兒天外飛來一筆話題。

「哪件事?」凌姬現在是愈來愈糊涂了。

「難道你在中原時沒听到一些有關將軍的傳聞嗎?像他的出身以及一些事跡之類的。」

「嗯……我是略有耳聞,可是我僅知他在戰場上的戰績和威名,其他的就不大清楚了。」凌姬努力地想一想,發現自己對耶律焰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憐。

「將軍有個雙胞胎兄弟叫耶律鄂,但他和將軍兩個人個性迥然不同,耶律鄂生性軟弱,加上他又是黑發黑眼的,因此老族長十分不喜歡他,最後甚至于還——」

「還什麼——」凌姬連忙追問。

「手刃親子,由于耶律焰的母親不是正室,再加上將軍有一頭紅發,所以將軍自幼就倍受欺凌,在他哥哥被殺之後,他毅然舍身投軍,那一年將軍才十二歲。」說到這里,喜兒長嘆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替將軍感到不平。

「才十二歲……」

凌姬實在不敢相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獨身到軍隊里去,他爹竟沒有一絲不忍,這到底是什麼爹啊,耶律焰居然是在那種環境下生長,而她十二歲的時候是家中的小霸王,爹寵娘也寵,她處身于天堂而耶律焰卻過著地獄般的生活。

「將軍在軍隊中的生活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他依舊是受人欺凌,一直到他十五歲那年親手砍下敵軍將軍的頭顱,他的悲慘生活才終告落幕,後來的日子,將軍又屢建奇功,才蒙皇上封賜為將軍。」喜兒十分詳細地向凌姬說著。

「那麼他封做將軍,他爹會有一些表現吧?」

「嗯,後來老族長請將軍回族里去擔任族主,被將軍拒絕了,將軍也宣誓和老族長就此斷決父子關系,永不相往來。」

「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張臉死氣沉沉的,對不對?」

「是啊,本來以前更可怕,你來了之後將軍才好了一點,至少他會生氣了,像剛才將軍就是氣呼呼地走出去,他以前從沒有把七情六欲表現在他的言行舉止之中,所以他現在會發脾氣根本可以說是奇跡了!」

奇跡?我真地有那麼厲害,有將聖人逼瘋的本領嗎?

「可是……他剛才在房里沒發什麼脾氣啊,他只是臉色很臭很臭的走出去而已。」凌姬還是十分疑惑,他剛才真地生氣了嗎?

「那是因為他怕一氣之下傷了你,所以才不便在房里發作,天曉得他出了這房門後毀了多少東西,凌姬,你快告訴我你是怎麼辦到的,居然有辦法把那個不苟言笑的將軍給惹火了!」

喜兒顯得十分興奮,她十分想知道凌姬是怎麼把耶律焰給惹火地,她要向凌姬學習那惹火耶律焰的絕技來對付迄平律,誰教迄平律每天都掛著那張招牌笑容,她看都看得煩了。

「你真的要知道?」

「沒錯。」

「好吧……」

說實在的,凌姬實在是不太好意思將自己的「豐功偉業」公諸于世,不過喜兒是這里惟一肯和她親近的人,如果不讓她知道好像也太過意不去了,可是如果要說的話,就得從事情的最開始敘述起,可是如果從頭說起的話豈不是破壞了她「完美形象」嗎?

「嗯……要我說可以,可是你也要告訴我你和迄平律之間的事情才行。」凌姬這個人向來是不肯吃虧的,在她想來,她既然告訴了喜兒她的事情,相同的喜兒也必須告訴她她和迄平律之間的淵源,這樣才算是「公平交易」,誰也沒吃虧。

「好吧,我答應。」喜兒毫不加以思索地回答凌姬。

兩個小女人在互相達成了協議之後,便開始互相敘述遭遇,在互吐遭遇之後,兩個人才愕然發現對方竟是同類——同樣為人逃妻,為此兩人更是興奮個老半天,互相切磋逃亡技巧,準備活活氣死迄平律和耶律焰。

「喜兒,我想不通耶!你既然是在訂親下聘那晚誤會迄平律有斷袖之癖,為什麼你不馬上逃親,還呆呆地等了一個月,等迄平律和你成親的那晚才逃?」凌姬提

出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迄平律是掌管宮中禁衛軍的武將,官大勢更大,倘若我從家中逃出,他一定會指責我家人未曾看牢我,有蓄意助我逃月兌之嫌,到時難保他不會拿我族人開刀泄憤。」

「那你怎麼不會像我一樣,在送嫁的途中逃月兌呢?」

「送我出嫁的那些轎夫、媒婆什麼的,拼拼湊湊加起來最少也有五、六十人,倘若我在送嫁的途中逃月兌,豈不是害慘了他們嗎?」喜兒一副「你實在是笨死」的表情。

喜兒一番話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讓凌姬頓時省悟了過來,她到現在才開始良心不安。

她現在仔細想想,當初老禿驢實在是待她不薄,讓她的送嫁行列浩洗蕩蕩地由汴梁起程出發,為她陪嫁的宮女就有八十人,保護她的禁衛軍有五百多人,其他那些雜七雜八的人更是逾百,前前後後全部加起來七八百人是跑不掉了。

而契丹人的火爆脾氣是遠近馳名的,新娘子逃跑的事情若是傳開了那可是件大丑聞,所以,她那位不知名夫婿的面子也是鐵定掛不住,到時難保他不會惱羞成怒殺那些無辜的人來泄憤。

天啊!那些人足足有七、八百人耶!

七、八百條人命會全部因為她的關系而犧牲掉,那些人也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幾歲小娃兒待他們去養活,倘若他們全因她而死,那又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到連累呢?

她居然為了一已私利而害了那麼多人?

「喜兒,我完了,我會害死很多人的。」凌姬懊悔地說,她現在真的是欲哭尤淚。

「那我也沒辦法,解鈴還需系鈴人,你自己決定要怎麼做,我不打擾你了,你慢慢去想。」喜兒無可奈何地說。

她起身走出房間,臨走前還不忘拋給凌姬一個同情的眼神,她是想要幫凌姬,可是凌姬今夫惹的問題這麼「大條」,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喜兒,你別走啊……」凌姬在後頭叫喚著,只可惜喜兒已經走遠了听不見了。

現在怎麼辦啊?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被殺,七、八百條人命她可是擔負不起啊!

爹和娘如果知道她間接害死了七、八百名大宋子民,一定不會原諒她的,而她也沒臉回去高麗見大家,唉!她現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留芳萬古的花木蘭當不成,倒成了遺臭萬年的大罪人。

不行,即使拼上這條命也要救那七、八百條人命,眼前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挽回一切——隨送嫁行列去和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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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3 |只看該作者


喜兒坐在涼亭中,望著花園中的草木,唉!好無聊,都沒有事干,將軍府的侍女為什麼就數她最閑?

將軍府的女佣房不給她住,反而要她住招待上賓的「楓居」,侍女打雜的事她不用做,除了名義上她是名侍女外,實質上將軍府待她就有如上賓一樣。

所以嘍,這三年來她根本是沒吃到半點苦頭,至于說將軍要她照顧那名姑娘一事……唉!不提也罷,將軍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全在房中照顧那名姑娘,哪輪得到她呀?

不過,說起來倒也奇怪,平時冷得像塊冰的將軍竟然還會有心上人!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把將軍和迄平律比起來,她反而比較喜歡迄平律,將軍雖然俊逸非凡、器宇軒昂,但卻太過冷酷無情——雖然他的疏離冷漠使得他更加吸引人,但是她還是不喜歡像將軍那種沒有溫度的人。

相反地,迄平律就好多了,他雖然不及將軍地俊逸非凡,卻也算是美男子一個,畢竟像將軍一般俊朗的男了實在是少得可憐。

迄平律待人親切,也不會像將軍一樣冷冰冰的,這點是她最喜歡他的地方,以前小時候大家總是看她個子小好欺負,都來欺負她,每次都是迄平律跑來保護她,別看他平時平易近人,凶起來也挺嚇人的。

她一直都沒有告訴迄平律,她從小時就一直好崇拜他、好喜歡他,小時候大家都欺負她,就屬他不會,他不會像她那七個哥哥一樣,總是在練功,只有偶爾才來關心她這小妹,只有他會一直陪著她玩、一直在身旁關心她。

她從小就一直有個願望,她要當迄哥哥的新娘子,而在她十五歲時,迄平律終于來家里提親,要她過門,她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地當他的妻子,就是因為發生了「那件事」她才逃婚的。

沒錯!就是「那件事」!

她就是目睹「那件事」,才會親手毀了自己兒時的夢想——做迄平律的妻子。

整整三年多的時間,她都躲著迄平律,她知道迄平律在找她,一直都在找,不過,是基于什麼原因她就不清楚了。

是因為愛她嗎?

不,不可能,咄羅喜,你少痴心妄想了,你目睹「那件

事」,應該已經拆穿了他的心思才是,一定是因為她的逃婚帶給他莫大的恥辱,他才會一直要找她回來的,你現在真正該想的,是如何再次逃出迄平律的手掌心。

對,這才是她現在該想的事。

「喜兒,你在想些什麼?」迄平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呃,是你啊……咦,迄平律你怎麼會在這里?」喜兒驚訝地看著笑臉迎人的迄平律。

「當然,我住在這里嘛!」迄平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是……」喜兒還是不太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從今天起,我搬來‘楓居’住,房間就在你房間的對面,喜兒。」迄平律強迫她認清事實。

「什麼?」喜兒希望自己現在是在做夢,而且如果是的話,她希望自己趕快醒來,「你……你是在開玩笑吧?」她好希望他說一聲「是」,這樣她才不至于會被他驚人之語給嚇死。

「不是,我當然不是在開玩笑。」迄平律十分肯定地回答她。

「你不住在‘楓居’行不行?回你的府邸去,不要住這里。」喜兒懇求他。

「不行,除非你——」

「除非怎麼樣?」喜兒像找到了一線生機,連忙往下問。

你就這麼希望我走嗎?迄平律心里老大不悅,他想不到喜兒竟如此討厭他。

「除非你和我回府。」

「什麼?你要我和你回府?」

「沒錯。」迄平律皮笑肉不笑。

「我不要!」我死都不和你回府去,喜兒在後面加上這一句。

「那我只好繼續住在這里了。」迄平律滿意地看著臉色全變的喜兒,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快感。

他是故意要住在「楓居」的,一來是為了預防她再次逃跑,二來是要找機會把她「拐」回去,他已經找了他三年多了,這回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迄平律,我求你放過我行不行?」

「你休想!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放過你的,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三年多前一疏忽讓你給跑了,我不會讓這些錯誤再發生一次。」

「你……你不可理喻!」丟下這句話後,喜兒轉身跑走。

她氣他,她恨他,氣他頑固不明事理,他難道不知道她每多看他一眼就多一份心痛,那會令她想起當年的「那件事」她恨他,恨他的背叛,恨他四處留情。

她——咄羅喜,決定今晚再做一次逃妻。

VVV

這是一個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的夜晚,一片漆黑籠罩了大地,現在已是入夜三更,大地寂靜得嚇人,一襲陰冷北風掠過大地,更增添了幾許涼意。

迸人詩中雲︰「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像這種夜晚最適合逃亡了,不過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應該改成「月黑雁飛高,喜兒夜遁逃」會更加貼切適合了。

喜兒手上拎了個小包袱,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準備要接續她的逃亡生涯。

迄平律,你不走我走,她朝迄平律房間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回過頭來觀察「現場環境」並思考逃亡路線。

「楓居」只有一棵千年老樹佇立于此,單調而肅然,而一旁也只放幾盆蘭花點綴,其余的地方全用青草代替花木,沒有任何可以作為掩飾的東西,這對于她的逃跑計劃十分不利,萬一被發現了她可是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嗯……要從哪里逃呢?

門?

不行不行,迄平律就在對面,我開門他一定會知道,我總不能「光明正大」地由他房間經過,再下樓梯吧!

門不行那換爬窗子行了吧!

對!爬窗子!她打算由窗子往下跳,反正才兩層樓,摔也摔不死了的,而且加上下頭又有一片柔軟的草皮,她估計傷情應該不會太慘重才是。

喜兒輕輕地把窗子打開,把頭探出窗外,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人在走動。

很好,都沒有人!迄平律房間的燈也滅了,八成是睡著了,哈!天助我也,看來我咄羅喜的逃亡行動想不成功也很難了。

喜兒先把包袱往下丟,人才再慢慢地登上窗口,往下俯望,下面一片烏漆抹黑的什麼也看不到。不過,這樣也好,什麼都看不到就不會害怕了。

這回逃亡比上次「歹命」多了,上次因為新房是在一樓,她逃起來自然也就輕松方便多了,不過,千怪萬怪都怪迄平律不好,如果他不來將軍府,不住在「楓居」,她就不用半夜跳窗了。

對!一切都是迄平律的錯。

不過,罵他歸罵他,她還是得逃跑才行,這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要罵等逃跑成功後再罵。

好了,準備跳吧!一——二——

喜兒往前跨出了一步,準備以最漂亮的姿勢降落地面,偏偏老天和她作對,窗台上的盆栽不偏不倚地絆住了她的另外一只腳。

這下——完了——喜兒閉上雙眼,準備接受臀部所傳來的劇痛,這下她是真的肯定一定要開花了,就算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現在,等死吧!

喜兒閉上眼楮等了好久,還是沒有等到預期中的疼痛,怎麼會不痛不癢一點感覺也沒有呢?是麻掉了嗎?可是又不太像麻掉,真的一點也不像耶!

喜兒把緊閉的眼楮睜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細逢,偷偷地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差點沒有被嚇死,她……她……居然在一個男人的懷抱中!

黑暗中,喜兒只知道那個男人很高、很壯,其它什麼也看不清楚,「放下我!」她義正詞嚴地說,見那個男人似乎沒有放下她的打算,喜兒開始掙扎,「我是一個有夫之婦,你不可以這樣抱著我!」

「原來你還記得你有個丈夫呀,喜兒?」迄平律出聲問她,語氣中含著濃厚的反諷意味。

「迄平律?」喜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可是這個聲音明明就是迄平律的聲音,這是不是代表她被發現了,她天衣無逢的妙計失敗了。

「沒錯,是我。不過,難道沒有人教過你,不可以直呼丈夫的名字嗎?你應該叫我夫君、相公或是平律才是。」迄平律依舊是笑臉迎人、風采如昔。

「我要下去。」喜兒小聲地說。

迄平律佯裝沒有听到她的話,邁開步伐,往樓上走去,他打算今晚好好地教訓她,這女娃兒居然想要再次逃離他?她做夢!她絕對別想再逃離他,絕對絕對!

「你怎麼知道我要……要離開這里?」喜兒小心地問,她必須知道哪里露了馬腳,以防「下次」逃時再出現同樣的紕漏。

「用猜的都知道?」迄平律輕松地回答,腳下的步伐卻也沒停過,不一會兒就抱著喜兒來到他的房門口。

「你在干嘛!這不是我的房間!」喜兒搞不清楚迄平律想做什麼,只是拼命地掙扎。

「我知道,但是從今晚起,它就是。」迄平律不理會喜兒的死命掙扎,推開房門進房去。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在她說話的同時,她已經被迄平律放到躺椅上,整個人躺在上頭。

「憑我是你的丈夫。」迄平律一反平常的笑臉迎人,口氣失常的陰冷嚇人。

見喜兒被他這失常的反應給嚇著了,愣在一旁說不出話來,迄平律乘機覆上了她的小嘴,品嘗她的味道。

他以前從未如此做過,他一直都十分尊重她,未曾有過越矩的舉動。

不過,現在他不打算再如以往一般守禮不敢越雷池一步,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這種行為並不算越矩,應該可以說是「天經地義」才是。

現在他應該好好享受他這做丈夫應有的權利,再來他就必須好好動腦,想想怎樣把她騙回府中去,乖乖地做他的小女人,他要她心甘情願地回去,沒有一絲的不願意,這樣她才不會老是想辦法要逃離他,嗯!就這麼決定。

咄羅喜,你怎麼接招吧!

VVV

今天耶律焰不在府中,令凌姬的心情忽地大好了起來。

其實她不是討厭耶律焰在她身旁,耶律焰不在她身邊,她反而有種莫名的失落感,不過耶律焰不在,使她再也踫不到那些苦死人不償命的藥汁了!

吃藥吃藥吃藥!

這兩個字都快把她給害死了,偏偏那又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雖然不是出于她自願。

耶律焰自她醒來後,每天都緊迫盯人地要她喝藥,而且必須把那些藥喝得一滴不剩他才會滿意,一天平均要喝入大回,她不被苦死也是算她命大了!

不過今兒個耶律焰不在府里,沒人管她喝不喝藥,等會兒下人把藥端上來,她再隨手倒掉就是了,反正除了耶律焰之外她誰也不怕。

所謂一物克一物,凌姬現在才領悟這個道理,平日刁鑽古怪的她只有耶律焰才制得住她——她每作一次怪他就罰她多喝一碗藥,經年累月下來她都快可以作「藥桶」了。

突的,門被悄悄地打開了,有一名侍女靜靜地往凌姬這里走來,手中端了一碗藥。

凌姬打量著那名端藥的女子,心中不禁涌現一個疑問——她真的是名侍女嗎?

凌姬在心中打了個大問號,她左看看右看看,都覺得這女子不像名侍女,不論是衣著、打扮、表情、態度全都像個驕縱刁蠻女,一點也沒有下人應有的謙卑態度。

她在床上休息的這段日子,已經見識了不少將軍府的下人,那些人雖然表面上對她必恭必敬,但她可以由他們看她那種鄙夷的目光看出,他們對她十分不屑,只是礙于耶律焰而不便表現出來而已。

不過,這名女子就和他們完全不同,這名女子已經把對她的鄙夷完全表露在行動上面了,她先是把藥很用力地放在桌上,濺得滿桌都是,並用手*著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你這個卑*的女人,你到底用什麼妖法迷住了焰哥哥,使得他迷你迷得團團轉地,連正眼都不肯瞧我一眼!」

凌姬笑而不答,這女人實在笨得可以了,她是恨不得永遠逃離耶律焰,一輩子都不要見到他最好,而她平時對他都是惡言相向,哪會用什麼妖法迷他?有用法術咒死他就不錯了——如果她會法術的話。

等等,她叫耶律焰「焰哥哥」,她是耶律焰的紅粉知己嗎?嗯!是挺像的,光看她那一身華服就可探知一、二了。

不過耶律焰的「胃口」也真隨便,連這種女人他也讓她「合格」,想到這里,凌姬心中冒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你是耶律焰的妻子嗎?」凌姬決定要好好對付這撒野撒到她頭上的蠻番女人。

「不、我和他尚未成親,況且,他已經有了一位公主新娘了,等他和那名公主成親之後,他就會迎娶我過門,所以我可以算是他的二夫人,至于你——連個侍妾都別想當。」

說到那名公主大賀斑娃就有氣,將軍夫人這個寶座她垂涎了好幾年,她本想要叫她爹去請旨賜婚,沒料到皇上卻已下旨把另一名異國公主許配給耶律焰,這使得她的春秋夢一夕之間降級成為黃梁一夢。

對方是位公主,論身份地位她都比不上人家,所以她認了,不過既然正牌夫人當不成,當二夫人總成了吧!她一直巴巴地望耶律焰能向她開口,承諾要娶她,但至今耶律焰並沒給她半點承諾,甚至她來將軍府寄居三個月,耶律焰和她說上三句話都沒有。

「我警告你,耶律焰是我大賀斑娃的男人,你這不要臉的卑*漢女人不配和他在一起,如果讓我知道你又纏著焰哥哥不放的話,我就要親手毀了你這張臉!」大賀斑娃把悍婦的模樣完全表露無遺。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快滾,省得在那兒礙眼。」凌姬也不是好惹的,大聲地喝了幾句回她。

「你——」大賀斑娃半響應不出話來,她氣極地拿起桌上的藥朝凌姬身上潑去,以此泄憤。

凌姬雖然受了傷,但要閃過那碗藥沒問題,身子一挪,就閃過了這一招。

「原來你們大遼女人都像你一樣沒風度啊!這麼禁不起人家激,我才說不到幾句話就拿東西丟人,嘖!嘖!看不出來喔!」凌姬裝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滿意地看著大賀斑娃臉色全變的模樣。

「你這個陰毒的女人,一定是你串通西夏人來砍傷你,好讓焰哥哥因愧疚而照料你是吧!我告訴你,你的陰謀已經被我識破了,我等會兒就要去告訴焰哥哥,看他還會不會再護著你。」大賀斑娃滿意極了,想不到她竟會如此聰明地識破了那漢女的陰謀,現在那*人應該是跪下來向她求饒才是。

凌姬完全不理會她的恫嚇,還哈哈大笑,「姑娘,我建議你可以改行寫書了,你自編、自導、自演的功夫實在是一流,你要是去寫書,我看任何大家都會被你給比下去了。」

「你別在那里和我胡扯了,你真的不怕我去告訴焰哥哥?」

「求之不得,這樣我好跳出火坑,浴火重生。」凌姬笑眯眯地說。

「你——」

「大賀小姐,你找凌姑娘有事嗎?」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們的談話,隨後喜兒消瘦的人影出現在門邊。

「我還以為是誰哩!原來是你,喜兒,你來這里做什麼?」大賀斑娃見來者只不過是一名小侍女,口氣自是又凶了起來。

喜兒並不打算回答大賀斑娃的話,她認為和大賀斑娃說話根本是浪費唇舌,毫無作用。

這大賀斑娃是大賀族族長的私生女,她的母親是營里的軍妓,連當侍妾的資格也沒有,但她母親有了身孕之後硬說肚里的孩子是族長的,族長迫于無奈之下才讓孩子冠上「大賀」這個姓,至于她真正的父親是誰,恐怕連她母親自己都不知道。

這三個月下來,大賀斑娃一直寄居中將軍府,為的就是想得到將軍的青睞,其實將軍已經明白地表示對她沒意思,只是她自個兒不肯承認罷了,現在將軍府上上下下都把這事當成笑話看,笑她大賀斑娃不肯認清事實,還死皮賴臉地纏著將軍不放,她和將軍這檔事明明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偏偏大賀斑娃就是不肯看開,一味否認事實。

「將軍已經下過命令,如有妄行出入此房者立斬。大賀小姐你隨意出入此房,已違此令,我勸你最好還是速回‘楓居’會比較妥當些,不然到時候將軍怪罪下來——」

「喜兒,你竟斗膽敢如此冒犯我!」大賀斑娃氣這個小侍女竟拿耶律焰來壓她。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喜兒有沒有以下犯上,將軍自會有所定奪,大賀小姐,請。」喜兒向大賀小姐行了個禮,意思是請你快滾!

「妖女,你給我記著,這次姑娘且饒過你,」大賀斑娃氣呼呼地指著那奪她所愛的漢女。

「大賀小姐,請。」喜兒又重復了一次。

「哼!」

大賀斑娃用力地跺了幾下腳,氣沖沖地離開這間房間,臨走前除了狠狠瞪凌姬一眼之外,更是十分順手地把桌上那上古花瓶給打到地上,毀了那珍奇古董。

望著大賀斑娃的背影離去,喜兒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唉,總算走了。」

「你叫喜兒是吧?」凌姬記起了眼前這名女子,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她和耶律焰輪流在照顧她。

「是的,凌姑娘,剛才那大賀斑娃沒有嚇著你吧?我還真沒有想到她竟會明目張膽地跑到這里來示威,早知道我該早點趕來才是。」

「算了算了,沒關系啦!她來了我也沒少一塊肉,和她耍耍嘴皮子也不賴,省得我在這里無聊得要死。」凌姬給了喜兒一個「沒事的」表情,示意要她不用太操心。

「真糟糕,這里全都亂七八糟的,哇!她居然連藥汁都給打翻了,不行不行,我得再去熬一碗才可以。」喜兒急急地要步出房門,不料卻被凌姬給拉了回來。

「不準去。」

「可是——」

「不要可是可是的,藥翻了正好,那我就不必吃了,反正今兒個耶律焰不在——」

「姬姬!」一個暴怒的聲音打斷了凌姬的話。

凌姬回頭一看,出聲的竟是耶律焰,這下好了,才剛做壞事就被抓個正著,也許她應該考慮到廟里去添個香油錢,好去去晦氣。

「你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我再不回來你恐怕連藥都不吃了。」耶律焰給凌姬一個大白眼,他才出去沒多久她就開始作怪,「喜兒,你叫下人再端兩碗藥上來。」

「是。」喜兒退了出去。

「等一下,我不要喝藥了,一碗就夠我受的了,你居然教他們端兩碗?要喝你自己喝,不要扯到我頭上來。」凌姬一听到喝兩碗藥,臉色綠了大半。

「房間怎麼這麼亂?」耶律焰皺眉看著床上的那些碎片,等一下凌姬要是稍微動一下就會被割得滿身是傷,這床是躺不得的,等一下他還是把她抱到他房里去好了。

「你說這些東西啊?剛剛有一個叫大賀……大賀斑娃的女人到這里來亂罵了一通,床上的碎片就是她拿藥汁潑我沒潑成的結果,所以藥汁弄翻不是我的錯,你沒有理由要罰我喝兩碗藥。」凌姬三句不離本行,言下之意還是說她不要喝這兩碗藥。

耶律焰無暇去理會凌姬話中之意,他現在只知道有人欺負他的女人有人要傷害他的女人。

「你是說大賀斑娃拿藥汁潑你。」耶律焰的聲音因為強制壓抑心中怒氣而有幾許顫抖,這回他真地十分火大。

「沒錯啊,焰,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惹你生氣了?」凌姬見到耶律焰的神情異常,第一個聯想到可能是她的「拒藥得功」惹得他生氣。

「扎隆克!」耶律焰朝門外大叫一聲。

「在!」扎隆克從門外匆匆而入,他被將軍的異常暴怒給嚇著了。

「傳令下去,把大賀斑娃等一干大賀一族的人請出

將軍府,並且永遠不能入我將軍府大門,違令者,立斬,以後要是再敢違抗我令者,五馬分其尸。」

「是!是!將軍您交代的事,小的立刻去辦。」扎隆克嚇得是一身冷汗,連忙退了下去。

看到耶律焰如此暴怒的模樣,凌姬心想︰下一個應該是罰我吧?她閉上雙眼,等著耶律焰的責罰。

「你和我回房去,這房間你不用住了。」

「呃?」她預期中的「責罵」竟是如此,凌姬她自己也嚇了一大跳,照理說他應海扁她一頓,怎麼……他是不是把腦筋氣壞了?

「你沒搞錯吧?」凌姬把手放在他的額上,看看她是不是因為發燒才頭腦不正常,竟會如此輕易的放過她。

耶律焰不耐煩地抓起她放在他額際上的小手,這女人真是的,每次都有什麼驚人之舉不可,她以為他怎麼了,發燒生病了嗎?

耶律焰決定不去回答她這怪問題,他決定以行動來表示,于是他雙手使勁,毫不費些許力量就輕松地把凌姬給橫抱起來。

「耶律焰,你這樣是在做什麼?」

「抱你離開這里。」耶律焰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好似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離開這里?聞言凌姬心中一驚,連忙出言要阻止他,「我在這里住得好好地,干嘛要我離開?況且你就算要我離開也不用拒的嘛!我有腳,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受了傷,不可以用走的。」耶律焰看了她一眼,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說。

「你——霸道。」凌姬翻了個大白眼,決心不再和他爭辯,反正就算她嘴皮子再怎麼行,也抵不過他的蠻橫。

耶律焰做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知道,她又向他屈服了一次,嗯……希望下個月的「大事」她能表現得合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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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2 08:39:24 |只看該作者


北方的冬天寒冷,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凌姬數著手指,計算著到達上京的時間。

「不用數了,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看見上京了。」

呃?一個時辰?

「你沒有說錯吧?一個時辰耶?」凌姬仰頭看著耶律焰。

「沒錯,你給我坐好,等一下要是摔下馬去我可不管。」耶律焰把披風蓋到她身上,怕她凍著了。

「那是不是代表我們以後可以不用同騎一匹馬,同睡一間房,同擠一張床?」凌姬睜大眼楮問。

自從上次她逃亡失敗後,耶律焰便罰她和他形影不離,同騎一匹馬,同睡一間房,同擠一張床,這些都令凌姬苦不堪言,害她現在連跑都不敢跑,怕會再接受更「優惠」的待遇。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如何了,如果你敢再逃的話,我就會再繼續延續這種處罰。」

「那……回將軍府後我……哈啾!」凌姬話還沒說完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看來她是著涼了。

「凍著了嗎?」耶律焰把她抱在懷中,想要溫暖她的身子,畢竟北方的天氣過于寒冷,也難怪凌姬會受風寒。

凌姬被她這突來的溫柔舉動嚇了一跳,她以為契丹人全都是蠻橫、粗野並且吃人肉喝人血的,沒想到耶律焰竟待她如此溫柔,一點都不像傳聞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赤發羅剎。

他——好像比傳聞中好多了。

她知道耶律焰要板起臉來會很可怕,他有的時候會對她吼對她凶,可是從未板起一張臉來——除了那天她使用了「共赴黃泉」那一招外。

「你為什麼不殺了我?我對你而言不應該是一個大宋派來的入侵者嗎?按照常理來說你應該殺了我才是,怎麼反而——」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多問。」耶律焰出聲打斷她的話,明里表示他不願在這問題上多作回答。

為何不殺她?

這個問題也曾在他心中停留許久,苦思不得其解,不過,現在他雖然尚未找到答案,但他卻深知一件事——她注定是他的,她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他。

凌姬的美麗並非罕見,以前他有幾個侍妾也有如她一般的美貌,但他卻從未對她們感興趣,她們對他而言就如同對他乞求憐愛的野狗罷了。

但,凌姬卻和她們有天壤之別,她獨立自主,不愛依靠別人,尤其她竟單槍匹馬的獨闖軍營——這太有趣了,這令他對凌姬產生了莫大的好奇,他想了解她,甚至更進一步擁有她。

現在,她再也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遠方塵土飛揚,一陣陣的馬蹄聲傳到耶律焰的耳中。

有人,而且是個個武藝高強,是西夏派來的殺手,看來他們還是不放棄要殺他的念頭,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上次放過他們,這回他赤發羅剎就不會那麼大發慈悲了。

「好棒,又有人來了。」凌姬也听到了馬蹄聲。

「你不準給我趟這趟渾水,你要再給我使那招‘共赴黃泉’,的話,我就不是打幾下就能了事的,」耶律焰太清楚她的個性了,她一定又想要湊熱鬧了。

「我——」凌姬才正想說什麼,被他一吼就全部吞回肚里去了。

「住口!」

「是要來殺你的人,對不對?」凌姬決定轉移話題,以求自保。

「是西夏派來的殺手,等一下你乖乖待在懷里別出聲,我自然會處理他們。」耶律焰在她耳旁一一吩咐。

其實,耶律焰並不畏懼那些殺手,縱然單槍匹馬也不毀他的斗志,他若是連打敗那群殺手的個本事都沒有,那他如何當得起大遼第一將軍呢?現在今他最擔心的便是凌姬丁,她那麼瘦弱單薄,偏偏個性又倔得嚇人,一定不肯乖乖地躲在他懷中讓他保護,搞不好還想幫他退敵哩!哎!刀槍無眼,等一下傷著了她可就不好了。

「那我躲在一旁草叢看行不行?」凌姬試著討價還價,這麼精彩的場面,要她在耶律焰懷里干瞪眼,免談!

「不要和我討價還價!」耶律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他已經決定好的事就沒得商量,他發誓以後一定要給她一個觀念——女人是讓男人保護的,而不是自己保護自己。

「好嘛!」凌姬翹起那可吊好幾斤豬肉的小嘴。

霸道、蠻橫、無理!臭耶律焰,打架這麼「好康」的事你居然自己玩,也不準人家「參」一腳,我要求得不多,「一腳」就好了,小氣鬼!苞那個老禿驢一樣令人討厭,不,老禿驢可比你好多了,至少他還會答應我的要求。

不過,你別想把我甩到一邊去自己在那里「玩」得痛快,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出乎意料的驚喜,讓你知道什麼叫「花木蘭的威力」。

「可是,焰……你要我在馬上,看著你和他們打,我會害怕啊!我真的真的會很怕,而且我也怕見到血,你讓我到一旁的草叢去嘛!」凌姬一把圈住耶律焰的頸子,柔聲細語地說。

既然明說這一招不行那她只得用撒嬌這一招,打從她出娘胎以來,這一招是每用必有效——除了那回逼親之外,這招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就算是再怎麼「鐵齒」的人也得乖乖屈服才是。

耶律焰皺著眉看他懷中的小女人,眼中閃過了一絲憐惜之意。

哇!效果出來了,好機會!現在只要再給他來個臨門一腳就成了!

「好不好?讓我去待在一旁就成啦!」凌姬拉扯著耶律焰的衣角,神情可憐得像一只被人踹了好幾腳的無依小狽。

「自個兒下去,小心一點。」耶律焰輕嘆一口氣,想他在戰聲一向是所向無敵,沒想到今日竟栽在這小妮子手上,唉!可悲可嘆喔!這或許是他的一大弱點吧!

凌姬才躲到草叢一旁沒多久,那群殺手便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耶律焰的面前。

這群人約有八九人,個個人高馬大,氣勢凌人,尤其是那一個為首的「胖猴子」——這是凌姬幫他取的綽號——那人的身材高大得很,可惜看起來有些臃腫,這使凌姬開始同情起那胖猴子身下的可憐黑馬了。那胖猴子手上拿了兩把大鐵槌,看起來八成上百斤跑不掉,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凌姬開始懷疑耶律焰

打得過那些人嗎?雖然知道耶律焰也不是那種軟腳蝦,但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替他擔心。

不一會兒,他們便全打了起來,而且不是一對一地公平戰斗,是九對一的小人打法,凌姬在一旁看昨心驚肉跳的,她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替耶律焰擔心死了,她好擔心他有個萬一,好擔心他會打不過他們,那是好以往從未有過的感覺。

若是以前的她,鐵定會在一旁幸災樂禍看熱鬧,可是今天她一反常態,好替他擔心……

為什麼要替他擔心?

對啊,她應該恨他入骨才是,怎麼今兒個完全反常地擔心起他來了?她到底對他是懷著哪種感情呢?

想到了這里,凌姬不再繼續想下去,她發覺自己竟害怕去得到那一個答案,那個她內心深處對耶律焰真正的情感……所以,她決定不要再想了,她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打斗上面,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見耶律焰面對西夏的高手,仍身手敏捷,凌姬心中存著幾絲勝算,但她還是害怕得要死,萬一他一個不小心沒閃好被他們砍中,那她……

最後,她真的受不了了,她決定幫一幫耶律焰,省得自己在一旁干操心。

凌姬輕輕拾起一粒石子,一個彈指,哇!命中了,正好打中那個人的氣海穴,廢了他的武功,看他這下怎麼找耶律焰的麻煩。

炳!想不到我也挺厲害地嘛,照這種情形來看,我只要再彈個三五粒石子那些人就全部解決了!

于是,她又拾起第二粒石子,瞄準肥猴子,發射!

喔喔!老天,她居然射偏了,而且偏得十分厲害,不但沒打中肥猴子的氣海穴,而且讓他看到她了,哎!她的技術怎麼退步這麼多,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死娘們!你竟敢用石頭打老子!」

哇!完了,被發現了,那帶頭的一出聲,其余的人全都注意到她了,甚至有幾個人停止攻擊耶律焰開始向她逼近。

耶律焰也曉得她被發現了,他現在正懊悔得很,剛才干嘛一時心軟答應她,現在他是分身無術,無法保護她,該死!這些西夏殺手緊緊纏住他不讓他有機會靠近凌姬,不行,他必須要速戰速決才行,那該死的迄平律為什麼還沒有帶兵趕到,再這樣下去,凌姬會有危險的。

凌姬左閃右閃,覺得再這樣下去她的小命必定休了,可是她惟一記得的招式只有「共赴黃泉」,但她不能這樣啊!耶律焰的警告還一直在她耳旁回響,她可不想再被他處罰。

正當她在思考時,一名殺手乘機朝她砍了一刀,砍中了她的左肩,血汩汩地流出,凌姬感到一陣刺痛,她叫了出來︰「耶律焰!救我!」

耶律焰聞聲回頭一看,正好看見凌姬被砍的那一幕,一股怒氣充斥著他的全身,他騎著馬憤憤地朝凌姬那里飛馳去。

耶律焰從來沒有如此地想要殺人,從沒有如此熊熊怒火在他心中燃燒,他——耶律焰想要殺人,想殺了砍凌姬的那個人。

他們竟敢動他的女人!

「別逃了,你認命吧!」那人手中拿了一把血淋淋的長劍,在凌姬面前晃著,那刀上的血色鮮紅是剛從凌姬左肩上流出的鮮血。

凌姬她已經沒有力氣再逃了,她躺在地上,靜候著生命之神的裁決,那些鮮血耗盡了她的體力,傷口的疼痛令她幾乎要昏死過去——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動了那名西夏殺手,他一回頭便看見耶律焰那張嚴肅得嚇死人的面孔,他連忙跨步要逃,可是他連一步都沒有跨出,就感到頸上一陣火熱……

見那西夏殺手的頭就如彩球般拋出三丈之外後,耶律焰急忙上前去探視凌姬的傷勢。

「姬姬!姬姬!」耶律焰抱著凌姬,喚著她的名兒,可是凌姬她依舊沒有反應,鮮血由她傷口汩汩涌出。

「將軍,請恕屬下來遲。」迄平律一來就看到耶律焰正抱著一個受傷的小泵娘滿臉心疼,他連忙半跪在地上賠罪。

耶律焰躍上馬,「我回府之後再處置你們。」他森冷的口氣比冰霜更凍徹人的心肺,他摟緊懷中的凌姬,猛然一鞭揮向身下的坐騎,如一支射出的箭矢般消失在黃土的那一端。

迄平律起身,看著地上散落的尸首,這些人全成了耶律大將軍一怒之下的犧牲品,沒一具是完整的,看來將軍十分重視他懷中的那名女子。

不過,那女子長得和那天夜闖軍營的小家伙有點像,該不會……

VVV

耶律將軍府。

將軍府起了一陣大騷動。將軍回府了,而且還帶回了一名受傷的女子,並把她安排在將這房中。

耶律焰坐在床畔,看著凌姬蒼白得嚇人的小臉,大夫說她體力耗盡又加上失血過多,情況十分不樂觀,加上前一陣子的風寒尚未痊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她可能連今晚都熬不過。

熬不過今晚!

天啊!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如果死了一切的責任都在于他,是他沒保護好她,才讓她受些重傷。

天知道當他回頭看見凌姬受傷時,他的一顆心猶如千刀萬剮,他好懊悔自己讓那傷凌姬的西夏人死得太干脆了,他應該把那人剁成肉醬才是。

「將軍……」大夫開口喚著耶律焰。

「姬兒她到底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位姑娘傷得生,所幸她練過功夫,如果渡得過今晚就沒問題,現在她正在昏迷,最怕她會亂動身子,要是動到傷口那就不好了。」

聞言,耶律焰整個臉色沉了下來,「我知道了,你退下。」

大夫在對耶律焰行了禮之後,便匆匆離去。

在大夫走後沒多久,凌姬開始囈語不斷,並不安地扭動身體,「爹……娘……爹……」

「小姬姬,你不要動!」耶律焰急性抓住她的手腳,以免動到她的傷口。

「放開我,爹,我好想您喔,我要回家,我要回高麗去,爹,姬姬好怕好怕——」

「姬姬乖,你不要怕,有我在家里,你什麼都不要怕,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幫頂著。」耶律焰安撫著她的手臂,以防她觸踫到傷口。

耶律焰知道她在想家,但是他不允許她回去,她一輩子都甭想回去,她要爹娘他可以幫她把他們接過來,但他絕不允許她只身回高麗。

「姬姬乖,別哭了!」耶律焰拭去她的淚水。

「不……不要……焰!救我,我好怕喔!焰……」凌姬不斷掙扎,她似在夢境中踫到什麼可怕的事。

「姬姬,不要怕,我在這里。」耶律焰激動地握住她的手,他沒想到在她的心里,除了她爹娘之外,他居然還可以佔一有一席之地,「姬姬!姬姬!」

忽然,凌姬沒有再說什麼夢話,綠豆般的汗珠自她臉上滑過,櫻唇微微張開,好似要說些什麼話,不過她卻什麼也沒說,依舊昏迷。

耶律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用手撫模她的額頭,手才放上去,就馬上縮了回來,緊皺眉頭看著他。

又發燒了!

「混賬!快叫大夫,把全上京所有的大夫都給我請來!」耶律焰對門外的佣役大吼著,嚇得那些僕人們連滾帶爬地到外頭去請大夫。

VVV

喜兒以最快的速度在回廊上奔跑著。

今兒個喜兒真的忙壞了,一會兒熱水—會紗布什麼的,宮里御醫來了好幾位,個個出來都搖頭嘆氣,接著便听見耶律將軍的吼叫,好幾個下人的小孩都給嚇哭了。

今晚,將軍的吼叫聲幾乎傳遍了整個將軍府,下人們個個枕戈待旦,沒有半個人敢睡,生怕等會兒將軍有事找他們而他們卻睡著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大將軍如此狂怒,以前將軍待人總是冷冷淡淡,更不曾把喜怒衰樂掛在臉上,表現來來。

她真地嚇到了,將軍發怒的樣子好可怕,是因為床上的那名姑娘嗎?

喜兒顧著想事情,一個不留神,竟和迎面而來的人撞成了一團。

「哇——痛死人了!」她慘叫一起聲。

「喜兒,沒事吧?」迄平律連忙扶起他不小心撞著的喜兒。

喜兒緩緩抬頭,想看看來者為何人,不抬頭看還好,一抬頭可就把她的三魂七魄嚇得失了一半。

「迄平律?」她驚呼一起,差點沒昏過去。

「沒錯,是我。」迄平律見這丫環竟是他尋覓了三年多的喜兒,連忙高興的應到。

說起喜兒和他也算是夫妻,喜兒乃是咄羅一家的獨生女,上頭有七個哥哥,個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皆為北方標準的男子,但就唯獨喜兒一點也不像個北方女子。

北方女子雖不及男子那般壯碩,但身村也可稱為高大。但喜兒非但沒有北方女子應有的高大身才,反而還瘦弱無比,比南方女子更來得縴細。

他和喜兒是青梅竹馬,自小便在一起,喜兒由于太瘦弱,自小便常遭人欺侮,每回總是他挺身而出來幫助她。

而他迄平律自小便對喜兒有意,待喜兒十五歲時便上門提親,咄羅家也允許了這門親事。

這本應是件大喜之事,不料,洞房花燭夜喜兒卻惡意逃親,就此不見芳蹤。

他苦尋丁喜兒三年多,至今終于讓他給找到了,他整個上京上上下下全找遍了,沒想到她竟躲在他日日進出的將軍府!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喜兒就是領悟了這個道理,才跑來將軍府做小丫環的,不過今日算她運氣背,竟恰恰地撞著了他迄平律,這下她想跑也難啦!

完蛋了,我怎麼誰也不撞,偏偏撞他?喜兒她起身,想先跑了比較干脆,不料迄平律的手腳比她更快,早已先抓住了她的手,免得她逃跑。

「喜兒,咱們好久不見了,算起來我也有三年多的時間沒見著你了,我有一筆‘小賬’還沒和你算清楚!」迄平律皮笑肉不笑,看得出來他不打算讓喜兒好過活了。

「小賬!我沒記那麼多,既然是三年多的事情,我看你就忘了吧!」喜兒和迄平律打馬虎眼,想蒙混過關。

迄平律怎麼可能放過她?想他自小時起,就一直等她長大,好不容易等著了,她卻在他最期待的洞房花燭夜大演「小小新娘逃親記」,腳底涂油——溜了,這教他怎麼放過她。

喜兒當然知道迄平律不會放過她,不過,無論如何她還是要想辦法避此大難,當初她堂堂咄羅家小姐不干,跑來做侍女,就是為了要躲迄平律。

「迄哥哥,三更半夜你到這里做什麼?如果要找將軍我勸你死了心,他正在里頭發火呢!」喜兒扯開話題,「好心」地提醒迄平律。

「是不是為了那姑娘受了傷?」迄平律微微皺眉,他覺得將軍實在太在意那名大美人了。

不過,將軍的事將軍自己會拿捏得妥當,用不著他操心,眼前,他還是先把喜兒處置好再說。

喜兒整整躲了他三年多,害他三年來日日擔心,每天除了要打理軍隊中的事情外,其余的時間都用來找她了。

「我要先回房了。」喜兒察覺到迄平律神色有異,想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先溜再說,她在將軍府的事他知道了,這將軍府她再也待不得了,等會兒她得包袱收一收,趕快離開將軍府才行。

「你不用回房了,現在你應該回到我的府邸才是。」迄平律又重新抓住喜兒,想將她「扛」回去。

喜兒這下暗叫不妙,她和迄平律八成是相對沖,每次一見面他就不放過她。連她心理想什麼他都一清二楚,每次都先識破她的預謀——除了洞房花燭夜她逃跑那次,因為那天她頭蓋紅綢絲巾他看不到她的臉。

看來,她必須找個理由來阻止他的行動,不然,今晚她的小命必休矣。

「回你的府?你開玩笑了。」喜兒和迄平律裝迷糊。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我的小喜兒,你現在必須馬上回到我的府邸,對你三年前的不告而別給個交代。」

說到喜兒三年多前的不告而別迄平律就惱,當他那晚好不容易擺月兌了那群企圖灌醉他的族人,興匆匆地回到新房時,想和他的小新娘好好恩愛一番時,他的新娘居然跑了?

每當他思及至此時,他就恨不得把喜兒馬上揪出來,狠打她一頓,今日,喜兒終于讓他給找著了,他終于有機會可以好好修理她的小。

決定了處罰她的方法後,迄平律輕松地將喜兒扛在肩膀上,打算讓她以這等「風光」樣離開將軍府。

「哇!迄平律,你不能這樣待我,我不能隨你回去,將軍已經叫我從明天開始照料那名受傷的姑娘了。」喜兒靈機一動想到將軍剛剛對她說的話,這是惟一可以阻止迄平律強行帶走她的方法。

聞言,迄平律果然停住腳步並且將肩上的喜兒放下,他皺緊眉頭明白地表示此時的他十分不悅。

「真的一切都如你所說嗎?」

「是的。」喜兒覺得自信心大受創傷,想不到自己信用如此不好,迄平律竟會用那種懷疑的口氣問她。

「你最好沒騙我,你已經欺騙了我一次,我絕不容許你再騙我第二次,你可以再留在將軍府一段日子,但是,這段日子我會暗中觀察你,所以你別給我有要逃跑的念頭。」這丫頭心里打什麼歪主意他都曉得,所以迄平律事先和她說明白,要她打消念頭。

「我知道了。」喜兒嘆氣,這家伙真精明,連我想啥都知道,她不禁仰天長嘆,這回她真是慘了。

VVV

耶律焰守在床畔,焦慮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凌姬,她的傷勢已經控制住了,燒也退了不少,但是臉色依舊毫無血色,大概是失血過多所造成的吧!

罷剛來了幾名御醫,已經替凌姬處理好傷口,救回了她這條小命,不過,命是救回來了,醒不醒得來還是一個大問題,那些御醫也說過,她也可能會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因為傷口雖不大,卻刺得十分深,再加上那刀上抹有毒藥,凌姬的傷自是不樂觀,能撿回一條小命已屬萬幸。

「姬姬……你一定要醒來……」耶律焰在凌姬耳畔低語,雖然明知她听不見,卻還是忍不住要叫喚她。

他手中拿了一碗藥,一點一點地喂人凌姬的口中,但凌姬的反應十分不合作,他每喂一口就吐一口,喂了半天可以說沒有半滴藥滴入她的口中。

「將軍,讓我來喂就好了,你一夜沒有休息,還是先回房休息好了。」喜兒站在一旁快要看不下去了,照這種喂法,就算喂個三天三夜也喂不進去。

「你先下去,藥我喂,用不著你插手。」耶律焰冷冷地說。

「是。」

喜兒退了出去,她再怎麼笨也懂得看人臉色,耶律將軍的臉色像糞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誰都曉得此刻不宜多方,三十六計,唯有走才是上策!

耶律焰看著喜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才回過頭來要繼續喂凌姬喝藥,他自碗中舀起一匙藥汁,要往凌姬嘴里送支,藥才剛要送往她嘴中,就又被一只小手給推了回來。

耶律焰呆了一下,才回得過來,他震驚地看著床上的人兒——她醒了?

凌姬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睜開眼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間陌生的房間和那正在灌她藥的耶律焰。凌姬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生氣了!耶律焰怎麼可以硬灌她給,想苦死她不成?要喂人家藥前自個兒也不先嘗嘗有多苦,想害死她也不是用這種方法!

「你……醒了?」耶律焰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奇。

她醒了,她真的醒了,這正代表著她不會死去,不會在他面前香消玉殞,一定是上天听見了他的祈求,把她還給他了。

凌姬本想開口回答,但可能是喉嚨久未沾水,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點頭表示而已。

「渴嗎?」耶律焰猜她大概是因為口渴才無法說話。

凌姬快速地點頭,那翹高的嘴似乎是埋怨耶律焰到現在才發現她的需求。

他連忙轉身去倒水,把茶遞到她的嘴邊,一點一點地往她口中倒去,「喏,慢慢喝,別嗆著了。」

茶一入咽喉,凌姬頓覺得喉際一陣清涼,舒暢了不少,她心想幸好好早點醒來,不然她不是被藥苦死便是因長久缺水而離世。

「這里是哪里?」凌姬搖頭晃腦四處亂瞧,這麼富麗堂皇的房間不可能是一般的民房旅店。

「將軍府。」

耶律焰見她恢復了些精神,心中頓時放下了顆大石頭,他又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藥汁,準備繼續喂她喝藥。

他把身子依近凌姬,將藥汁遞到她嘴邊,示意要她喝下。

凌姬拼命搖著頭,明白表示她不要喝這碗藥,「我不要,這個藥好苦,我不喝。」

「乖,喝一口。」耶律焰安撫著她。

「不要。」凌姬還是搖頭。「我沒病痛的,干嘛喝藥?那藥會苦死人的,不干,不干。」她壓根忘了她被那西夏人砍傷的事。

「你左肩傷成這樣還說沒病沒痛。」耶律焰把手指向她肩上的傷。

「傷?」凌姬把頭往下一看,果然,她的左肩上纏著繃帶,白色的繃帶中還泛著幾許血跡。

「哇!」她大叫一聲,不過她不是因為發現自己受了傷嚇了一跳而驚叫,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上半身的衣服被扯開一半,她竟如此衣衫不整地在一個男人面前?

「你怎麼可以撕開我的衣裳?」凌姬指控著他,他難道不知道一名女子如果被男人見著了身體,那名女子就必須托付給那個男人。

「那是為了要治療你的傷,我是情非得已的。」耶律焰一臉無辜相,「如果你是為了那些世俗禮儀的話,我告訴你,這件事我會負責的,我早說過你是我的女人。」

聞言,凌姬倍感不悅,听耶律焰說話的口氣,好像他愛了莫大的委屈似的,他真是搞不清楚,委屈的人是她凌姬耶!要她做他的女人?免談!她大不了一輩子都不嫁,她早說過她凌姬是誓死絕不「和番」的。

「誰說我在為那種死擔心?我一點也不在乎,所以你也不用負責,等我傷好一點我還是要回高麗!」

等她把話說完,她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說出自己要回高麗的事,每次只要她一提回高麗的事,耶律焰馬上變臉,這下,等著看他冒火了。

一——二——三——凌姬在心中暗數。

「凌姬!你不準給我回高麗,你想都別想了!」耶律焰大吼,那聲音足以震驚全府。

「算了,不和你,我要睡了。」凌姬拉高被子,想要跑去會周公。

「不行,把藥喝完。」耶律焰又把話題扯回到原點。

「喝。」他命令道。

「好嘛!」凌姬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那碗藥,很「阿莎力」地一口全都灌下去。

哇!好苦好苦!要不是我現在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我才不會乖乖喝這碗藥,所謂︰「女子報仇三年不晚」

耶律焰你給我記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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