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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火星引力 -【天辰】《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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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0 12:35:13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卷 血冥追魂第374章 弑神之盾

那直射水雲瀾的一槍所散發的氣勢實在太過可怕,這可以說是絕天到現在為止所釋放出的最強攻擊,槍身明明飛向了水雲瀾,但每個人都覺得仿佛是在射向自己的喉嚨,一抹深深的恐懼在不斷收縮的瞳孔中快速的放大著……他們一點都不會懷疑,縱然是有著神級之力的水雲瀾,如被這一槍擊中,也必死無疑。而水雲瀾身在空中,又保持著沒有任何保留的衝擊之勢,怎麼可能躲得過這速度快速可怕的一擊……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裡,時間從這一刻開始忽然變得出奇的緩慢,每個人的目光都沒有在鎖定絕天,而是眼睜睜的看著那紫光環繞的長槍飛射而下,而水雲瀾直直的迎了上去……槍尖,沒有任何懸念的刺在他的胸口之上……同一時間,水玄封和水漫山的雙拳也分別被絕天有一隻手抓住,隨著他一聲不屑的冷聲,他的雙手間響起交疊在一起的粉碎之聲,水玄封和水漫山的雙手已經被他齊齊捏斷,如捏朽木,他剛要將他們毀掉雙臂後甩去,忽然一股危險的氣息以極快的速度逼近,絕天猛一轉頭,那旋轉的槍尖已在他瞳孔之中快速放大,然後正正的刺擊在他的胸口之上。

受到猝然攻擊的絕天鎖住水玄封與水漫山的雙手鬆開,口中噴出一蓬血霧,魁梧的身體如一片被狂風吹起的敗葉一般飄飛了出去。就在這時,一聲震耳的大喝響起:“結陣!”

驚呆的南皇宗之人如夢方醒,水玉之力快速湧上,絕天倒飛中的身體保持著傾斜的姿勢被死死的封鎖在水玉亂環陣中。他剛剛受創,後力未生,被這番封鎖之後短時間內根本動彈不得。就在稍縱即逝,間不容髮之機,水雲瀾的手中出現了一塊一米見方,看上去如一片薄冰一般的冰藍薄板,他面無表情的將這塊冰板舉起,沉穩篤定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藍光,手上的那塊冰板,也在這一刻忽然釋放出遮天蔽日的光華。

一刹那間,世界忽然變了顏色,那暴射的藍光在閃耀的那一刻便充斥了整個世界,遮蔽了所有其它的色彩。地面被耀成藍色,天空被耀成藍色,而視線中的每一個身影都被完美的掩蓋,只能隱約在藍色的世界中捕捉到一抹幾不可查的藍色輪廓。

而這藍光的來源,是一束從那塊冰板之上沖天而起的能量,那束能量劃破空氣,劃破空間,準確無比的轟擊在短暫失去行動能力的絕天之上……一聲淒厲的叫聲,在每個人耳邊清晰無比的響起,震的他們幾欲昏厥。

整個天辰大陸,每一個角落都可以看到一道冰藍的光芒在天龍國的西南方向沖天而起,直射天際,卻沒有馬上消失,而是一直就那麼持續著。那道藍光將天與地,就那麼銜接到了一起。而大陸之上的高手們臉上無一不露出駭然到極致的驚容。

“是水玉功。南皇宗竟然被逼得使用了水玉弑神盾。”炎斷魂站在房頂之上,盯著遙遠的遠方那道傾斜的藍線,眉頭緊緊的鎖起。他又怎會不識得南皇宗的水玉功,同樣也知道南皇宗的水玉弑神盾。兩宗之間相鬥千萬年,雖然難有勝負,但彼此之間的套路和底牌也基本已經摸得差不多。這也是他們無論怎麼鬥,也不敢觸及對方底線的原因之一。

“看來,南皇宗遭遇了什麼可怕的敵人。難道是邪宗?”他身邊的炎天傲昂首說道,臉上同樣驚容遍佈。

“邪宗嗎?哼……如果南皇宗想不費一兵一卒滅了整個邪宗的話,的確有這個可能。不過,我並不認為邪帝會不理智的主動去招惹南皇宗。以我看來,邪帝更喜歡的會是暗算……等等!”炎斷魂忽然音調一變,平靜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竟隱隱有著發顫:“不對……這是水玉弑神盾的力量無疑,但,其釋放的方式竟然是向上空以線狀釋放……也就是說,南皇宗使用水玉弑神盾,為的只是攻擊一個人!”

炎天傲雙目驟然瞪大,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轉過頭去,呆呆的看著那束已經開始緩緩變淡的藍芒,心中的驚駭如驟起的海浪一般久久無法平息。

一個人……究竟是什麼人竟能憑一人之力將南皇宗逼迫到如此地步!

————

————

藍光變淡,周圍的世界終於開始恢復它本來的色彩。而水雲瀾手上的那面水玉弑神盾也失卻了光芒,暗淡的如一塊不透明的石板,從水雲瀾抬起的手上跌落在地上,與一面表面分佈著縱橫裂痕的鏡子並排躺在了一起。

那面鏡子名為水玉輪回鏡,南皇宗的至寶之一。水雲瀾就是將這面鏡子放在胸口的位置,咬牙直接迎向絕天的攻擊,然後將它的攻擊完美的反彈了回去……但絕天的能力畢竟太強,這面南皇宗已經太久沒用的宗中至寶,竟也就這麼被中度摧毀,想要修復,不知需要灌輸多少年的水玉之力。

水玉弑神盾所釋放出的水玉之力不會對擁有水玉功的人造成直接傷害,所以在水玉弑神盾釋放出驚天力量之時,他們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太大的異樣,此時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四周,他們才驚然發現……周圍,竟是光禿禿的一片,除了站立著的人,視線所及之處,再也看不到一個凸出地面的事物。

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雖然指向了蒼穹,但能量的餘波,依然將周圍的一切都破壞的乾乾淨淨。

水玉之力變淡,消散。空中的藍光也緩緩的散去,抬頭望去空蕩蕩的一片,連雲朵都再也看不見一片,仿佛同時被剛才的力量所毀去。那讓他們恐懼的絕天,也已經消失在空中,他的神之氣息,也再也感受不到。

南皇宗的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重生的喜色,大部分人紛紛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他們並非是力竭,而是在生死邊緣徘徊了許久,那死死懸起的神經終於放下的如釋重負。南皇山莊已經被毀了大半,但整個南皇宗卻是有驚無險的在這個可怕敵人的手下得以保全。山莊沒了可以重建,只要他們人尚在,南皇宗就絕不會被毀滅。

劫後重生的短暫興奮過去,看著周圍荒廢的一切,他們內心不免哀傷唏噓。災難嗎?是,毫無疑問,這是南皇宗的一場大難,一場險些讓他們經受滅頂之災的大難,但這場大難的緣由讓他們根本難以承受。給予他們從未有過的大難的不是他們的敵人,而是一個初次相見,極有可能是來自神之大陸的神,最直接的緣由,卻是一個無法辯駁的誤解。黑枼公主,他們沒有一個人聽過這個名字,不知道她是誰,更不知道他們南皇宗今日是代替哪個人,哪個勢力遭受的這場大難。

“宗主,你沒事吧。”水玄封蹣跚著腳步走到水雲瀾面前,滿是擔憂的問道。他左臂垂下,顯然已經不能再用力,而他捂著左臂的右手指縫間也是血流如注。一絲絲奔走的藍光在他身上的環繞著,快速修復著他的外傷。

“我沒事。”水雲瀾搖頭,然後看向之前絕天所在的位置,臉上的神情不知是平靜,還是沉痛,他喃喃說道:“今年,原本應該是一個大事初成之年,沒想到卻是一個接一個意外與大難……先是邪宗出現,繼而天罰之女之禍,如今,差點會是一場滅頂之災……”他長籲一口氣,失神的念道:“斬星劍出現,災厄弓出現,也就意味著,我宗的祖上傳言並不虛假……祖訓同樣有言:順者,得天之庇佑,逆者,遭天降神罰……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

水玄封聞言,重重搖頭,正色道:“宗主,你千萬不可有如此之想。命運既然註定我南皇宗有此一劫,那麼無論怎麼躲也不可能躲得過。我南皇宗如今所做之事,本就是眾望所歸,何錯之有。再說……”水玄封壓低聲音,低低說道:“我們,還有退路嗎?”

水雲瀾:“……”

水玄封撿起地上已經失去所有力量的水玉弑神盾和破碎的水玉輪回鏡,說道:“此盾有著‘弑神’之名,果然不負其名。宗主,這是一個真正的神,還不是同樣亡于我南皇宗之手。神罰?且不論這虛無之言是否為真,就算是真的神罰,又何懼之有。”

“玄封說的沒錯。”水漫山從另一邊走過來,身上同樣傷痕累累,他說道:“宗主千萬不可再有如此之想。我宗遭此一劫,山莊全毀,呵……又何嘗不是預示著一個新的南皇宗即將生成,破而後立,大事初成,說不是,這反而是一場吉兆。”

嘀嗒。

嘀嗒。

兩滴冰冷的液體從空中落下,打在了水漫山的臉上,水漫山隨手將之抹去,目光下意識的一掃,卻發現手指之上一抹血紅。他猝然驚醒抬頭,兩隻眼睛也在刹那間收縮至針孔般大小。

噗!

紫光環繞的長槍從空中豎直射下,從水漫山的頭頂射出,胯間刺出,直沒地面,將他的身體從正中穿了個透心涼,然後就那麼定死在了地上。

忽然而至的異變扯動了每一個人的心弦,最讓他們驚恐的不是水漫山之死,而是那把噩夢一般的紫色長槍。一股沉重的壓抑和濃濃的窒息感充斥著每一個的胸腔,陰影,蒙在了他們心間,緩緩的,他們以最大的勇氣抬起頭來,看向了水漫山的上空。

嘀嗒……嘀嗒……

和人類一樣的鮮紅血液依然在以一個均勻的節奏滴落著,安靜到可怕的世界中,竟只餘下這清晰的滴落之音。

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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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0 12:35:37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卷 血冥追魂第375章 絕天之怒

紫色的頭盔已經不見,他的頭髮也顯得散亂。左手的手甲消失不見,披風出現了數個破爛的空洞,身上紫鎧也破損多處。裸露出的皮膚之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遍佈,不斷的溢出著血液,順著身體無聲滑下。

而他目光,是一種首次顯現的猙獰,如一個已經憤怒到極點的魔鬼,用惡毒的眼神盯著身下的每一個人。

憤怒……在天辰大陸,他竟滋生了憤怒的情緒。剛剛那一刻,他竟然嗅到了死亡的感覺。第一次,死亡距離他是如此之近,而帶給他死亡感覺的,竟是一群對他來說卑微無比的人類!

剛剛被那強大無比的力量擊中那一瞬,他也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他畢竟是神,而且是實力要超出普通神太多的神界八神將,實力到了他所在的程度,就算想死都不是那麼容易。他體內一直未真正動用的神力保護著他的身體,在快速的消耗中為他抵禦著那毀滅性力量。

他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上已經是傷痕遍佈,他身上的紫電奔雷甲也被破壞多處。最不能讓他接受的是一種太久沒有感受過的疲軟,他保住了性命,卻也消耗也太多的力量。而投擲出貫穿水漫山的一槍時,他已經無法做到之前那般的隨意,不但竭力出手,而且身體還因之而晃動了一下。

“你們這些……狡猾的人類……很好,你們已經成功的……讓我憤怒了。”

怨恨的聲音一個字接一個字的傳入每個人南皇宗之人的耳中,撕扯著他們的心臟,擊潰著他們的心理防線。他們在驚懼中戰慄著……他沒死,在水玉弑神盾的威力之下,在那連一個國家都能毀滅的攻擊之下,他沒有死!

非但沒有死,所受到的,也不過是輕微的傷害。而他所釋放的怨恨威壓,依然是那般的無法抗拒,那般的讓人絕望……沒錯,是絕望。他們沒有高估水玉弑神盾的威力,而是低估了這個來自神之大陸之神的強大,面對那睜開怨恨與憤怒的眼眸看著他們的絕天,他們已經找不到自己還有什麼掙扎之力。

水玄封驚駭欲絕,他已經顧不得身邊水漫山之死,移動身體擋在水雲瀾身前,全身的水玉功在顫抖間凝起……的確,他竟然在顫抖,面對絕天,他終於開始感覺到了一種刺骨的寒意與恐懼。

一隻手擋在了水玄封的身前,水雲瀾向前一步,用他僅有的那只手臂反將水玄封擋住,抬頭看著絕天,平淡無比的說道:“我南皇宗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相逼。”

一雙怨毒的眸子盯住了水雲瀾,這就是剛才那個帶給他死亡感覺的人。那貫穿著水漫山身體的長槍沖天而起,飛回了他的手裡,槍身之上沒有沾染任何的血跡,水漫山的身體也終於倒下,氣息全無,身下的地面頃刻間被染紅大片。

“無論什麼理由……你們全部要死……全部!”

相比之前只為找出黑枼公主,此時的絕天才真正動了殺心,無論他們是不是知道黑枼公主在哪,是不是潛藏了黑枼公主,他們都必須死,因為他們讓他受傷,讓他憤怒。

“既然如此……”水雲瀾的臉色也猛地沉下,此時此刻,他可以說是南皇宗唯一還保持著冷靜的人,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在所有人的驚愕中騰身而起,右手水玉功湧動,變掌為抓,向絕天的喉嚨鎖去。

一雙雙眼睛猝然瞪大,水玄封剛要起身大吼,腦中忽然閃過一抹靈光。他的身體頓時定格在了地方,眼睛死死的看著水雲瀾的右手,眼眶之中忐忑與興奮互相交織。

面對水雲瀾忽然暴起的攻擊,絕天報以輕蔑的冷笑,他沒有靜侯著他攻至身前,而是身體沉下,以俯衝之勢向水雲瀾急沖而去,他要將這個人的身體,從正中切成兩半,再碎成碎片與血沫!

水雲瀾目光閃過一瞬如釋重負的精芒,面對著身前幾乎將他的身體衝擊到破碎的恐怖威壓,他那只呈抓狀的手掌之上,忽然出現了一張一米見方的薄薄冰片,那遮天蔽日的藍色光芒也在絕天近在咫尺的眼瞳之中猝然釋放。

世界,再一次變成藍色。那來自絕天的慘叫之聲也再一次響起。比之剛才,他此次的慘叫更加淒厲,那是一種已然痛苦到了極點的淒慘嘶聲。

第二塊水玉弑神盾。南皇宗之中,共有兩塊水玉弑神盾。這也是他們的最強力量,最後底牌,面對絕天,繼第一塊水玉弑神盾後,第二塊的力量也被毫無保留的全部釋放。除此之外,水雲瀾根本沒有任何別的選擇,否則,就只有滅宗的結局。

藍光映照著每一個南皇宗之人的臉,雖然除了藍色,一切都已經看不到,他們依然全部看著天空。不需要任何懷疑,從剛才絕天的受傷程度看,此次被第二塊水玉弑神盾的能力擊中,絕天已經沒有了任何生還的可能,唯一的後果,就是在這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之中化作灰燼,再不濟,也不可能會再留下性命。神,擁有著比普通人類多出太多倍的生命,但並不意味著不死之身。無論是人是誰,都會有屬￿他們的極限。

另一個地方,當第二道藍光沖天而起之時,炎斷魂與炎天傲再次瞠目,之前的一系列猜測也因這第二道沖天而起的藍光而被悉數推翻。南皇宗遭遇大難,被逼著用盡最後的底牌,他們並沒有感覺到幸災樂禍,而是一種極其沉重的壓抑……未知的強大敵人,永遠是最可怕的,他們深深的知道這一點。而逼著南皇宗連用兩次水玉弑神盾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頭頂的土地全部塌陷,混亂的能量餘波衝擊著葉無辰和瞳心的身體。沒有任何猶豫的,葉無辰迅速抱起瞳心的身體,在藍光的遮蔽之中快速移動,然後以土之力連續破開地面,直至形成一個數米深的大洞,將身體潛了下去,依著泥土一動不動。水雲天也隨之跳下。葉無辰一手捂著瞳心的口鼻,一手對剛剛落下的水雲天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水雲天馬上明白了什麼,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神色一閃而過。

遮天蔽日的藍色光芒再一次緩緩褪去,腳下的地面也在不知不覺中再次下降了數分,目光極處,那遠在千米之外,原本未被波及到的部分區域也受到了不可程度的損傷。

一切,終於可以平息了。當第一塊水玉弑神盾沒能毀掉絕天時,他們驚駭欲絕,但他們絕不會相信此次他依然能活下來。他們每個都是高手,即使在宗中不算突出,但在天辰大陸之上,完全足以橫行一方。而今日,他們真正明白,在真正的神面前,他們這些人類的高手是多麼的孱弱。堂堂一個南皇宗,一個讓整個天辰大陸仰望,一個超脫塵世存在,連一個國家都絕對不敢招惹的最強勢力,在不過一個神的手下便幾無抗拒之力,若不是兩張最後的底牌,說不定已經被輕而易舉的滅宗。

神與人的差距,如此之大。以絕天之能,他若要毀滅天辰四國中的任何一個,想來都不用耗費太大的力氣。

他們多麼渴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噩夢……

什麼是噩夢?

噩夢本該結束,但當他們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去仰望那應該蒙著藍光的空蕩蕩天空時,他們忽然知道了什麼叫真正的噩夢。

他們看到了一雙被殺意和怒火燒成紅色的眼瞳,這雙眼瞳的主人,屬￿那個帶給他們,帶給整個南皇宗噩夢的——絕天。

背後的披風已經消失不見,頭髮亦已經缺失了一半,身上的鎧甲也已經支離破碎,零零散散的貼在他的身上。右手,依然握著那把長槍,而他的左手,以及左臂……都已經消失不見,斷臂之處,鮮血淋漓而下,不僅僅是他的左臂,他左側的身體包括他的半隻左腿都是血肉模糊。蒼白的臉上,那不斷抽搐的堅硬肌肉彰顯著他所忍受的痛苦和憤怒已經到了何種的程度。

一直保持著冷靜的水雲瀾,此時終於顯露出極度的駭然。

水玉弑神盾的力量並沒有正中絕天的身體,而是在被他在間不容髮間避過,那可怕的力量擦著他左邊的身體而過,將他已經沒有了足夠護身神力的左臂吞噬,也將他左邊的身體重傷。

正面抵禦了第一個水玉弑神盾的攻擊,他雖只受輕傷,但力量也被損耗大半,而此次,若他再被正面擊中,必擺脫不了被毀滅的結局……但,他雖受了重傷,卻依然沒有死!停滯在空中,釋放著讓他們絕望的狂暴氣勢。受此重傷,絕天的實力再次大幅度下降,但他的氣勢,依然壓的他們難以喘息。

“呃!!呃……”如一只被驚醒的野獸,他的口中,發出遲緩低沉的低吼,隨之,一陣幾欲將蒼穹震裂的大吼從他口中咆哮而出。

“啊!!!!”

哢嚓!

哢嚓!

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天空之中,忽然接連傳來震耳欲聾的霹靂,霎時,無雲的上空不知從何處飄來漫天的黑雲,黑壓壓的直欲墜下,黑雲交接處,刺目的雷電霹靂不斷閃耀,震人肺腑。

神威,他們目睹了能以力量影響天氣的神之威。此時的絕天,依然可怕至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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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0 12:35:59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卷 血冥追魂第376章 神威

沒有給他們太多驚顫的時間,就在絕天手中那變成通體紫色的長槍舉起之時,漫天的災難之雷在混亂的霹靂聲中密密麻麻的落下,直轟大地。絕望的氣息,籠罩大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偌大空間的所有元素都開始變得極為混亂,仿佛連它們都在恐懼著接下來的恐怖一幕降臨。陰雲密布的遙遠上空,忽然出現了數個深紫色的漩渦,並如連鎖反應一般快速的蔓延,轉眼之間,那紫色的漩渦已經佈滿的上空,直達視線的極處。

嘩!!

死一般的沉寂和沉悶中,無數道紫雷霹靂從紫色的漩渦中劈下,完全充斥了周圍的空間,轟擊向了下方的人群……紫雷的籠罩範圍足有數千米之廣,整個南皇宗都被完全的籠罩其中,變成了被紫色充斥的轟雷地獄。

嘩!嘩!嘩!

無數重疊在一起,已經嚴重扭曲的霹靂之音淹沒了其它所有的聲音,紫色的雷光完全籠罩了整個南皇宗,讓身在其中的所有人都全然沒有避開的可能。一時之間,那被完全淹沒的慘叫之音連成一片,在慘叫之中承受著災難之雷的洗禮。

葉無辰蜷縮身體,將瞳心死死的摟在自己的懷中,替她擋下所有上空劈下的紫雷。他不懼死亡和自然五行,那極強的雷電劈打在他的身上,只帶給了他些許的衝擊感,沒有對他造成絲毫的傷害,就連麻痺的感覺都全然感受不到。他的不遠處,水雲天沉眉肅目,雙手舉起,一道透明到幾乎看不到的水玉之盾被他擎在頭頂,那一道道的雷電不斷的轟擊其上,不多時便將其擊碎,但馬上,又是一塊新的水玉防禦出現,完美的抵擋住了雷電的侵襲。

他被鎖魔鏈鎖了二十三年,也在這二十三年中無法使用任何的力量……但如果此時有南皇宗的高手在此,會驚然發現,他的水玉功赫然已經達到了神階……而二十三年前他被鎖住之時,他的水玉功還是天級中階。這二十三年他功力被鎖,又根本沒有接受前一代宗主的傳功,他究竟是憑藉什麼竟有了如今的實力!就連當年全方面超越他的水雲瀾,也是在接受前一代宗主的傳功後才突破神階,如今則是神級中階。

同樣抵擋住雷電的還有水雲瀾和水玄封,他們在咬牙支撐了一會後,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之中傳遞著同樣的訊息……這漫天的紫雷覆蓋了恐怖的範圍,但威力並沒有到他們不能承受的程度。大範圍的攻擊,攻擊強度也同時會被分散,再加上——絕天已經受到了極重的創傷,他此時的力量,或許連全盛狀態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感受著周圍雷電的充斥,他們心膽欲裂,再也無法忍耐,兩人同時躍起身來,迎著漫天的雷電沖向空中的絕天。這些雷電,淹沒了整個南皇宗,也淹沒了所有南皇宗之人,雷電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著太多人的喪命,他們怎堪承受。如今,他們只能奢望絕天在被兩次重創,喪失一臂,又釋放了如此駭人的轟雷煉獄後會能力驟降,降到足以被他們合力擊敗的程度。

隨著他們的躍起逼近,那雷電也忽然停止了奔瀉,絕天圓睜著赤紅的眼,那僅存的右臂平舉雷槍,直接迎著兩人而去。

災難般的雷電終於消失,下方的地面之上堆滿了一具具的屍體,有的甚至已經被雷電給擊成了焦炭。這短暫的攻擊,整個南皇宗過半數的人斃命,憑藉自身實力或者合力苦苦支撐下來的人也有超過半數受了不同程度的創傷,絕大多數的人則是身體麻痺,行動起來極不利索。

水玄封與水雲瀾在空中與絕天碰撞,一撞即開。雖然身體沒有直接的碰撞,但水玄封與水雲瀾依然覺得胸口一悶,如遭錘擊。但,這一次的試探讓他們內心燃起些許渺茫的希望,因為一次交手,他們兩人合力竟勉強承受住了絕天的一擊,絕天此時帶給他們的壓力比之最初已經差了太遠。

“上吧。”淡淡兩個字,從水雲瀾口中發出。他沒有看向四周,但他知道,他原本熟悉的大地已經是面目全非,上面鋪滿了一具具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是身體裡流淌著南皇之血的人。他們之中有男有女,有他的長輩,有他的晚輩,有他小時候的玩伴……很多很多。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又馬上張開……搏吧,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南皇宗,真的要完了嗎?

從昨日到今日,不過一天的時間,為何卻是天翻地覆……

他在恨,而絕天同樣在恨,那缺失的左臂,成了他今生以來最大的恥辱,那滔天的殺意,也膨脹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同時,從始至今,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那麼狼狽和虛弱過。

南皇宗的兩個神級強者再次與絕天糾纏在了一起,兩團融匯在一起的藍色能量與紫色能量碰撞,兩人的身體也分別牽制在了絕天的左右,與此同時,下方的南皇宗高手也紛紛沖天而起,帶著義無反顧的必死之念沖向絕天。他們自知出手便代表著必死,所以他們擊出的一擊,是他們毫無保留的傾力一擊!

但水玄封與水雲瀾馬上就發現,他們依然低估了絕天的可怕。

兩人與他交纏了不到十個照面,那自他身上散發的可怕氣勢一直如在他們胸口緊壓著一塊鐵板,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而那貼著他們身體劃過的紫雷長槍未觸及到身體,卻帶給他們一種身體被撕裂成碎片的可怕寒意。這樣的對手,讓他們在出手的同時,無時無刻不在感受到有一隻手已經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轟!!

一聲巨響,水雲瀾的左肩被狠狠的擊中,一陣骨骼破碎的聲音之後,他的身體被砸向下方。同時,絕天的身後,數雙灌注著水玉之力的手臂一齊轟擊在了絕天的後背之上,能量爆發間凝聚起一團醒目的藍光。但絕天的身體卻動也未動,他沒有回頭看一眼,身體猛一震動,洶湧的力量在他後背轟然爆炸,那緊貼著他身體的數個南皇宗天級強者被齊齊炸成血沫,斷臂殘肢灑血紛飛。

絕天沒有停留,帶著陰冷的臉色急沖下方,長槍前指,紫光閃爍的槍尖快速逼近著下墜中的水雲瀾,便要貫穿他的身體。水玄封大駭,爆喝一聲:“小心!”

哧!

絕天的沖勢停止,而他的紫槍被忽然出現在他前方的水玄封用身體死死的擋住,槍尖從他的右胸灌入,後背透出,一直刺出了近一米之長。水玄封緊握槍身的雙手已經是血流如注,他臉色猙獰,忽然放開了雙手,將自己剩餘的全部力量灌於雙臂,在一聲低吼之中重重的轟擊在近在咫尺的絕天胸口之上。

絕天的胸口出現了兩個深深的凹陷,身體也猛地後退了兩個身位,此時的他已非全盛狀態的他,這原本可以被他無視的一擊讓他感受到了痛苦,並將他的身體給擊退。

牙縫之中滲出血絲,絕天的反擊轉瞬即至,同樣的拳頭,他鬆開長槍,那蘊含著可怕神力的一拳揮出,同樣正中水玄封的胸口……一個更大的凹陷出現在了水玄封的胸口之上,擊中的那一刻,伴隨著一個轟然的紫雷爆炸。

他不但有著極強的雷雲之力,就連力量屬性也同樣是雷。

水玄封腦中一片空白,意識一瞬間潰散的無影無蹤,最後的意識,讓他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已經被完全擊爛,身體,也已經碎成了無數塊……毫無懸念的,水玄封的身體在能量的衝擊之下被砸離長槍,如一顆炮彈般向地面上墜去,將已經被破壞的慘不堪言的地面砸出一個深深的大洞。

而先他墜下的水雲瀾也同樣被砸入地面之下,再無動靜。

“全……部……去……死……吧!!”

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地獄的陰沉低吼,已將唯有的兩個可以對他造成威脅的人解決的絕天再次沸騰起強烈的殺心,他舉起手中紫雷長槍,槍身紫光驟閃,剛剛變得清朗的遙遠天空之上,頃刻間再次陰雲密布,而且比之剛才還要陰暗,就如同黃昏忽然降下。

緊接著出現的卻不是一個個佈滿天空的紫色漩渦,而是一個——僅有一個紫色漩渦,而這一個,範圍卻達到了籠罩整個南皇宗的程度。

“喝!”

絕天手臂沉下,一道粗壯無比的霹靂從天下暴擊而下,直擊地面。

哢!!

若說絕天之前的雷電攻擊是均勻的大範圍雷電直擊,而這次的雷電,則是以絕天的身體為中心,向周圍擴散的雷電炸擊,顯而易見,離中心越近的位置,雷電的破壞力越是強大。

重傷的絕天在盡可能的減少著力量的損耗,他把攻擊的集中點放在了自身的周圍,因為南皇宗中的高手已經基本全部聚集此地,欲合力圍攻他。面臨如此強敵,在南皇宗面臨如此危難時候,又有誰還能置身之外,置之不顧。那一道粗壯至極的雷電如從天上砸下的一根紫色光柱,落地之後,一個漫天的紫光雷電蔓延而去,不多時,一個紫色的半圓光罩罩住了整個南皇宗,光罩之中的世界完全變成了紫色的世界,狂暴雷電之力在其中縱橫充斥,破壞和吞噬著其中的一切。

遙遠的上空看去,一個閃爍著雷光的紫色規則圓形出現在大地之上,而南皇宗的所在被完全籠罩其中。那巨大的莊園在紫色的吞沒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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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血冥追魂第377章 雷神附體

沒過多久,那膨脹到極限的雷光開始減小,不過幾個呼吸間的時間便快速散去,大地之上依然四處殘留著“滋滋”作響的雷電之力,更有多處的地面已經被轟成黑色。整個南皇宗範圍內,再也沒有一個人是站立著的,那些有著極高實力,合力在這第二次的雷電衝擊中存活下來的人已不足十分之一,卻也無一完整,全部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害。他們被雷電的衝擊力擊倒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狼狽無比。

左臂的鮮血依然在不斷的滴下,那刺骨的疼痛從來沒有停止過。但肢體再痛,也比不上他內心幾欲爆炸的憤怒。即使在神界,他也是人見人懼,威風八面的神帝座下八神將之一,一生戰鬥無數,有勝有敗,卻從未受到今天這般的重傷。而今天在弱小人類生存的天辰大陸,他竟然在人類的手中失去了一隻手臂。

對此刻內心被怒焰和屈辱完全充斥的他來說,這裡是否隱藏著黑枼公主已經不重要了,甚至,他已經忘記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他,只想用最殘忍的手段殺盡這裡所有的人……

看著下方那些依然沒有失去生命的人類,絕天沒有消退的殺心再次找到了宣洩口,他輕喘一口氣,用低沉如惡鬼低吟的聲音緩緩念道:“地獄……在等著你們……”

“雷——魂——地——獄——破!”

這五個字,成為了幾乎所有僥倖存活的南皇宗之人生命之中聽到的最後聲音。

絕天的身體變成了紫色,他手中那紫光環繞,通體漆黑的長槍也變成了紫色……緩緩的,那把長槍竟然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膨脹,再膨脹,逐漸的,膨脹到十米之長,再到十幾米之長,再到幾十米之長。

槍身之上,那雷電奔走的愈加狂暴起來,如天將崩塌的恐怖力量與陰影也籠罩了大地。空氣停止了流動,那被揚起的漫天沙塵也在這股威壓之下被死死壓制,再不見一絲一毫。

百米!

那紫色的槍已經達到了百米之長,槍身的粗度,也已超過了絕天的身體。他帶著殘忍的冷笑看著身下那些睜大驚恐雙目的人類,單手粘住槍身,帶動著百米的巨|槍猛然砸向地面。

轟!!!!

槍身落地,大地沸騰。周圍的世界被漫天的黃色所遮蔽。土地,被掀起了足有數十米之高,整個南皇宗,那些許還存留著廢墟的建築也在這一刻完全化作灰飛,再也沒有了一絲完好之處。

連綿數裡的南皇宗地面也齊齊下降了數十米。絕天的這一擊——毀滅了大地!

碎石、殘屍、破碎的武器、沙塵……它們全部被高高的揚起,暫時構成了充斥周圍空間的元素,當它們達到了被揚起的最高點之後,短暫的停留後,又以不同的速度落下,跌回了地面。

當沙石沙塵落下之時,南皇宗之人已被全部埋在其下,抬眼望去,瘡痍遍佈的地面之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人跡的存在,唯有一些破爛的衣服在輕微的風中緩慢搖擺奔走。

大地沸騰,顛覆,整個南皇宗就這麼被翻了個個。不僅僅整個南皇山莊被毀,所有南皇宗之人,或生或死都被深深的埋在地下,就連南皇宗周邊那堅硬無比的山壁,融合了無數代南皇宗之人智慧的精妙機關,包括那超大範圍的水玉毒霧,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

天辰大陸最強大的勢力之一——南皇宗的領地,就此徹底化作廢墟。

而造就這一切的僅僅是一個人……不,他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個神,一個來自天辰大陸的神。他用剛剛所造就的一切,震撼著證實著人與神的差距是何其之大。

嗄……

嗄……

嗄……

那剛剛砸出驚天一擊的巨|槍已經恢復了它本來的大小與姿態,絕天身浮空中,傲然俯視著身下已經全然荒廢的土地。他原本挺拔高大的身體此刻微微的弓起,口中,不斷釋放出粗重的喘息。左臂的斷口處。血滴依然在奔流。剛才的一擊,也已經是他此時的狀態可以釋放出的極限力量,最直接的後果,是讓本就沒去刻意癒合的嚴重創傷再次崩裂。

但……真的沒有人生還了嗎?

劇烈喘息中的絕天忽然抬起,看向了自己的西方。那裡的空中,不知何處出現了兩個人影。由於相隔太遠,他粗看之看,只能看到兩個黑點,但他還未來得及去注目,臉上就驟然出現劇烈動盪。

黑枼公主的氣息……那是他來到天辰大陸的目的之一,黑枼公主的氣息!

他身體直起,微一晃動,那本該脫力的身體爆然射出,直射西方,不過眨眼的功夫,他便停在了那兩個人影十幾米開外,目光隨意的掃過葉無辰,死死的停留在瞳心的身上。短暫的詫異之後,他循著氣息看到了她緊握手中,那僅僅露出一個血紅刃尖的短刃,眉頭沉下,低聲道:“黑枼公主……我終於找到了你了。”

葉無辰:“……”

瞳心:“……”

大地的沸騰終於將他們逼了出來。而就算沒有絕天的剛才一擊,這也已經是他們出現的時刻。南皇宗以核心之地毀滅為代價大幅度削弱了絕天的實力,並讓他斷去一臂,以此時絕天的狀態,實力或者連正常狀態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但這十分之一,依然是極其可怕的,剛剛絕天移動時那快猛絕倫的速度和依然沉重如山的威壓讓葉無辰的眉頭輕不可察的聳動了一下。

“屬下八神將之南屬絕天……黑枼公主,神帝陛下說你記憶已失,必然已經不記得我……嗄……嗄……那就請恕屬下無禮,今日無論如何,屬下都必須帶黑枼公主回去!”

三年前的戮天之死給了他深深的警示,他沒有去試圖勸服瞳心,而是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已經所剩無幾的神力,不再猶豫,扭轉身體向瞳心直沖而去。

“瞳心……”

一股溫柔的大力將葉無辰向後遠遠的推了出去,瞳心的身體劃出一道一閃而過的黑線,黑線之中,又夾帶著一道細細的紅痕,驟然劃向絕天的身體。

見黑枼公主果然毫不留情的對他出手,絕天並無意外,悶哼一聲,長槍一輪,看了不看瞳心的攻擊一眼,直直的砸向她的身體。

一股浩瀚的勁風撲面而來,瞳心不閃不避,天罰之刃直刺槍尖而去……一聲類似金屬碰撞的刺耳尖鳴後,雷光驟閃,兩人同時後撤,相隔數十米遙遙相望。

叮!

那紫雷長槍的槍尖之上,忽然裂開數道快速蔓延的細紋,一聲輕響之後,一塊類似金屬的微小東西從槍尖掉落。槍尖之上,頓時出現一個細小的缺口。

而瞳心的手在顫抖,指縫之間,一絲的血跡悄然流出,滴落到天罰之刃上。

“果然如此……呼……呼……黑枼公主,百年前,你的力量本不下於我,現在卻下降到了如此地步……”武器輕微損壞,絕天沒有驚慌失措,原本的凝重之態也略微舒緩,變得氣定神閑。他繃直身體,平淡的說道:“屬下雖萬般不想對黑枼公主造成傷害,但神帝之命不可違,今日,屬下必須要冒犯了,來日公主記憶與力量恢復,屬下甘受任何責罰。”

葉無辰被瞳心用柔和的力量送到了百米之外,浮身於高空之上,安靜的看著他們的對決。剛才瞳心和絕天的試探交手,他看的清清楚楚,乍看之下,那是一種勢均力敵的狀態,而實際,也應該是如此。被南皇宗用兩張護宗底牌擊中,力量潰散外加重傷,只剩下一隻手臂,又接連釋放出驚天駭地的巨大力量,他此時殘留的實力,大致和瞳心持平。

但為何,他現在卻表現的如此篤定……難道,他還有什麼沒有用出的底牌?

葉無辰的心一下子變得沉重,目光緊盯前方,未有稍移。

絕天的身體舒展,緩緩的說道:“不知黑枼公主可還曾記得,實力到了我們這種程度,那屬￿每個人的本命禁技也會自動覺醒。黑枼公主的獨有禁技為‘黑枼瞬獄殺’,傳聞是藉由膨脹至巔峰的怨恨和憤怒下配合天罰之刃釋放而出,可一瞬之間屠神弑魔,黑枼公主雖從未使用過,但此技之恐怖位列神界最強三大神禁技,其威力必定讓神魔驚懼。而神禁技之所以稱之為禁技,是因其每次動用之後,必受反噬之罰,就如黑枼公主如若哪日動用黑枼瞬獄殺,全身的力量會被一瞬間徹底抽空,並至少昏迷半天之久。而屬下的神禁技……則是……”

“雷——神——附——體!!”

死氣沉沉的四個字從絕天口中緩緩吐出,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那澎湃的紫光再次從絕天的身上暴射而出。

砰!

力量,夾雜著雷電的嘶鳴,以絕天的身體為中心如暴風一般狂湧而去,絕天身上那已經破碎不堪的紫色鎧甲被一瞬間衝開,飛向遠方。瞳心下意識的伸手擋在了自己的身前,但嬌小的身體依然被難以抗拒的能量之風衝擊的接連倒退,一直被推至數十米之外才艱難的穩住,那握著天罰之刃的右手也悄然攥緊。

絕天的頭盔消失,戰甲消失,就連戰甲之內的衣服也被全部崩裂,身上,唯有留有一物遮蔽,右腳之上還蹬著一隻還算完好的紫色戰靴。半長的黑髮淩亂的披散在頭上,裸露的皮膚塊塊如澆鑄了一層鋼鐵,其上,則遍佈著一道道的劃痕,雖然不深,但如蜘蛛網一般。這是他被南皇宗第一塊水玉弑神盾正面之中時留下的遍體創傷。

最醒目的是,他全身之上,包括他的頭髮,他手中的長槍,都被圍繞在一層濃濃的紫光之下,就連他那雙眼睛,也釋放著讓人悚然的紫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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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血冥追魂第378章 重創!天地裂!

葉無辰的心沉了一下,長長舒了一口氣後才靜下心來。此時的絕天比起剛才便如完全換了一個人,他的實力、氣勢,再這一刻瘋狂膨脹。

他想要絕天死,他必須死。因為如果絕天不死,死的就會是他,瞳心會被帶走,凝雪會無依無靠……他所堅持和擁有的一切,也全部成為了泡影。

這是一場輸不起的戰鬥。

就在剛才,他還以為事情比自己所料想的要順利一些的時候,絕天卻忽然給他一個驚喜,一個近乎絕望的驚喜。

“黑枼公主,雷神附體之後,我絕天將整整一個月無法動用任何的神力,但接下來的整整一天裡,我的力量都將增幅為原來的三倍……雖然,現在的我即使有雷神附體在身也不及全力狀態,但已足以將你帶回神之大陸……足夠了!今天,我已經付出了太大的代價,無論如何也要將你帶回!”

雷神附體,三倍的力量增幅……巨大到完全不可跨越的實力差距。

瞳心該拿什麼去擊敗他?!

“瞳心……不要受傷。”葉無辰看著瞳心那纖柔的背影,用心語輕輕說道。他內心的聲音通過他們之間的靈魂聯繫傳到了瞳心的心間。瞳心的目光輕輕後移了一下,那剛剛有些些微動盪的內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絕天先動,槍身揮舞,四道從槍身之上甩出的粗壯雷電直射瞳心的身體,瞳心身形微晃,四道雷電全部擦身而過,在她避開第四道雷電之時,絕天也已經逼至身前,長槍隨意一撥……如此同時,四道雷電去勢不減,其中一道準確無誤的轟擊在葉無辰身上。葉無辰的身體輕微的晃動了一下,然後如之前那般動也不動的看著瞳心所在的位置。

鏘!

窄小的短刃架住了紫光閃閃的長槍,極其短暫的僵持之後,瞳心的臉上忽然變得蒼白,手中天罰之刃脫手遠遠飛出,不知跌落到了何處,槍身也正中瞳心胸前,痛苦之中,她沒有硬抗,借力後退,在後退中抵消著那沉重的大力,胸腔之中,混亂的幾欲爆炸,視線也在短時間內變得模糊。

差之毫釐便足以定勝負,而三倍的力量差距……那是巨大到完全不可跨越的實力差距!面對絕天,瞳心就如面對三年前並未使出全力的戮天,根本連招架的能力都沒有。

“黑枼公主,屬下冒犯了……”絕天的聲音在風中激蕩,隨著他身體的快速逼近,那沉重無比的威壓也壓向身體與心間。瞳心剛剛停穩身體,絕天便如影隨行,長槍揮舞,同時劃出三道紫色圓弧。瞳心全部躲過,身體驟沖,以剛剛收回的天罰之刃見縫插針的刺向絕天收槍時露出的那一瞬空當……

轟!轟!轟!

地面再次被紫色的雷電之力劃出三道可怕的痕跡,上空,瞳心的不斷變幻著身位,切割向絕天的身體。她的身高不及絕天的一半,體型更是無法相提並論,但他們的兵刃交接間,所引發的能量動盪卻引發一次次災難性的衝擊。他們身下的地面隨著他們身體的移動而隨之崩壞揚起,沙塵漫天。

嘶!

瞳心的天罰之刃再一次脫手,身體也被擊出百米之外,右手之上,幾道裂痕印在了雪白的掌心,滲出的血珠將手掌染紅小半。

她沒有給自己喘息的機會,右手一招,天罰之刃再次飛回手間,迎向了正直沖他而來的絕天。絕天的目的只有一個……他不敢當真傷害到瞳心,而是使用她可以承受的住的攻擊,慢慢的讓她失去反抗的能力。

兩人的身體還隔著很遠,瞳心的眼中忽然閃過一抹黑芒。忽然間,周圍的光亮盡滅,視線之中,除了黑暗,再也看不到其他。

絕對黑暗空間!

忽然而來的黑暗讓絕天在驚然間意識出現了一瞬的空白,而一點冷光也在這一刹那刺入了他的左胸。但,那無堅不摧的天罰之刃竟只刺入了短短的一小截,再難寸進。

而就在黑暗空間形成之時,一直沒有動作的葉無辰忽然以最快的速度向這邊飛來。

瞳心的耳邊傳來一聲沉悶的炸響,轟然間,她的身體被絕天的反擊重重擊中,如一道墜落的黑色流星般砸向地面,絕對黑暗空間也在這一刻慢慢散去,光明,迅速取代了黑暗。

絕天的左胸之上多了一道細小,卻刺的很深的傷口,他低頭瞥了傷口一眼,剛要俯身,忽然心中猛生警覺,完全是下意識的,他猛然轉身,將他的紫雷長槍橫在身前。

轉身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之中耀現的是刺的他驟然合眼的金色光芒。

“天——地——裂!!”

金芒閃耀的劍身隨著他低沉的喝聲劈下,當金色的劍身和紫色的槍身碰觸的那一刻,一道金芒從交接之處沖天而起,直射蒼穹。

在瞳心所釋放的絕對黑暗空間的遮蔽之下,葉無辰以香香的空間之力在絕天毫無察覺之下瞬移到了他的身後,對著他空門大露的後背劈出了這斬星劍的第一式:當年曾一劍劈斷斬風刀,劈斷風朝陽身體的——-天地裂!

神,不是那麼容易死的,讓葉無辰無法不震驚的是,在絕對黑暗空間的遮蔽和空間瞬移之力的突襲雙重效果之下,絕天依然轉過了身體,以他的武器擋在了身前。

斬星劍落在了長槍之上,死死的卡在了那裡。葉無辰眼瞳收縮,牙齒死死的咬緊,絕天更是死死的咬牙,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與雙臂之上。兩人的目光穿過斬星劍與紫雷長槍碰撞在一起,時間,也仿佛從這一刻起變得極為緩慢。葉無辰眼中是堅決與陰狠,絕天則更多的是詫異。

一聲雷電的絕望嘶鳴從交接處響起,兩秒的僵持之後,在絕天劇烈收縮的眼瞳之中,那金劍攜著越來越強烈的劍芒穿過了槍身,將他的紫雷長槍從中劈成了兩半,後勢如破竹的劈斬下去……

這個被他完全忽視的人類,剛剛竟帶給了他一瞬死亡擦身而過的恐懼。而他手中金劍所帶給他的沉重威壓,更是讓他驚駭莫名。

嘶~~~~~~~~~~~

“呃呃呃呃呃……啊!”

在葉無辰與絕天碰撞的目光與絕天口中那絕望般的狂吼之下,那斬星劍劈出的“天地裂”攜帶著霸道絕倫的威壓逼向絕天,那屬￿禁忌之器的無匹威力與氣勢將周遭近百米的空氣盡數震開,在這片空間形成一處真空地帶,而那道恐怖金芒,最終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向絕天的胸前暴劈而去,金芒所到之處,空間猶如平靜的湖面被跌下一塊巨石,蕩起陣陣的漣漪,導致這片空間看上去都是極度扭曲。

無聲無息,那道恐怖的金芒在絕天的胸口炸開,在暴射的金芒之中,斬星劍以傾斜的姿態定格在絕天的身前,那被金芒遮蔽的劍刃一半劈斬在他的臉上,一半落在了他的胸前。

金芒炸開,那屬￿斬星劍的狂暴力量向周圍四散而去,絕天的身體在一聲震耳欲聾的淒厲慘叫聲中,如一枚射出的炮彈般飛了出去,一道血線隨著他的身體灑下,在半空之中拉出一線長長的血色圓弧。

天地裂,號稱連天地都能擊裂的一擊……正中!

手中的斬星劍已經收回了它的金芒,葉無辰漂浮在之前的位置,牙齒緊要,額頭已被冷汗打濕。一記“天地裂”,他體內的力量虧空大半,些許的虛弱感在身上出現。他緊握斬星劍,目光死死的盯著絕天落地的位置。

當年,這一劍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同時將風朝陽的身體與他的斬風刀切成了兩半,神級的實力,在禁忌之器的逆天之威前可謂不堪一擊。而今,同樣是一招天地裂,他劈斷了絕天的武器,劈中了他的身體,卻沒有將他的身體切成兩段。他,用他的槍,還有他的身體,硬生生的抗下了這招“天地裂”。

因為他不是人,而是神。

一道血線在地上鋪成,全部屬￿絕天。被“天地裂”擊下的絕天在地上整整趴伏了數秒,才緩緩的站起,剛剛起身的那一瞬,身體又猛的一個踉蹌,再次撲倒在了地上。身上的地面,頃刻間被染成一片血紅之色。

斬星劍沒有直接將他擊殺,但那轟擊在他身上的力量也狂湧至了他的體內,在他體內混亂的衝撞著,久久沒有完全散去,帶給他一層又一層的內創和越來越難以承受的痛苦。

而當他從地上艱難的站起身來時,他的身前多了一道血色的溝壑。那道血溝從他額頭,穿過兩眼之間的位置傾斜的劃下,一直劃到了他左肋的位置。血溝的深淺並不均勻,但大半的位置深可見骨,看上去可怖之極。而更可怖的,是絕天那被痛苦和激怒燃成血紅的眼睛。

他又一次,在一個人類的手裡受了重傷,他不但傷了他身體,還將他的本命武器從中砍斷。就在被那把金劍劈中的那一刻,連他自己都以為身體已經被切開。而若不是他為了能以絕對的把握將黑枼公主帶回神之大陸而動用了他的神禁技“雷神附體”,他絲毫不懷疑,他的身體也會像他的槍一樣被直接劈做兩半,像三年前的戮天一樣葬身天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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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0 12:38:18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卷 血冥追魂第379章 義無反顧

那個人,他的氣息明明弱小到根本什麼都察覺不到,而他攻擊自己時,所有的力量都來源於……

絕天的目光一下子鎖定在葉無辰手中沒有收回的金劍之上,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冰冷:“原來……竟然是斬星劍……當年南皇所留下,也只有你們人類才能使用的禁斷之劍……嗄……嗄……但你的實力實在太弱了,如此逆天之器,在你手中卻只能釋放出如此可笑的威力……你,受死吧!!”

禁斷之器究竟有多強大?天辰大陸的人只能從遙遠飄渺的上古傳聞中猜想和憧憬著,而神之大陸的人卻清楚的知道它們的真正的威力是何等的恐怖。葉無辰以斬星劍揮出將絕天重傷的天地裂,在絕天口中竟然只被不屑的稱作“可笑的威力”……

絕天的氣勢比之剛才下降了足有一半之多,但依然要明顯的壓過瞳心,他凝聚神力將自己全身上下的所有傷口封鎖,在陰森的冷笑中,接連七道深紫色的閃電沿著不同的軌跡射向葉無辰所在的位置。

而在他釋放出雷電的那一瞬,瞳心的攻擊也緊追而來,冷光凜凜的天罰之刃直取絕天的脖頸。

絕天喪失一臂,全身上下大小傷口不計其數,而承受了葉無辰一記“天地裂”後,更是大受其創,此時,他除了要忍受著遍及全身的劇痛,那壓抑的沉重感也仿佛有座巨山壓在他的頭頂之上,行動上呈現著明顯的阻滯,力量更是大打折扣,失卻了長槍,他亦等同於再度失卻了一隻手,此時面對瞳心,他感受到的壓力成倍增加,被瞳心一陣急攻之下,竟出現了短時間的手忙腳亂,再也不復之前那般輕鬆隨意,更無暇再去顧忌葉無辰。

但絕天畢竟是絕天,他就算被一次次重創,一次次削弱,又接連失去了手臂和武器,他依然是威名響徹神之大陸的八神將之一,短暫的沉重之後,瞳心再次被他無與倫比的力量死死的壓制,局勢,依然倒向著絕天。

絕天所釋放出的雷電全部轟擊在葉無辰身上,衝擊力的帶動下,葉無辰的身體後退了數十米,當他的身體停住時,他依然漂浮在那裡靜靜的觀望著遠方瞳心的位置,心中五味繁雜。

“南兒,我敗了。”葉無辰輕歎一聲,悵然說道。

“嗚……那是神禁技,是只有能力達到超神級別的時候才能擁有的禁忌力量。如果他沒有使用那招神禁技的話,主人已經……”

“敗了就是敗了,沒有如果。”葉無辰輕輕搖頭。一切,都按他預想的劇本上演著。一個星期前,他用故意被南皇宗擒走的方法探清了南皇宗的所在。今日清晨,他感覺到了絕天的來臨,然後,他帶著瞳心悄然出現在南皇宗,用瞳心的氣息將絕天引到了這裡,再用自己的力量盡可能的將瞳心的力量氣息隱匿。隨之,沒有讓他等待多久。他所希望看到的交戰就爆發了,這場戰鬥開始的比他想像的要早,結束的也比他預料的要快,如他所願,南皇宗被逼出了最後的底牌,千萬代留傳下來的力量將絕天重創,還意外的斷去他一隻手臂,緊接著,暴怒的絕天毫不保留的施展他的神威,將整個南皇宗的核心之地覆滅——完全的覆滅。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而最終的一個步驟,卻出現了一個致命的預算偏差,絕天所釋放的神禁技“雷神附體”,讓他瞬移後斬下的一招“天地裂”未能如願。絕天,依然活著。

“嗚……”南兒想安慰他,卻不知該說什麼。過了許久,她用很小的聲音弱弱說道:“主人,他好厲害……我們真的打不過他的,你……你先逃開這裡好不好?只要主人逃掉,他一定找不到你的,等過了今天,他就必須回到神之大陸,那時候,一切就……”

“不要說了。”葉無辰明白南兒的意思,打斷了她的聲音,慘然道:“我怎麼可以逃……我怎麼能允許……瞳心被他帶走……怎能允許!”

“可是……可是我好怕你出事,嗚嗚……主人,你要是出事了,我該怎麼辦……”

“……我沒那麼容易死的。”

“可是……啊,主人,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絕天口中的神帝,極有可能是瞳心的父親,他們一定不會傷害瞳心的,把她帶回神之大陸後,反而會幫她恢復力量,解除詛咒,說不定她以後可以再回到這裡……所以,主人,先離開這裡好不好,他是神界的神將,我們真的沒有辦法打敗他的,我不要主人出事,不要……”南兒用極盡柔婉的聲音苦勸著他。在關係到葉無辰性命安危的事情上,南兒總是會表現出小小的自私,她寧願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光,也絕對不會允許葉無辰丟掉性命。因為她的性命,她的未來,她的一切現在都已經和葉無辰緊緊相連。

“我……不能!即使是她的親生父親,就算他是神之大陸的眾神帝王,也別想把雪兒和瞳心從我的身邊帶走……絕對不能!”葉無辰緊緊咬牙,浩瀚如夜空的雙眸之中,陡然釋放出決絕的冷芒。

手中的斬星劍在幻滅的金芒中消失,赤色的血弓出現在他的另一隻手上。

“主人……你……你剛剛使用了‘天地裂’,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射出破天箭的。而且,就算能射出破天箭……破天箭需要很長的蓄力時間,這段時間足夠讓絕天警覺,他就算不過來打斷,也一定有很大的可能躲過去的……”

葉無辰:“……”

“主人,你究竟要做什麼?”南兒忐忑不安的問道。

葉無辰沒有回答她,手持災厄弓,一動不動的漂浮在那裡,雙拳死死的捏緊,幾乎要把自己的手骨狠狠的捏斷。

瞳心與絕天的交鋒一直持續著,一絲又一絲的血線從瞳心的嘴角溢出,但她的神情卻依舊是永恆不變的淡漠,殺氣也如她手中的天罰之刃那般從未失卻過淩厲與冰冷。她旋身前刺,身體席捲著黑暗的風刺向絕天的眼睛,當那恐怖血芒即將近身時,在不斷的格擋閃避中悄然積蓄著力量絕天終於是有所反應,他餘下的那只唯一的拳頭緩緩平探而出,隨之手臂骨骼猛然一顫,一股恐怖的紫色力量在極短的時間中迅速凝聚,最後在一道低沉喝聲中,猛然爆發:“雷神崩!”

被雷電所覆蓋,蘊藏著無比雷電之力的拳頭並不顯得如何華麗,但在拳頭揮出那一刻,周圍的空間忽然的動盪起陣陣的漣漪,這一拳竟仿佛直接扭曲了空間,破空而出。

“嘭!!” 在葉無辰的注視中,絕天的拳頭和瞳心的天罰之刃驟然相碰,略一沉寂,一道驚雷般的炸響猛然響徹天空,旋即一股如駭浪般的勁風漣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一刃一拳一觸即分,絕天的身體向後漂動了數十米方才卸去勁力,那揮出的拳頭之上僅僅多了一道細小的傷口。而瞳心的身體則在葉無辰的目光中身體猶如被暴風卷走的殘葉般飛了出去,遠遠的飛去……天罰之刃脫手飛去,先于主人的身體掉落在地面上。

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了瞳心的後方,穩穩的抱住了瞳心的身體,但絕天這一擊所蘊含的力量何其之大,碰觸到瞳心身體那一刻,那未能散盡的力量通過瞳心碰撞到了葉無辰的身體之上,讓他胸前如遭重錘轟擊,一種身體被擊裂的可怕感覺從心底深處傳來。他抱緊瞳心的身體不讓自己脫手,順著力量的方向向後退去,再退了百米之後才勉強將餘力卸下,帶著瞳心落在了地面上。

瞳心的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漆黑的眼瞳也失卻了些許的光彩。落地之時,她的口中忽然噴出了再也壓抑不住的血霧,然後無力的癱倒在葉無辰懷中,劇烈的喘息著,在這簡短的空隙中貪戀著來自他的身體的溫暖。

葉無辰伸手,將她嘴角的血絲一點點的抹去。瞳心的每一次流血,都只會是為了他,她為他流的每一滴血,都仿佛是葉無辰從內心深處流下……

“瞳心,我怎麼捨得再讓你流血……你跟了我很久,也保護了我很久,我虧欠你的,一生一世都無法還清……又怎麼可以允許你被人從我身邊帶走。”摸著瞳心柔滑如玉,卻帶著一抹冰冷的嫩顏,葉無辰如夢囈一般輕輕說道。

沉重的威壓從頭上籠罩而來,伏在葉無辰懷中的瞳心睜開了眼睛,戀戀不捨的推開了葉無辰的身體,抬頭望天時,目光再次化作刻骨的冰冷。手一招,猩紅的短刃飛回了她的手中,她沖天而起,迎向逼近的絕天,黑暗與死亡的能力同時迸發,天空驟然暗了一下。

上空,瞳心和絕天之間的交鋒釋放著接連不斷的轟然爆炸聲。葉無辰站在地上,挺直身體,緩緩的閉上的眼睛。左手將災厄弓高高的舉起。他的右手,手指之上沾染著瞳心的血液,就是用這只手,他輕輕抬起,緩慢至極的拉開了災厄弓上那看不見的弓弦,一根猩紅的血箭在弓上映現,箭頭沒有指向任何目標,直對著空無一物的蒼穹。葉無辰的眼睛也沒有瞄準任何的人,而是就那麼閉合著,而他的腦中、心中、靈魂深處,都清晰無比的映出了絕天的影子。

災厄弓的弓身開始了顫動,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劇烈,隨時都有可能從葉無辰手中脫手落下,仿佛是它在抗拒著什麼。葉無辰左手死死握緊弓身,不讓它從自己的手間脫離,臉色時而平靜,時而露出一抹痛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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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0 12:39:58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卷 血冥追魂第380章 血冥追魂

嘀……

葉無辰的虎口終於被災厄弓抗拒的顫抖所震裂,血滴溢出,一滴順著指縫滴落到了地面之上,更多的則沾染在了災厄弓之上,然後如被吸附一般消失在弓身之上。

主人流血,災厄弓終於停止了顫動,在主人不可抗拒的堅持之下,它終於屈服。一層層混雜著血腥味的磅礴殺氣驟然釋放而出,災厄的力量也從弓身開始瘋狂的湧向那根血色的箭矢,讓這支血箭在血光之中快速的膨脹……

逆天之威再次呈現,周圍的空氣被瞬間驅散,葉無辰的整個身體都已然置身在一片真空之中。災厄的力量在凝聚,他的眼睛依然閉合,箭尖所指,依舊是空蕩蕩的天空。

“這……這是……”

“啊!!不要!主人!停下,快停下,千萬不要做傻事啊!”短暫的錯愕之後,南兒忽然發出了一陣慌亂到極點的驚喊聲,其聲音之惶恐便如已經看到了葉無辰被逼到了必死的絕境邊緣。

“主人!你現在的力量絕對不能射出這一箭的,若強行發動,必定會受到災厄之力的反噬,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會受到很可怕的詛咒,和凝雪與瞳心一樣的詛咒!說不定連命都會丟掉!快停下,停下!”

葉無辰充耳不聞,在平靜之中積蓄著力量,鎖定著目標。

災厄的反噬之力,在他開始發動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那仿佛是一條張開獠牙的劇毒蟒蛇,只要他當真射出這一箭,就會沖過來咬在他的脖頸之上。災厄弓的抗拒,只是為了保護主人。因為就連它自己,也根本無法阻止這屬￿自然法則的力量反噬。

“嗚嗚……主人,不要,不要啊!”

“刹!!” 瞳心的短刃貼著絕天的身體劃過,將空間切開一道一閃即逝的細長黑線,帶起讓人難受至極的撕裂之音。緊接著,她的後背被絕天的臂肘狠狠撞中,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她身體在搖晃間反身一擊,卻被絕天仿佛永無止境的力量完美格擋,隨之爆炸的雷暴之力再次將她遠遠的炸飛出去,在空中飄蕩了許久才站直身體。

絕天的身上也再次添上了三道傷口,但都是不算太深的皮肉之傷,絕天的防護之力太過強大,“天地裂”無法擊穿他的身體,天罰之刃也無法刺穿他的要害。而瞳心全身上下雖然沒有任何的外傷,但她的受創程度卻要遠大於絕天,那浮在空中的身體一直在不受控制的顫動著,搖搖欲墜。

這次,絕天並沒有緊隨追擊,他粗重的喘息幾口,擦拭了下自己的嘴角,沉聲道:“黑枼公主,不要再掙扎了,這樣下去,只會徒增你我的創傷和痛苦……今日,屬下必須將你帶回,你逃不掉的。”

他的五指張開,伸向了瞳心的方向,剛要移動身體,驀地,一股森然的冷意不知從何而來罩向了他的身體,讓從不知冷為何物的他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戰。

“誰!?”絕天倉皇轉身,目光掃視著自己的四周,這是一股能讓他內心不由自主戰慄的氣息,他如何不驚,如何不懼。

周圍光禿禿一片,看不到任何的身影。

那股氣息的的確確的存在著,但他卻怎麼也找不到它在什麼位置,什麼方向。絕天壓下心潮,沉眉閉目,用自己的靈魂之力默默的感知著,黑暗的世界之上,他忽然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呈現著血色的可怕眼睛。那雙眼睛在一個未知的地方盯著他,死死的盯著,一眨不眨,一瞬不瞬。

“誰!又是哪個狡猾的人類在裝神弄鬼!”絕天猛的睜眼,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大喝。這個喝聲遠遠傳去,連地面上的灰塵都被震起厚厚的一層。但死寂的世界,依然沒有人回答他。逐漸的,他不需要閉眼,不需要用力量去感知,便已經清楚的感覺到有一雙血紅的眼睛在什麼地方盯著他,那種感覺無比的真切,讓他不寒而慄。未知的敵人,永遠是可怕的,縱然他是神,再身受重創,實力大將的狀態之下也壓不下心中的惶恐。

身前冷風忽至,本處於絕對劣勢的瞳心卻放棄了這喘息之機,身體暴射而至,逼至絕天的身前,絕天的身體急退,心有旁騖之下,在煩躁中大吼一聲,周身上下每個部位都猝然釋放出洶湧的雷電之力,轟擊向上下前後左右每一個方位。

接連幾陣霹靂之音後,被破壞的地面再次凹陷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瞳心剛剛靠近的身體被逼開,但她反身的同時,一大團濃濃的黑暗也遮蔽了周圍的空間。絕天的眼前頓時黑暗一片。

絕對黑暗空間。

黑暗的世界,視覺完全喪失,卻也讓聽覺和感覺更加的靈敏,淡色的黑暗中,絕天的眼前隱隱約約的映現出了一個血色的眼睛,這個眼睛和他用靈魂之力所感知到的一模一樣,這雙眼睛仿佛在緩緩的飄動著,離他越來越近。

絕天下意識的後退一段距離,卻發現那雙眼睛依然保持著距離而沒有被拉開,他猛的轉身……眼前,依然是那雙眼睛。比如它的影子,如影隨形。

“啊!!”

暴戾的情緒在絕天胸腔中爆炸,一股夾帶著“絲絲”雷電火花的暴風從他身上狂湧而去,那狂風仿佛帶動了黑暗元素的流動,世界開始在雷電狂風中恢復了光明。忽然間,絕天的眼睛瞪大,他看到了視線遠處的地面上,那個在瞳心的糾纏下讓他無瑕出手解決的人類。此時他手持血弓,靜默的站立著。一股讓他駭然的能量體在他的手間凝聚。

“災厄弓!?”

低沉而戰慄的說出了那把弓的名字,他終於找到了目標,找到了那雙眼睛的來源,但死亡的感覺也在這一刻逼近,他的心開始變得很冷,即使是在之前被斬星劍的“天地裂”正面之中那一刻,死亡的感覺也沒有如此臨近過。

他沒有選擇以最快的速度逃開來脫離災厄弓的攻擊,而是驟然俯衝,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向葉無辰。據他所知,災厄弓的攻擊能力要遠勝斬星劍,但斬星劍的絕技全部是瞬間釋放,而災厄弓的三大絕招每一個都需要不同時間的蓄力,在蓄力過程中被攻擊就會直接中斷。

“呃呃呃呃!!”

身後,瞳心緊隨而至,她的力量遠不及絕天,但速度卻要勉強過之,她的追及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絕天卻是看也不看後方一眼,還未靠近,龐大的威壓已經籠罩了整個下方,也將葉無辰的身體封鎖其中,他的手臂虛空下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浪也如山崩裂,如海驚浪般的砸向下方。

災厄弓指天,眼睛緊閉。感受著那避無可避,能將他輕易摧毀的力量壓迫,他沒有收手,沒有睜開眼睛,用意念輕念道:“香香。”

遮天的力量轟下,已經體無完膚的土地再次經受了一次毀滅之災,沙石漫天,煙塵蔽日。在被揚起數十米的沙塵遮蔽下,絕天沒有看到,葉無辰之前的所站的位置,一團微弱的白光一閃而逝。

瞳心追擊,對絕天的後心刺出絕命一擊,絕天在冷笑中回身,用手掌死死的握住了天罰之刃的刃尖,但他的冷笑直維持了不到兩秒鐘,他沉重的陰影便再次蒙下,讓他心海一片動盪的灰暗。

那種感覺,那雙眼睛,依然存在!

他身前的瞳心忽然鬆開手掌,放開了屬￿她的天罰之刃,一個折身,以最快的速度側向離去,而就在這時,他左方的百米之外,一個輕微但沉重無比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血……冥……追……魂……箭!!”

哧!!

“箭”字落下之時,一點血芒破空而至,在絕天的眼瞳中快速放大,血箭的身後,竟拖著一道長長的黑線……那是破開空間,所形成的線狀黑洞。血箭所行之處,下方的地面也被力量的餘波深深的劃開,那撕裂空間的聲音,也緊隨而至。

災厄弓從手中脫落,跌落在了地上,化成一線紅芒射入了葉無辰的眉心位置。射出“血冥追魂箭”的葉無辰眼前一片黑暗,他來不及去看這一箭所造就的結果,意識便已完全的潰散。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意識深處,回蕩起南兒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血冥追魂。顧名思義,它追的不是人,而是魂。只要目標還沒有死亡,只要這只射出的追魂箭沒有被強大的力量給抵消,它就會永遠的追蹤下去,直到帶走目標的生命。

死神的腳步以極快的速度射向絕天,讓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死亡在不遠處向自己招手。那可怕的感覺告訴他,如果被這支箭擊中,他將沒有懸念的斃命。

他的眼睛死死的瞪大,身體以今生所能達到的最大速度傾力一側……撕裂的呼嘯聲從他耳邊飛過,讓他耳膜幾欲碎裂,血箭幾乎是擦著他的手臂而過。一股劇痛從他的右臂上傳來……雖然僅僅是擦過,但他的小半隻手臂竟被那可怕的能量餘波給吞噬,大片的血肉消失不見,露出森森白骨。

絕天還來不及慘叫,死亡的感覺變再次從後方傳來,那雙血色的眼睛浮現在了眼前,盯著他的身體,他的靈魂。

噗!!

時間變得無比緩慢,就在絕天剛要降下身體時,一枚血色箭頭出現在了他的前胸,絕天的目光沉下,怔怔的看著那枚箭頭拖著細長的箭身,從他的前胸飛了出去,一團血霧,在他的胸前轟然炸開。

玄冥追魂箭在繼續飛出十數米之後便化作破碎的血色光星消散在那裡,因為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帶走了一個人……不,是一個神的生機。

絕天的眼睛死死的瞪大,兩隻眼球幾乎要爆出眼眶。他緩緩的垂下頭來,看向了自己的胸前,那裡,是一個血淋淋的巨大空洞,比他的腦袋還要大上幾分。從這個空洞之中,他看到了死亡。

“沒……想到……我竟然……竟然死在……這種地方……死在一個……人類的手上……”絕天顫抖著抬起右手,緩緩的伸向遠處葉無辰所在的方向:“……不愧是……傳說中的玄冥追魂箭……死在災厄弓之下……我死的……並不冤……”

“人類……你也給我……去……死!!”

絕天的眼中暴射出生命最後的猙獰目光,鎖定著遠處已經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葉無辰。那瘋狂聚起的最後,也是所有的力量被他全部轟擊向了葉無辰的方向。他的身體也在擲出這最後一擊後從空中墜下,未及著地便轟然炸開,散成漫天的血星,淋向大地。

絕天生命最後的全力一擊破壞力何其的強大,就算是瞳心在這一擊下能否活命都尚在未知,葉無辰若被擊中,絕對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葉無辰動也不動,連呼吸都已經察覺不到,全然感覺不到死亡的逼近。最後的時刻,那個永遠守護在他前方的纖弱身影再次擋在了他的身體,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就連她最後的根源之力都沒有任何保留的轟擊了出去,迎向了那撞擊而來的力量……若她全力抵擋,這個攻擊不會傷了她的性命,但若要保護身後的葉無辰,她就必須將其完完全全的擋下,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動用了她從未動用過的根源之力——那黑暗與死亡之力的源泉……

轟!!

已經不知是今天第幾次的天翻地覆,灰色與紫色相撞,能量的激碰帶起大地的戰慄與沸騰,周圍數百米的土地都被掀起,連帶那些被埋葬入地下的南皇宗高手的屍體也被揚起大片。瞳心的身體沒有倒下,推出去的雙手支撐著前方,她的身後,葉無辰所在位置周圍的那小片土地,成為了這能量碰撞下唯一倖存的土地。他非但沒有被傷害到絲毫,就連灰塵都沒有沾到。

聲浪停歇,大地恢復,瞳心僵直著雙臂,緩緩的轉身。這原本簡單至極的動作,此時卻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用不斷顫動的目光看了葉無辰最後一眼,他的毫髮無傷讓她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絲滿足的淺笑,隨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沙塵唏唏而落,不多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快步沖來,帶著失去意識的葉無辰和瞳心快速離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遠處。

世界終於完全平靜了下來,一大片被破壞的土地靜靜的躺在那裡,無聲的呻吟著。誰會相信,這裡昨天還是南皇宗的核心之地,如今,卻已化作一片廢墟。

十分種,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死寂的世界終於有了動靜,一片稀鬆的土地忽然動了一下,隨之,一個身影帶著另一個身影從地下猛然跳出,落到地上時,踉蹌數步後終於還是倒了下去,然後再也沒有力氣站起,只能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全身灰塵泥土,頭髮散亂無比,原本華貴的衣服已經破成道道碎條,右手抓著一個已經沒有了聲息的人,左手……左臂的位置空蕩蕩一片。他赫然是險死還生,撿回一條命的水雲瀾。

“封叔!封叔!”水雲瀾用力的晃動著被他帶上來的水玄封。水玄封右胸被絕天的紫雷槍刺穿一個大洞,但並未傷及要害,他所受的創傷雖然極重,以水玉功的強大治癒能力,也並不是沒有救回的可能。

水玄封氣息微弱到幾不可聞,狀若死態。水雲瀾深吸一口氣,不顧自己同樣重傷在身,凝聚水玉功,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之上,將水玉之力毫無保留的注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水雲瀾額頭上汗滴直冒,死死咬牙堅持著,就在他開始因為脫力而意識出現陣陣恍惚時,水玄封終於在一陣痛苦的咳嗽中醒來,睜開的眼睛。

“我還沒有死?”這是水玄封用他虛弱至極的聲音說出的第一句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還活著。

“封叔……你怎麼會死……你不會死,南皇宗也不會死。”水雲瀾拳頭握緊,恨聲說道,然後皺眉問道:“先不要多說話,快用水玉功護住要害,擁有水玉功的我們怎會那麼容易死。”

水玄封依言閉上了眼睛,須臾又緩緩睜開:“那個……人呢?”

“不知道。”水雲瀾搖頭。

“我們的……人呢。”水玄封的聲音變得急促。

水雲瀾目光掃視四周,入眼一片荒涼的狼藉,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搖頭道:“全死了……全死了……”

“……都死了……沒有外人,你還是要稱呼我為封叔嗎?”

水雲瀾目光一滯,沉痛的喊道:“父親……”

“……”水玄封閉上雙目,以殘留的水玉功流轉著全身上下,他不想死。

“順者,得天之庇佑,逆者,得天降神罰。”水雲瀾的口中,再次叨念起這句經常在他夢境中莫名出現的話,他慘然一笑:“父親,這就是神罰嗎?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

“……”以往每一次都告知他不要聽信這個荒謬之言的水玄封卻沉默了下去,沒有回答他。

“也許,我們真的錯了……真的錯了。”水雲瀾喃喃說道。此時的他就如一個失卻了家園的落魄浪人,哪有半點南皇宗宗主的樣子。他當年雖殘害了水雲天一家,但他本性裡絕不是一個惡人,只因“情”之一字害人太深,他在妒恨之下做出了一生之中最殘忍罪惡的事。而他冒作水雲天成為南皇宗宗主之後,對宗中之事傾盡心力,受到全宗上下的敬重。南皇宗根源之地的覆滅對他造成的打擊無異於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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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思辰第381章 神帝

另一個空間。

這裡的地面是淡金色的,空氣純淨的沒有一絲的雜質,空間之中彌漫著濃濃的自然氣息,其濃度比之天辰大陸要超出數十倍。周圍遍地生長著各種奇異的花草樹木,很多植物的外觀竟然像是華貴的珠寶首飾一般,閃爍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光彩,那奇異的景物令人歎為觀止。這樣的奇景並未經過任何的修飾,而是自然而成,在這個空間,這種在天辰大陸基本不可能看到的的絕美景致隨處可見。

這裡是不同於天辰大陸的另一片大陸,名為——神之大陸。

視線的前方,是一座反射著柔和金芒的宮殿,宮殿異常巍峨,其規模要遠遠超過天辰大陸的任意一座宮殿,整座宮殿的長度超過三百米,呈現著天辰大陸古典式的建築形態。整個宮殿周身都散發著一種沉穩的氣勢,在宮殿之前,至少有數百名身著金鎧或者銀鎧的人守護著,他們手持長槍,目不斜視,一動不動靜立在自己的位置上,映照出豎排的華麗金銀之芒。一股若有若無的沉重莊嚴充斥著周圍的空間。

神殿,神界的中心神殿,這裡是神界的最高權力中心,是神帝處理一切神界事物的地方。這裡出奇的安靜,安靜之中存在著無數神之氣息所施加的無形壓力。若是一個天辰大陸的普通人類來到這裡,僅僅是這裡的元素和神之氣息所自然施加的壓制也足以讓他全身沉重的如負千鈞。抬頭看去,巨大的神殿之中完全是空蕩蕩的,只在最裡面。一座高大的金色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金色的頭髮披灑肩膀,一身華麗的金色甲胃緊緊覆在全身上,一枚華貴的金冠覆於頭上,金冠的前沿斜下傾斜伸出一片金罩,將那雙眼睛完全的遮蔽。身體的周圍也圍繞著一層耀金色的光邊,這環金色存在的很自然,便如是由她的身體自然散發而出。

金色的甲胃是緊身的,緊緊的貼在軀體上,勾勒出任何一個位置的比例都完美到讓人驚歎的軀體,臀胸高隆,腰纖若柳,皓腕如玉。明明沒有光線的射入,無論是她裸露在外的皓腕還是柔美的脖頸,都釋放著燦然瑩光。那畫面唯美而幻豔。被遮住的雙目之下,粉嫩無比的小巧櫻唇瀲灩生光,彎出柔和的弧度,精巧的下巴如玉雕琢,完美的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這是一個女人。雖然她僅僅露出了下半部分臉,但任看到她都不會懷疑,這是一個絕美的女人。而僅僅是她表露在外的幻美,便足以遠遠的壓下了所有的天辰女子。她的身體呈現著一個莊重絕美的坐姿,但全然無法遮掩她美奐絕倫,已經難以用任何凡間語言形容的天姿妖嬈。而她的身上釋放出的那股令人無法直視的神聖氣息,又為她平添了讓人下意識的想要臣服,不敢生出任何褻瀆之心的神聖之美,同時,也證明著她在神之大陸無比尊貴的身份。

神帝,神之帝王——赫然是一個女性!

踏……踏……踏……

安靜之中,神殿的殿門方向傳來了一陣均勻沉穩的踏地之聲,一隻暗金色的戰靴跨過了神殿的門檻,踏進了神殿之中,緩緩的向前邁動著,帶起響亮的落地聲。

這是一名異常英俊的男子,他有著足以讓所有男人嫉妒到癲狂的完美容貌。高大的身材,暗金色的甲胄,一頭金色長髮披散在背後,英俊的臉上充滿了凜然沉重。他的背後,緊貼著兩根交叉在一起的長長金刺,兩根金刺的上端高出了他的肩膀,正面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兩點讓人戰慄的寒芒,下段,則寬出了他的腰部,展露出另外兩點同樣的金色寒芒。那兩根金刺僅僅是覆蓋在他的身上,但那四點金芒自然釋放的能量極為強烈,而且帶有極強的高溫,隨著金髮男子的移動,一股灼熱的氣浪也跟隨在他身後,讓周圍空氣的溫度驟然升高,隨著他身體的移開又緩緩恢復至平常。

而他那雙金色與赤色交織的眼眸……與他的目光接觸者,意識的深處都會瞬間產生一種灼熱如炎的精神感覺……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對燃燒中的金色太陽。

踏……踏……踏……

神殿很長,他的腳步很緩慢,但他明明緩慢與沉重的腳步只邁出了不過十幾步便已達到了神帝的面前,他目光平視,單膝跪下,垂下一直高昂的頭顱,用他蘊含著凜然正氣的聲音緩緩說道:“尊貴的神帝陛下,您召喚我?”

神帝微不可察的點頭,輕然的開啟了她嬌花一般的柔唇:“絕天,死了。”

她的聲音很柔很柔,簡直柔到了一種讓人不敢置信的程度。這是一種能將聲音直接傳遞到人內心最柔軟部分的輕柔,比之世上最柔和的暖風都讓人愜意舒心,又讓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種無法遏制的心憐,想要用自己的全部去呵護去憐惜這個聲音的主人,甚至甘願為之千死萬死。

聲音的魔力,在她的身上表現出了極端恐怖的一面。

“死了?!”金髮男子訝然抬頭,對這個結果大感意外,他金眉皺起,沉沉的說道:“三年前,戮天死在了那裡,如今連絕天也死在了那裡……果然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神帝輕然道:“夜冥,看來三年前戮天的死並不是一場不會再次出現的意外偶然,那神秘的天辰大陸,或許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被叫做“夜冥”的金髮男子再次俯首,平淡的說道:“神帝陛下今日喚我前來,是為何事?”

“我今日喚你前來的目的,你真的猜不到嗎?”神帝從座椅上坐起,腳步輕移,無聲的走到了夜冥的身邊。此時站起,在尊貴華麗的金色甲胃之下,她的妖嬈身段展露無遺,那是一種人間絕不可能會有的極致完美。看到了這具軀體,任何人都會相信,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可能會有比之更完美的存在。

夜冥沒有抬頭,單膝跪地,沒有任何猶豫的冷淡說道:“我拒絕!”

“你拒絕,是因為你覺得下凡天辰大陸,是對你身份和實力的一種侮辱?是這樣嗎?”明明有一層金罩的遮掩阻擋,但神帝的目光穿過那金色的遮掩,在夜冥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瞬息又緩慢的離開。

夜冥身體一動,簡單的回答了一個字:“是!”

神帝微微仰起她玉琢一般的完美脖頸,用她柔美入骨的聲音輕緩說道:“對這裡的每一個人來說,天辰大陸都是一片渺小的卑微之地,但,不要忘了戮天與絕天的死……若不是神帝永遠不能踏足天辰大陸,我早已經親自前往。”

夜冥:“……那是他們太沒用。”

“我們已與沙睺交鋒數次,勉強自保,從未勝過。如今失卻了戮天絕天,我們的戰力更加無法和沙睺相比,若不能儘快帶回白枼與黑枼,我們就連最後的自保之力也難以維持的太久。”

夜冥抬頭,平淡的說道:“為何不讓刑天伐天,或紫王靖王他們前往。我堂堂三聖將之一卻要去親身去往那種卑微之地尋找黑枼與白枼公主,豈不成為他人之笑柄。”

神帝轉身,依然柔美的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的冷意:“刑天與伐天百年之內接連前往天辰大陸,卻一無所獲,戮天與絕天的死更讓我不安。沙睺步步緊逼,我們神之大陸也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再等下去,更承受不起如此的損失。夜冥,以你的能力,無需三年,一年之後就可以穿過天輪之井。到時,你務必將黑枼與白枼帶回,她們身具混沌四聖珠,是我們擊敗沙睺的最後希望,你,可是依然要拒絕?”

夜冥:“……”

“以你之力,抬手之間便可將整個天辰大陸毀滅,但,切不可疏忽大意!你,去吧。”

夜冥跪在那裡,臉色輕微的變幻,安靜了許久之後,他才用冷淡的聲音回答道:“是。”

他起來,攜著一股灼熱的氣浪離開了神殿。那奇異的雙目依然如兩顆燃燒的太陽。

對他來說,天辰大陸這種居住著弱小生靈,卑微人類,他隨隨便便就可以完全毀滅的土地,他連看一眼都不屑。如今卻要他堂堂神界三聖將之一親自出馬,對他來說,這更像是一種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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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思辰第382章 失卻的光明

這裡是哪裡……

呵……我果然還沒有死……

我沒死,也就是說,絕天已經死了……

呵……看來,終於還是躲過了這一劫。

溫暖而清甜的液體從口中流入,直達肺腑。葉無辰的意識在黑暗中醒來,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完全的虛脫感。這種感覺和當年他在斷魂淵之下醒來時一模一樣。

體內的氣息因他的蘇醒而自然流動,也讓他知道,自己僅僅是能量過度透支的虛弱,而沒有像當年那樣失去力量。

全身上下的每一個部分都充斥著輕微的刺痛,其餘的,是一種虛弱的軟綿之感。眼皮如有千萬鈞重,他努力了數次,終於緩緩的睜開,入眼的,是黑色的世界。

“醒了……醒了……哥哥醒了!”

耳邊,傳來那再熟悉不過的雀躍聲音,聽到這個聲音,葉無辰胸腔之中被一種溫暖的滿足所充滿,但……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天黑了嗎?”他努力將眼睛睜大,奢望著去捕捉光芒……哪怕一絲也好。

凝雪用力的抹去臉上因激動而溢出的淚點,抓緊他的手,搖晃著笑嘻嘻說道:“才沒有呢,外面的太陽好大好大……哥哥,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嗎,你已經睡了好幾天了……我,我都快要被嚇死了。”

那後怕的眼淚又不爭氣的從凝雪的眼眶中偷偷掉落,從被淚滴模糊的視線中,她怔怔的看著他的臉。

她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乒”的一聲碎裂聲。一直站在床邊的葉水瑤手中的一個小湯碗跌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的美眸在顫動中落在了葉無辰睜開,卻完全沒有焦距的眼睛之上,忍著忽然而至的心痛,輕聲問道:“小辰……你……你看不見姐姐嗎……”

葉無辰循著聲音,將頭轉向了葉水瑤的方向,四目相對,那雙眼睛依然沒有任何的焦距。曾經那雙讓她每次面對時都忍不住要沉迷與淪陷的深邃眼瞳連光彩都變得那般的暗淡。

兩人無聲地對視,葉水瑤上前,一手按在他的臉上,一手捂著那雙她已經不敢再去注視的雙眼,終於“嚶嚶”哭了起來。

凝雪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她的神情變得僵硬,握著葉無辰的那雙小手也猛的收緊,她帶著發顫的哭腔問道:“哥哥,你的眼睛……你看不見雪兒了嗎……”

除了聲音,世界再無其他的元素,沒有一絲一毫的光芒。

葉無辰閉上眼睛,一手按在葉水瑤的手上,一手將凝雪的手反握在手心,微笑道:“雪兒不哭,我就算真的看不見了,不是還有雪兒嗎……雪兒會願意當我的眼睛,對嗎?”

災厄弓力量反噬所施加的詛咒嗎……失去視覺,果然是很殘酷的詛咒……葉無辰內心悠然一歎。沒有了光明的世界,亦沒有了任何的色彩。苦澀……或許,他將再也看不到雪兒,再也看不到瞳心,再也看不到一切……

災厄弓的力量反噬沒有奪走他的性命,但奪走視覺,已相當於奪走了他的一半生命,一半人生。

“我不哭……不哭……哇!!不要……我不要哥哥看不見,不要!嗚哇……”凝雪強忍的悲傷與眼淚終於如洪水一般決堤湧出,頃刻間將她的小臉都給哭花,溫熱的水滴不間斷的落下,濺落在了葉無辰的手掌之上,哭的聲嘶力竭。

葉無辰抬手摸向她的臉,想要安慰她,緊閉的房門在這一刻被推開,王文姝腳步匆匆的趕了過來,然後被凝雪淒傷的哭聲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以為葉無辰忽然……她幾乎是踉蹌著上前,哆嗦著聲音問道:“不是剛剛喊辰兒醒了麼,到底……”

她話說到一半,卻忽然看到已經昏睡了五天的葉無辰正睜開著眼睛看著她,只是那目光有著飄忽,又有著說不出的怪異。她高高懸起的心一下子放下,仿佛一下子從地獄升到了天堂,驚喜道:“辰兒,你終於醒了……太好了……雪兒,乖雪兒不哭了,你哥哥醒過來你應該高興才對。”

“嗚……哥哥看不見了……我不要……我不要哥哥看不見,不要……”她大聲的哭喊著。他失去了視覺,就意味著再也看不到她,再也看不到所有的東西,心為之劇痛,她幼小的心靈根本承受不住這沉重的打擊。她寧願看不見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她的哥哥。

“什麼?”王文姝臉上的喜色一下子僵住,然後慢慢變得煞白。旁邊,一直強忍著眼淚的葉水瑤對著她輕輕點頭,然後別過臉上,悄然的握緊葉無辰的手。

“辰兒……”王文姝看向了他的眼睛,她現在終於明白,之前自己從他的目光裡感受到的那絲彆扭是什麼。

“娘,我沒事……雪兒,不哭了好嗎。說不定我只是因為剛剛醒來,所以才看不見,或許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己好了呢。”葉無辰輕鬆的笑笑,輕聲勸慰著她們。

王文姝徹底亂了心神,亂了手腳,她神色慌亂看了葉無辰的眼睛一會,戚戚然的悲喊道:“我可憐的孩子……你身體那麼弱,現在眼睛又看不見了,你讓為娘可怎麼辦啊……”

十六歲前是城裡有名的病秧子,十六歲時遭人暗害丟失,十七歲歸家,兩個多月後就“亡於”斷魂淵之下,三年後奇跡般歸來時,已成廢人一個,如今離家那麼短短的幾天,他竟然又失去了視力。

對一個母親來說,看著自己的兒子一生從一個個巨大的坎坷苦難中走來,那種痛苦撕心裂肺。她並不知道葉無辰離家的那幾天是去了哪裡,只是從葉水瑤那裡聽聞是被劍神楚滄溟帶走,所以她並沒有太大的擔心,沒想到……

“御醫……”她在倉皇失神中忽然清醒,一遍一遍的叨念著御醫,她馬上轉身,慌亂的沖向房外:“……娘去請宮中最好的御醫來,他們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的,一定能的……”

“娘,不用了……”葉無辰伸手想要勸阻,但王文姝早已沖門而出,他只能無力的放下手來。王文姝一旦喊來御醫,他目盲的消息也會遠遠傳播出去。但,此情此境之下,若不去請最好的御醫來,王文姝又怎麼可能會甘心。

凝雪的哭聲在繼續,但已經小了很多。葉無辰輕聲的安慰著她,一次又一次的抹去她臉上仿佛永遠哭不完的淚水:“你瞳心姐姐呢?”

剛剛問出口,他就有所察覺,手向左移動,按在了一個柔軟,但有些冰冷的身體之上。

“瞳心。”葉無辰的手握緊,用很輕的聲音喊了一聲。耳邊依然只有凝雪的輕泣聲,卻沒有得到瞳心的回音。

“瞳心和你一樣,一直昏迷到了現在。她的身上沒有外傷,應該只是太累了。”葉水瑤俯下身來,在他耳邊解釋道。但她的解釋卻沒有讓葉無辰收的越來越緊的眉頭舒開,他順著瞳心身體摸到她的手臂,再滑下握住她一隻有些冰冷的手……

瞳心的力量消失了……從接觸著瞳心身體的手上,他得到了這樣一個答案。就如同他三年前一樣,在連最根源的力量都耗盡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一絲的存留。而根源的枯竭,也意味著力量再也不會重生。

“瞳心……”葉無辰在心中輕喚了一聲瞳心的名字。他知道,在他不計後果,決絕的射出“血冥追魂箭”後,一切並沒有因此而結束,後面一定又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天已經死了。

“也好,這樣,你就不用再為了我犯險,不用再為了我流血……只要好好的待在我的身邊就好,誰也不能帶走你們。”

但,如果葉無辰的力量再深入一些,就會察覺到瞳心的身體最深處,有兩個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珠子緩慢的旋轉起來,並釋放出暗淡的光芒,旋轉的速度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加快著,光芒,也以不可察覺的幅度緩緩的加深著。

兩顆珠子都只有尾指般大小,其中的一顆呈現深邃的黑色,另一顆呈現死氣沉沉的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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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之中靜悄悄一片,葉威和葉怒全部緊皺眉頭,沉著氣看著已經年紀老邁的李御醫。整個還算寬敞的房間此時擠滿了不少人,葉家上下全在其中,十幾個御醫分列兩邊。

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御醫身上。這個已年過八旬的宮廷御醫正凝眉凝目盯著葉無辰的眼睛,不斷轉換著角度查看著。葉無辰倒也配合,沒有多餘的動作。凝雪眼淚汪汪,雙手放在胸前,那眼巴巴的姿態讓人無比心憐。

良久,李御醫正起身來,臉上露出深深的不解,葉威迅速上前,問道:“李大人,可有救治之法?”

好幾個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們最怕聽到的,無疑是無法可救之類的話。

李御醫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而是一邊苦思著一邊說道:“奇怪……剛剛張大人說的時候老夫尚有懷疑,但老夫之所見與張大人並無二致。令公子的眼睛和正常人並無什麼區別,看不出任何受損或者異常的地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若是找出病因,尚有道可走,可是這樣一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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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1-9-20 12:42:38 |只看該作者
第七卷 思辰第383章 密室

“這……李大人,你再好好的看一下,一定能找到方法的。”王文姝抱著些許的希冀,緊張無比的說道。不僅僅是這個李御醫,在他之前的這十幾個御醫,都說葉無辰的眼睛根本沒有任何不尋常之處。

李御醫搖了搖頭,再次歎了一聲:“唉,老夫無能,無顏逗留……林老將軍,林將軍,林夫人,告辭。”

李御醫行了一禮,不再嘗試,提著藥箱轉身離去。其他御醫也紛紛搖頭,跟隨其後。葉氏一家心不在焉的隨意招呼了幾聲,也沒遠送。慘淡的愁雲再次蒙上心間。比之身體虛弱無力行走,目盲無疑要難以接受的多。

王文姝用衣袖悄然拭去眼角的淚痕,走到葉無辰床邊,強裝笑臉:“辰兒,你先好好休息,為娘去把城裡城外最好的醫生都喊來……你也聽到了,他們都說你的眼睛沒有大礙,一定會有哪個神醫能治好你的。”

“嗯,所以娘,你也不要擔心才是。”葉無辰寬慰著笑道,心中則是默默歎息。他的眼睛如今所處的狀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李御醫他們所說,他的眼睛根本沒有任何的損傷或者不尋常之處,因為他的眼睛本就沒受到任何的損傷,而是因為受到了詛咒……被災厄弓的力量反噬所施加的詛咒。

而要讓眼睛複明,唯一的方法就是解除這個詛咒……但,要解除破壞一個詛咒,就要有超過施加這個詛咒強度的力量。葉無辰所受到的詛咒來源自強行發動“血冥追魂箭”,也就意味著若要解除這個詛咒,就要擁有超過“血冥追魂箭”之力的力量!

連攻擊強度遠遠不及“血冥追魂箭”的“天地裂”都能將戰神風朝陽一劍秒殺,普天之下,又有誰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辰兒,好好休息吧,總會有辦法的。”葉怒長長的喘了一口氣,停留了一會後,和葉威心事重重的離去。去尋找所有可能請來的神醫。

他們剛走,虛掩的房門一下子被推開,露出一張帶著濃濃驚慌的如花嬌顏。平時柔柔怯怯,極易害羞,連說話都不會大聲的花水柔此時卻毫不顧忌房中的他人,腳步匆匆的直奔葉無辰而去,一下子撲倒在他的床前,柔柔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慌亂:“夫君,爹爹說你的眼睛看不見了……是真的嗎……一定是爹爹騙我的,對不對?”

葉無辰沒有回答,嘴角上翹,勾起一個柔和的笑。

“夫君……”這個微笑,代表著默認,花水柔眼前一花,水霧濛濛而現。自葉無辰幾天前昏迷而歸後,她每天都會往返葉家數次來照顧昏迷中的他,又接連三整夜一直守在他身旁,王文姝苦勸了很多次後才去休息。在聽到他醒來的消息後,她心中剛泛起濃濃的驚喜,便又聽聞了一個可怕的霹靂。

“沒有眼睛,我依然看的到我的小柔柔。”葉無辰抬起頭,從她的左臉撫到右臉,悄然的沾了一手的水跡。今天,他一直在笑,卻惹哭了很多人……這對他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內疚的折磨。

“夫君,你會好的,你的眼睛一定可以醫好的。”這個嬌弱的少女壓抑著眼淚,用自己的溫柔安慰著他。她轉身,低著頭輕聲向王文姝問道:“娘親,我剛剛看到李大人他們離開了……他們怎麼說?”

“他們都說辰兒的眼睛根本沒有一點問題,所以……”王文姝說了一半,就如被噎住一半說不下去。

花水柔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小會後,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我……我想去親自問一下他們。”

她說完,便心虛一般不等他們回應,急匆匆的轉身離去。躺在那裡的葉無辰微微皺了皺眉,一小會後,臉色輕微的變幻,但又馬上緩和,開口說道:“娘,我有些累了。”

王文姝連忙靠前,將一張毯子蓋在他的身上:“那快好好的休息一會,為娘先回去了。”

“娘也要好好休息。”葉無辰知道,自己昏迷的這幾天她勞心又勞身,一定是累壞了。

王文姝走後,葉水瑤也跟著離開,她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一切安靜下來之後,葉無辰從床上坐起,起身時並不顯得費力。醒來後的這不小的一段時間內,他的力量也快速的恢復著,此時至少行動上和一個正常人也差不了多少。

凝雪一直在偷偷抹著眼淚,雖然很小心的不發出聲音,但淚點落在地上帶起的輕微“吧嗒”聲沒有瞞過葉無辰的耳朵。失去了視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聽覺之中,也讓聽覺變得更加靈敏。

見葉無辰從床上下來,凝雪連忙過去扶住他,仰著臉看著他的眼睛小聲問道:“哥哥,去哪裡?”

“到下面去。”葉無辰牽起了她的手。

凝雪在前面很小心的拉著葉無辰的手,為他指引著方向。其實葉無辰雖然失去了視覺,但他的靈覺足以讓他感知周圍的一切,行動之上並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阻礙。

走到了那個寬大的屏風之後,葉無辰蹲下身來,手按在一塊並不顯眼的地板之上,用盡全力的向左一錯。

地板竟被橫向移開,地板之下不是土地,而是一個深深的空洞,更有一束白色的亮光從中溢出。葉無辰帶起凝雪,從中跳了下去。

這是一個地下密室,是葉無辰在離開斷魂淵之後,重歸葉家之前讓炎氏族人中的大驢子、二驢子、三驢子三兄弟悄無聲息的建成,沒有驚動包括葉家在內的任何人。這裡,也成了葉無辰私有的隱蔽之地。

這個空間不算大,只有葉無辰臥房的一半大小,一顆魔法燈將裡面照的瑩白一片。此時,這裡站滿了人,今天也是這個小空間形成之後第一次聚集如此多的人。在最深的牆角,癱坐著一個目光呆滯,全身一動不動的人,赫然是被葉無辰藏匿許久的林雲——亦曾經的葉無雲。

葉無辰剛一進入,便立即被裡面的人所包圍,黑暗之中,一個軟軟的身體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裡:“主人哥哥,你醒來就好……嗚,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見了嗎……怎麼辦,怎麼辦……”

“爹爹。”一隻小手在拉扯著他的衣服,聲音是很深的擔心。

“主人,你沒事了吧?你的眼睛……”這是炎弓洛的聲音。

“看來已經無礙,你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見了,還是像之前那樣不過是一場偽裝?”意外的,葉無辰聽到了水夢嬋的聲音。

他的重傷昏迷牽動了太多人的心,尤其是將自己的命運系於他身的炎氏族人。也因此,在得到消息之後,炎天威、炎斷滄、炎弓洛三個北帝直系血脈傳承者,以及差點被嚇哭的炎弓月與炎弓若,還有冷崖和楚驚天日夜兼程,一路隱匿著行蹤來到了這裡,暗中保護著他。因為同他一起的瞳心也失去了意識。

這裡除了他們,還有水無缺與水夢嬋,以及當時將葉無辰與瞳心從能量風暴中帶走的水雲天。還有一個,則是帶著凝雪回到這裡的小沫。這是她第一次來葉無辰的家。停留在這裡的這一小段時間,本能的排斥他人的小沫並沒有和他們有太多的交流,大多數保持著沉默,用自己的氣息保護著葉無辰,只是簡短的說了幾句他們讓他們瞠目結舌的話,內容當然是告訴他們,葉無辰是她的爹爹。

但因為是同一個目的,她雖然一直不願意和他們交流,但也沒對他們表露出刻意的排斥和敵意。

七天前,葉無辰在發動“血冥追魂箭”後昏厥,瞳心為了保護他也在脫力之後失去了意識。水雲天帶著他們離開了那片被破壞的土地,在奔行間,忽然被一道白光送走,再次出現時,已在葉無辰房間地下的這個密室之中。在這裡,他見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水無缺。

父子相認,抱頭痛哭。水雲天知道自己不該暴露身份,在得知這裡是葉家後,他慢慢的理清著自己的頭緒,將葉無辰和瞳心送回房間後,便隱蔽在其中。而香香脫離葉無辰的身體,用她的空間之力劃破空間,以她的方式告知了遠在千里之外的炎氏族人和小沫,因為她知道,瞳心失去意識後,葉無辰身邊除了一個還不能暴露身份的水雲天,再也沒有了防護,為了他的絕對安全,香香以最快的速度的告知了那些葉無辰最信任的人,讓他們聚到了此地,在暗中保護著他。

“主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究竟是誰竟將你和瞳心丫頭逼到這種地步。”一向沉穩凝重的炎天威鋼鐵一般的雙拳死死攥緊。聖主目盲,他內心如何不亂。

葉無辰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光芒的眼睛,一隻手按在小沫的肩膀上,另一隻抬起打斷那混亂的問話,他沒有去談及自己眼睛的問題,而是循著氣息,他感應到了水雲天的位置,轉向他問道:“那個人呢?”

水雲天知道他問的是那個人是絕天,回答道:“他已經死了,被聖主一箭貫體,爆體而亡。整個南皇宗核心之地也全滅……唉。”

他的這聲不由自主溢出口的歎息包含了太過複雜的情緒,他怨恨他們,那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其強烈程度已達一個恐怖的程度,而他的恨的人,大部分在這那場災難中屍骨無存,但……那裡畢竟是南皇宗的根基所在,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是他祖宗流傳至今的基業。而他,還是真正的南皇宗主。他恨意雖減,但無可避免的是內心的悵然和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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