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迷幻之蜃

碧水茫茫，高歡踏水漫步而行，在身後的碧水上留下一圈圈漣漪，飄逸如風的身形，又有著獨特沉凝穩重。

一般來說，只有修成真力的六階強者才能踏水分火，乘風架氣。只是高歡把青龍翻海腿煉的出神入化，自身元氣又精純雄渾，較之六階高手也不遜色多少。這才能在無盡碧bo上信步而行，全不見一絲狼狽。

在碧水中走了足有一個時辰，以高歡的腳力最少也走了兩百里。可在茫茫碧水間，依然找不到任何特殊之處。

高歡是按照直線而行，可二百里卻還沒到頭，高歡就知不對。他自幼在紅蓮寺的玄武堂內也學了不少法陣知識。知道但凡這種涉及空間變化的法陣，都繁複無比，空間越大，所消耗的元氣越多。

一個直徑超過最少三百里的異域，已經是不可想像的巨大，簡直是一個天地。而在這裡，高歡只看到無盡的碧水。除此之外，就只有壬水、癸水兩種精純濃郁的水性元氣。

都說九重天門危險無比，高歡卻沒遇到任何危險，這也非常的不正常。除非，眼前的一切就蘊藏著巨大的危險。

而走了這麼遠，高歡感覺自己就是在沿著一個圓繞圈子。因為沒有任何的參照，只有腳下無盡碧水，而碧水中又無法留下任何痕跡，高歡的判斷找不到任何憑證。

高歡停下腳步，凝視碧水中自己的倒影，慢慢伸出手指去觸摸那碧水。就在這時，高歡手指接觸的地方。他水中的倒影慢慢浮現出來。

碧色水波凝結成的高歡模樣，就像是從鏡子中走出的高歡，從髮絲到衣角紋路，紋絲不差。只是通體澄碧通透，看上去不免有幾分詭異。而他是的一隻手指，還在和高歡手指連接著。

高歡冷笑，果然是幻術。可惜，沒有任何幻術能夠瞞過是無極星神珠。要知道。任何幻術都是對元氣運用。無極星神珠，卻能解析任何元氣。只要給高歡時間，把空間元氣變化一一解析出來，自然會找出哪裡有問題。

「你的身上有股奇異力量，是什麼？」碧水水像突然張口說道。

高歡搖頭道：「無可奉告。」說著。突然眼睛一亮，「你是妖獸蜃，能幻化萬象，最喜歡噴云弄霧，棲息碧水之中。」

碧水水像露出一個很不屑的表情，「萬年來進入法陣的，你雖然不是最後一個猜到答案的，卻也是最後幾名。沒什麼好高興的。」

蜃。是一種幻術無比強大的妖獸，沒有人知道它的真身是什麼。它變化無窮，能模擬萬象。可也正因為幻化到極致，它本身似乎也是虛幻之極，沒有任何力量。是天地間最為強大也最為弱小的神奇妖獸。

對於萬年妖獸的譏諷，高歡並不在意，直接道：「我找到真相，你該放我過關了吧？」

水像道：「這不是正確的過關方式。等我施展幻心鏡。讓你明照本心，只有破除心障心魔，明悟真我，才能以真破幻，出了此關。憑你的智慧，在這參悟一輩子也明悟不了真我。要是天階強者，還有可能恃強破關。你就一輩子在這陪我吧。」

高歡冷笑，「我既然認出了你的真身，你還有什麼力量能阻止我。只要找到你元氣幻化的弱點，不用太大力量就能破開此陣。」頓了頓又道：「你有話就直說，可別威脅我。」

蜃沉默了一會。才道：「你只要肯帶我出去，我願意告訴你如何破關，而且，萬年來我記載了不知多少強者的武功道術。都可以教你。」說著，在高歡面前突然多了一面巨大的水鏡，水鏡中有千百個人影，或是施展武功，或是施展道術，其姿態栩栩如生，在那武功道術旁邊，還有一段段文字流轉。

萬年來，蜃不知見過多少強者。在面臨它的幻心鏡時，每個強者面對的都是自己。大部分強者都會施展自己最得意的武功道術，而這些，都被蜃記載下來。

高歡隨意看了兩眼，就不禁為上面的人影所吸引。眾多人影中，有一個面目冷峻的中年人，手持雙劍，陰陽轉化莫測。只論劍法，已經不比天機劍上的劍意遜色多少。還有練拳的，用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著莫大威力。高歡看的是眼花繚亂，一時竟不知看哪個才好。

水鏡無聲消失，蜃對高歡道：「沒騙你吧。只要你帶我出去，這些絕藝神功，我都可以教給你。」

高歡道：「我帶你出去，那法陣不是壞了，這個責任我可承擔不起。」

蜃道：「不會的。萬年以來，我早煉出分神，足以主持法陣。你要帶我走，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是山峰上那個九階小子也看不出問題。」

高歡沉吟了一會，才疑惑的道：「為什麼選我，萬年來你遇到那麼多人，沒有人願意帶你走麼？」

「你的問題怎麼那麼多。我的分神也是這些年才練成。而近年來進來的都是太一道的天階強者，他們怎肯帶我出去。」蜃有些不耐的說道。

高歡又想了會，道：「好。我就可以帶你出去。不過，你要把如何破開其他天門的辦法先告訴我才行。」蜃是高歡見過的第一個擁有過人智慧的妖獸。幾番對話下來，高歡已經聞到詭計的味道，就是不知這只妖獸到底想要做什麼。不過，蜃這種妖獸天生虛幻不真，缺乏力量。放它進入識海，有無極星神珠在，高歡也不怕它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蜃能完全困住高歡，到也不怕他反悔。道：「九重天門，說穿了也沒什麼特殊之處。前五重天門，就是太一道人按照五行天輪所設，分別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法陣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太一老道厲害，抓住了幾隻九階妖獸作鎮壓其中，這才讓法陣的威力提升到極致。

其中，金陣裡面是一隻金麟妖，渾身是億萬金精所凝，是天底下最為堅固強硬的存在。不過萬年過去了，金鱗妖壽元將近，這兩千年來本體都藏匿陣法最深處長睡。只有弱小分身在法陣內遊走。不過，以你的修為，還沒照面，就會銳金之氣分割成千萬片。沒我幫忙，只有死路一條。

木陣中是萬古長青樹妖。它性子平和，很少傷人。不隨意在裡面搞破壞，它就能送你出陣。

火陣中陣眼中，壓著三足金烏的九根尾羽。卯日真火無窮無盡，酷烈無雙。不過此陣中沒有真正的智慧主持，以我凝結出的癸水真精護體，繞一段路，總能過關的。

土陣，裡面本有只土蛟龍，不過萬年吸收不到足夠的精氣，已經化作蛻皮化骨，只餘下一顆妖核與法陣融合，化作蒼茫厚土。這個法陣比較麻煩，依你的修為，只能在萬年長青樹妖那取得幾根樹枝，短時間內定住陣眼，才能破陣。

五行天輪陣後，就是日、月、星、天四陣。日陣是至陽之陣，不過，這個法陣原本就是連通火陣，以法陣純化真火，合成天地間最可怕的九陽真火。不過，那個法陣中心是焚天爐，本是用來太一老道煉器用的。只要你不亂碰，這個法陣沒有危險。

月陣是至陰至靜至柔，進入法陣，就會被剝奪神魂、身體所有感官。也是所有法陣中最麻煩的。不過有我指點，這個法陣也不算難過。

星陣，裡面是《未來星宿萬劫經》所化，有億萬星辰，無窮奧妙。對你來說，到是最容易的。因為裡面的各種法訣神功，你都理解不了。只要挨過七天，自然就出來了。

天陣，故弄玄虛而已。就是那個元陽小子坐在裡面，什麼都沒有。他自認為天，想讓你過陣，那就過。不想過，那就誰都過不去。所以，這個你也不用多考慮。」

蜃把法陣解說了一遍，雖然說的簡略無比，也是讓高歡是大為受益。要沒有蜃的解說，高歡對九重天門的變化根本就是一無所知。現在，至少瞭解大概，破陣的把握也隨之大增。

高歡點頭道：「我說話算話，你進來吧。」高歡放鬆身體，識海大開，迎接著蜃的到來。

蜃在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水像無聲流散，一絲微不可查的淡薄白氣鑽入高歡眉心，直抵高歡識海。在整個過程中，高歡完全沒有任何感覺。直到蜃的神氣進入識海，高歡才確切的感覺到識海中是多了些東西，卻無法捕捉到蜃的真身所在。

應該說，蜃根本就沒有真身，它本身就是一絲淡薄無比的霧氣，可以分解成無數細微元氣，不但肉眼看不到，就是神魂也難以察覺。

不過，蜃的力量也薄弱無比。如果不是高歡敞開識海，憑它本身的力量，是怎麼也進不來的。就算是個最弱小的生靈，只要有自己的智慧，它就難以強行侵入。所以說，它是世間力量最弱的妖獸。

蜃在高歡的識海中遊蕩了幾圈，才化作高歡的樣子顯出身形，指著高歡識海中的九霄金蓮丹書所化金光道：「這個東西，看上去挺奇妙。」

高歡道：「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管把我帶出九重天門。然後大家就各走各路，再不相干。」

蜃幻化出的高歡面容上露出一絲歡喜微笑，「當然。」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萬年樹妖的樹心

沒有了蜃的阻擋，無盡的碧水分解變化，億萬水滴旋轉著組成一條長長甬道，無窮的光芒流轉中，高歡被送出五行天輪的水輪陣。

等高歡定下神後，他已經來到了第二重山門。

蜃在識海中道：「這是金輪陣。裡面有很多的金鱗分神，它的銳金精氣鋒銳之極。不過這種分神蠢的很，我用幻術掩護你，過此關並不難。」

高歡進入山門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來到一片金輪陣。

天是金燦燦的，地是金燦燦的。空中的銳金精氣已經凝結點點可見的金光，寬廣的天地到處都是燦然金光。

純凈的銳金精氣，就像是億萬鋒銳無比的針芒，直刺高歡的身體神混。剛進來時，高歡就覺渾身上下都是劇痛，身上的衣物頓時都化作飛灰。

高歡急忙封閉周身毛孔，元氣匯聚身體表面，抵抗著銳金元氣的侵襲。

蜃不滿意的道：「你太弱了。這樣下去你堅持不了多久的。」

高歡也沒料到這裡的銳金精氣會如此兇猛，不容任何外物。就是他本身的元氣運轉，都受到巨大限制。好在有白虎輪，能夠吐納銳金精氣，還能堅持一會。

「元陽道尊能看到法陣內的情況麼？」高歡問道。

識海內的蜃搖頭道：「不會。除非的刻意神遊此地。否則，如此純粹的銳金精氣會阻止神念的變化，也會傷害神混，就算是陽神和法相也會受到極大傷害。」

高歡心中一喜，忙把蕭朗的血衣拿出來披上。這裡是空無一人，可赤身luǒ體卻讓高歡很不適應。最重要的是，有這件血衣擋在外面，他能堅持的更久。

蕭朗的血衣果然不是凡物，才穿上，輕薄的衣物就輕鬆的銳金精氣擋在外面。衣物上的氣機流轉，還能轉化純凈的銳金元氣，這也讓高歡節省了大量元氣。

在識海中，蜃有些奇怪的道：「你是從哪來拿出來的衣服？」

高歡神混和無極星神珠融合為一體，打開星神宮只在閃念之間。蜃就是在識海中，也無法察覺這其中的變化。

對於蜃的問題，高歡淡然道：「是個儲物法器。」

為了施展幻術，蜃不得不從高歡的識海中出啦，躲在高歡衣物裡面釋放一個幻術。幻術籠罩下，高歡周身都是純凈無比的銳金精氣。

走了沒一會，高歡就看到各種飛禽走獸。這些飛禽走獸，無一例外的都是金燦生輝。它們外型不司，本質卻都是金鱗獸分神結合銳金精氣所化。並沒有什麼靈智。只是任何不純凈的銳金精氣，都會招致它們的攻擊。

有著蜃的幻術，高歡順利的登上一座千丈高金山。此山就像是個火山般，在山頂處有一個直通地底的巨大空洞。

在山頂空洞處，巨大的金色怪獸陡然密集起來。而且，這些金色怪獸行動迅疾如電，往往是一閃之間，就到了數百丈外。高歡遠遠躲在一邊，看的是頭皮發麻。

蜃可惜的道：「這些金色怪獸可都是銳金精華凝成。對你們人族來說，是煉器的至寶。可惜，就是元陽他也不敢析殺太多怪獸。真要是激怒了沉睡的金鱗獸，那就很麻煩了。」

聽蜃這麼一說，高歡也有些心動。要是能拿一塊，那就賺大了。不過，高歡轉即壓下自己的貪念。銳金精華對他並無大用，犯不上為此冒險。

高歡在遠處觀察了半天，終於確定這些如狼如虎的怪獸並沒有什麼靈智，圍成的圈子也不是沒有宴隙。

仗著蜃的幻術，高歡踩著空隙一步步的挪到山洞口，猛然跳了下去。

山洞口處一隻巡遊的金狼感應到氣息變化，猛然化作一道金光電閃而至。金光沒什麼殺氣，可鋒銳無匹的銳金精氣，卻是無堅不摧。

高歡不假思索的催發出朱雀天翼的第二種變化：鳳凰天翼。赤金色光翼募然飛揚，優雅的光翼在空中交叉析出一個斜的十字，正析在金狼身體上。

金狼雖然堅硬無比，耳鳳凰天翔劍的熾烈純陽正是它的剋星。雙翼一析，金狼化作的電光頓時破裂。金狼上的一絲神意破滅後，怪獸顯出原形，化作一團拳頭大小銳金精華。

高歡雙翼一振，已經把銳金精華收了起來。順帶著，也把鳳凰天翔劍收起來。鳳凰天翔固然強橫，對於神混和身體都是一種巨大的負擔。相比鳳凰天翔劍，高歡的力量微弱的就像個嬰兒，縱然依靠法相的神妙，勉強能施展鳳凰天翔劍，卻也有莫大的危險。

剛才是情況過於緊急，一旦被金狼纏住，可能會招致越來越多銳金怪獸。

高歡只能用雷霆手段，迅速解決對手。蜃驚訝的道：「那是九階劍器？」鳳凰天翔劍雖然只是一放既收，可那種浩然磅礡的凜冽神威，卻是無可掩飾。以蜃的見識，當然能看出幾分來。

高歡還真不知道鳳凰天翔劍是幾階劍器，答道：「是鳳凰天翔劍。」

蜃沉默了半天，才道：「好運氣。」蜃的語氣十分古怪，似乎有幾分羨慕，有幾分嫉妒，又幾分歡喜，還有幾分抑制不住的懼怕。

出了金輪陣，就到了第三重天門木輪陣。進陣之後，就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一進入這裡，那種生機勃勃滋潤萬物的靈氣，讓高歡緊繃的神混和身體同時放鬆下來。

蜃道：「萬年長青樹妖的木靈之氣，能夠滋養萬物。萬年長青樹妖的樹汁，對於你們人族來說，可是無上靈，不但能讓肢體重生，還對神混有著強大無比的治療妙用。不過，只有樹心處的一些樹枝上才能提取出這樣的靈，你就別妄想了。」高歡也根本沒有妄想過。九階的萬年樹妖，說句難聽的，噴口氣就能把他噴死。高歡自從見識過星神的厲害後，對於天階的強者可是極為的警惕。

九重天門，太一道君既然設立成嫡傳弟子的試煉，必然不會是一條絕路，更不可能必須依靠天階修為才可能通過。高歡進入天門前，就知道這九重天門更多的需要智慧和技巧。就算沒有蜃的提醒，高歡也不會去觸碰那些強大無比的力量，更不可能為了一點好處，不知死活。

蜃道：「正常的話，只有到登上萬丈高的樹巔上，才能找到離開天梯。萬古雖然不喜歡動手，但他身上寄生了許多妖獸卻都不好惹。或者，你在這待的久了，萬古看你可憐，也會送你走。現在麼，我和老朋友說幾句，它就能把我們送出去。」話音未落，一股龐大的神念已經落了下來。那神念廣闊無盡卻溫和寧靜，不但沒有任何的威壓，反而讓高歡感覺到一股溫和純凈的暖意，從身體直透到神混。讓他油然生出一股懶洋洋昏沉沉的舒適。

源自神混的舒適和輕鬆，讓高歡眼皮一沉，不由的就想要躺下睡一覺。高歡神混堅韌，本心通明，這種由外力而來的變化，無法動搖神混根本。高歡能感應到那股強大神念在和蜃在交流，卻因為神念的阻隔，他無法知道雙方交流的內容。

「蜃，好久沒見了……」萬古長青的樹妖通過神念招呼道。蜃道：「萬古，給我一顆樹心果。再送我們出去。」

萬古長青徐徐的道：「樹心果，千年才結一顆，就是元陽想要我都沒給，為什麼給你？」

蜃道：「你沒發現我身邊這個人族很有潛力，修為又這麼低。他肯定過不暗月蝕混那一關。到時候我就佔據這個軀體，再以樹心果把我和他的神混融合成一體，我就徹底變成人了。」

萬古長青道：「到是好算盤。不過，我看此人神混堅凝之極，你的計算未必能成功。何況，你就是成功了，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樹心果是萬古長青千年精華凝結而成。純凈淳厚溫和的木之精華，能夠治療神混上的一切創傷損害，還能賦予神混強大無比勃勃生機。等神混完全把樹心果靈氣轉化吸收後，神混對於元氣的感應、操控力也能十倍百倍的提升。就算是個愚笨凡人，使用樹心果後，也能一躍成為神混顯化的五階修者。天賦好的，借此修成陰神也是正常。

萬古長青和蜃都萬年的老朋友，可樹心果如此珍貴，萬古長青可不會因為對方一句話就就把樹心果送出去。

蜃道：「如果能奪舍成功，他年我就算不成太一道掌門，也必然是最高層。等元陽一去，我就把你從法陣中放再來。

我可以立誓。」樹心果對於蜃來說，重要之極，為此，蜃也不惜要立誓來取信萬古長青。

萬古長青沉默下去，很久沒有回音，似乎在考慮，又似乎在無聲的拒絕。蜃忍耐不住道：「樹心果對你沒用，卻可能換來自由，還考慮什麼？」

良久，萬古長青悠悠一嘆，「我覺得你沒有成功的可能。不過，樹心果可以給你。試試總是無妨。」

蜃歡喜道：「等我有能力時，一定把你從法陣中解脫出來」

萬古長青對於蜃的許諾並不太在意，連話也沒回，轉動法陣，把蜃和高歡都送了出去。

第三卷 第二十五章 饑渴的鳳凰天翔劍

熊熊烈焰，赤紅如血，飛揚跳躍，席天卷地。

從鬱鬱森森的深林之中，突然轉到赤焰天地中，充盈清靈勃勃靈氣也隨之變得熾烈兇猛，這個變化讓高歡十分的不舒服。

這方空間，沒有天，沒有地，也似乎沒有任何生物，只有無盡的火焰。熊熊火焰散發出的高溫，能夠把一個普通人立即化作飛灰。

高歡身上的血紅長衣的確是件異寶，不許元氣催動，就自發抵禦住烈火和高溫。不過，周圍元氣都在燃燒，空間中根本沒有供人呼吸的正常元氣，只有無盡的燃燒是卯日真火。

哪怕是天階強者，在無盡真火燃燒的空間中，也難以待的太久。對於天階之下，那這裡就是火焰地獄。就算是六階修者，如果沒有辦法轉化卯日真火，就只能是等死了。

蜃才想提醒高歡使用他給的癸水真精，卻看到高歡身後火焰雙翼一展，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和周圍的無盡真火融合在了一起。

來到卯日真火中的高歡，通過朱雀天翼，大量吐納著卯日真火，無量精純的元氣貫注下，朱雀天翼變得愈發真實不虛。高歡本身，也籠罩在煌煌赤光之中，威儀不凡。

酷烈無雙的卯日真火法陣內，高歡竟然是如魚得水。那種輕鬆自在，竟然比他正常狀態下更來得強大。

縱然之前看過朱雀天翼，蜃也是想不到高歡的朱雀法相能如此神妙。蜃活了一萬多年，強者見過多了。卻從沒見過高歡這樣的，真實修為極低，偏偏各種掌握的力量卻極為強大。對此。蜃這個萬年妖獸。也是啞口無言。

高歡也沒料到朱雀法相居然神妙至此，不但能他不受卯日真火所困，還能吸納海量精純元氣，轉過來反而增益朱雀法相之威。

若是正常情況下，高歡的朱雀法相雖強，消耗元氣的速度也快，神魂上負擔也不小。高歡至多能支持一炷香的時間。換用前世的時間來說，就是十五分鐘。

可在卯日真火法陣中。高歡施展朱雀法相，居然能做到生生不息。法相吸納元氣的速度遠大於消耗。神魂在元氣的滋潤下，沒有一絲疲憊，反而是精神充沛。也就是說，在這裡高歡施展法相不再是一種負擔，而是最合適的生存形態。

高歡隨意飛了一會，赤紅火焰世界也分不清東南西北。在朱雀法相的狀態下，高歡感覺到法陣深處還蘊藏著強大的靈力波動。那是一種迥異於卯日真火的元氣變化。若沒猜錯的話，那裡就是離開的關鍵。

事實上，也只有高歡的朱雀神相才能如此敏銳的感應到法陣的異常。換做天階強者。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的感應到法陣內如此細微的元氣差異。

高歡性子沉穩，察覺到元氣變化卻也不會妄動。身邊有個嚮導，不用白不用。「這裡該怎麼走？」

蜃沉默了下才道：「沿著你感應的方向前進就對了。要注意的是，在法陣最深處。卯日真火聚集在一起，會產生火精。這種精獸同樣沒有身體也沒有什麼智慧，只有元氣所聲的本能。不過以你現在的氣息，就是直接飛過去也不會遇到什麼阻礙。」

眼見高歡是如此強大，蜃心中又是歡喜又的擔憂。歡喜的自然是他選擇了一個最好不過的奪舍目標，擔憂的卻是暗月蝕魂抹殺不了高歡的神魂。那他的一切謀算就都落空了。等到元陽面前，因為法陣的氣息牽引，它就算躲在高歡的識海內，也別想混出去。

高歡順利的穿過火海，在一片青色火焰組成的幽深洞口中衝出法陣。因為朱雀法相的關係，火輪陣通過的分外容易。

出了卯日真火，就到了土輪陣。漫漫黃沙。在高歡眼前鋪展開來。起伏的沙丘完美的把風勢的變化呈現出來。而且，整座沙漠都在如水的流動，起伏的沙丘就如同洶湧的浪潮，永無止境的在奔騰流淌著。

駕馭朱雀天翼的高歡俯視腳下蔓延千里的黃沙，心中別有感慨，在這片蒼茫黃沙中，他感受到大地的不再是簡單的厚重深沉。而每看那沙海一眼，高歡就感覺到神魂都要墜入其中，難以自拔。

乾燥無比的空間，到處都是刺鼻的灰塵，甚至是元氣都變得凝滯起來。大風捲過，沙海起伏，無數飛沙在天空上飛揚激射，就如同千萬隻飛箭，勁力兇猛。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攻擊無窮無盡，似乎沒有盡頭。身在其中，高歡也覺得分外難熬。

沙漠的孤寂、蒼茫，還有隨風流轉的變幻不定。都是大地的另一種特質。高歡的麒麟輪，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修成。高歡以為自己是缺少大地的厚重。在這片蒼茫黃沙中，高歡卻發現是他把大地理解的太過簡單，麒麟輪的精髓，他始終都沒有領悟到。

大地也是可以變化的，並非單純的廣闊厚重深沉。靈機一發的觸動，讓高歡對於麒麟輪有了更深的理解。只是現在不是修煉的時候，高歡按捺住心中那一點靈光，按照蜃之前的指點，在幾處關鍵元氣變化點上插上萬古長青那得來的樹枝。

樹枝就像是流轉的沙海中的燈塔，給高歡指明空間方位，一抹靈動的滋潤的生氣，也改變了沙漠的枯寂荒蕪。有了這些幫助，高歡就在無盡的沙海中找到了那個貫通下一層法陣的漩渦。

青山青青，清水清清。

剛才慢慢黃沙，直若幻影。從土輪陣中脫身而出的高歡，來到第六重天門前。五行天輪陣，連環而破，幾乎沒遇到什麼難關。

這其中的功勞，當然是蜃最大。不過五行天輪陣本就是為磨煉修為，高歡又修煉的是金剛五相輪，就算沒有蜃的指點，他也有很大機會通過。

不過。消耗的時間就要多上十倍甚至更多。而且。其中還有些難以測度的危險，例如萬年長青的木輪陣，金輪陣，包括土輪陣，都是危險之極。稍微犯錯，就是身死神滅的下場。

蜃道：「下一關是九陽真火，天下間至陽至純至烈的真火，本來危險無比。就算是天階強者也難以強渡。只是你的朱雀法相能駕馭萬火。又有鳳凰天翔劍，只要不去碰焚天爐，九陽真火這一關就容易過了。」

直到現在為止，蜃還沒有出過錯。高歡知道蜃另有圖謀，可不論它有什麼圖謀，只要在識海內，有無極星神珠鎮壓，蜃耍的花招都沒用。

心思轉動中，高歡步入了第六重天門。

一進入法陣，高歡第一眼就看到遠方有一座巍峨的金色火山。山頂上噴薄著金紅的純凈火焰。衝天而起的純凈火焰流散開來，化作無數金色光雨灑落下來，遍佈整座空間。

相比與卯日真火，九陽真火陣內更為的絢爛奪目。卻也更為的危險。那些金色光雨，每一點都是九陽真火所化，可以說無物不燃。空間內的溫度，能夠輕易的熔化鋼鐵。

也就是高歡的朱雀法相，能夠勉強抵擋至陽至純光雨，換做其他天階強者。都不能像高歡這般從容。雖說如此，高歡才換好的衣物再次成灰。以高歡的力量，還護不住如此脆弱的凡物。

距離元陽道尊越來越近，高歡也不敢再穿蕭朗的血衣。只能這麼的前行。好在這方天地內，也不可能會遇到其他人。

蜃道：「看到遠方那座金色火山了沒有，那就是焚天爐所化的法相。焚天爐是九階煉器至寶，可惜。只有九階強者，才能以法陣控制此寶。能入九階的，又有誰會成天守著焚天爐煉什麼法器。」

高歡冒著純陽光雨飛了沒一會，青龍、玄武、白虎三輪完全停止轉動，負責吐納元氣的朱雀輪也化作一團金紅火焰，燃燒起來。

朱雀法相再神妙，限於力量層次過低，吸納過多的九陽真火，純陽真火已經引發內火，不但在焚燒身體，就是神魂也要被燒熔了。純陽真火下，高歡整個人從內而外都在燃燒。身體表面正在逐漸發黑，而源自神魂上灼燒的劇痛，讓高歡也是痛苦之極。

在識海中的蜃因為本身就是極幻極虛，高歡的識海內雖然已經滿是純陽真火，卻傷害不到他。蜃眼看高歡堅凝如琉璃的神魂逐漸在熔化，神魂本身都散發出如氤氳之氣，只怕再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化作一團飛煙。

蜃雖然希望高歡神魂被滅，卻不是現在。眼見高歡堅持不住，正想取出癸水真精先緩解下高歡神魂上的傷勢時，高歡已經是一聲低嘯，鳳凰天翔劍化作的赤金光翼飛揚而出。

接觸到至陽至純的九陽真火，鳳凰天翔劍自發引吭高鳴，歡快的清鳴直上九天，高歡神魂和身體所受的純陽真火都為鳳凰天翔劍吸收走。狂躁酷烈真火一去，高歡頓時感到一陣清涼，之前的煎熬都化作了說不出的舒爽。

鳳凰天翔劍近乎貪婪的吸納著九陽真火，在方圓百丈內都形成一個明顯塌陷虛空，金色光雨如潮般向這裡瘋狂湧來。

在萬劍陣中，鳳凰天翔劍根本吸納不到純陽真火，完全依靠本身法陣運轉。可是萬劍法陣中，劍氣無雙，就是鳳凰天翔劍自身的靈氣，都被轉化為劍氣。

鳳凰天翔劍就像是一個饑餓了萬年的餓鬼，感受到高歡那可憐的朱雀氣息，就不顧一切而來，並破天荒選擇了高歡當做劍主。

卯日真火的等階不夠，可接觸到純陽真火，鳳凰天翔劍核心的鳳凰翎羽的本能再次覺醒，開始大量吸納九陽真火。

鳳凰天翔劍越來越瘋狂的吞噬九陽真火，讓高歡都有些不安了。如此下去，等鳳凰天翔劍恢復全盛姿態。縱然還是服從他的指揮，他卻沒有能力駕馭如此強橫的神劍。

想到這高歡不顧鳳凰天翔劍沖上焚天爐的強烈意願，駕馭天翼從焚天爐下的陣眼衝出了法陣。

第三卷 第二十六章 暗月蝕魂

一輪幽月，如鉤斜掛。

幽暗的月光，讓天地都變得晦澀深邃。

高歡長這麼大，從沒有見過黑色的月亮。連那月光，也是黑色的。正常來說，黑色的月亮是看不到的，更不應該發光。

第七重天門內的空間，卻違背著常識。一輪如鉤黑月，就這麼掛在蒼茫天空上。黑色的月光流瀉下來，覆蓋天地。

高歡身在其中，也被月光渡上一層晦暗的黑色。極目遠望，只能看到一片空虛晦澀。整個世界，安靜無比。才進入這裡時，高歡還能呼吸，還能吐納元氣，可沒過多久，高歡卻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無盡的元氣海洋，也似乎消失不見。

幽暗、深沉、安靜的天地中，高歡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無盡的深淵，正在不斷的下沉下沉。

耳、鼻、舌、眼、身、意六感，在不知不覺中失去。神混似乎被強行從身體中錄離出來，喪失了一切身體上的感官。

沒有了身體，孤獨的神混就在黑暗的月光中也慢慢渡上一層黑色。

通透明凈如琉璃的神混上，黑色暈染開來，逐漸擴散到神混的每個角落。

在這個世界中，任何強大的力量都沒有作用，任何高明的智慧都沒有意義。無限寂靜的寂靜，無限深沉的深沉，包容一切，同化一切。

深沉和寂靜，成為永恆，凝固起來。

高歡的一切意識、記憶、情感、意志，在永恆的深沉寂靜中失去。最終，只餘下最純粹的神混本身。高歡就像是一顆微塵，存在卻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一直等在識海中的蜃，這是才放鬆下來。滲因為至虛至空的特異本質，暗月蝕混的力量雖然壓抑，卻無法抹掉它的意識。

蜃本來還擔心高歡神混中的九階劍器鳳凰天翔劍，會幫助高歡抵抗暗月蝕混的力量。看樣子是因為高歡成為劍主，沒有意識的催發，鳳凰天翔劍不會自動應變。

暗月蝕混，用永恆的深沉寂靜，能錄離人的所有感官甚至是神念、神混。最後，抹除掉神混上一切意識、情感、記憶。一般來說，只有天階強者，才能通過超越天階的力量，抵禦暗月蝕混的變化。當然，只有心靈完滿無暇的強者才能真正抵禦住暗月蝕混。並不是所有天階強者，都能倖免。

依照高歡的修為水準，縱然意志再堅定，也不可能抵禦暗月蝕混的力量。只是九階的鳳凰天翔劍太過強大，如果能激發全部劍意，恃強破陣也並不是太難。

幸好，蜃所擔心的並沒有發生。高歡在暗月的力量下，神混中的意識全部被抹殺，只餘下最純粹最本源的神混。從某種意義上說高歡已經徹底毀滅。

此時的高歡神混，已經徹底化作純凈黑色。整個神混如同渡著黑軸的瓷器，滑潤卻沒有一絲神混靈光。

蜃知道再等下去，神混本源就會被暗月力量徹底同化成本源靈氣，到時候高歡的神混就徹底破滅了。不論是誰，都難以挽救，蜃也就失去了奪舍的可能。不敢遲疑當即才化作一縷白氣進入了高歡的神混。

進入高歡的神混後，蜃也感覺到那種深沉寂靜力量的可怕。一旦要融合神混，它也不可避免的要為暗月力量所侵蝕。所以，它在萬年樹妖那要來了一顆樹心果。

比葡萄粒還小的樹心果，通體淡綠色，看起來沒有任何神奇之處。

可在蜃的推動下，樹心果立即化作一道湛然綠光在高歡的神混內流轉開來。

綠光到處，黑暗立即被驅除化解。很快的，千年樹心果的精純無比的靈氣就佔據高歡神混，並在不斷的深入高歡神混最深處，治療高歡神混上的傷勢。

暗月蝕混，並不是一種惡毒法術，而是最為上乘的道家煉心之法。暗月以無盡的深沉和空寂為根本在神妙的法術下匯聚成照射人心的暗月，讓人體驗永恆的深沉空寂，明悟天道的無情，同時滌盪心中一切不純的雜念。

適度使用暗月，會讓人的神混越來越明澈堅韌。可對於高歡來說暗月的力量太強了，以至於他都沒有任何抵抗力直接就在暗月中消失。

高歡的神混受到暗月力量的侵蝕，已經是非常眼中的傷勢。蜃若是沒有樹心果，就算是能融合進高歡的神混，也只能是和高歡一起死的下場。

也正是因為暗月的侵蝕，高歡神混中一切不純粹的雜質都被抹掉消化。可以說是神混上一次根本淬煉，一旦把樹心果的靈力全部吸收，神混的層次必然會更上一層樓。就算高歡是個武者，可經過這次磨煉，修成陰神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蜃的意識也在逐漸深入神混核心，要接著靈氣徹底和高歡神混融合為一體。神混複雜無比，並不是外表上看到那簡單，而是分無數個層次。

只有最核心處本源神混烙印上，印上蜃的意識，本標誌著它徹底佔據了高歡的神混。可蜃還沒到達本源神混烙印，高歡神混中就升起一顆八角神星。

八角神星初時還渺若微塵，可還沒等蜃的轉動意識，八角神星已經是星光大盛。無可抵抗的星力之下，蜃當即從高歡的神混中被排斥出來。

湛藍星光散做億萬萬細芒，在高歡的神混交錯編織，樹心果的本是自發的散逸嘆氣，可在星光的統籌分化下，淳厚的靈力迅速被消化吸收。高歡神混上所受的傷害，正在以正常速度的千百倍在痊癒。

幾乎是眨眼之間，星光消散，樹心果的靈力也被高歡吸收大半。

重新凝結的神混，明凈同時又內蘊淡黃寶光，少了幾分剔透，卻多了一種沉凝的質感。此時的神混，看上去已經恍若真人。

蜃在旁邊看著，大為震驚，以它萬年多的見識，隱約判斷出高歡的意識全靠那顆八角神星護持，才躲過這一劫，也打碎它的如意算盤。

對此，蜃也是無可奈何。它本身就沒有任何力量一旦高歡恢復意識，就能隨意擺佈它。

當然蜃並不害怕。抓它容易，可想要傷害它卻沒什麼可能。最糟糕的結局，就是把它送回法陣。

高歡沒理會蜃，這個弱小到甚至無法承受任何傷害的傢伙，根本不值得注意。高歡現在全心感受著神混上的變化。

暗月蝕混中，高歡在最後一絲意識泯滅之際潛入了無極星神宮。

之後，高歡一直在關注著蜃，看看它究竟想幹什麼。另一方面，神混雖然被暗月之力侵蝕，神混中所有雜誌也都被純化掉，雖然神混也因此受傷，卻是高歡能承受的。

紅蓮聖池中，高歡的神混也被無極星神珠重新淬煉。可那種淬煉，卻是全方面的增強提高。可暗月的力量卻是消除抹殺一切不純凈的神混。前者是有益的，後者卻危害極大。

可從另一方面來說，暗月的力量，卻把神混從內而外徹底的清理一遍。當高歡的意識重新回歸，神混雖然極其虛弱，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純凈。

高歡手中有九葉菩提，神混上的傷勢總能治癒。可這樣淬煉神混，的機會卻是再難遇到。因此高歡一直忍耐在旁，等待著合適的機會。

蜃拿出的樹心果，高歡不認識，卻能感覺到其對神混的特殊滋補作用。當即催發無極星神珠，驅逐蜃，充分消化樹心果的靈力。

神混痊癒後，樹心果的靈力至少還剩下四成左右。這些靈力將囤積在高歡的神混中慢慢發揮作用。

經過這次突變，高歡神混有了巨大的進步，甚至有了術者陰神顯化的感覺。只是高歡神混和身體緊密相連，縱然是陰神顯化，神混依然不可能出竅。

高歡對此到不太介意，渡過暗月難關才是目的，這些收穫都是附加的。唯一驚喜的是暗夜蝕混對於神混的洗練，還有樹心果的淳厚靈力，節省了高歡幾片九葉菩提。

蜃道：「我還可以指點你過下一關，只要你不把我交給元陽，我還可以教你兩儀陰陽劍、都天十二天魔爪都是直指大道的無上絕學。

高歡搖頭，正想用無極星神珠收了蜃。蜃卻化作一道白氣投入九霄金蓮丹書所化的金光中。高歡不知九霄金蓮丹書所化的金光到底有什麼用卻不想貿然就把金光收入星神宮。

那金光雖然不如無極星神珠深不可測，卻也有如一個小世界，層層變化無盡。蜃進入裡面容易，想要出來就絕不容易。高歡索性不再理會，等有機會再收拾它不遲。

重新凝結的神混，再不受暗月所困。高歡鳳凰天翔劍一斬，暗月當即破碎。高歡順著元氣變化的空隙，振翼而出。

出了法陣，就到了第八重山門前。

高歡神混身體都處在巔峰狀態，也不需要休整，邁步進了第八重山門。

黑暗中，無盡的星光流轉，就像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夜空捲成的一條甬道。高歡站在甬道中，頭上腳下都是無盡星光。

「這裡就是所化的星陣？」高歡正在四處打量，無盡的星光一凝，化作無數閃耀星光的文字緩緩流過。

「氣出神闕，意守紫府，上祈星主之名，踏步四方」深奧的文字，記載著各種絕學法術。

高歡一眼看過去，就忍不住想隨著那文字的指示去做。神混經過磨礪後，分外的靈動口氣息一感，就知道上面記載的是無上正法。而高歡此時的神混雖不能出竅，修習法術卻並不難。

想到蜃之前所言，高歡以絕大毅力閉上眼睛，盤膝而坐。下一關就要見到元陽道尊了，高歡可不想在這顯露出任何問題。就算這些文字真是秘法，總有機會修習。

漫天星光不斷的演化各種文字、圖案，到了最後，已經是億萬星神閃耀生輝，直照入高歡的神混之內。可不論萬千變化，高歡自持本心巋然不動。

恍惚之間，七天彈指即過。億萬星光齊散，等婁歡在睜開眼時，只見藍天白雲、青山綠水，一派清朗自然。有一人閒坐樹下，正微笑著注視他。

四目相對，對方眼眸清明淡遠，一如那青山白雲，不盡悠悠之意，讓高歡緊張的心情立即舒緩下來。高歡心中暗道：「這是、元陽道尊？」

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大宗師

  白雲之下，青山之上，古松之旁，一人靜坐而笑，道：「早上好……」

此人鳳目斜飛，長眉入鬢，額高鼻挺，面如冠玉，烏黑長發紮著一個整齊道髻，上插一根烏木長簪。。不過此人眼角上略有細紋，顯出幾分滄桑。一身的玄色長袍不染一塵，閒坐在那，神態閒適溫雅，其逍遙出塵之姿，有如仙人。

如此絕世的風姿氣度，只能是元陽道尊本人，也只會是他本人。讓高歡錯愕的是，元陽道尊招呼的那句話。

「早上好」三個字，也不知有多少人用來招呼，實在是過於平淡無奇。而元陽道尊招呼的態度，就像是個熟悉的鄰居、親近的朋友見面，自然而親切。

高歡也曾想過和元陽道尊見面的情況，並為此苦心設計了多種應對方案。可所有的應對計劃在元陽道尊簡單的三個字中，都化作飛灰。

最終，高歡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道：「早上好、道尊。」

旭日的勃勃金光，樹葉、草尖上的晨露，清晨獨有的清爽干凈氣息，讓這個平凡的對話，卻正合其時其景。

元陽道尊讚許的道：「萬年以來，你是第一個以試煉身份破開八重天門的。這非常了不起！」元陽道尊並沒有刻意作態，只是聽他的話語，就能感受到他由衷的讚嘆。

高歡拱手道：「弟子也取了幾分巧，不敢當道尊的誇獎。」元陽道尊一句「八重天門」讓高歡陡然清醒過來。元陽道尊並沒有並沒有認為他闖過九重天門。不論元陽道尊如何讚許，這個事實都讓高歡心神立即高度緊張起來元陽道尊道：「本來，依照你的資質、能力，既然來到我的面前，本應該讓你過了這一關，成就萬古的傳奇。不過，我有一處礙難，卻要先請教你。」

作為絕世大宗師，元陽道尊簡直是沒有任何架子。和高歡說話時，雖然靜坐未動，卻是和高歡完全平等論交的姿態。這種平等，也不是元陽道尊故作謙遜，而是他本身的修養達到層次，皇帝或是乞丐，在他眼中也並無區別。

高歡急忙道：「不敢當。。道尊只管垂詢。小子一定盡力回答。」

元陽道尊溫和一笑，道：「你修煉的金剛五相輪？」

高歡道：「是。」

元陽道尊問了這一句後，沉吟了下道：「小友，你可以給我演示一遍你的金剛五相輪麼？」

高歡自然不會拒絕，修煉金剛五相輪他也根本沒想過要瞞人，更不可能瞞過元陽道尊。

在絕世大宗師面前，高歡靜心凝神，把白虎七煞爪、青龍翻海腿、龜蛇八式、朱雀天翼刀，全力施展出來。每施展一種武功，高歡都對應的施展出法相，力求把最高水準都表現出來白虎兇煞霸道，青龍變幻無窮，玄武陰陽輪轉，朱雀熾烈如陽，高歡神混經過暗月洗練後，又吸收了樹心果，高歡對於元氣感應、操控更進一層。一套金剛五相輪演練下來，點塵不驚，卻把其中變化威力盡數施展出來。

收勢之後，高歡對元陽道尊拱手示意，「請道尊指教。

元陽道尊再次點頭，一臉的欣賞道：「在你這個年齡，能煉成四種法相，青龍法相以成真相，朱雀法相以成神相，真是天資橫溢，比之元真也不遜色。白虎七煞爪霸而不狂，兇厲剛猛，青龍翻海腿屈伸變化如意，發力時重意不重力，應該是金身羅漢外傳的一脈。」

沉吟了下又道：「金剛五相輪本是七千年前龍樹上人所創。千年後，嘉光頭陀叛出飛龍寺，遠逃到東土，把殘缺的金剛五相輪分傳兩徒金輪、鐵龍。之後，嘉光頭陀被飛龍寺執法大師所斃。金剛五相輪卻因為金輪、鐵龍而在東土流傳開來。

金輪信佛，帶藝投入天臺山正信寺。此後，金剛五相輪結合正信寺絕般若心法，成為一門絕學。鐵龍一脈，則在漳州傳開。漳州近海，武功多得大海之遼闊開遠之意。鐵龍這一脈，因為流傳太廣，反而逐漸失了真髓。現在東土流傳的金剛五相輪，關都是鐵龍一脈。

金輪這一脈結合佛門心法，又有宗門傳承，一直是傳承不絕，保留金剛五相輪的大半精髓。。千年前，金身羅漢因故離開正信寺，把金剛五相輪外傳到晉州林家。二百年後，林家被仇家滅門，金剛五相輪再傳到金江連環十三堡張豪手中。在這二百年間，正信寺為血手天魔滅絕宗門，傳承斷絕。

張家以此法維持了數百年的霸主地位，直到六百年前，連環十三堡內訌，此法在混亂中失傳。三百年前，再次出現在一名叫張狂的武者身上。張狂為人狂傲，性格剛愎，被敵人追殺潛入黑龍山脈。此後，不知所蹤。在東土所傳的金剛五相輪，至此也都喪失了大半精義。」

元陽道尊把金剛五相輪的傳承淵源一一道來，其中脈絡清楚明白。被元陽道尊這麼一說，他的金剛五相輪傳承來源已經不言自明。

高歡越聽心越涼，到最後，血液骨髓都要被凍凝住。眼前明亮的朝陽，也失去一切色彩，整個世界剎那變得灰暗下來。

元陽居然清楚的知道金剛五相輪所有的傳承脈絡，這個破綻，只怕是法相怎麼也想不到的。當然，按照法相的計擊」本就不應該闖到元陽道尊這裡來。不過，那又有什麼區別。元陽道尊眼皮下面，高歡還能瞞的了多久。

遠超常人的堅韌意志，讓高歡抑制住轉身狂奔的衝動，依然穩穩站在那裡，神色沉穩，目光堅定，甚至是氣息都很穩定，幾乎沒什麼特殊波動。似乎，元陽說的一切和他都沒什麼關係。

高歡神秀氣朗，眉宇間一派平和沉靜，端的是皎若朗月，凝如山嶽粗衣芒鞋也難掩其超逸絕倫之姿。難能可貴的是，他還能處驚不亂，沉穩自若，氣息不亂，這份城府以及冷靜，太一道上下再沒有任何人能與之相比。

元陽道尊閱人無數，卻也免不了為高歡風姿所動。這樣的人物，也讓元陽道尊生出憐才之心。

不過，高歡越是優秀元陽道尊越不能容忍這樣的人有問題。道：「那麼，你的金剛五相輪是傳自紅蓮寺了？」

面對元陽道尊那淡然卻洞悉一切的智慧目光下，高歡知道一切抵賴都是徒勞。事已至此，高歡反倒更加從容起來，「正是。」

元陽道尊淡然道：「那麼，你來太一道做什麼？」此話一出，場中的氣氛陡然凝滯住一般。元陽道尊沒有施展任何力量，可他的淡然質問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要可怕。元陽道尊再如何平等待人，可不意味著他就軟弱可欺。滅殺高歡，只在反掌之間。

任何回答都可能招致萬劫不復的結局。高歡沉穩的道：「太一道廣招天下英才，小子是來拜師的。」

元陽道尊啞然失笑，微微搖頭道：「避實就虛，這可不好。」

高歡拱手道：「道尊既然看出小子的來歷，還有什麼可狡辯的。不過，此來的確是拜師而來。太一道大開山門，廣收天下英才，可從沒有說過不允許魔宗的弟子來拜師。小子雖然祭拜過紅蓮祖師，卻並沒有真正拜誰為師。法相大師已經拔除小子身上法印，從此小、子再不是天蓮宗的弟子。此來拜師縱然別有目的，也並不違背太一道的招收弟子的門規。」

元陽道尊好笑道：「你到是振振有詞。本來你這樣的天才，百年難得一見。此番上山而來，又沒有做任何壞事。放你回去也沒什麼。只是你拿了我宗的鳳凰天翔劍，卻不能就這麼放你走。」

悵然嘆了口氣，元陽道尊道：「若是二百年前，你這樣的人，不論如何卓越超凡，我也是一掌滅殺了事。二百年來，整日的觀云聽雨，殺氣也都磨光了。如何處置你，到叫我有些為難。你說，我該怎麼辦？」

說到最後，元陽道尊竟然詢問起高歡的意見來。

高歡還沒那麼天真，以為元陽道尊真就下不去手殺他。只是元陽道尊所想，自然和旁人不同。殺或不殺，對他根本不是問題。他考慮的，應該是別的方面。

元陽道尊若想殺他，全天下沒有人能擋住。找到其中的關鍵，高歡才能正確應對，才能在這位絕代大宗師面前保住小命。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元陽道尊的性子平和散淡。不過想想他在世間稱雄三百年，只用了兩百年的時間就讓太一道發展成了天下第一道宗。

只是這份魄力、手段、心智，那真是天底下最絕頂的人物。大宗師一共有七位，雖然彼此間沒有高下之分，元陽道尊卻因為太一道的緣故，隱然的天下第一人。

這樣的人物，他所想無非是兩件事。第一，宗門傳承。第二，修為上更進一步。

宗門傳承，最需要的就是人才。高歡覺得元陽道尊肯和他說這麼多，大半是因為憐才。

如此的話，元陽道尊應該還能給他個機會。想到這高歡正色道：「小子無知，哪有什麼見解，任憑道尊處置。」

元陽道尊有些好奇的道：「對了，法相派你來想做什麼？我聽說他為人堅忍，一心武道。難道是派你來偷藝的？」

高歡坦誠道：「法相大師想看看《未來星宿萬劫經》。」

元陽道尊想了下道：「聽說他修煉的是《九幽十方金剛轉輪秘藏》，想來他心法不全，與轉輪之道上無法進步，這才想藉著《未來星宿萬劫經》中的萬劫星宿變找到進階之法。兩門秘法萬年前到是破有淵源，法框到是好計算。」

高歡心中更是凜然，元陽道尊明明已經推測出他的目的，隨口一問，他若是敢有半句假話，就再沒半分活命的機會了。

元陽道尊深深的看了高歡一眼，道：「你沒有違背太一道門規，前來拜師，也沒有錯。不過，要想過我這關，成為掌門嫡傳弟子，卻也不容易。我且問你，你闖過八門，可有所得？」

看到高歡張口玉答，元陽道尊正色道：「你要想好了。這個問題要是給不了我滿意答案，我就送你進焚天爐，一了百了。此事重大，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好好考慮。」

事關生死，高歡本應該利用三天的時間好好考慮。高歡卻立即道：「恕小子狂妄，現在就給道尊答案。」頓了頓又道：「若是道尊不滿意，小子死而無憾。」

第三卷 第二十八章 折服大宗師

    天道峰上，麗日高懸。

    坐在樹下的元陽道尊，略帶好奇的審視著高歡。高歡的目光明澈悠遠，沒有一絲興奮緊張，也沒有一絲卑微怯懦，神色從容沉靜，還有自骨子裡散發出的自信，一種近乎絕對的自信。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一個智慧生物，最大的恐懼就是面對死亡。任你英雄豪傑，當面對死亡時，也會顯出人性深處的柔軟。

元陽道尊活了四百餘年，不知見過多少高手強者，在死亡面前的糟糕表現。以高歡的年齡，以他的修為，絕不應該如此的平靜，如此的自信。元陽道尊不相信高歡是那麼無知，不知道這件事的嚴肅和重要。

可越是如此，元陽道尊越是不能理解高歡。究竟是什麼力量支撐著高歡，讓他敢這樣行事。

不管如何，元陽道尊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如果高歡拿不出讓他滿意的答案，元陽道尊絕不會手下留情。

高歡伸手在地面上一抹，風雨侵蝕的斑駁青石立即變得平滑如鏡。高歡在青石上劃出了一個直徑一尺的標準圓。

「小子在闖過八重天門後，稍有所得，還請道尊指教。」

高歡對於身體的控制已經達到一種極限，隨手畫來，那個圓標準無比，首尾貫通完美無暇。

直到現在為止，元陽道尊還是猜不透高歡想做什麼，想表達什麼。這種無法把握的未知，讓元陽道尊更是新奇。過去四百年間，他閱盡天下武功、道術，閱盡世間百態，自忖這世間再沒有多少能讓他把握不住的。高歡的舉動，激起了他的興趣。

高歡伸手又在圓裡面劃出一條曲線，曲線奇妙又均勻的把圓分成兩份。「天地混沌，稱之太一。太一而分陰陽，」

高歡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圓形的一半用手指，被分成兩半的圓形立即呈現出明顯的對比，一面光滑如鏡，一面粗糙如磨，只是粗糙如磨的一面，有一個完美的小圓，保持著光滑狀。

元陽看到這裡，已經是若有所悟。不過，總覺的還差了點什麼。

果然，高歡繼續道：「陰陽相抱，陰極陽生，陽極陰生，一動一靜，一陰一陽，動中有靜，靜中生動，故此，陰陽化生萬物，而成天地。」高歡在光滑的圓形那一面摸了下，又劃出一個粗糙的完美小圓面。

至此，整個圖案完整的呈現在元陽道尊眼前。元陽道尊深深的注視著那圖案，如此認真，如此的投入，不止是目光，甚至是元陽道尊的心神，都為那個高歡在青石上隨意劃出的圖案所吸引。

整個圖案就像兩條魚首尾交纏，可不論是最外方那個渾圓無暇的圓，還是裡面的兩條交纏的魚，都有著無比的和諧奇妙。

元陽數百年的如死水心境，就像被扔進一座山，所有的平靜轟然破碎。在高歡之前，元陽道尊無法想像，有人能用如此簡單的圖案表達出如此複雜神妙的內容。

聖人說：道不可說，不能形容，勉強來說，只能叫太一。

高歡畫出的這個圖案，在元陽道尊看來，已經無限接近於道。此圖，能涵蓋一切，宇宙天地，萬物眾生，所有種種，都在其中。

元陽道尊早在二百年前就登上九階大圓滿的境界，此後，周遊八方，會遍天下強者。世間是有幾個人能和他拮抗，可大家層次相若，彼此之間都達到極致，已經沒有借鑑的意義。

若沒有宗門萬年來的記載，不知有多少前輩飛昇而去，元陽道尊一定以為他們的境界就是道的極致，不論是誰，也不可能再向前一步。正因為有這些前輩在前，元陽道尊等幾位大宗師，都絕不肯放棄前進的努力。

能成為大宗師，這世間的大部分東西都已經失去了吸引力。他們真正要抗爭的，就是自己的命運。由生而死，本是最自然的過程。

可身為絕世強者，絕不想就這麼湮滅，更不想對死亡認輸。元陽道尊在天道峰上枯坐二百年，就是想突破最後的屏障，打破生死難關。二百年過去了，元陽道尊修為愈發淳厚，卻還是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高歡所畫的圖案，顯示出了他對道把握，已經到了一種極致。從層次上說，甚至超過了元陽道尊自己。當然，以元陽到尊眼光，一眼就看出此圖的真意。這個圖案蘊含的道理，元陽道尊幾乎全都明白，卻沒辦法像高歡這樣清楚明白簡單的表達出來。

一個圖案，給了元陽道尊無比巨大的震撼。他知道高歡是個很了不起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如此沉穩從容，又能領悟武道神相，還有機緣得鳳凰天翔劍，心智極高，城府極深，簡直是一個很完美的傳人。

可是，高歡的出身是個大問題。元陽道尊到沒什麼門戶之見，對於高歡的過往也不太在意。但和魔宗扯上關係，麻煩多多。一旦高歡的身份暴露，就是元陽道尊也難以護住他，更會讓宗門陷入巨大的麻煩。

元陽道尊還是憐才，若是高歡能給出他一個滿意答案，他可以是忍受高歡的出身，收他為徒。本來，元陽道尊要的答案，只是高歡的態度，並不是他的修行心得。

高歡卻再次給了他無比的驚喜。隨手一圖，已經得了天地至道的真意。如此天賦，真是驚才絕艷。為了這樣的天才，元陽道尊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九階圓滿大宗師，壽元高達六百歲。可元陽道尊已經活四百六十歲，如果不能突破生死屏障，那麼剩下的時間只有一百多年了。元陽道尊不得不考慮道統傳承的問題。

對於一個凡人，一百多年的時間，就是重孫子都已經成家立業。可對於元陽道尊來說，一百年多年已經有些短了。至少，不大可能再培養出一個九階大宗師來。

太一道內，元真的天賦最高。可想在一百多年內成就大宗師，依然是個妄想。而且，元真性子簡單，並不適合成為領導太一道。

昊天則年紀太大，性子木訥，缺少機變。萬劍也是專心劍道，修為雖高，同樣不太適合領導太一道。

高歡卻表現出無限潛力。為此，他的出身已經不算是問題。元陽道尊願意一力承擔，哪怕是出現最壞的結果，元陽道尊也有能力控制局勢。

而且，這個圖案也給了元陽道尊幾分靈感。縱然不能突破境界，可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把道詮釋的淋漓盡致的圖案，而且是在太一道弟子手中畫出來的，元陽道尊真是心懷大慰。

「此圖聊聊數筆，卻涵蓋宇宙天地萬物眾生，可謂空前絕後。我很佩服。」元陽道尊說著竟然站起來，給高歡稽首行禮。

高歡汗顏，急忙長揖回禮。「小子慚愧，不過是偶有所得，哪敢當道尊之禮。」

元陽道尊正色道：「此圖可見天道，奧妙無窮，我心悅誠服，此禮我誠心正意，豈是和你客氣！」

「此圖可有名稱？」元陽道尊又問道。

「有，此圖由太一而生，我稱為太極。」高歡恭謹回到。

「太極，妙，妙，妙，絕妙！」元陽道尊聽到此處，連連撫掌稱嘆。

高歡不敢再多說，元陽道尊真是大宗師氣度，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高歡也真沒什麼資格謙讓。要沒有前世五千年的智慧沉澱，他何德何能，能折服一位絕代大宗師。

不過，若沒有這樣的依仗，高歡如何敢直上九重天門，面對元陽道尊。

在這之前，高歡當然想不到，自己才一見面，就被元陽道尊揭穿。但他性子沉穩縝密，怎麼會沒有任何準備。

元陽道尊何等人物，要想成為他的弟子，只憑他的淺薄武功是不行的。所以，在來之前，高歡就苦思冥想，該用什麼辦法得到元陽道尊的賞識。

源自與前世的智慧和驚訝，雖然前世沒有這樣出神入化的武功道術，但對於天地探索對於道的追求，卻有了幾千年的歷史。

無數智慧的積累，最終創造出的太極圖，絕對是道家最有代表性最有內涵的圖案。而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太極圖。高歡最終就選定了這個圖案，來表現自己。雖然情況和之前料想的有巨大的差距，太極圖卻派上了更大用處。

在元陽道尊面前的失敗，是高歡的失敗，更多的卻是法相的失敗。面對危局，高歡應對無誤，選擇了太極圖表現自己，縱然是借力，卻同樣是一種智慧。對此，高歡也是頗為自傲。

面對絕世大宗師，死中求活，這種事，豈是其他人能做到的。

元陽道尊歡喜讚嘆了一會，突然道：「高歡，你可願拜我為師？」

高歡大喜，當即大禮叩拜：「弟子拜見師尊……」

第三卷 第二十九章 轟動天下

天元峰頂，無數燦然嫵媚桃花已經開始零落凋謝。一陣山風吹來，落英如雪。

林珂一身青色道袍，坐在樹下，任憑那飛落的花瓣灑落在身上，目光卻望著遠方的天道峰，出神不語。

想到一個多月前，高歡就是在這裡送她的靈花，林珂不禁有些黯然。高歡闖過了天罡峰，卻沒有成為昊天真君的嫡傳弟子，這讓很多驚訝無比。

後來，才有消息傳出來說高歡去闖九重天門了。這個消息，是昊天真君親口宣佈的，自然不會有假。

聽到這個消息後，所有人的震驚了。之後，這個消息就隨著觀禮的貴賓們四散傳開，在天下間各大道宗、門派中流傳開來。

一個月過去，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高歡已死。大多數人還在議論，只是提起高歡的名字時，都是充滿不屑、非議。可以隨意貶低一個成為昊天真君嫡傳弟子的天才，這讓很多人的嫉妒心得到了最大滿足。

高歡，這個名字，成為貪心不足好高騖遠的代詞。似乎所有人，都有資格對高歡指指點點。聽到這些議論，林珂的心情總是不太好。不過，所有人都在說，林珂也沒辦法擋著。

到是石遠性子率直，聽到有人說高歡的壞話就不服氣辯解。結果，因為這個打了兩次架，也的被打的頭破血流。好在宗門內都不敢真正下手，至多是皮肉之傷。為此，石遠被訓斥了幾次。不過石遠這個人沒心沒肺的，到也不因此太難過。他的性子，也讓他交了不少朋友。日子並不難過。

林珂聽說這些，也派柔兒送過兩次丹藥。只是她到底不喜石遠粗鄙，也沒有親自去看過。成為真傳弟子後，林珂就跟著紫云在天元峰的太華觀。

太一道的女冠本只有太虛觀一脈。只是元真強勢，又喜歡桃花，把太華觀硬奪了來。紫云現在就是太華觀主，偌大的太華觀，也只有三十多個人。其中新晉的真傳弟子只有三個。連帶其他的真傳弟子一共十七人。

林珂和紫云關係深厚，加之身世不凡，人雖然傲，在太華觀卻過的很舒服。只是掛念高歡，林珂心情是怎麼也好不的。

「林師妹。還在這裡賞花呢？」一個柳眉星眼的交媚美女在林珂身後招呼道。

林珂微微蹙眉，招呼她的叫丁璇，也是在今年試煉中勝出的真傳弟子，她爺爺是忠信公，是皇朝世襲罔替的公爵，家中的勢力極大，比之林珂毫不遜色。

正因為家世相當，丁璇處處好強。有意無意的總是想壓著林珂一頭。知道林珂和高歡關係密切，她就經常在林珂面前貶低高歡，讓林珂煩的不得了。

「林師妹，你望著天道峰也沒用，高歡在早裡面死的骨頭都不剩了，哈哈……」跟在丁璇身後的，是身形微胖的田雨。田雨對於高歡是痛恨入骨，又惦念林珂美貌。沒事就總來天元峰。

田雨也知道這麼說話會讓林珂討厭，可林珂既然不喜歡他，他也不想讓林珂舒服了。索性儘可能刺激林珂，心裡也是極大的滿足。

林珂起身，看著田雨說了一個字，「滾。」

之前田雨也來過幾次，林珂不願意理他。今天心情大差。直接就最簡單的方式表達了自己情緒。

田雨微胖的白皙臉蛋一下漲的通紅，指著林珂道：「你居然敢這麼和我說話，別以為你是林正浩的女兒，就能張狂。林正浩也不夠是個小小侯爵，在帝都屁都不算！」田雨長這麼大還沒有被人這麼辱罵過。氣急之下，表情都猙獰起來。

林珂一聲冷哼，手掌一翻，已經拿出四張符紙，上面靈光閃耀，都是準備要激發。法符上強大的氣息，讓田雨臉色再變，「你瘋了麼，居然敢隨意動手。」

「擅闖天元峰太華觀，你這樣的殺無赦！」林珂森然的道。

丁璇不慌不忙嫣然一笑，「林師妹，你說的也太誇張了。都是同門師兄，哪來的這樣規矩！」

林珂心情不好，哪管這些。正想出手，就聽云天間突然傳來一聲鐘鳴。「當噹噹……」渾厚的鐘聲，連綿而起。很快的，天極九峰，就都為鐘聲所籠罩。

而那鐘聲還在不斷擴散擴散，天上的云氣，諸峰的繚繞雲霧，都在鐘聲中被滌盪開來。天地之間，唯有這恢宏渾厚的鐘聲迴蕩。

幾乎所有的太一道弟子，都茫然失措，不知出了什麼大事。許多在太一道活了一輩子的人，也沒聽過這樣的鐘聲，更沒見過這樣的陣勢。

一個正在教授外門弟子武功的老道，卻是一臉的驚喜，呵斥了眾多驚疑不定的弟子，道：「天鼎鐘鳴，居然是七十二響，那是驚天動地的大喜事啊！」

天罡峰上，昊天真君從靜室中走了出來，遙望天道峰，口中喃喃道：「一定是那件事了，真是不敢相信啊……」說到最後，昊天真君也不知道自己的是該高興還是惆悵。一個能成為絕世宗師的弟子，就這麼變成了師弟。這變化，以昊天真君二百年的閱歷，也有些接受不了。

天元峰上，林珂等人也都再沒心思動手。畢竟，那鐘聲似乎能滌盪一切。就像是無盡怒潮翻滾而至。他們身在其中，連神混無法自持，更別說動手了。

田雨駭然道：「出什麼事了？」話才出口，卻發現他的聲音都為鐘聲所淹沒，甚至他自己都聽不到在說什麼。

正在這時，紫云來到山頂，「所有人回去換上法衣，去聖皇殿。」

林珂心中隱隱感覺是高歡那裡有了變化，卻又不敢確認，聞言急忙道：「是高歡、」

紫云望著天道峰，神色複雜的幽幽道：「應該就是他闖過九重天門了。所以道尊才會開啟天道大陣，鳴天鼎鐘。」

田雨和丁璇都把這話聽個清楚，一時都是駭然失色。

天道峰上，一道金光沖霄而起，筆直的金色光柱，甚至讓天空的太陽失去顏色。金色的光柱，不但的擴散，最後把天極九峰籠罩在其中。無量元氣旋轉匯聚成的巨大光柱，就如傳說中的撐天金柱。

方圓萬里的元氣，都在巨大光柱為中心，旋轉變幻。而元氣浪潮的輻射範圍i，還在不斷的擴大擴大。

鐘聲傳遞範圍畢竟有限，可貫穿九天金色光柱，卻是千里可見。與此同時，元氣浪潮也在奔騰咆哮，瘋狂的擴散著。只要身處東土神州之內，每個天階強者都能感受到元氣的異常波動。而在元氣的異常波動中，還傳遞這某種特殊的信息。

軒轅王朝的帝都天京，億萬黎民之主，軒轅皇朝至尊軒轅弘紫衣金冠，正在涼亭中和一位白衣羽士下期。感應元氣洶湧澎湃的元氣浪潮，軒轅弘抬頭向天極山方向望去，雖然遠隔萬里，無法直接看到那金光，無量元氣匯聚在一起的恐怖力量，卻讓軒轅弘能輕易捕捉到那裡的異常。

「國師、太一道出什麼事了？」軒轅弘濃眉虎目，面貌端嚴，此時微微皺眉，威壓眾生的無上帝皇的威嚴已經盡顯無遺。

對面的白衣羽士一臉淡然，絲毫不為軒轅弘的威嚴所動。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放下手中的棋子道：「太一道試煉中有個人闖入九重天門，看樣子應該是闖關成功，元陽才會催發天道大陣，鳴天鼎，現天柱，以為慶賀。」

軒轅弘微嘆了口氣，「太一道還真是人才興盛啊！」

白衣羽士正是當世七大宗師之一的原天衣。他身為國師，總攝天下佛道宗派，手中不知掌握著多少資源。對於高歡闖關的事早就知曉。高歡到沒什麼，可事關元陽道尊的，原天衣也要認真對待。所以軒轅弘隨口一問，原天衣就立即有了答案。

聽到軒轅弘感慨，原天衣不以為意的道：「不入天階，也是不值一提。不過，元陽竟然如此大張旗鼓，還真是有些奇怪。」

於此同時，元陽道尊推動的天道陣氣息，從南到北、由東至西，所有的大宗派、天階強者，都為元陽道尊的舉動感到驚愕、不解。只是收個徒弟，不用搞這麼大的聲勢吧。

天道九門再如何厲害，卻沒有多少人親身體驗。唯一能說的，便是萬年沒有闖過的天門，終於有人成功了。對此，不少人驚訝讚嘆，也有不少的人不以為然。

在世間行走的流云老道，岳麓書院的孟浩然，感應到這個信息後，都不由為高歡高興，更是由衷的震驚。只有他們這些太一道老友，才知道九重天門有多可怕。

遠在西北的紅蓮寺內，法相也感應到天道陣的氣息。高歡去闖九重天門的消息，早在月前就在天下宗門中轟傳，法相當然也知道。

只是法相也沒想到，高歡能成功。成為元陽道尊的嫡傳弟子，這個身份讓法相也是有些頭痛。這個結果，是他事前無論如何也料不到的！

軒轅歷兩千零一十年四月初八，無門無派的試煉者高歡闖過九重天門，成為太一道掌門、當世大宗師元陽道尊嫡傳弟子。

天道大陣為之大開，轟動天下。！

第三卷 第三十章 太乙玄神印

天道峰上，元陽道尊盤膝而坐，神色肅然。下方，高歡行三拜九叩的拜師大禮。

待高歡行禮完畢後，元陽道尊微微露出一絲微笑：「高歡，你既拜入我門下，便於天蓮宗再無干係。你可明白？」

高歡也正色道：「弟子明白。弟子消除法印後，本就和天蓮宗再無關係。拜入道尊門下，也是誠心正意，絕不會有任何其他心思。」成為元陽道尊的嫡傳弟子，還三心二意的想著臥底，未免可笑。當然，法相那面始終是個麻煩。高歡卻相信，法相絕不會亂來。法相不知道高歡的身份暴露，更要為他守秘。只要法相不翻臉，高歡總有辦法能解決這個隱患。

元陽道尊洞徹世情，自然明白高歡心中所想。法相把高歡當做奸細臥底，元陽道尊卻把高歡收為嫡傳弟子。兩廂比較，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以高歡的智慧，絕對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所以，元陽道尊並不懷疑高歡拜師的誠意。聞言點頭道：「既入我門下，我就賜你法名。你所創太極圖絕妙無雙，以後你的法名就叫太極。」

太一道內，真傳弟子以上都會賜法名。擁有法名，才意味著是太一道的核心。內門、外門的弟子，只能算是太一道的外圍。

高歡再次拜謝，「多謝師尊賜名。」

說話間，元陽道尊手捏法訣，口中低頌咒文，遍佈天道峰的天道大陣，統御九峰千里的千道地脈，萬種靈力，億萬元氣，催出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

這根光柱，上接無量九霄，下連無盡厚土。九霄之上，有億萬萬天靈之氣，經過亙古淬煉磨礪，純粹無匹。只是九霄何止十萬丈，就算是九階大宗師，也無法飛到那麼高的空間。而上面元氣凝煉如刃，別說是法相神魂，就是百煉真身也受不了元氣的摧殘。

在元陽道祖催下，天道大陣通過那道光柱，卻能吸納九霄上的至精至純天靈之氣。天靈之氣再經過天道法陣的轉化，不斷匯聚。

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在法陣的推動下，與元陽道尊的指尖前不斷收縮。高歡在旁邊看著，心中也是無比的震撼。

天道法陣匯聚的精純元氣近乎無窮無盡，可就是這樣恢宏浩蕩的力量，卻在元陽道尊操控下不斷的被收縮。

元陽道尊並非是簡單的壓縮，而是用這些海量元氣組構成一層層符文。符文之間，彼此勾連，形成一個複雜又精妙的結構。

以高歡的水準，只能勉強辨認出元陽道尊實在施展法術，而這門法術究竟是幾階、又有什麼用，就遠高歡所能認知的水準。

如此複雜的法術，元陽道尊隨手施來，沒有一絲吃力，更不會有任何元氣外溢。對法術的操縱，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相比之下，高歡在天元峰上激戰的那個六階術者所施展的法術，就像是幼兒塗鴉，粗陋簡單可笑。

直過了有一刻鐘的時間，那通體徹底的金色光柱已經化作一團指甲大小金色光團。金色光團看起來就像個低階法術，可高歡卻知道，那金色光團是千萬層咒文一層層凝結成，其結構之複雜，高歡不但是沒見過沒聽過，甚至都乎了高歡對法術的理解。

要知道，之前元陽道君催金色光柱，足以輕易摧毀天極峰那樣的高峰。可那雄偉恢宏的力量，就化作一層層符文，最終和諧安靜的虛浮在元陽道尊的手指尖上，再感受不到一絲異常的力量。

元陽道尊看著手指尖上的光團，露出一絲微笑道：「我觀你太極圖，心中突有所悟。太一而生太極，妙極。你既然拜我為師，做師傅的總要給你個見面禮。」元陽道尊說著手指微微一彈，金色光球化作一道流光貫入高歡的眉心。

「太一道的嫡傳弟子，都會在祖師聖像前得到神賜金印，烙印在神魂之上。人在印在，只有神魂徹底毀滅，金印才會毀滅。此金印能定神魂、通元氣，和神魂能相輔相成，妙用無窮，是太一道的無上秘法。而隨著人的修為提升，金印的威力會逐漸提升。

你的神魂經過暗月蝕魂的淬煉，又機緣巧合得到萬古長青的樹心果，神魂雖然堅凝無比，卻也有了修者的靈動。你所修習的金剛五相輪，缺少金剛根本輪，難以突破天階。暫時來說，只能轉修五行天輪，徹底領悟五行天輪神髓，有很多機會可以借術法之道跨過天階之障。

所以，我借祖師和法陣之力，給你凝結出了這道特殊金印：太乙玄神印。此印以五行為根，陰陽為變，演化神通，對你參悟五行天有裨益。」

高歡心中有些不解，不知元陽道尊為什麼安排他修習法術。不過元陽道尊是絕世大宗師，豈會亂來，元陽道尊若有什麼惡意，更不會那麼無聊把他收入門下。

「多謝師尊。」高歡正要大禮拜謝，元陽道尊一拂袖托住高歡道：「你我既是師徒，這些俗禮就不必了。尊師重道更重要是在心裡。」元陽道尊身為絕世大宗師，對於俗禮雖不排斥，卻並不喜歡成天被人跪拜。

高歡其實也不大習慣，不過元陽道尊幾百歲的年紀，又是他師父，怎麼尊敬那都不為過。既然元陽道尊這樣說，高歡自然點頭應是。

師徒兩個閒話間，昊天真君、元真、萬劍真君三人幾乎是同時到了天道峰上。昊天真君和元真高歡都認識，只有最後一個萬劍真君，高歡還是第一次見到。

萬劍真君身背長劍，神情冷峻孤寒，身材瘦削，劍意雖然收斂不放，卻自有一股逼人的鋒芒。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持劍橫行的青年劍客，而不是成名百年的道宗真君。

三人雖早有預料，可看到高歡侍立在元陽道尊旁，也都是臉色各異。三人見禮完畢後，元陽道尊道：「高歡闖過九重天門，又天資橫溢，性格沉穩良善，出身清白，按照祖師定下的規矩，我把高歡收為嫡傳弟子」

「恭喜掌門師伯。」三位真君一起賀喜道。

不同的是，昊天真君一臉苦笑，表情頗為古怪。明明是他的徒弟，一轉眼卻成了師弟。這其中的微妙情緒，對於昊天真君這樣的刻板的人，真是極難調整過來。

元真看著高歡，明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神色，有幾分讚許、有幾分欣賞，道：「能在這個年齡這個修為闖過九重天門，我不如你。」元真如此驕傲的人居然能當面說出這樣的自甘不如的話，讓高歡很是意外。

對於元真，高歡的感覺也很複雜。元真的強勢，元真的驕傲，都深深刺激了高歡。能聽到元真的這番話，高歡心裡也很滿足。

另一方面，元真也是身體力行著自己的信念，所以才能在二十五歲就能晉級天階。對於這點，高歡同樣很佩服。

對於元真，高歡還是要敬而遠之。所以，高歡也只是簡單說了一句，「不敢當。」

最後的萬劍真君，卻是面無表情，只是看了眼高歡，嘴唇抿的很緊，一句話也沒有說。這個訥與言的萬劍真君，眼神中卻帶有幾分親近。雖然不說話，高歡卻感覺他已經真正接受自己。

元陽道尊對高歡道：「這幾位都是你師兄師姐。也都是步入天階的強者。是太一道的支柱。你年幼學淺，不懂的地方不妨多向他們請教。」

高歡走過來昊天真君等人見禮，並鄭重感謝昊天真君之前的關照。對於元真，高歡也感謝了她之前的教導。萬劍真君話最少，卻是極為誠懇的勉勵，高歡自然是虛心受教。

面對三位真君，高歡誠懇有禮又落落大方。他在修為上是遠遜三人，可明若朗月清如流泉的風姿氣度，到是比三位真君也毫不遜色。

元陽道尊又道：「午時在聖皇大殿前舉行收徒典禮。你們先下去佈置。」

昊天真君訝然道：「掌門師叔，您收徒是宗門大事，豈能不昭告天下，再遍邀同道好友前來觀禮。」

元陽道尊微微搖頭道：「不必如此。這是我們宗門內事，不必勞師動眾。高歡修為還低，正需要靜心修行。」

昊天真君雖然有些不解，卻並無二話。元陽道尊作為太一道的掌門，就算沒有大宗師的身份，宗門內的擁有絕對的權威。元真和萬劍真君自然也沒有異議。

正當正午，烈陽光耀九天。

天極峰的巍峨堂皇聖皇殿前，太一道的六千弟子齊聚，統一的杏黃法衣，筆直而立，各個神情肅然。氣氛肅穆而莊嚴。

大殿中，道樂悠悠。太一聖皇像前，由元陽道尊親自主持的入門儀式，焚香、禱告，講解門規，賜法衣、法名等等，一系列繁複的儀式，直舉行了近半個時辰，才結束。

而後，由昊天道尊高聲宣佈，高歡法名太極，正式拜入元陽道尊門下，成為道尊嫡傳弟子。

數千太一道弟子，大半還不知什麼情況。聞言都是錯愕震驚不已。沒想到他們認為必死的高歡，不但活了下來，還真的成為了元陽道尊嫡傳弟子。

看著前廊上昂然挺立的高歡，在這個時候，似乎所有的光輝都集中在高歡身上。甚至，有很多人都沒有注意到高歡身旁的元陽道尊，只是狠狠的盯著高歡。

不知有多少人，暗暗嫉妒的都要瘋了。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三國天才會戰

「敕令…」隨著高歡口吐真言，一道赤紅火焰憑空而出，一團小小火球最後在空中竟然洶湧爆發，化作一片熾烈火海嗎，籠罩了數十丈方圓。

一個普通四階中品烈焰飛火咒，能夠釋放出這麼大的威力，是足以讓全天下九成以上的修者自愧不如。

如果釋放這個法咒的是一個修煉出法相的婁者，那就會讓全天下所有的修者都會為之動容。

高歡看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卻沒有任何喜色。這麼大片的火海，要是用來放火到是方便。只是他本意不過是要放出六道火箭。原本應該凝煉壓縮的火焰，卻變成這個樣子，真是讓高歡十分的汗顏。

自從拜入元陽道尊門下後，八個多月來，高歡就一直在元陽道尊的指點下聯繫法術。高歡本是武者，武道已經深入骨髓。法術的變化卻幾乎是和武道截然相反。高歡以前也練過六字根本大咒，可那是佛門法咒，講究的是身言法合一，他神混靈動，到是可以輕鬆施展出來。

可真正練習起法術來，高歡才知道法術卻遠比六字根本大咒複雜十倍百倍。在經歷是暗月之力洗練神混，又服用了萬古長青的樹心果，高歡的神混堅凝無比的同時，又多無比的空明靈動，若是能夠出竅，就是六階修者才有的陰神。

只是高歡的這個陰神卻大半是外力強行堆積起來的，並不是高歡刻苦修煉的成果。而且，神混不能出竅，隔著軀體感受法術的元氣變化，就像隔靴撓癢，總是掌握不住法術變化的最關鍵位置。

雖說如此，經過八個月的努力，高歡已經把《太一神咒經》上三十六種基礎法術連的滾瓜爛熟。近乎六階陰神的強大神念力量，讓高歡釋放的法術威力倍增。

可也正是如此，也讓高歡更難以如意的操控法術。今天應元陽道尊的要求，高歡釋放個四階中品的烈焰飛火咒，結果就成了一片火海。

對於這樣的成果，高歡當然不能滿意。武道和法術，本就是兩種道路。以高歡的武道修為，強行施展法術，他身上武功和深入骨髓神混，的武道思維，反而成了最大障礙。

高歡也知道自己的問題，他也在盡最大努力去克服，但這個八個月的辛勤修煉得到的成果卻難以讓人滿意。高歡到不是沮喪，只是對法術的進展有些不滿。

元陽道尊捻著下頜的三縷長髯，點評道：「神混強大，對於元氣的掌控也足夠，最重要的問題是對法術的理解太簡單，施展法術過於粗暴。就導致了現在這種結果。不過，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遠不如你。」

高歡慚愧的道：「弟子到現在為止還沒掌握太乙玄神印最簡單的用法，真是愧對師尊的教導。」

元陽道尊道：「法術之道，豈能一蹴而就。太乙玄神印是我心血所凝，共有一萬三千個符文，分三十六層，豈是你那麼容易就能掌握的。」

高歡點了點頭，還是忍不住道：「師尊，我一定要修煉法術麼？」

這句話高歡早就想說，忍了八個月，高歡終於忍不住問出來。高歡到不是信不過元陽道尊，只是他不明白修煉法術有什麼用處。

若不是專心修煉法術，這八個月的時間，高歡至少能把麒麟輪煉成，突破六階的真力層次也並非妄想。由於元陽道尊禁止高歡刻意修煉武道，這八個月來高歡幾乎沒有什麼進步。只是周身穴竅氣息更加柔順圓融。

元陽道尊笑了笑「我一直在等你問這個問題呢！你等了八個月才問，可見心志之堅忍。而在這八個月中，你也是一直盡心練習，並不因為心中不喜，而有片刻懈怠。這讓我很欣慰。」

八個月來，元陽道尊一直在觀察高歡。既然是嫡傳弟子，元陽道尊就更要知道高歡的心性。法術的練習，同樣也是一種測試。

如果高歡偷懶懈怠，證明高歡骨子裡散漫自傲，對於他的指示並不放在心上。若是高歡一直悶頭苦練，絕不發問，就說明高歡的心性太過陰沉狹窄，根本不知道相信別人。

高歡這幾個月的表現，還是讓元陽道尊很是滿意。

「武者內求，修者外求。

道路的不同，決定修者是要開放自己，這也讓修者的道路更容易。

在進入天階時，武者更是要比術者困難十倍。以你的資質，要是有金剛根本輪，十年內進入天階絕沒有問題。可沒有金剛根本輪，憑一個殘缺的金剛五相輪想進入天階，那就非常難了。

就算勉強進入天階，因為根基不穩，以後幾乎是沒有進階的餘地。」

元陽道尊是絕世大宗師，縱然自身是修者，對於武道的理解，也超越這個世上絕大多數武道強者。對於高歡的弱點的認識，遠超高歡本人。

在紅蓮寺的時候，法相可從來沒說過這些。高歡驚異道：「還會有這樣的問題？」

元陽道尊道：當世天階強者，都是以七階以上的靈器為寄託，跨過天人之界。你有鳳凰天翔劍，又有朱雀神相，原本可以輕易晉級天階。問題就在於你所修的金剛五相輪是真正的絕學，五相之間彼此是相生相剋平衡關係。你的朱雀神相，完全壓制其他四相，已經是五行失衡。就算強行進入天階，不但難以繼續晉級，時間長了就是性命都難保。要知道，金剛五相輪這等無上秘法，豈會那麼簡單。」

高歡悚然而驚，他原本以為金剛五相輪法訣殘缺只是小問題，經過元陽道尊一說，這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元陽道尊道：「你現在的問題，不是得到完整的金剛五相輪秘法就能解決的。你修煉的殘缺秘法是正信寺幾百年來結合本宗心法融合而成，早已經和飛龍寺的金剛五相輪有很大區別。再次外傳後，又不知經過多少人修改增補，雖不能說面目全非，某些根本上卻有了巨大變化。

偏偏你把這套武功練得出神入化，就算是想改都改不了。現在你只有兩條路，一條就是把其他四相也連婁神相，五相平衡的進入天階。或者，就是走法術的道路，暫時拋棄武道，淬煉出陽神，那時候，金剛五相輪同樣不再是困擾。

不論走哪條路，你都要先重新理解五行天輪。而要練五行天輪，你怎麼都要先修煉法術。」

高歡呆滯無語。領悟出一個武道神相已經是奇蹟，把五相輪都領悟出神相，那就太逆天了。而想要修煉五行天輪，那至少也要六階的修者水準。他現在雖近乎六階，可在法術上造詣還不如飛雪。可以想像，這也將是個漫長的道路。

元陽道尊正色道：「你是天才。養紀輕輕，就能用一門殘缺武功硬生生悟出武道神相。尤其是太極圖，那份悟性真是冠絕當世。可你自幼走錯了路，在起點上就輸別人一大步。現在的修為，在你們這一莘中只能是墊底。

正因為如此，太極圖的事我才秘而不宣。更沒有舉辦儀式，邀請同道好友。修為弱不是錯，可要是作為我的嫡傳弟子，修為這麼弱，就會引得無數人心動，想要試試欺負你的滋味。

這世上永遠不乏天才。例如元真，二十五進入天階。可在同齡人中，元真卻算不上真正第一。新一代中，龍虎道張旭，混元道的玄真等等，雖然比元真晚進入天階，可其根基深厚，絕不遜於元真。這還僅僅是四大道宗中的天才。

四大書院，佛宗、魔宗，都是人才濟濟。

更別說大夏國、大元國的飛龍寺、天刀門、落英島、東海飛仙觀等等，底蘊深厚，歷史悠久，其中天才不可計數。

太一道看似名聲極盛，卻是這幾百年來的事。而名聲越盛，麻煩也越多。只要你出了山門，一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挑戰。

而你現在的修為，還遠不能應對這些挑戰。成為我的弟子，才是開始，未來的路只會因此而更加艱難。你要做好應對的準備。」

高歡凜然應是。闖過九重天門，成為元陽道尊的弟子，高歡內心中也是得到極大的滿足。在宗門之內，更是地位崇高，和在紅蓮寺內的情況截然相反。

過去和他叫囂的那些人，見面之後都要稽首行禮。高歡不說話，他們絕不能多說一句。哪怕是玉陽子再恨他，也要口稱師叔，恭敬無比。這就是長幼尊卑有序。

惹惱林珂的田雨，高歡只是一句行為不檢，就被執法部送到天鳴峰下的山洞去禁閉三個月。要不是石遠強拒不受，高歡已經把他提成內門弟子。

在太一道內，高歡享受到了宗門幾個月來雖說修煉刻苦，卻沒有了當初在紅蓮寺內的緊迫感。內心深處，多少有了幾分放鬆。

今天聽元陽道尊一說，高歡才猛然而醒。享受多大的權力，也就有隨之而來的義務。

作為元陽道尊的嫡傳弟子，高歡位高權重。可同樣的，他也要為太一道的興衰負責。在元陽道尊說明之前，高歡還真沒有這樣的覺悟。

畢竟，在紅蓮寺內高歡就一直想擺脫宗門的控制。而在前世，高歡也是一個小人物，從不需要為別人負責。

元陽道尊又道：「兩年後，就是三國天才會戰的擂臺大戰。你作為我的弟子，必須出戰。我的榮譽，你的榮譽，太一道的萬年榮譽，都由你來支撐，你明白麼？」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崑崙洞天

    三國擂臺大戰，又名崑崙比武大會。

由大漢、大夏、大元三國共同舉辦，每方派出七個人作為代表，循環激戰，直到其他兩方人全部失敗。獲勝一國將會獲得崑崙天關的十年所有權。

崑崙山位於三國交界的中心，主峰高萬丈，巍峨雄壯。崑崙峰絕頂上，有一座大型洞天。洞天內廣闊無盡，內有眾多的天才地寶。

因為這個洞天，三國誰也不肯放棄崑崙峰。為此，連綿戰鬥百餘年，每個國家都是元氣大傷。無奈之下，三國決定舉辦比武大會，哪一方獲得最後的勝利，就由哪一方佔據崑崙峰十年。

崑崙比武大會，涉及到巨大到難以計數的利益。全部是真實戰鬥，因此也是極為血腥殘酷。同時，也是強者揚名立萬的最好舞臺。

千年延續下來，崑崙比武大會的各種規則也逐漸完善成熟。對於參加比武大會的人，也做出了很多的限制。

如參加者年齡不能超過三十，每個人一生只能參加一次等等。

在紅蓮寺內，高歡也聽說過崑崙比武大會的名頭。年少的時候，也曾對這種能一朝揚名的舞臺無限嚮往。嚮往這有一天，能夠登上崑崙絕頂，劍敗群英，成為無數人敬仰的英雄。

不過這種事畢竟隔得太過遙遠，高歡也自知修為不濟，又出身魔宗，怎麼也不可能有機會參加崑崙比武大會。

崑崙比武大會，已經成為了高歡一個很久遠的記憶。直到元陽道尊此時提起，高歡才恍然醒覺，三國擂臺大戰就是崑崙比武大會。

聽到有機會參加這種大會，以高歡的沉穩也禁不住有幾分興奮，心中生出昂揚鬥志。不錯，參加崑崙比武大會是很危險。可這麼多年下來，每天都在生死的邊緣遊走，高歡已經習慣了危險。若不讓他戰鬥，高歡反而有些不習慣。

在紅蓮寺的戰鬥，大多是為了求生而戰。但當脫離到了必須戰鬥的環境後，高歡發現自己骨子裡還是充滿了戰鬥。

練武、戰鬥，這麼多年過下來，高歡已經從一個無所事事的散漫閒人，磨煉真正轉變成了一個敢於直面一切危險的勇者。

參加的崑崙比武大會，不止是為了榮譽，更有許多實際的利益。一旦取得勝利，參與者將按貢獻不同，得到朝廷獎賞，還能分享崑崙洞天的探索權。這可是足以讓人瘋狂的利益。

每次比武大會前，朝廷都會提前組織一次篩選，選出最強大的七個人。各門各派，都會竭盡全力爭取這個機會。

就算高歡是元陽道尊的嫡傳弟子，按照規則，也是要參加是篩選是考驗，只有勝出，才能代表大漢國出戰。

看到高歡精神氣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元陽道尊也很欣慰。到底的從紅蓮寺成長起來的，對於鬥爭並不畏懼。整個人雖然沉穩依舊，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昂揚的鬥志。

幾個月來，高歡修煉也是非常刻苦用功，極為用心，卻總是少了些什麼。而修煉法術的進境，也不能讓元陽道尊十分滿意。

以高歡個天賦，絕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元陽道尊原本不想讓高歡參加崑崙比武大會，一個健康成長的高歡，比崑崙大會的收益重要千百倍。

元陽道尊這時候提出崑崙比武大會，讓高歡有了奮鬥目標，也成功激發了高歡的鬥志。元陽天尊暗道：「果然，高歡這樣的性格不怕壓力，沒有壓力的平靜修煉，反而不適合他。」

一念至此，元陽道尊又道：「你在山上閉門修煉時間也不短了，等過了年，你就隨著真陽他們去風雷谷地靈洞看守法陣。」

「風雷谷地靈洞？」高歡還沒聽過這個名字，有些不解的問道。

元陽道尊解釋道：「上古之際，人間連同九天六界。所以，人世間神佛滿地，妖魔橫行。隨著人族強者的崛起，妖魔這些異類都被清除干凈，而大能神佛們，也因為人間靈氣漸失，都飛昇九天而去。只是人間廣闊，到底還有不少地方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還在和某些異域連通著。

風雷谷地靈洞是十方絕煞地脈匯聚的交叉點，過於濃重的地煞之氣也破壞了空間，撕裂出不少空間縫隙。這些縫隙連接幽冥魔海，每年都會有大批低階妖魔從空間縫隙鑽過來。

太一祖師當年在聚攏千里地脈靈氣，與天道峰行建立天道大陣，也是為了鎮住地脈，把空間縫隙的封死，保護人界。也正天道法陣之力，把空間縫隙壓制住，才讓那方的天階強者無法進入。只有低階的妖魔，才有可能穿過空間縫隙。萬年以來，太一道始終堅守著這處空間縫隙。

實際上，人間有許多這樣的空間縫隙。一般都是由各大宗派或是朝廷負責監管，防止妖魔大規模進入人間，造成人間的混亂。

地靈洞內靈氣充足，妖魔種類眾多，是你修煉法術實戰的最好地點。」

高歡這才知道，太一道居然擔負著如此的重要責任。高歡妖獸殺過很多，妖魔就沒見過了。聽元陽道尊一說，也來了興趣。

妖獸和妖魔聽起來差不多，卻完全是兩種存在。妖獸大半是獸類感應天地元氣後提升力量和生命層次。雖然有個妖字，卻是人間本土的存在。妖魔卻是異域世界的生靈，智慧不遜於人族，有著各種各樣的奇異能力。

妖魔因為是不同世界的智慧生命，性格大多兇殘，一向是人族死敵。因為曾長期佔據人界，妖魔和人族也有過很多的融合。最著名的魔宗，就是人族學習妖魔秘法，漸漸走出了另一條登往巔峰的道路。

萬古之前，人界混亂，正宗的妖魔數量極多，人族修煉妖魔秘法，根本算不上什麼過錯。當人界聯合起來時，魔宗也毅然站在人族的陣營中，在討伐妖魔戰鬥中出了很大的力。

正因為如此，魔宗才能一直傳承下來，沒有被各大宗派聯手剿滅。只是萬年的時間，妖魔消失後，魔宗因為修習的妖魔秘法，加上手段狠辣行事偏激，也慢慢和各大宗派反目，轉入黑暗，成為不能見容與世人的邪道。

高歡雖是出身紅蓮寺，對於這段歷史卻並不瞭解。紅蓮寺內，也不會講解這些東西。也只有太一道這樣傳承不絕的宗派，才能對萬年來的變故有一個完整的記載。

元陽道尊最後道：「宗門年底會有大比、祭典，非常熱鬧。你下山休息幾天，等過了元月十五，再隨隊去地靈洞不遲。」

高歡的心志雖然堅毅無比，和元陽道尊這種能在天道峰一坐幾十年不動的強者相比，卻還是個真正的凡人。在天道峰上待了這麼久，也一直悶頭苦練。而且，在法術上進展極為不順，也讓高歡感覺到了一些壓抑沉悶。能夠下山輕鬆一下，他自然不會拒絕。

拜別元陽道尊，高歡回了自己的房間。

天道峰上也有一座道觀，只是規模無法和其他八峰相比。青石建造道觀，只有三間正房，東西兩方各有廂房。

此觀名為問道觀。是太一祖師親手搭建，之後，太一祖師又在這裡領悟大道，從此奠定了太一道的萬年根基。

之後，問道觀就成了歷代掌門的居所。此觀一磚一瓦都是歷代掌門親自動手增添，看起簡陋，意義之重要，卻是其他八峰的華美殿堂所無法相比的。成為元陽道尊的嫡傳弟子，高歡才有資格住在這裡。

不過，問道觀住著絕不舒服。這裡幾乎沒有任何日常用品，更別說生火做飯。

最奢侈的就是觀外有一個石砌的溫泉池。裡面種植集中特殊靈草，有的年份都超過了萬年。因為法陣的過濾作用，藥效只維持在水池之內。洗髓易筋、養神壯元，妙用無窮。

這樣的藥湯，在外面想喝都喝不到。這幾個月來，卻都被高歡用來泡澡。修煉法術，最傷神魂。可不論如何疲憊，再其中泡一會，立即就能精神奕奕充滿活力。

也是在藥浴的支持下，高歡才能每天頻繁密集的練習法術，在八個月的時間內，由幾乎一竅不通的狀態，到了口誦真言就能激發出四階法術的層次。

四階法術已經威力不凡，高歡連法符都不用，直接以神魂之力組合元氣，兩個字的真言就能激發法術。說起來，高歡修煉的速度已經不能用日進千里來形容。

不過，這大部分都是因為高歡神魂強大的緣故。所以，不論高歡自己，還是元陽道尊，對於高歡的進境都不是很滿意。

在靈藥溫泉中放鬆的睡了一覺，徹底恢復精力後，高歡又回房間換了一套衣物。

巨大的水鏡前，高歡身穿月白道衣，頭上挽成一個道髻，中簪烏木簪，五官深刻，神情淡然平和，眼眸明凈悠遠，腳下云襪、十方履，周身上下明凈無塵。

高歡對著水鏡看了下，對自己的形象還很滿意。身上這些衣物，都是宗門供應。以他掌門嫡傳弟子的身份，這些衣物自然都是最上品。

高歡身上穿著的月白長衣，名為天華法衣，本身就是一件五階上品的法器。也正是元真所穿的法衣。也只有高歡和元真的身份，才有資格穿著天華法衣。

收拾利落後，高歡下了天道峰。在太一道內，高歡就兩個朋友。高歡猶豫了下，還是先上了天元峰。

來到太華觀，高歡看到一列隊伍正等在門口。隊伍中有一架寬大臥輿，上面裹纏層層云紗，四周掛著金色風鈴、瓔珞等精緻華美飾物。下有八個身體強壯的大漢扛著，大漢都是身形筆挺，立在那裡好像八根石柱。

周圍還有披甲配劍的兵士，衣衫華麗的女侍，青衣小帽的小廝，一行人差不多有上百。只是這些人站在這裡，絕無一句私語，更沒有人亂走亂動。看上去就是久經訓練，規矩森嚴。

高歡瞄了眼，知道這群人來歷不凡，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在眾人的注視下，灑然進了太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