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四章 敗者為寇

天魔宗眾多副宗主、長老，親眼目睹白景陽的失敗，都是無比的震驚。他們從沒有想過，大宗師也會失敗，而且是敗的那麼慘。

大宗師是無敵的，這是天下人都知道都相信的道理。要說意外，那就只有即將飛升的元陽道尊擊敗了另兩位大宗師。

可是，元陽道尊即將飛升，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而且，元陽道尊本身也是大宗師。他打敗另外兩位大宗師，並不能說明什麼。

就在今天，天魔宗一眾強者卻不得不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他們倚若靠山的白景陽，就被高歡一拳轟的崩塌。

能坐在這個位置的，都是老奸巨猾之輩。他們在震驚過后，很快就想到了更多第四章敗者為寇。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世界永遠是這麼現實。

白景陽成為大宗師，就是天魔宗至高無上的統治者，言出法隨，無人敢違逆其意。可白景陽一招被高歡轟敗，他身上的無敵光輝也就此褪去。

這個時候，他們也該為自己想想退路了。高歡手段酷烈，是人所共知的。白景陽既然敗了，他們就危險了。

赤炎粗聲道：“我們快催發起天魔封神陣，鎖住高歡，幫白老大一把。”白景陽失敗了，也從白宗主變成了白老大。

現在也沒人在意這一點，彩蝶劍翁虹也道：“宗主還沒有死，我們必須立即出手。不然宗主一死，高歡也不會放過我們！”

臉色慘白眼眸碧綠的白骨道人駁斥道：“都這種情況了。還用什麼封魔大陣。我們現在絕不能觸怒高歡。”

赤炎怒道：“高歡此人辣手無情，我們現在不抵抗，難道洗干凈脖子等著他殺麼？”說著又向一只沉默不語的枯竹道：“枯竹，你怎麼說？”

枯竹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們現在還心存幻想麼！高歡能一拳擊敗白宗主，這份本事，嘿第四章敗者為寇、只怕是世間無敵了。要麼現在轉身就走，要麼就老實別反抗。只有這兩條路可走。”

赤炎和翁虹對視一眼，眼中也都露出頹然之色。他們叫囂著要出手，一是他們和白景陽的關系更近，想要幫白景陽一把。更重要的是，他們都不甘放棄現在的權勢。想要拼命一搏。

可枯竹都這般說了，其他執事長老面面相覷，雖然各有心思，沒有人敢妄動。以他們是修為。不論有什麼想法都不重要，更本影響不了大局。

枯竹冷冷的瞥了眼赤炎，搖頭道：“就算你們能催發天魔封神陣又如何。不過是激怒高歡是自尋死路罷了。”

數十里外的高歡，仰天一聲長嘯。這嘯聲高亢嘹亮，豪氣沖天中又有一種快慰。

回到人界之前。高歡也曾反復計算過自己的戰力，並覺得他現在的真實戰力絕對在大宗師之上。但這一切也還只是高歡估測，並沒有驗證過。

妖界的情況非常特殊，高歡在的肉身提升到十級層次。卻不知肉身的真正威力是否可以和大宗師相媲美。

直到和白景陽的對戰，高歡才有機會驗證自己的真實戰力。

才進入大宗師的白景陽。應該是大宗師中最弱的一位。但他的力量，他的圓滿心神和力量。都是大宗師層次的。所說的弱，只是在修為上少了幾分沉澱，沒有其他大宗師的醇厚老道。但這種差距微乎其微，已經很難稱之為差距。

進入妖界前，高歡催發大自在光明天衣的神威，就足以和大宗師抗衡。當然，真正戰斗起來他肯定不及大宗師，要屈居與下風。但手握大自在光明天衣，高歡就是立于不敗之地。他贏不了大宗師，大宗師也是難以傷害到他。

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原天衣才忍受了高歡所做的一切。

高歡在妖界獲得了十級力量，又掌握了皇極天龍刀，提前體會到了十一級層次的力量。駕馭更高一級力量的經驗，對于高歡太重要了。

妖界的三年中，高歡的肉身雖然沒能提升到十一級，可對于力量更深層次的認知，也讓高歡完全掌握了十級肉身力量，成為十級中的最強者。

剛才一戰中，高歡先是用以往的武功迎戰。白景陽的分化如絲的無間滅絕劍印，的確完滿無暇。

達到大宗師層次的絕世武學，把滅絕劍印的法相都化作無形劍網，只是這門武功，就稱得上是至柔至精至妙。由此可見白景陽的天賦才情，他能成就大宗師，絕非僥幸。

高歡霸絕天下的一拳立意高遠，拳意霸道。比之諸位大宗師的絕學也絲毫不遜色。只是高歡到底心神不夠圓融，這門拳法又是以霸道服人。

白景陽吃過高歡拳法的苦頭，他能進入大宗師也大半是拜那一拳所賜。對于這門拳法感悟，白景陽已經不遜色高歡，甚至是猶有過之。只是這門拳法和他心性不合，白景陽是不論如何也用不出如此霸道的拳法來的。

進入大宗師以來，白景陽就想出以至柔至精的變化來破解此拳。說到底，就是仗著大宗師對于力量的完美應用，來針對高歡力量的粗陋之處。

從妖界歸來，高歡的拳法上的破綻沒變。但他的力量卻變了。進入聖階后，高歡的肉身、武道、神魂三個層面都進入了九階層次。在妖界獲得了十級的肉身力量，則讓高歡的肉身直接跨入了大宗師層次。

對于肉身完美掌控，可以說高歡是肉身層次的大宗師。

當白景陽費盡苦心破解了大自在光明天衣的神威后，高歡的肉身力量才真正動用。也就是說，當白景陽已經快到達極限時，他又被迫面對高歡的大宗師層次的力量。

白景陽的招數再神妙，可高歡絕對力量卻比強上一籌，白景陽焉能不敗。實際上，白景陽最后也曾作出過反擊。一記滅絕劍印正轟在高歡心口。

可惜，有大自在光明天衣護身，肉身又強橫無比。白景陽最后的反擊，對高歡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不到三十歲的時候，高歡就已經能橫掃大宗師，比之當初飛升的元陽道尊也不讓多少。環顧當世，再無對手。高歡怎能不生出感慨來。

古往今來，除了那些天生就有無量神通的神魔聖賢，高歡的修行速度絕對是冠絕古今。回顧走過的路，高歡也是感慨叢生。

“白景陽，你還有什麼話可說？”高歡來到白景陽身旁，淡然問道。

白景陽周身已經扭曲變形，以一種非正常的詭異姿態鑲在深坑中。聽到高歡的話，白景陽才勉力睜開眼眸道：“你的肉身力量已經達到大宗師層次，又有神器在手，天下已經無人可敵。我輸的不怨。”

“你也是一位人杰，只怪你選錯了敵人。”高歡沉吟了下道：“你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白景陽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大宗師可以敗，卻不能降啊……”這是大宗師是驕傲，也是白景陽的驕傲。死則死矣，這世上有很多比生命各種重要的。

高歡點頭道：“是我失言了。那就安心去吧。”

銀色電芒閃耀，貫入白景陽的眉心。白景陽眼中的生命靈光逐漸黯淡，誅神刺則發出一聲低鳴。這是汲取神魂力量后的一種震鳴，可聽起來卻像是誅神刺在歡快的歌唱。

高歡微微搖頭，收起誅神刺。要想把九階大圓滿的法器祭煉成神器，就是把其他六位的大宗師的神魂都投入其中也不夠。

神器，那是超越這個世間極限的力量。一般來說，再完美的規則都會有漏洞。天地規則雖然排斥一切超出控制的力量，卻依然有大自在光明天衣、無極星神珠這樣的神器。依然會有元陽道尊，依然會有高歡，這些超越極限的力量。

才一回到人界，就親手擊殺一位大宗師。高歡的情緒也有些復雜。

想了一下，高歡還是按下心中的情緒，把白景陽身上的暗皇胸甲解了下來，又把儲物手鐲和幾件高階法器拿了下來。

暗皇胸甲漆黑如墨，摸上去很柔軟細滑，用力時胸甲就會變形扭曲。這件胸甲折疊起來甚至可以被捏成一團攥在手里。

白景陽能夠挺著不死，也全賴此甲的功效。這件傳說魔族至寶的暗皇胸甲，用來護體的功效的確不凡，卻和它偌大聲名不符。

在這件胸甲上，高歡感到了黑暗虛無之力。力量的變化和《九冥暗空滅度真解》中的變化有相似的地方。

可惜，這畢竟是件殘缺的法器。內蘊的力量也難以激發。不過，高歡對此還是很有興趣。

“你怎麼了？”看到高歡呆立不動，蕭無憂在上方詢問道。

“沒事。”高歡道。

高歡出來巨大深坑后，一只火紅的朱雀翩然落在白景陽身上，赤紅神光閃過，白景陽也就徹底從世間消失。

“轟轟……”高歡揮動長袖，山石土地迅速合攏變形，最終形成一個猶若山丘般的圓形墳墓。

取過一塊碩大巨石豎立堆在，高歡在上面刻下了“白景陽之墓”幾個大字。

怎麼也是一代大宗師，雖然心思陰毒，但他心志武功，卻也是世間罕見的強者。

“走，我們回天魔宗去看看……”高歡說著，帶著蕭無憂沖天而起。

第五章 化龍丹

水鏡中高歡和蕭無憂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正向赤巖谷方向飛來。

魔師宮內，眾人都是臉色如土。很多人都是一臉彷徨，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是他們沒有決斷，而是這件事來的太突然了。他們的全部身家都放在了天魔宗。就是想離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

何況，他們心里未嘗沒有僥幸。高歡手段雖然酷烈，卻不是瘋子。高歡來這里，也不太可能是為了行俠仗義鏟除他們。也正是這樣的僥幸，讓他們都不想這麼就走掉。

最后的問題是，他們能否跑的掉。

一拳轟敗大宗師白景陽的高歡，在他們眼中是無比的強大，強大的不可測度。以至于，連逃走的勇第五章化龍丹氣都沒有了。

“太一道有危險，宋長庚要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在半空中飛行時，蕭無憂有些焦急的說道。

蕭無憂的話很簡練，也很明白。一句話就把前因后果都說的很清楚。

“嗯？”高歡也是微微一驚，他沒想到太一道也會出這種問題。

既然殺了白景陽，天魔宗就一定要控制住。這個才積聚起來的宗派，如果再次分裂不知又會出多少爭斗。

高歡更想把這個宗派控制在自己手里，就如同最初的設想那樣。當然，人界和妖界不同。不可能用武力把所有人都征服。

妖界的妖族雖有智慧，但他們的性子更原始野蠻，習慣服從強者。有不服從者，高歡也不吝于大開殺戒。所以，高歡一個人就可以建立起龐大的勢力，統一大半個妖界。

人界的情況卻比妖界復雜萬倍。人界有各種各樣的宗門傳承，各種各樣的思想文化，各種各樣的價值取向。

如果想用暴力征服，那就會遇到無窮無盡的抵抗。這就是思想、文化、信念、乃至于信仰的強大力量。而這些是無法在短時間內用武第五章化龍丹力去征服的。

高歡並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也並是要成為天下的至尊。他是要守護太一道，守護大漢國，守護人界。

所以，高歡現在就算是有了天下無敵的力量。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聽從他的命令。

天魔宗的情況有些特殊，分裂的魔道宗派被白景陽強行統合起來。白景陽被殺，整個天魔宗很可能就會四分五裂。

這些魔宗高手一向肆意非為，高歡到不吝出手殺一些，也許能壓服這猾之輩。

事已至此，若是脫身就走，天魔宗必然生亂。再沒有機會統合在一起。宗門那里雖然危急，可宋長庚也不敢胡亂殺人。

高歡心思電轉，立即就有了決斷。“先把這里解決了。”

重返魔師宮，魔師宮門前的護衛還都在。高歡心中也松了口氣，還沒亂就好。高歡帶著蕭無憂直接闖入魔師宮內，見十四位天魔宗強者悉數在場，高歡心里就更多了幾分把握。

高歡並沒說話，而是大步走上高臺。在黃金寶座上坐下。蕭無憂在高歡身旁站好。高歡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后，落在枯竹身上。

被高歡目光掃過，人人低頭俯首。只有枯竹微微低頭行禮后。又坦然和高歡目光接觸，並沒有像其他人那般畏懼。

對于這個枯瘦如柴的老頭，高歡印象很深。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老道，幾位九階宗師，隱隱以他為首。

“白景陽既去，諸位要何去何從”高歡問道。

枯竹等了一下，見沒人說話才開聲道：“不知教主有何指教？”

高歡微微一笑“本座覺得天魔宗聚攏諸多魔宗，把一盤散沙的宗門整合起來。這是一件好事。諸位都是出類拔萃的魔宗強者，能夠團結起來準備共度天地大劫。本座也是非常欣賞的。”

眾人都的聰明人，也都聽出高歡話里的意思。高歡來這里並不泄憤報仇，也不是斬妖除魔。聽明白了這個，各人臉上僵硬的神色也都是一緩。

高歡沒時間眾人都兜圈子，直接道：“本座要接管天魔宗。你們誰有意見？”

眾人都是一震，雖然事前猜到高歡要做什麼，可高歡如此直接霸道，還是讓他們非常的不適應。卻沒有人敢出聲反對，甚至沒人敢表露一絲異色。

就像是一座座雕塑一般，所有人都是呆立在那，不說話，不喘氣，就是眼睛都不轉一下。

高歡點頭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天魔宗的規矩先不變，本座接天魔宗也沒必要讓下面的人知道。本座不在的時候，就由蕭無憂代替本座統管天魔宗。”

等高歡說完，眾人還是沉默不語。等了一會，高歡的雙眉漸漸揚起，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如同實質的殺氣，讓大殿中的每個人的神魂都在顫抖。

“是，教主大人。”承受不住的壓力的一位執事長老當先鞠躬應是。

有人先做出樣子了，其他人也都有樣學樣。很快的，包括四位九階宗師在內，都向高歡表示了臣服。

高歡雙眉舒展開來，滿意的道：“天魔宗先一切照舊。四位副宗主留下，其他長老先退下吧。”

天魔宗的根本還是天魔十宗，四位九階宗師也控制著大半的天魔宗力量。高歡要控制天魔宗，必須要得到這四位九階宗師的支持。

高歡道：“幾位都是九階宗師，修為不凡，也是天魔宗真正的支柱。本座接掌天魔宗，並不是對天魔宗有多少興趣，只是為了防止魔宗出什麼不要的問題，擾亂了世間的秩序。你們四位只要肯用心輔助蕭無憂，本座絕不會虧待。若是暗懷鬼胎，圖謀不軌，那本座也絕不會留情。幾位可有話說？”

枯竹搖頭，彩蝶劍翁虹欲言又止，終究也沒說什麼。白骨道人和赤炎也都是搖頭，示意沒什麼話講。

“本座接管天魔宗，還要幾位的配合。若是有什麼事，你們都直說出來就好了，免得弄出什麼誤會，那才麻煩。”高歡淡然說道。

枯竹恭謹的道：“我等行將入土，不會肆意妄為，還請教主放心。”

高歡知道枯竹這是在說反話。幾個九階宗師都活不了幾年了，真要是逼急了，他們可是會拼命的。

高歡一笑“諸位修為精湛，可惜壽元將近。不過……”高歡說到這里頓了下，才又道：“本座曾在異域得到一種靈藥，名為化龍丹。此丹可以增加人的壽元。等幾位真到了那一步，本座絕不會吝嗇。”

幾個人聽了，哪怕是最深沉的枯竹都是眼睛一亮。高歡身為太一教主，護國真君，又是舉世無敵的強者，是不可能說謊話騙他們的。能夠提升壽元的靈丹，對他們的吸引力可太大了。

有了這個盼頭，對于高歡掌管天魔宗也就沒那麼多的抗拒了。

“我等一定盡力輔助蕭無憂管理好天魔宗。”枯竹說道。

赤炎也忙道：“教主請放心。”

白骨道人，翁虹，也都急忙向高歡表示了忠誠。

高歡知道憑幾句話就想收服這群人不太可能，但好歹先把這個宗門是維持住。后面就可以徐徐圖之。

“枯竹修為精深，可作為第一副宗主，協助無憂統管宗門。”高歡又對無憂道：“無憂，你有什麼事不懂的，就多和枯竹前輩請教。”

蕭無憂給枯竹抱拳施禮道：“還請枯竹前輩多多指教提攜。”

枯竹無奈，只能躬身還禮。

高歡又道：“你們三位可以下去休息，枯竹留下。”

其他三人離開時雖神色未變，枯竹卻知道幾個人一定生出猜疑。枯竹不禁暗自苦笑，這個年輕無比是教主，心計也是可怕的很。只是這麼一個小手段，就把他們離間了。

高歡不咸不淡的和枯竹說了一些話后，最后囑咐枯竹要多照應蕭無憂，也讓枯竹離開了。

枯竹回了自己房間，就看到赤炎、翁虹、白骨道人都在房間內等他。

赤炎隨手放了個隔絕窺探的法術，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高歡把你留下說什麼？”

枯竹搖頭道：“說了些閑話。”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是露出懷疑之色。沒什麼事，高歡怎麼會枯竹單獨留下。

枯竹無奈道：“這就是高歡的離間之法。他故意把十位長老都趕走，只是這一手，就把我們和十位長老分化開。十位長老肯定也會想，高歡把我們留下說了什麼，會不會做了什麼交易。十位長老雖然力量分散，可聚在一起卻也不可小看。高歡又把我留下，目的也是要分化咱們四個。就是這麼簡單。”

聽枯竹說的有理，赤炎和翁虹都點了點頭。不過，枯竹被高歡指定為第一副宗主卻是事實。這個解釋，可無法讓他們心里舒服。

白骨道人不置可否，話題一轉道：“枯竹，你說那化龍丹是真的麼？”

枯竹遲疑著道：“難說。”枯竹心里到是願意試試。可幾個人都對他有意見，他反而不好說出自己的看法。諾秋第一時間更新提到化龍丹，赤炎興奮起來。“以高歡的身份，不會說假話騙我們的。”

“他做宗主，還是白景陽做宗主，也都沒什麼區別……”翁虹也道。

“我們先不要妄動，看能否從他手里得到化龍丹再說。”白骨道人說道。

第六章 唯戰而已

“這群老怪心思狡詐，迫于形勢暫時屈服。你要小心行事，若有不對，就先脫身離開。我回去把宗門的事務處理妥當，就立即回來。”

魔師大殿內，高歡慎重的和蕭無憂交代著。高歡本想留下白景陽把持天魔宗。可惜，白景陽身為大宗師，還是有著自己的驕傲，寧死也不屈服。

而且，高歡也沒信心真的能控制住一位大宗師。殺了白景陽，才是最好的選擇。

高歡本想在幾位副宗主和執事長老身上設下禁制，可用生死作為手段來控制這群人，只會激起他們的反抗。太一道那面還有大事，高歡只能先把天魔宗穩住，再徐徐圖之。

以蕭無憂的智慧武功，並不遜色幾位九階宗師。只要蕭無憂能把天魔宗穩住幾天，等高歡騰出手來，也就不怕天魔宗這些人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蕭無憂點頭應是。她也知道天魔宗現在的局面很嚴峻。白景陽一死，眾多魔宗強者也就各有了異心。高歡能以絕世武力暫時壓住局面，可他一離開，對于天魔宗眾多強者的也就失去了控制力。

天魔宗就像是一座火山，一旦爆發，她作為鎮壓者一定會首當其沖，很容易被爆發的力量炸的屍骨無存。可高歡如此信任倚重，她這個時候就不能退縮，不能讓高歡失望。

蕭無憂的堅定，讓高歡很欣慰。幾年不見，蕭無憂也終于成長起來。

“我先走了……”高歡無暇多待，交代了一番后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魔師宮，化光遠遁而去。

數千丈高空上，罡風凜冽，寒意刺骨。碧空清朗，一片片如絮的云氣在天空隨意飄蕩。此時，正有一道赤金的流光，在碧空上電閃而過。

高歡催發出體內的鳳凰天翔劍。以朱雀神翼的御空飛行。步步生蓮的身法雖妙，卻不適宜長途趕路。

九階的鳳凰天翔劍，在高歡手中已經能盡數的施展出威力來。原本的朱雀神翼，更是把威力提升到了最巔峰的境界。

赤金色的光翼分光破影。斬開元氣，撕裂罡風，以遠超音波傳遞的速度疾馳著。

高歡的修為淳厚無比，支持這樣的全速疾馳並不會感到多疲憊。肉身進入大宗師層次后，對于元氣的駕馭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武道的九階巔峰，就要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暗暗對應日月輪轉的周天之數。高歡進入聖階后。早已經打通周身九十九處大穴竅。

只是其他的細微穴竅，需要時間慢慢貫通。打通穴竅並非是簡單的肉身變化，而是肉身和元氣的結合點被貫通。進入妖界前，高歡修煉的大光明、大自在兩種絕世法印，又有大自在光明天衣互相配合，已經逐步貫通了三百處穴竅。

后面的細微穴竅，都是隱蔽無比。每個大宗師貫通的穴竅，也都是和他修煉是法門息息相關。每個人的道路不同。打開的穴竅也就不同。

高歡要是以大日如來法印為主，有大自在光明天衣支持，還有大日如來神相指路。想要打通三百六十五處穴竅並不算太難。

但高歡並不想完全走大日如來法印的道路。想要成為大宗師，就必須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他創出的霸絕天下的拳法，就是融合了他一身所學。雖然還很不完善，卻是最適合他自身的武學。

只等他把這門拳法完善，和神魂法相真正達到圓滿無暇，就意味著高歡真正踏入了大宗師的層次。

高歡距離大宗師只有一步之隔，可要跨出這一步並不容易。但肉身上的強大，卻讓高歡繞過了這一步，在另一個方向開辟出道路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肉身力量和武道真正的結合起來。甚至可以神魂結合起來，成為千古無雙的聖階大宗師。

高歡在法術方面悟性稍差，原本到沒有奢望真能在成就渡劫層次的陽神。可隨著高歡對于天地之道的深刻理解，在神魂上高歡也有希望能做出突破。

此時駕馭鳳凰天翔劍，九階劍器的威能被盡數催發出來。幾乎是極限運轉的元氣，高歡卻依然是游刃有余。

駕神翼、乘元氣、縱意馳騁。天高地遠。無盡宇宙。與之相比，人間諸事不過塵埃。

高歡心中本還有幾分焦急，見狀心胸不禁一闊。

突然想到了一句詩：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

萬里之外，天極峰上。

三千太一道弟子，身穿黑白相間的太極道衣，齊聚太一聖皇殿的廣場前。

洪鐘轟鳴，群山回響。

太一聖皇殿的廊臺前，昊天真君、元真，天孤觀兩位長老元亨、元明，還有天勝樓三位長老，太一道的上層首腦幾乎盡都在場。

眾多太一道弟子人人背劍，神情肅然。偌大的廣場，落針可聞。

昊天真君望著廣場中的諸多弟子，本就是哀苦的臉上苦色更重。這些都是太一道最精銳的弟子，苦心培養多年。昊天真君是真想把如此多的弟子牽涉其中。

對上太白劍神宋長庚，再多的弟子也沒意義。

元真絕美的面容上冷凝如冰，明眸中戰意高昂。冷聲道：“眾位弟子，明天宋長庚就會上山，你們怕麼？”

“弟子不怕。”站在最前方的青陽子第一個洪聲道。

“弟子不怕。”后面三千弟子，齊聲回道。整齊洪亮的聲音，直沖云天。

元真點點頭，側身指著身后的太一聖皇殿道：“祖師太一道君就在這里注視著我們，萬年以來，不知有多少的前輩為了宗門殺身衛道，舍命護法。悠悠萬年，都是這些前輩用他們的血肉和信念捍衛著太一道。

正是有著無比堅定的信念，不怕流血，不怕犧牲，太一道才能在時間長河中屹立不倒，才能萬年不絕的傳承。”

太一道這些年來都是號稱當世第一道宗，先后出了飛升大宗師元陽道尊，又出了神威蓋世的太極真君高歡，宗門的勢力與日俱增，影響力不斷的提升擴大。

宗門內的弟子，都有著無比的驕傲。這樣的驕傲，也讓太一道有著強大的凝聚力。

元真的聲音清冷，卻有著冷冽的強硬和堅定。三千弟子聽著元真的話，都是不禁熱血沸騰，恨不能現在就拔劍一戰。

“宋長庚要來了，帶著惡意而來。”元真緩緩環顧一周后，又道：“道尊飛升，掌教不在，沒有人是宋長庚的對手，我們怎麼辦？”

眾多弟子都是沉默。宋長庚，太白劍神，絕世大宗師，大夏國的鎮國強者，橫行世間二百年。就算是無知的童子，也是知道此人的大名。大宗師這三個字，就有著無窮的魔力，只是聽著就叫人氣虛神沮。縱然心中都是熱血沸騰，卻沒有人敢說什麼大話。

元真正色道：“大宗師如何？太一道歷代祖師在上，敢辱我欺我者，唯戰而已。”

說到最后，元真的話語如刀槍鏗鳴，那股堅決、凜冽讓三千弟子聽的汗毛都豎立起來了。

不需要人引導，眾人齊聲大喝道：“唯戰而已。”

呼聲在群山之間反復回蕩。余音裊裊，似乎直入云天而去。

昊天真君輕輕嘆著氣，道：“戰敗了又該如何？”

元真冷硬的道：“唯死而已。”

“何必直面宋長庚的鋒芒，我們退一步又如何？掌教師弟若在，也不會同意你的做法。”昊天真君苦苦勸解道。

元真轉過頭，明若秋水的明眸逼視著昊天真君道：“退，我們都已經站在太一聖皇殿前了，還能退到何處。我們無處可退了，師兄！”

昊天真君道：“太一道的能傳承至今，可不是因為血氣之勇。懂得退讓，懂得忍耐，才能保存力量，以圖大計。”

元真冷幽一笑，“宗門之內，必有堅忍之士忍辱負重保存道統，必有勇決之士奮起反抗以死明志。師兄來傳承宗門，師妹不才，願死戰以保宗門之名。”

昊天真君臉上露出一絲怒色，憤然道：“我年以二百歲，如何能傳承宗門。要有人死戰，那也該是我來。”

“呵呵……”元真輕笑，“師兄當然不畏死。可以死相搏卻不適合師兄啊。此事不需多說。師兄只管耐心多等幾年，高歡雖進了空間裂縫，可他有神器護身，早晚必能回歸。到時候，再讓他給我報仇好了。”

天極峰山腰處，宋長庚正負手觀看金碧輝煌的太上大殿。

玉陽子在一旁賠笑著做引導，旁邊還有九星劍君蕭遠，參加昆侖比武大會的金彬，以及國師府派來的幾位陪同道官，其中為首的就國師府的左書丞顧青青。

宋長庚一身白衣，須發潔白如雪，眉心一顆銀色五星閃閃生輝，腰間有一條湛藍的玉帶，玉帶上斜掛著他的太白劍。

玉陽子正在介紹著是太上殿的歷史，卻聽到山巔傳來了一陣喊聲：唯戰而已。玉陽子頓時尷尬無比，不知該如何解釋。

宋長庚仰望山巔，如雪的劍眉微微一揚，“天極峰天下奇山，只希望這山上的人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第七章 一梅獨傲千山雪

天極峰，高峻挺拔，巍峨雄偉，萬峰之中，巍然傲立，冠絕群山

正值深冬，刺目的白雪覆蓋天地，愈發襯托的山川靈秀，石皆璀璨生輝。

宋長庚在眾人簇擁下，沿著山路盤繞而上。

二百年來，皇帝都會來此祭天。也正因為如此，登山的山路也就修建的格外寬敞平坦。

一路上還能看到覆雪青松，風姿挺拔，傲立寒風之中。拐過一個拐角，就能看到山壁上有一顆突兀的梅樹，幾多紅艷的梅花不知何時探出來。

潔白天地，幾朵艷紅一支獨秀。

宋長庚在那梅花面前停住腳步，深深的看了兩眼嬌艷的梅花。突然道：“你們覺得此花如何？”宋長庚的聲音有些蒼老，卻有著難以言說的刺骨冰冷。

宋長庚一發話，其他人都急忙轉動心思，想要逢迎討好。

玉陽這次是太一道的知客，有著接待好客人的職責。在內心中，他也想給宋長庚留下一個好印象。一擺拂塵諂笑道：“此花昨日還未開，今天卻恰好開放，正是為了喜迎大宗師……”

宋長庚不置可否，甚至目光都沒有稍動。

顧青青態度恭謹的道：“觸目橫斜千萬朵，不如賞心三兩枝。雪蓋天地，此梅獨開，可謂冷艷。然無漫山白雪，此花又何來獨秀天地的冷艷。此雪、此梅相映成趣，相映生輝，缺一不可。”

顧青青到底的左書丞，博學廣聞學識不凡，雖然也是開口贊美梅花。卻能別出蹊徑的指出雪梅相映之理。

一身青衣，手持折扇，面容俊美之極的顧青青，雖做男裝扮，卻又能穿出女的嫵媚。大夏國的眾人原本還沒怎麼在意此女，可聽她這番見解，知道此女見識頗為不凡。

宋長庚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又淡淡掃了眼金彬。

金彬雖然宋長庚的弟。卻大都隨大師兄九星劍君蕭遠學藝。對于師傅宋長庚是又敬又畏。昆侖比武大會主動認負后，信心什麼都跌落到谷底。他原本憋足了勁要超越高歡，挽回自己的聲譽。

可高歡卻越來越強，有神器在手，力壓天下道門，隱隱已經成為天下道宗之首。地位已經堪比大宗師。

這幾年金彬愈發深沉、他原本是不想露頭說話的。但被宋長庚看了一眼，卻不能再沉默了。“雪封天地，是何等開闊宏遠意境。此梅不過兩三朵。花不過方寸之間，縱有些靈秀之意，又有什麼資格和封斷天地冰雪相提並論。”

金彬的話讓很多人都感到意外。宋長庚這般分明是很欣賞梅花，金彬卻把梅花說的一文不值。

顧青青臉色微變，她突然明白了金彬的話是正解。宋長庚的觀雪劍本就是天下出名劍訣。由此可知，宋長庚欣賞的一定是雪。她之前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真是失誤啊。

顧青青並非一定要討好宋長庚，只是金彬是話讓她意識到，自己還是有些稚嫩，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不錯。”宋長庚簡短平評判了一句。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金彬這幾年很低沉，但咋劍法上的進境去而很。原本身上的浮躁之氣也都被磨礪干凈。這有了強者的根基。

得到老師的贊許，金彬也露出喜色。宋長庚不喜多言，也不會刻意的誇獎誰。他說不錯，那就是真的很不錯。

九星劍君蕭遠也道：“師尊，七師弟這幾年修為進步很，心境上尤其沉穩。在觀雪劍上也頗有領悟。”

宋長庚點點頭，“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人和玉一樣，都需要經歷各種磨礪，能見到根本的東西。彬兒能夠勇敢、正確的面對挫折。這是不錯的。”

金彬天資絕頂，那次慘敗后並沒有一蹶不振，反而堅忍不拔的刻苦修煉。只是這幾年不免太過深沉，宋長庚這破例的兩次當眾誇獎金彬，也是為了激勵他心中的傲氣和斗志。

“前面就是太一聖皇殿了，這幾百年間，太一道能如此昌盛。不得不說是元陽道尊之力。當然，高歡也功不可沒。我羨慕的還是元陽的運氣，竟然能找到高歡這樣的傳人……”

宋長庚看著山巔那隱隱可見金頂。有些感慨的道。高歡這樣的絕世天，絕對是千年不出一個。元陽道尊能夠收高歡為徒，固然是他眼力高明，可多還是運氣。

與高歡相比，宋長庚的幾個弟也都是天。可和高歡一比就差遠了。就算是修為高九星劍君蕭遠，現在也無法和高歡相提並論。

在天京城展示出神器的高歡，隱然已經是大宗師之下的第一人。

昆侖峰上，宋長庚被元陽道尊打傷，直到前些時日完全好轉。這次來太一道之前，宋長庚也聽說高歡出了事。

高歡在當然好，不在也沒什麼。在宋長庚心中，高歡在或不在都不能影響他的決斷。

登上后一階臺階，就看到廣場上三千太一道弟。黑白相間的太極道服，在風中輕輕飄揚。

靜默無聲中，三千弟匯聚成一股強大的戰意。

雖然沒人說話，太一道的態度卻很明顯，不歡迎宋長庚。

顧青青，玉陽，還有國師府的幾位道官臉色都變的很難看。他們沒想到，太一道竟然會擺出氣勢洶洶的法陣，來對抗宋長庚。

站成整齊方隊的太一道弟，就擋在宋長庚一行人前面。看他們冷肅面容，堅決的目光，就知道他們絕不會讓路的。

顧青青的臉真的有些青了，瞥了眼玉陽道：“怎麼回事？”

玉陽苦著臉道：“貧道也不清楚。”

“叫他們讓路，這樣難道就擋得住大宗師了。做小家氣只會圖惹人笑。”顧青青訓斥道。

作為國師府的左書丞，顧青青的官職雖不高，卻有權管理佛道兩宗。玉陽在宗門不得意，和國師府的關系也為密切一些。這時被顧青青訓斥，也只能硬著頭皮命令道：“大宗師來訪，你們還不讓路，成何體統。”

眾多弟都是不語，卻沒人動一步。

玉陽著急了，瞪著眼冷厲道：“都給我讓開，有什麼事我一力承擔。”玉陽知道昊天真君性軟，不會用出這麼激烈的手段。這些只能是元真的命令。

元真雖然強勢，卻只能掌管戒律院，還管不到他頭上。若是往日里，玉陽自然不敢得罪元真。可他在宗門受到排擠，有這個機會出頭也就再顧不得元真了。

站在廊臺上的元真冷冽道：“一力承擔，你承擔的起麼！”

玉陽不語，他再猖狂也不能真個去頂撞元真。他已經把自己能做的做了。引出了元真，已經足夠盡力。

顧青青輕蹙峨眉道：“真君，大宗師只是來做客的，何必劍拔弩張。”

“你是何人？”元真掃了眼顧青青不屑冷哂道。

顧青青氣的要吐血，她和元真也見過幾次了。以元真的眼力，如何能不認識她。元真這麼問，完全就是在無視她。顧青青不說話了，元真擺明了不在乎她，再說什麼也是自取其辱。

只能對宋長庚作揖施禮道：“晚輩無能，還請前輩見諒。”

宋長庚英偉的面容上露出一絲遺憾，淡然道：“元陽去了，太一道竟然連開門迎客的勇氣都沒有了麼？”

元真冷冷道：“這不過是迎賓之禮。大宗師無需多想。”元真說著命令道：“眾弟退下。”

三千弟一起向后退開數步，讓出一條通道來。

宋長庚啞然失笑，太一道的氣勢到是很決絕，卻未免繃的太緊了！這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出鞘的劍，是把力量都展示了出來。卻少了一種沉穩從容。

一位強者，不會見到敵人就急著拔出自己的劍。他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去嚇唬對方。

當然，太一道眾多弟所展示出堅強斗志，也是不容小窺的。這不是匹夫之勇，而是一種信念。

宋長庚穿過劍陣，從容的走到昊天真君和元真等人面前。

昊天真君稽首問禮，“昊天見過大宗師。”頓了頓又道：“大宗師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從禮貌上說，昊天真君是晚輩，應該在山腳下去迎接宋長庚對。

宋長庚不以為意，“無妨。”

昊天真君又道：“大宗師遠道而來，不知有什麼指教？”

宋長庚邁步進了太一聖皇殿，一邊道：“我還從沒來過天極峰。今日有暇，就來此看看。如果能順道和高教主見見面，那就好了。”

在宏大威嚴的太一聖皇殿內轉了一周，宋長庚滿意的點點頭道：“此殿的歷史雖短，格局卻很大，細微處也很精美。很不錯。”

昊天真君眼角耷著，苦著臉道：“掌教師弟他不在。到讓大宗師白走一趟。”

宋長庚在大門前廊柱停下腳步，“不在，那太可惜了。我為元陽一記太乙神雷所敗，近年來頗有進境，這些都是拜元陽所賜。今日，我就是來還元陽這個人情的。”

此話一出，大殿內就像為無形冰霜封住。所有人的表情和氣息都凝固住了。

元真臉色一冷，邁步出來道：“元真不，請大宗師指教……”

宋長庚上下看了元真，微微搖頭道：“你雖不錯，卻差的太遠了……”

第八章 劍可在？

宋長庚的點評很直接也很無禮，卻無人能夠反駁。就是心高氣傲的元真，也無法反駁。

這兩年高歡不在，元真不得不和昊天真君一起主持太一道。修煉的時間就大為減少。修為雖有進境，卻也只是穩固了九階的境界。

九階宗師，和大宗師之間的差距就太大了。

站在宋長庚面前，元真無時無刻不再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尤其是元真站出來后，宋長庚散發出的冰冷劍意幾乎把元真的神魂凍凝。

能在宋長庚面前穩穩站立，不露一絲異色。已經是元真修為精純無比，心神又和大羅天輪相融，心如神月，明凈空靈，高華不可方物。

這才能得到宋長庚說一句不錯。實際上，以元真的年紀，她能有這樣的修為足以傲視天下群英。只是在高歡的光芒掩蓋下，元真才變得不那麼奪目了。

元真反問道：“那大宗師想怎麼樣？”

宋長庚道：“本想見識見識高歡的大自在光明天衣。他既然不在，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宋長庚拂袖道：“我們走吧。”

元真有些意外，宋長庚竟然就是真的就這麼走了，這可不像他的為人。

太白劍神宋長庚，性子冷厲酷烈，對于敵人從來都是心狠手辣趕盡殺絕。青衣修羅雖是天下第一殺手。可在大宗師中，卻是宋長庚和滄海孤劍江山殺的人最多。

兩名絕世劍客，行事如劍，鋒銳凜冽，也是大宗師中最讓人害怕恐懼的兩位。

也正是深悉宋長庚的為人，元真才會在之前說那些話。

宋長庚走上一圈就要這麼回去，昊天真君等太一道的高手都是暗自松了口氣。這位大宗師以往的行事雖有些偏激，卻真有大宗師的氣度。

顧青青卻禁不住有些失望，這可不是原天衣所希望的結果。

只有元真不這麼看，宋長庚可不是第八章

劍可在？如此寬懷大度的人。他既然來了天極峰。焉能就這麼空手而歸。

太一道勢頭正盛，信徒越來越多，就是在大夏國也有了一些信徒。不論是出于自身宗門的考慮，還是為大夏國考慮。宋長庚都不會希望太一道如此的強盛。

大宗師歸根結底還是人，有著自己的立場和利益。作為大夏國的鎮國強者，宋長庚也不可能超然物外。就是從宋長庚本身來說，被元陽擊敗那也是莫大恥辱。宋長庚怎麼肯如此輕易的放過太一道。

不論眾人什麼心思，宋長庚終究是要走了。

宋長庚才一轉身，卻似乎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眼太一聖皇殿的橫匾道：“元陽的這幾個字很霸氣。我很喜歡。”

元真怒容道：“你要怎樣？”

宋長庚沒理會元真，直接對金彬道：“你去把這塊匾拿下來帶走。什麼時候高歡回來了，再來找我。”

太一道的眾人都是臉色大變。就是最沉穩老練的昊天真君臉都氣白。所有人都怒目的瞪著宋長庚。

太一聖皇殿的橫匾，是元陽道尊在太一聖皇殿新建之日所書。龍飛鳳舞的幾個金色大字，自有一股堂皇正大之氣。這里面蘊含了一位大宗師登臨絕頂俯覽天下的豪放神意。

這塊匾可以說就是太一道的臉面，宋長庚此舉就是在太一道臉撕下來，然后再踩上一腳。這種行為，是任何宗派都難以忍受的。

原本平靜的場面。一下就變得緊張無比。太一道的上下都是激忿填膺，眼神噴火，戰斗似乎一觸即發。

玉陽子眼睛四轉。這個時候他只希望自己站的遠點，最好沒聽到宋長庚的話。顧青青眼中不由露出一絲得色，這才是宋長庚，這才是他們所希望的局面。

元真第一個站出來道：“誰想動橫匾，就要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金彬本來想動手摘掉匾額的，可元真站出來后，金彬就不由的躊躇起來。在金彬看來，師傅這樣做也有些過分了。

宋長庚淡淡的道：“實力不濟，任何強硬的意志只能讓自己毀滅。忍讓，退避。這是弱者的生存之道。我輩武者，不止要有勇氣，更要有智慧。舍身一拼，只為迸濺熱血，並沒有意義。這樣只是蠻夫之勇，逞一時之快。不是我輩武者該做的事。”

面對元真的激烈反應，宋長庚神平氣和，言辭冷靜，看上去竟然沒有動手教訓元真的意思。

宋長庚的話很有道理，也讓太一道上下的氣勢一泄。畢竟，就算如何拼命也不能擊敗宋長庚，更無法阻止他。而這話送死，也就失去了意義。

元真卻目光堅定，決絕的道：“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也別想在我面前取走橫匾。”

“呵……”宋長庚冷若冰山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笑容，“面對強者還能如此堅決，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以你的天資，百年后未嘗不可以問鼎大宗師。今日呈一時之勇，卻失去了百年后的成就大宗師的機會。豈不可惜。等成為大宗師后，你何嘗不可以來我星宿派，照樣施為。小姑娘，我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現……”

一位大宗師肯這般柔言勸解，已經是給足元真的面子。昊天真君、元亨、元明等長老，也都希望元真退回來。

正如宋長庚所說，以元真的天才，成就大宗師並非妄想。何必今日非要送死不可。宋長庚所做的無比過分，可退一步卻能保全力量，謀求來日再戰。

元真絕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冷，眼眸明凈如水，從始至終都是神色不動。等宋長庚停下，她才道：“說完了？那就動手吧！”

宋長庚臉上露出一絲驚奇，不解的微微搖頭道：“你為什麼如此固執？對你這個小輩出手，也太無趣了。”

元真正色道：“我早說過，在太一聖皇殿前，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太一道的信念和榮譽，就在我們身后。退了這一步，失去的不是牌匾，而是信念、勇氣、尊嚴。沒有了這些，太一道就只剩下一個空殼。宋長庚，你說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不過是徒費心機。你可以殺我，卻奪不走我的信念和尊嚴。”

昊天真君、元明、元亨等人臉上都露出愧色。他們經歷的太多，心早就圓滑了，也找失去了血勇。更沒有為信念而戰的決絕。

元真說著又高聲對下方的三千弟子道：“有人要踐踏我們的宗門，踐踏我們的信念，踐踏我們的尊嚴，我們已經無路可退！太一道的弟子們，你們的劍可在？”

“在！”所有人齊聲喊道。

元真冷冽的聲音再次回蕩起來：“那就戰吧！”

“戰。”站在最前排的海秀乾第一個大聲回應道。

這個呼聲，立即引得所有人的共鳴。“戰、戰、戰！”

就是這一個字，三千弟子不停的呼喝，雜亂的聲音很快就變得整齊有序。年輕的弟子們，熱血還在，信念還在，斗志還在。

面對著大宗師，雖然有過猶豫，有過退縮，但當體內的熱血沸騰之際，他們就拋棄了一切雜念。

滔天的斗志，通過同一個聲音匯聚成宏大的音波，爆發爆發再爆發。

節節拔高的聲音，如同山呼海嘯一般，以席卷一切之勢，激蕩大殿，激蕩群山，激蕩天宇。

“戰、戰、戰……”

來訪的一行人，除了宋長庚外，所有的人都是臉色劇變。修為低的，更是神虛氣沮。只覺渾身酥麻，雙腿發軟，整個人似乎都要被那音波震死了。

玉陽子，顧青青之流也都是面色如土。就是金彬、蕭遠之流，也不免受其影響，臉上露出驚色。

三千太一道弟子，修為最差的也在三階以上。三千名弟子，身穿統一的黑白道衣。黑的深沉，白的明凈，黑白相間的道衣，自有一股奇異的意境。而在他們最熟悉的太一聖皇殿前，數千道氣機自然被理順調節，匯聚在了一起。而如此多弟子力量疊加，堪比大宗師的層次。

更讓人震撼的是，太一道弟子所表現出的無畏一切的信念和熱血。

“萬年傳承的太一道，果然不凡。”對于元真和眾多弟子的表現，宋長庚也是很贊嘆。他不知道星宿派下一代中，能否有這樣的人才，能否有這樣堅定的信念。

事情和宋長庚料想的有些不一樣，但對大宗師來說，只是變得麻煩了一點。在絕對的力量前面，任何的信念都會被擊潰。

宋長庚有些寂寥的道：“既然要戰，那就戰吧。且看你們誰能擋住我。”

元真還沒動，元亨長老已經一橫拐杖擋在宋長庚前面，“貧道元亨，請指教。”

宋長庚微微瞇了下眼睛道：“我出手向不留情。你現在退下還來得及。”

“廢話少說。”元亨揮拐橫砸。宋長庚劍指隨手一刺，正刺在橫掃千軍的拐杖上。玄剛鐵母打造的拐杖頓時如曲折如圓，元亨拼了命的想頂住對方劍氣，可細微如發的劍氣卻貫穿了她的元氣屏障，直刺入元亨五臟六腑周身百穴。

元亨一聲悶哼連退七步，看了眼宋長庚想說什麼，卻只是吐出一口血箭。整個人面色慘白，眼中神光徐徐消散后，頹然倒地。

只是這一擊，元亨斃命。

第九章 縱死傲骨香

“師姐……”

“元長老……”

太一道的眾人都是臉色劇變，元明急忙扶住元亨的身體，元亨卻已經氣絕身亡了。

兩個人動手太快了，宋長庚出手又太凌厲。元亨雖然借助丹藥之力進入九階，和宋長庚卻差距太遠了。就是這一擊，觀雪劍意已經透入元亨身軀神魂，斬滅元亨一切生機。

就是顧青青也秀容失色，宋長庚要擊敗元亨是輕而易舉，他卻全不留手。如此狠辣的手段，大大出乎顧青青的意料。

把太一道折辱一番，把太一道如日中天的勢頭打掉，這是原天衣的目的。可隨意的出手殺人，甚至殺的太一道元氣大傷，就不符合原天衣的想法了。但現在這種情況，顧青青根本就沒資格也沒能力阻止。

元明老眼通紅如血，他和元亨幾百年的交情，雖然不是道侶，可其親厚感情卻是別人所無法相比的。元亨被殺，讓元明也立即激動起來。

輕輕放下元亨后，怒吼道：“宋長庚！”吼聲中，元明已經沖向宋長庚。

元明修煉的是先天離合神光，一出手就紫青兩色神光。在元明身后，也升起兩道扭曲旋轉的紫青兩色光虹。

先天離合神光，一陰一陽，一分一合，變化無窮，也是太一道至高的七種秘法之一。以元明的修為，爆發的先天離合神光可以輕易把身后的太一聖皇殿轟碎。

元明雖然極力控制，但以他修為依舊難以把所有力量都控制住。昊天真君、天勝樓長老周景等人見勢不妙，都是不假思索的催動太一聖皇殿內的法陣。

太一聖皇殿內，一道金黃聖光沖天而起。隱隱間還有無量稱頌之聲。廣場上的三千弟子也被法陣所調動。所有人的力量匯聚起來，立即就把護山大陣乾元真靈陣運轉起來。

乾元真靈陣能自成乾坤，顛倒空間。一旦發動，太一聖皇殿前的所有人就被挪轉到一處虛空之內。

在這座虛空內，太一道的強者們都可以調動法陣力量，提升自身的威能。但力量固然關鍵。更重的是控制。同樣的力量卻沒控制，對于大宗師就沒多少威脅了。

法陣運轉的瞬間，宋長庚到是可以輕易脫身。畢竟，如此繁復強大的法陣要完全運轉。不知要調整多少氣機，運轉多少元氣。這其中的空隙就太多了。

宋長庚卻並不在意，在紫青神光中身形流轉，劍指連刺，觀雪劍意的冰冷深沉頓時就先天離合神光凍凝住。

凍凝神魂的強大劍意甚至把元明的法相也凍結住，元明體內的元氣不由一滯，宋長庚的劍指已經連環九劍如水銀泄地。乘隙而入。

“嗤……”

一聲尖銳的劍嘯貫入眾人耳中，元明身體一頓后，周身百竅同時噴出熱血，仰天倒斃。觀雪劍的冰冷劍意也立即把元明身體凍結住。等元明倒地后，他眉眼上都結著寒霜，整個人凍凝如同冰雕般。

元明滿是白霜的臉上，表情憤怒而痛苦，怒瞪的雙眸凸起著。死的頗為慘厲。

只是一招，太一道的又一位九階強者被殺。

元真玉容白的幾乎要透明了，有若圓月的大羅天輪在身后浮現出來。明凈湛然的神光照耀下。元真的氣勢不斷的拔升。

劇烈的元氣反應，很快就突破九階下品的層次。但是，元真身上的力量還在不斷的提升，似乎沒有極限。元真月白長袖在微微顫抖著，過于強大的元氣已經超出她能承受的極限。乾元真靈陣的強力，對元真是一種可怕的負擔。

借助法陣之力，元真獲得遠超出自身的強大力量。可一個控制不好，她也許就會被無量元氣先一步撐爆。

這就像三歲小孩子要舉起鐵錘去砸人，也許才舉起來就支撐不住，反而把自己砸倒。

宋長庚微微搖頭。“這樣的抵抗沒有意義。”

元真全力運轉元氣，甚至沒有余力開口說話。清如秋水的明眸中有的卻是無比堅決。

就在這個時候，天勝樓的長老周景突然伸手攔住元真，“打架本就是天勝樓的事。老道不才，這一陣讓老道先來。”

身披玄武甲周景神色淡然卻不容拒絕。連續死了兩個長老，不但沒能殺破太一道眾人的心膽。反而激發眾人骨子中血性。

上官暉急忙道：“師兄、真君、”上官暉想要勸阻別送死，可被周景平靜的眼神一掃，勸阻的話就再說不出來了，轉而道：“師兄，讓我來。”

封閉的盔甲中，上官暉的聲音有些變調，卻自有一股勇烈之氣。

上官暉並非只是說說，手中的狂雷刀一轉，人已經化作一道紫色雷霆，轟然向宋長庚斬落。

帶著滿腔血氣和剛勇，上官暉突然間明白了雷霆刀訣的真意。至剛至強的雷霆刀，容不得一絲畏懼、怯弱、雜念。只有勇往直前的剛猛和暴烈，才雷霆刀的真意。

放下一切雜念，不為生死，不為權勢，不為利益，只為了守護宗門，守護自己的信念，戰！純凈無暇的戰意燃燒著，以往百思不解的種種礙難、屏障豁然貫通。

“殺！”轟然雷聲中，上官暉再次怒喝。百丈長的湛藍刀光猛然凝結，化作一道數丈長的湛藍長刀斬下。

沒有變化的雷霆刀，只有至剛至強的暴烈刀意。

在這個關頭，上官暉竟然是突破了八階上品的瓶頸，進入了九階。

宋長庚純銀色的眼眸中也露出一絲意外，手上去毫不遲疑。臨陣突破是很罕見，可九階的力量終究是差的遠了。突破也改變不了結果。

雪色劍光攸然綻放，寒冷明澈的劍光，帶著雪封天下的肅殺冷厲，封住了雷霆刀光。

湛藍的雷刀，居然硬生生把如云如墻的雪色劍光斬裂開一條縫隙。不過，雪色劍光隨后大盛，再次把上官暉封住。

劍光刀氣交錯，逼的眾人不得不向后退散。等雪色劍光消散，上官暉站在那里。周身包裹厚厚冰霜，眼中神光消散，生機斷絕。

面對不可戰勝的強敵，行事圓滑的上官暉居然能毫不畏懼的沖上去。這種豪勇。也出乎了太一道所有人的意料。

上官暉被殺，對太一道眾人的觸動就更大了。昊天真君老眼中禁不住有些模糊，悲憤卻又無奈。渾身按捺不住的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喉嚨卻似被什麼堵住，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見著宗門前輩連續被殺，宗門如此被折辱。廣場上的三千弟子，心中也都是悲憤無比。恨不能一擁而上，和宋長庚拼個你死我活。大部分弟子都已經是淚流滿面，每個人都死死握著手中長劍，拼命克制著不哭出聲。

宋長庚漠然道：“為了一個橫匾，你們又是何苦來哉……”

此言一出，太一道上下更是激憤無比，不少人已經是目眥欲裂。

如此悲憤壯烈的氣勢。如海如潮。顧青青身在其中，已經是花容失色。她絕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就是宋長庚的弟子。也都神色不安。太一道上下那洶涌的情緒，能淹沒一切。就算是九階宗師蕭遠，也都身軀發滯，心中隱隱不安。

周景走到上官暉身旁，眼神中忍不住露出幾分悲色，口中卻平靜的道：“為宗門和信念而戰，死而何憾！”

目光一掃場中數千弟子，周景低頌道：“魂兮歸來，魂兮歸來，悠悠英魂。永垂不朽……”

周景所頌的《鎮魂經》，本為超度神魂所用。在這個時候，哀而不傷的經文，更把視死如歸的淡然表現的淋漓盡致。

眾多弟子忍不住隨著低頌，“魂兮歸來，魂系歸來。悠悠英魂，永垂不朽……”太一道上下，同聲而頌。

沒有了激昂壯烈，沒有了熱血飛揚，有的只是無畏一切的平靜和堅定。把所有的雜念去掉，所有的私心去掉，在這樣的屈辱憤怒中，意志沉澱下來，澄凈卻又無比堅凝強大。

千古艱難唯一死。

死且不懼，還有什麼可怕的！

周景對元真道：“老道先走一步。”

元真已經勉強控制住元氣，淡然道：“我隨后就來。”

周景和元真都是一笑，死不過是歸路，如此而已。

周景走到宋長庚身前稽首道：“太一道周景，請大宗師指教。”

這般人物，雖然修為不高卻不可輕辱。宋長庚也破例的抽劍出鞘，挽了一個劍禮正色道：“請。”

刀劍交錯而過，周景身體一頓，眉心上露出一點血紅，仰天躺倒。

一招，周景死。

太一道眾人，已經沒有了悲憤，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靜。只是《鎮魂經》再次響起來：“魂兮歸來，魂系歸來，悠悠英魂，永垂不朽……”

元真對昊天真君點點頭道：“師兄，我去了。宗門就交個你了。”頓了下又道：“我等縱死，卻信念不滅。有此信念，宗門不論遭遇什麼磨難，也一定會再次昌盛。”

就在這時，廣場上海秀乾突然拔劍出鞘，嘶啞著嗓子道：“太一道海秀乾，請大宗師指教。”

“太一道周岫，請大宗師指教。”

“太一道靈云，請大宗師指教。”

“太一道封君，請大宗師指教。”

“太一道鐘豐，請大宗師指教……”

三千弟子幾乎同時拔劍，劍光閃耀如林，徐徐向前而行，壯烈的氣勢如貫天長虹，有著無堅不摧浩然之勢，直逼宋長庚。

跟在宋長庚身旁的一眾人，都是駭然變色。還能夠站穩，也是因為宋長庚擋在最前面。

如此勇烈浩然的氣勢神意，讓宋長庚也不禁為之動容，白眉一揚贊道：“壯哉，我當盡全力擊潰你們，以奉上我的敬意。”

元真面色微微一變，這些都是太一道最精銳弟子，被宋長庚放手斬殺也不知要死傷多少。腳步一動，正想要出手時就聽到一個清朗去低沉的聲音道：“太一道高歡，請大宗師指教。”

那聲音不高，卻冠絕全場。

洶涌而進的劍陣頓時一止，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剎那間都停止了。

第十章 我來了

高歡的聲音還在空中飄蕩，就見一只翩然飛舞的朱雀自虛空中飛入，丈許大的朱雀，通體由湛然赤金神光組成。

其姿靈動驕傲，恍若活物。其光煌煌熾烈，不可逼視。朱雀在空中盤旋了一下后，化作無窮流光消散。

神相，這是高歡的武道神相。

高歡的名字，對太一道眾人來說宛如夢幻一般。

一時之間，很多人都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然而，高歡的聲音繚繞盤旋，朱雀神相散逸的熾烈元氣，引動的人神魂都為之震顫。如此威勢，就算想看不到都不行。

太一道眾人的神色各有不同，有狂喜有驚訝有不安。對于底層的弟子來說，消失了三年之久的高歡終于出現了。

高歡接任掌門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把太一道推上了另一個巔峰，成為道宗之首，布道天下。如此成就，縱然是元陽道尊也有所不及。而高歡自出道以來，縱橫八方未嘗一敗。其赫赫聲名，絕對是七大宗師下的第一人。

對于高歡，眾多弟子都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眾人都相信，高歡未必能擊敗宋長庚，卻一定有辦法挽回局面。

太一道的高層如昊天真君、元真等人，也都相信高歡有資格和宋長庚一戰。可他們卻很難看好高歡。舉世無敵的大宗師，是經歷過漫長時光檢驗過的。高歡縱有神器，也至多是能勉強自保。

今天這個局，就怕高歡破不了。他們只希望高歡在這三年突破到大宗師層次。他們也都清楚，大宗師那一關有多難。高歡進入空間裂縫，哪有時間修煉。沒有人會覺得高歡能在短短三年內成就大宗師。

高歡突然回來。昊天真君、元真更多的是擔心。這是一場不能退的戰斗。喜悅過后，元真卻覺得高歡回來早了。要是避過宋長庚，假以時日高歡一定能為他們報仇雪恨。

可高歡已然回來了，元真再出手就只是沒有意義的送死了。

對于顧青青來說，也同樣不希望高歡這個時候回來。要是高歡死戰不退，也許神器就會被宋長庚奪去。這可不是國師想看到的。

可從另一方面想，要是高歡被殺，宋長庚重傷。那又是何等美妙的結局。

顧青青很想給國師發信，可在這個時候，在這處封閉大陣內，她也沒辦法發出飛鶴傳書。

宋長庚知道高歡至少還在數百里外，冷凝如冰山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笑意，暗忖道：“總算不虛此行。神器麼，別要讓我失望才好。”

宋長庚並不是藐視高歡，在心底他也是十分重視。可出于大宗師的自信。他從不覺得自己會輸。元陽道尊那一次，也是元陽要飛升了，力量已經超越天地極限，敗的無話可說。神器的力量雖強，也要有那個駕馭能力才行。

對于和高歡的一戰，宋長庚平靜無波的心中，隱隱有一絲期待和興奮。元陽道尊雖然擊敗了他，卻也讓他見識了更高層次的力量。這幾年來，宋長庚不但傷勢痊愈，修為上隱隱已經有了一絲進步。

別小看這一絲的進境。對于大宗師來說，所有力量都圓滿無暇。任何一絲細微的改變，都會導致巨大的變化。宋長庚此次出來，太一道只是第一站。過后，他還要去拜訪原天衣。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等待著高歡的出現。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這都是一段漫長難捱的時光。

突然，赤金流光再閃，虛空中出現一個白衣身影。過于狂暴兇猛的元氣激蕩，把虛空炸出一道透明的水紋。水紋八方擴散。整個虛空都隨之波動起來。

一襲白衣高歡駕馭著赤金神翼，破空而至。

看到那熟悉的白衣身影，眾多弟子忍不住齊聲歡呼。驚天動地的歡呼聲是一種期待，更是一種發泄。被宋長庚壓抑了這麼久，死了數位長老，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壓抑到極致。見到轉機，眾人都是情不自禁的高呼。

就是昊天真君也禁不住露出激動之色。高歡年紀雖小。他的強勢和決斷，卻讓昊天真君極為的信服。雖然心中有著種種疑慮，可看到高歡那英偉的身影。昊天真君心里也是涌出無窮信心。

高歡落在元真身旁，正色道：“我來了……”目光一掃，看到元亨、元明、上官暉、周景死人的屍身，高歡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我來晚了。”

元真道：“宋長庚欺人太甚，我等只能以死相抗。”元真說的平靜，明眸中卻還是露出幾分悲愴沉郁。

高歡點頭道：“你們做的很好，宗門的長老也不會白白犧牲，下面的事交給我吧。”元明和元亨和高歡關系很差，可他們卻是太一道的長老，絕不容外人欺辱。還有周景、上官暉。這些人都是宗門支柱，縱有矛盾也都是內部的矛盾。

敢對一位大宗師出手，而且是前仆后繼，不畏死難，可謂壯烈。對幾個人的死，高歡也是頗為悲痛。

宋長庚不喜多言，更不屑斗嘴。聽高歡說的如此自信，他也沒有是開口反駁。金彬、蕭遠等人都露出一絲不屑。說的響亮，待會看你是什麼下場。

高歡肅然稽首道：“請。”高歡也不想說什麼今天是你的忌日之類的廢話。一道明耀無匹的日輪浮現而出。無量神光明照八方。神光正大堂皇，如烈日當空。

神光范圍內，眾人感覺到自己似乎都為無量神光所熔化。如此神威，逼迫的眾人不停向后退開。而那神威無遠弗屆，浩蕩無窮。宋長庚是雪色劍光也隨之爆發，把高歡的神光封擋在外面。

兩人釋放出的威能，充溢在虛空每一寸空間。如此威勢，無人能夠抵擋。最后其他人都不得不退出乾元真靈陣。

出了法陣，就能看到廣場上方有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球中的高歡和宋長庚都是纖毫畢現。

昊天知道兩人一旦動手，必然是天崩地裂。急忙統御所有弟子全力運轉法陣，以免兩個人的力量散逸出來，波及到眾多弟子和太一聖皇殿等建筑。

可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其實都在虛空法陣中的兩名強者身上。

高歡身后的日輪明而不耀，光芒雖盛，卻並不刺眼，而是有種如水的柔和。到是宋長庚的雪色劍光，恍若白色電芒，無比刺目。

“大自在光明天衣，果然不凡。”宋長庚由衷贊嘆道。正大、純凈的大光明之力，浩浩蕩蕩無量無盡。

不走偏鋒，不用險招，也沒有什麼技巧變化，就是堂堂正正王道之力。如長江奔騰，如怒海翻卷，純凈純粹的洶涌力量一旦爆發，就再沒有什麼能與之抗衡。

宋長庚雖是大宗師，面對如此宏大的力量時，堅強的心都開始顫抖了。這是驚駭也是歡喜。大宗師雖然超凡入聖，卻到底是凡人，心中的依然有著種種情緒波動。

可不論是何種情緒變化，都影響不了宋長庚如萬年冰山般冰冷堅凝的神魂。情緒上的一切變化反應神魂上，只是讓宋長庚更明白高歡的可怕。

高歡也不搭話，低喝道：“吃我一拳。”

高歡一拳轟出，無量的光明頓時一暗，所有的光明之力都為這一拳全統御，再一最為霸道剛猛之勢發出來。

日輪之中，浮現出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種神相，五種神相在日輪中飛騰跳躍，靈動如神。

面對太白劍神宋長庚，高歡再次施展出他最強的拳法。也只有宋長庚這樣的大宗師，才能磨礪他的拳法。

宋長庚目光一閃，心中暗暗驚嘆高歡的拳法。這一式拳法是有些粗陋，金剛五相輪、大日如來法印、龍象般若、甚至還有五相天輪的變化，各種強大力量雖然組合成一體，卻並不能水乳、交融，有著不少的疏漏。

但這一拳中所透出的霸絕天下威凌六道的拳意，卻是宋長庚從未見過的。有了這股無雙拳意，其他的勁力變化反倒成了細枝末節。

宋長庚的觀雪劍一振，一劍化作萬道璀璨絕倫的劍光。雪封天下的冷酷冰凝劍意，把方圓數里內的元氣都凍結住。透明的冰紋遍布整個虛空。

高歡一拳轟上去，那透明的冰紋就不斷的龜裂炸碎。凍凝宛如水晶的虛空，就在無儔剛猛的拳力下，不停的粉碎炸裂，億萬晶瑩碎屑伴隨著不斷擴張蔓延的千萬紋路，四方迸射。

在法陣外的眾人看來，高歡轟出一拳后，整個水晶世界就立即崩潰破碎。高歡霸絕無雙的拳勢，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裹在冰晶世界中的宋長庚，看上去仿佛也被一拳砸碎了般。

三千弟子忍不住一起歡呼起來。他們也知道高歡不會勝利的如此容易，卻仍然為高歡這一拳所展現出的氣勢而振奮。

宋長庚當然不會被高歡一拳所傷，雪封天下的觀雪劍意被破，宋長庚也知道高歡力量之強橫，比他甚至猶有過之。不過，高歡到底不是大宗師，拳法上的細微變化還是無法完滿。

層層拳力疊加，卻終究有著一絲絲的空隙，宋長庚化作一道雪色劍芒，在拳法細微空隙中游走轉折。閃耀之間，就已經穿透高歡拳勢，到了高歡身前。

雪色劍芒募然一閃，向高歡眉心突刺而去。

第十一章 三根手指

冰冷酷烈的觀雪劍意，突然化作迅疾靈動的雪色劍芒。

兩種不同的劍意轉化的天衣無縫且毫無預兆。雪色劍芒一轉，就透過層層拳力，直刺到高歡眉心。

璀璨閃耀的劍芒橫空閃耀，其凌厲鋒銳的劍意已經刺的高歡神魂一緊。宋長庚這一劍是把他雪封天下的千萬道劍氣凝縮于一劍之中。這一劍，也正是宋長庚和元陽道尊對戰時所發那一劍。

這一劍原本就凝煉千萬劍氣化作一道至精至純、至堅至銳劍意，一劍能破天下萬法。可遇到能操縱九天靈氣的元陽道尊，就被那天下無雙的太乙神雷轟碎了劍意，連帶宋長庚也受了重傷。

能成為大宗師的強者，哪個不是悟性絕倫，哪個不是智慧超凡。絕沒有任何一個大宗師是僥幸成就的。

被元陽道尊太乙神雷轟敗后，卻也因此明悟了劍法中一些問題。幾年的修養，也讓宋長庚劍法上更有一絲的進境。

至精至純、至堅至銳的劍意原本就如一柄絕世神劍，無堅不摧卻剛硬無比。重新祭煉后這道劍意，卻是百煉鋼化繞指柔。

至堅至銳依舊，卻多靈動綿柔的變化。一點的改變，卻讓這一劍衍生出無數變化。也正是為此，宋長庚才能輕易的破開高歡層層拳力，直抵高歡眉心。

最危急的關頭，高歡身影一晃，分化出上百道虛影八方紛飛。雪色劍芒隨之曲折分化，貫入百余虛影之中。

璀璨絕倫的劍芒下，虛影無聲破碎。

高歡的步步生蓮身法騰挪變化上百次方位，卻依舊避不開這一劍。宋長庚的劍意至真至純。能破一切虛妄變化。高歡的身法雖妙，卻到底沒有圓融無礙的層次。

雪色劍芒再閃，高歡的身法施展到了極處，已經無力再避讓。就在劍芒要貫穿高歡眉心前，明耀日輪突然擋住了劍芒。

一線劍芒刺入明耀日輪，虛空頓時凝滯了一下。

猶如細絲的劍芒吞吐之間，光芒強盛千萬倍。可那神光卻凝而不散，全部匯聚劍芒之中。如此強盛的劍芒下。明耀日輪也是黯然無光。

剎那間，天地似乎都消失了，唯有那璀璨劍芒，閃耀著絕世無儔的神光。

虛空法陣外的眾人，也不禁為那絕世劍光所懾。不止是眼眸中深深烙印著那絲劍芒，就是神魂似乎也為那劍芒所洞穿。

所有人都是震駭的呆滯起來，身不由己的盯著那道劍芒。縱然只是在法陣外旁觀，他們也能感應到劍芒上無堅不摧的神威。

沒有人會懷疑。劍芒會貫穿日輪。

正如所有人預料的一般，黯然失色的日輪無聲碎裂潰散。爆發的元氣同時化作無量神光。強盛的無量神光中，那道劍芒卻依然如黑夜中電光一般耀眼奪目。

昊天真君等人都是臉色劇變，“壞了”，“高歡危險！”

日輪不但是高歡的法相，也是大自在光明天衣的元氣顯化。日輪被貫穿，也意味著大自在光明天衣被破。沒有了神器護持，高歡哪能是宋長庚的對手。

這一瞬間，元真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是修為不高的太一道眾多弟子，也都看出不妙。各個神色緊張無比。他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高歡身上。要是高歡也敗了。他們就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蕭遠、金彬等人都露出喜色。他們雖不懷疑宋長庚會獲勝，卻仍然忍不住高興。近年來高歡的鋒頭太盛了。金彬、蕭遠都吃過他的大虧。他們最小的師弟也是在千寶大會為高歡所殺。

星宿劍派和高歡之間可是有著大仇的。今天，這個猖狂不可一世的家伙，終于要被宋長庚斬于劍下，他們怎麼能不高興。斬殺高歡，還能得到高歡身上的神器，星宿劍派很快就能稱霸天下了。

不論歡喜還是擔憂，法陣外的是眾人到底只是看客，他們的情緒和反應也影響不到交戰的兩名絕世強者。[]

宋長庚所施展的這一式劍訣名為太白劍，也正是領悟這一式劍訣。宋長庚才成就了大宗師。

對上高歡，宋長庚雖然表現的很輕松，實際上已經是竭盡全力。畢竟，高歡不但已達九階巔峰，手中還有絕世神器。太白劍，也是宋長庚劍法的最高成就。

“死在此劍下，你雖死尤榮。”宋長庚心中忖道。退無可退、擋無可擋的高歡。在宋長庚心中已經是個死人了。

劍芒所指，就是高歡金剛不動的根本神魂也開始波動起來。哪怕以亙古不滅的金剛神意塑造的強大神魂，也絕抵不住這一劍。宋長庚這一劍竟然能刺穿大自在光明天衣。讓高歡也有些意外。由此可以看出，宋長庚竟然是比白景陽的修為要高出一線。

高歡的聖階力量，在這一劍下竟然要崩潰了。

下一刻，他的一切就會被無儔劍氣斬碎，魂飛魄散，生機盡絕。死亡的恐懼，深深的籠罩著高歡。

萬分之一剎那，神魂中波動就穩定下來。高歡心中募然生出一股明悟，不破不立！他成就的聖階太強大了，反而把他自己局限住。

進入十級的肉身力量，還無法和原本的聖階力量融合起來。所以，當面對宋長庚絕世神劍時，肉身、武道、神魂三種力量就被劍氣強行分解開，讓他陷入了險境。

高歡要是早一步施展肉身力量，也不會如此狼狽。可有什麼能比大宗師生死決戰更能磨礪自身的呢！

進入聖階以來，他還從沒有敗過。在妖界雖然遇到過一些強者，可肉身變化太過單純，無法真正觸及高歡神魂根本。而大自在光明天衣又強橫無比，全方面的保護著高歡。別人根本就無力破開大自在光明天衣，更無法威脅到高歡。

一個強大無比的敵人，會比你自己更能洞悉你所有的弱點。

若不是情況緊急。高歡都想放聲大笑了！這種明悟，也只有死亡的刺激才能有得到。太寶貴了！

修為到了高歡這個層次，什麼苦練都沒有多少作用。他需要的靈機感悟。剎那的明悟，讓高歡靈感泉涌，關于拳法中的一些疑惑和窒礙，也都隨之貫通。

高歡拳勢一變，一拳上攬，一掌下劃。拳力剛猛而掌力陰柔，雙拳虛抱如圓，呈現太極狀。尺許方圓內的元氣，被高歡陰陽交融太極拳力壓縮成一團。

以高歡的修為，能控制方圓十余里內的億萬元氣。此時卻把所有元氣壓縮成一團。最重要的是，這不是依靠蠻力，這一團元氣內還有著陰陽相生相克之變。

劍芒刺在氣團上，去勢頓時一滯。陰陽旋轉的元氣不斷的消耗劍芒之力。宋長庚接連貫穿高歡拳力、大自在光明天衣，劍意雖至真至純，卻也消耗大半。

宋長庚知道不能再妄圖以劍之鋒芒強破，劍芒吞吐震蕩，瞬息千百次劍氣隨著陰陽輪轉拳力而變，把握到這一式太極拳中元氣空隙，一劍刺穿所有變化。

就在這時，高歡雙掌一合，竟然把觀雪劍夾住。

法陣外的眾人見狀，都是發出了驚呼。

用手去夾對方劍器。那是修為相差很多才可能做到。就算是其他大宗師，包括元陽在內，也不可能用手去夾他的劍。

高歡竟然出此險招，明顯已經到了最后的絕境，這才拼死一搏。

昊天真君只覺一陣眩暈，急忙閉上眼睛不忍再看。肉身的力量再強大，終究是不能和九階劍器想媲美。何況，劍器是握在宋長庚這位絕世神劍手中。

元真心志堅毅，雖知道下一刻高歡可能就會為神劍絞碎，卻絕不會閉上眼去欺騙自己。她要把一切細節看清楚。高歡若死。后面就要她來撐住太一道的局面了。

蕭遠金彬等人臉上都已經露出笑容。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高歡化作無數破碎的血肉。

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宋長庚的觀雪劍就這麼被夾住，再難寸進，也生不出任何的變化來。

宋長庚銀色眼眸閃過一抹神光，心中怒意勃發，可任憑他如何激蕩劍氣，觀雪劍只能嗡嗡震鳴卻脫不開高歡的雙掌。宋長庚冰山一般的冷臉終于露出一絲驚異。這是不可能的！

“很意外吧，還有更意外的。”高歡一句話沒說完，雙掌一錯。觀雪劍就被震開。高歡人已經順勢搶進，無雙快拳連環而出。

宋長庚心知不妙，觀雪劍一轉，雪色劍光如扇般打開。可在高歡拳鋒下，雪色劍光節節破碎，宋長庚身上的護身法器靈光不住閃耀，卻在那洶涌如潮迅疾如電的拳影下紛紛破碎。

“怎麼可能！”宋長庚心中一片驚駭，這種力量分明是十階大宗師的力量。對，是單純由肉身催發出的十階力量。“可怕……”

剎那間，宋長庚就中了上百拳。拳力層層疊加，摧毀他的筋肉臟腑。陰陽交融的拳意則透入神魂，絞滅宋長庚的神魂和法相。

最后，拳力的剛猛拳力再次爆發，把宋長庚轟飛出去。拖著長長流光，宋長庚如同一顆流星般轟然撞在虛空屏障上。虛空屏障就在宋長庚身后露出一條條透明的龜裂紋路。

紋路不斷的擴張，轉眼間，法陣形成的虛空法陣破滅。

廣場上三千弟子同時一震，乾元真靈法陣就此被破。

高歡和宋長庚也都同時出現在大殿的廊臺上。高歡和宋長庚都是身穿明凈無塵的白衣，兩人相對而立，高歡英偉超卓，宋長庚冷酷孤絕，都是絕代的強者。

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是神色淡然平靜，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眾人雖一直旁觀，卻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只是看剛才那一幕，應該是高歡占了上風才對。

宋長庚冷然道：“我小看你了。”

高歡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宋長庚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十二章 萬古不朽

宋長庚露出疑惑之色，完全不明白高歡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不知道高歡打的什麼啞謎。看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知道勝負。高歡和宋長庚的神色表情來看，兩個人似乎都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

旁觀者中，只有元真和蕭遠修為最強，他們都隱隱的知道了結果。可這個結果太過驚人，別說是蕭遠不相信，就是元真也不敢相信。

這個時候，高歡做的手勢似乎更有什麼特殊的意義。所有人情不自禁的猜測，高歡到底是要表達什麼。

“你是第三個。”

高歡淡然道：“所以、也沒什麼可不甘心的。”

其他人還一臉茫然，不知高歡說的什麼。宋長庚卻明白了高歡的意思。饒是見識了高歡完滿強橫的肉身力量，宋長庚依然為高歡的話所震驚。“還有誰？”

“青衣修羅葉南天、魔師白景陽。”高歡扳著手指數道。想了下又道：“若是算上肉身等級的大宗師，兩只手還查不過來了……”

宋長庚木然無語。他絕不懷疑高歡說大話，可宋長庚還是很難接受。世上一共才幾位大宗師，高歡竟然就殺了三個。說起來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仿佛不值一提。還有什麼肉身大宗師，殺的兩只手差不過來。大宗師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堪了！

高歡目光掃了下蕭遠和金彬等人，又道：“大宗師只管安心去吧，高某不才，願奉送星宿劍派作為陪葬。以示我的敬意。”

客氣恭敬的話語里，所藏著的狠辣無情卻讓星宿劍派的所有人毛骨悚然。更可怕的是，高歡話語中所透出那種勝券在握。

“難道、師傅竟然輸了……”

星宿劍派內，宋長庚就是天，就是神。沒有人會相信宋長庚會輸。

金彬就忍不住怒斥道：“高歡，在家師面前還輪不到你猖狂。”

高歡不說話，來只是有些憐憫的看著金彬。高歡那種居高臨下的俯視，讓金彬氣的臉色通紅。他雖然自知距離高歡差的太多，卻忍受不了高歡的侮辱，就像和高歡拼命。

金彬手才握住劍柄，就被宋長庚一手按住。宋長庚寒著臉道：“我還在呢。”

金彬看著師傅蒼白的臉色，雖然依舊冷酷，卻有著一種難以言明的虛弱。心中就是一顫。想要說話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般，嘴唇動了下，話沒說出來眼淚卻流了下來。

聽高歡說了這麼多。宋長庚卻一直沒有反應。金彬已經明白了，他的師傅這次敗了，徹底的敗了，連命都輸給了高歡。

宋長庚銀色眼眸轉過一抹柔色，聲音卻還是那麼冰冷，“不許哭。”轉又對蕭遠等人道：“你們都過來，我有話說。”

等弟子都圍過來后，宋長庚道：“跪下。”

眾多弟子急忙跪下，宋長庚又道：“你們跟隨我這麼多年，卻始終沒什麼長進。真是廢物。今天就把你們都革出師門。”

“師傅！”

“師傅、”

隨著宋長庚來的弟子共有四位，除了蕭遠、金彬外，還有姜鵬、李翔，也都是八階的強者。他們都追隨宋長庚多年，都是深受師恩。聽到這話，禁不住都激動起來。所有人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咽，悲憤無比。

他們都很清楚，宋長庚這麼做，完全就是因為高歡那句“要把星宿劍派作為陪葬”的話。可在情感上卻無法接受這種近乎逃避的屈辱。他們都願意死戰，就像太一道之前幾位長老一般。壯烈戰死，也勝過這般茍活。

宋長庚冷然道：“我還沒死呢，你們就想抗命麼。”頓了下又道：“蕭遠回去告訴所有星宿劍派的弟子，他們這群無用的廢物也都被革出宗門。”

經過這一戰，宋長庚明白，高歡已經是當世無敵。不論高歡想做什麼。都沒有人能阻止他。宋長庚也不會去指責什麼，他信奉強者為尊至理。高歡既然是強者，就有資格主宰弱者的命運。

“師傅。弟子不怕死啊……”金彬緊緊的抱住宋長庚的小腿，痛哭道。

宋長庚伸手輕輕撫摸了下金彬的頭，笑了下道：“我死了，你們讓人殺的屍橫滿地，那也太丟人了。就這樣吧。世上豈有不死之人，豈有不滅的傳承……”

金彬就覺得宋長庚的聲音越來越低，心中就覺不對，剛抬頭就看到宋長庚身體軟倒。金彬急忙扶住，宋長庚眼中神光渙散，身軀軟的仿佛沒有是骨頭一般，氣息斷絕，神魂破散，生機全絕。

眾人圍在宋長庚周圍，忍不住失聲痛哭。

宋長庚之前連殺四位太一道長老，可眼見宋長庚倒斃，太一道上下還是無比的震撼。大仇得報，可星宿劍派上下痛哭流涕的樣子，卻很少有人能歡喜起來。

顧青青臉白如紙，站在角落中努力想躲開高歡的視線。一位大宗師就這麼死了，高歡卻好像一點事都沒有。顧青青有時候都不禁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荒謬。

顧青青心里卻十分的清楚，高歡擊殺宋長庚所的意義。這代表著高歡已經是舉世無敵的強者。由大宗師主導的天下格局，由此被打破。

此戰過后，大宗師無敵的神話就會破滅。而國師也要被迫面對強勢無比的高歡，一個應對不好，就是和宋長庚同樣的下場。

這一戰的意義太重大了，也太可怕了。這是顧青青所無法承受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理此事。顧青青也害怕高歡會殺她。

認識高歡這麼久了，顧青青還是把握不到高歡的心思。在高歡面前，她就如同螻蟻一般。高歡隨時都可以碾死她。

高歡沒功夫理會顧青青，對于宋長庚最后的決斷，高歡到是有些意外。星宿劍派也是有著悠久的傳承，宋長庚說解散就解散，這樣的決斷真是很難的。尤其是宋長庚已經要死了，頭腦還能如此清醒，考慮明白得失，這就更難得了。

高歡說是要毀滅星宿劍派，就要做到。可既然宋長庚親手解散了星宿劍派，高歡也就沒必要再去星宿劍派。除非，星宿劍派不解散。

人界和妖界不同。沒有必要的話，高歡不會大開殺戒。高歡不怕殺人，可殺人卻不是目的。太一道更是名門正派，行事可以霸道，卻要有自己的準則。

“留下隨身佩劍，此后永世不得進入漢國，都走吧。”高歡拂袖道。

金彬不甘屈服，才想要拔劍卻被蕭遠按住。蕭遠厲聲道：“老師屍骨未寒，我可不想再為你收屍。”

金彬憤然道：“星宿劍派已經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蕭遠正色道：“星宿劍派解散了，可只要我們活著，星宿劍派就永遠不會滅亡。”

蕭遠說著脫下身上的長衣，把宋長庚包裹起來。其他弟子又拿出一副擔架，把宋長庚抬起來。

金彬默然，蕭遠說的很有道理。他死了也是白死，並無什麼特別的意義。

星宿劍派的眾人都是低著頭，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氣氛凝重而悲愴。眾人抬著宋長庚要走時，就聽高歡道：“把觀雪劍和你們劍都留下。”

高歡想了下又對蕭遠道：“七天后我會去星宿山，我不想在那里看到任何一個人。”

蕭遠沉默著解下佩劍放在地上，眾多弟子卻都不想解劍，被蕭遠的嚴厲眼神一掃，眾人才不情願放下佩劍。

星宿劍派走了，留下十七柄佩劍。其中就有宋長庚的佩劍觀雪劍。

此行，太白劍神宋長庚不但輸掉了自己性命，還輸掉了整座星宿劍派。這是宋長庚來之前萬萬想不到的。也是蕭遠等弟子所想不到的。

打發走了蕭遠等人，高歡目光轉到的顧青青身上。顧青青被高歡目光一掃，雖然努力想笑，臉卻僵硬的笑不出來，渾身更是難以控制的微微顫抖。顧青青知道也維持不住自己臉面，索性就此現出可憐的樣子，希望得到高歡的同情。

高歡道：“顧青青，回去告訴原天衣，十天后本座要去拜訪他。”

顧青青如蒙大赦，忙躬身施禮道：“青青明白。一定把教主之言轉達到。”顧青青說完急忙轉身離去。那身影說不出的倉惶狼狽。

最后一個外人都走了，就只余下玉陽子滿頭大汗的站在那。高歡根本就不屑理會此人，走上前幾步道：“今次宋長庚來犯，幾位長老為宗門犧牲，我很悲痛。他們死了，可他們的勇烈，他們的豪情，他們的信念，卻永垂不朽，世代傳承。也正是有著這種信念，宗門才能永遠昌盛。”

高歡指著廣場上的三千弟子道：“生命終將腐朽成灰，而信念卻萬古不朽。在你們身上，我看到了這種堅定無比的信念。我深知這有多艱難，這有多偉大！我、太一道三十六代掌教高歡，為你們而自豪，為你們驕傲。歷代祖師在上，也必然為之欣慰、為之驕傲。有你們在，太一道也必將萬古不朽……”

眾弟子也是聽的熱血沸騰，難以自己。眾人雖然並沒有歡呼高喝，可每個人的氣勢卻都匯聚起來，化作一股無堅不摧的劍氣，沖霄而起。

大漢國元盛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太白劍神宋長庚與太一教主高歡會戰與天極峰顛，太白劍神敗亡。消息一出，天下震動。

第十三章 威凌天下

玉京城，國師府。

“高歡在天極峰顛當場擊殺宋長庚。高歡傷勢不詳。”看到這份情報，原天衣清臒臉上淡然的神色一凝。手中端著的茶杯無聲潰滅。

以原天衣的修養來，就算是眼前山崩地裂了，他也不會皺下眉頭。可這個消息太驚人了，讓原天衣都難以接受。

原天衣甚至反復看了三遍，來確定自己沒看錯。原天衣很想立即找人來詢問詳細的情況，最后還是靠著二百多年的養氣功夫，壓下了這種沖動。

天極峰一戰有不少旁觀者，詳細的消息很快就會得到。這時候詢問，圖亂人心。而如此重要的情報，不可能是假的。

一想到高歡能擊殺宋長庚，原天衣心中就像壓了一座山般，喘不上氣來。高歡行事不按常理又強勢霸道，原天衣本就夠頭痛的了。現在，連武力都無法壓制此人，原天衣也不知再用什麼辦法才能制衡此人。

原天衣越想心越亂，“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原天衣百思不得其解，站起來在書房內反復踱著步。

一道靈光穿窗而來，在原天衣身前化作一道紙符停了下來。原天衣打開紙符，正是顧青青發出的最緊急萬里傳書。

小小的紙符內，密密麻麻的寫了有千余字。

顧青青用最簡練的文字把天極峰上發生的事描繪了一遍。讀到“三千弟子拔劍約戰，誓死不退時。”原天衣也不禁為之動容。太一道的弟子。竟然壯烈如斯！

“高突現，決戰宋與法陣內。片刻許，法陣破，宋負，當場解散星宿劍派，斃。高狀若無事，難測高深。曰：七日后訪星宿山。后有語。十日后來拜訪國師。”

看完這封信，原天衣心中更沉。高歡擊殺宋長庚，竟然狀若無事。這等修為已經無法測度。而他十天后要來拜訪。以高歡的性子，可絕不是來找他閑聊喝茶的。

想到幾年對于太一道排擠，原天衣也不禁苦笑。“這真是、麻煩啊……”

天京城。萬盛酒樓。

萬盛酒樓是天京十二城中最豪華的酒樓之一。酒樓內匯集了天下四方的名廚，還有最出色的歌舞班子、書藝人等等。也是天京城內權貴往來的最高級酒樓。

在二樓的包間內，袁飛、泥菩薩玄真、龍虎道的伏魔真人張銘，還有新近在天京城鋒頭最盛的天絕劍何沛然，一群人正推杯換盞。

袁飛、玄真、張銘等人都是年輕俊杰，這幾年的刻苦修煉，袁飛等人也紛紛跨入天階。當然，這也是天地元氣異變，讓是修者更容易邁過天階的門檻。而袁飛等人又都身家豐厚，還有名師指點。成就天階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不過，今天的主卻是天絕劍何沛然。擊敗萬劍真君后，天絕劍就成為帝京時下最炙手可熱的強者。

萬劍真君雖然低調，卻也是一位九階宗師。何沛然能光明正大的擊敗他，修為之精純劍法之玄妙。也是讓人驚嘆。

太一道聲勢正盛，各方雖然小動作不斷，卻是何沛然第一個打破僵局。也讓眾人意識到高歡是真的出問題了。

在不知道深淺時，何沛然這種試探可是充滿了勇氣。加之他不過四十幾歲，就已經是九階宗師，未來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不知有多少勢力。想要和此人交好。

何沛然額頭寬廣，丹鳳眼，鼻子高挺筆直，嘴唇上有兩撇濃濃的八字胡，相貌英俊又非常成熟，言談舉止自然優雅，非常的有魅力。古銅的膚色，又讓他看上去充滿力量。剪裁合體的的名貴寶藍長袍，更襯的他風度翩翩。

袁飛、張斌雖然都極為俊美，可坐在何沛然旁邊，卻不免顯得有幾分年少輕狂。

“宋長庚今天早上已經上了天極峰，也不知道那里是什麼情況……”張銘有些興奮的道。

玄真笑道：“宋長庚性子冷厲，出手狠絕。太一道要是不識相，那就難了……”泥菩薩玄真在高歡手上可是著實吃了幾次大虧，對于高歡是懷恨在心。太一道這幾年又壓的佛宗抬不起頭，玄真在心里可是恨不得宋長庚能把太一道都殺光。

當然，玄真也是帝京赫赫有名的高僧，心中這麼想卻不會明。只是那笑容，多少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相比之下，袁飛就毫無顧忌了，他大笑道：“太一道越倒霉我越高興。高歡不是很猖狂，這會也不知縮到哪個老鼠洞里去了！”

張銘也是喜形于色的道：“宋長庚在元陽手中吃過大虧，他又最記仇，怎能輕饒了太一道。我們就等好消息吧。嘿，就是宋長庚把太一道殺光了，我也不意外。”

何沛然微笑道：“宋長庚怎麼也是大宗師，自有他的氣度。我只是想，太一教主高歡要是在，又會是何等一番的情景……”

“高歡，也只敢仗著神器欺負人，還有什麼能耐！”袁飛不屑的道。自從知道高歡手上有神器，袁飛就把高歡的一切成就都歸結在神器上。他雖敗在高歡手上，卻對高歡是十分的不屑。

何沛然笑而不語，修為到了他這種層次，不會去無謂的貶低對手。高歡能在短短幾年內稱雄天下，不論他是依仗神器還是如何，那都是一位人杰。

“可恨，無憂偏要喜歡這麼個無恥之人……”袁飛恨恨的道。袁飛對于林無憂是頗為垂涎，林無憂卻鐘情高歡。袁飛雖恨卻無法可施。

何沛然點頭道：“無憂慧而美，我也是很欣賞很喜歡。”何沛然毫不掩飾他的愛慕，而他的如此從容坦蕩，讓人無法對他有什麼意見，反而會覺得他氣度不凡。

幾個人正著，就聽一樓大廳戲臺上有人高呼道：“太一教主出現了，他老人家親自出手擊敗太白劍神宋長庚，宋長庚當場斃命。”

突然跑上來這人穿著太極道服，一看就是太一教的信眾。此人面色潮紅，聲音更是激動的嘶啞顫抖，可此人也有幾分的修為，一嗓子喊出來，整座萬盛酒樓的人都聽的很清楚。

頓時，所有人都呆住了。熱鬧無比的萬盛酒樓，一下變得落針可聞。

坐在二樓包間中的袁飛等人也都是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最鎮定從容的何沛然也是面色劇變。

“不可能的。”袁飛第一個出言否定道。“大宗師舉世無敵，十個高歡綁在一塊也不夠宋長庚殺的，絕不可能！”袁飛的語氣很強烈，可卻有幾分抑制不住的驚惶。

何沛然注意到，袁飛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而張銘、玄真兩個人也都是臉色如土。顯然，兩個人對這個消息已經是信了七八成了。

何沛然暗自嘆氣，這幾個人竟然怕高歡怕成這樣！不過，這個時候何沛然想的更多卻是自己。如果消息是真的，他該怎麼辦？天下雖大，又有誰敢庇佑他！

“苦也！”何沛然心中苦嘆。

大元國，飛龍寺。

聽到宋長庚被高歡擊殺的消息后，十方佛尊閉目苦思兩天，最后只是無奈長嘆一聲，“天變了。”

作為大宗師，十方佛尊很清楚要擊殺另一位大宗師有多困難。何況，高歡要在七天后造訪星宿山，擺明告訴別人，他並沒有受傷。至少，受的傷不重。

這樣就太可怕了！如果高歡願意，他可以把其他大宗師一一殺掉。就算高歡不動手，可大宗師失去了威懾力，那結果也同樣的可怕。

北極冰原的深處，冰宮之內。

刀魔呼延壽也在撫刀沉思，能夠擊敗大宗師的強橫力量。他很想去見識見識。可到底要不要動手，呼延壽也有些猶豫。大宗師層次的戰斗，不可能留手的。因為你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掌控戰斗。呼延壽不怕死，可他作為大宗師，要考慮的就更多了。

時隔三年，高歡再次出現在世人眼前。他一復出，就在天極峰上擊殺大宗師宋長庚。而這個消息，以飛一般的速度擴散著。三天之內，東土神州內已經是盡人皆知。

對于普通百姓來，這是一個讓人津津樂道的千古神話。普通百姓想的很簡單，大宗師舉世無敵，能打敗大宗師的高歡就更厲害了。

太一道傳道過程中，本就高歡得到無量天尊的保佑，是無量天尊在世間的代表。高歡的輝煌成就，也間接證明了這個法。當高歡擊殺宋長庚后，本來已顯出頹勢的太一道聲勢大盛，不知增加了多少信眾。

高歡的復出，對于各國、各大宗門來，就有著更深更大的影響。

千年以來，一直是由大宗師主導的天下格局被打破了。三國的平衡，也由此打破了。

各國的高層，尤其是大夏國的高層，都是惶恐不安。不知道高歡下一步會做什麼。不受制約的大宗師，無法建立一個國家，卻可以摧毀一個國家。以高歡的性格來，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這麼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天極峰，都在等待著高歡下一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