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真人] 橫行霸道 (全書完)

第四章 誰入地獄

魔界最后一戰，高歡只和魔皇對了一招。

魔皇的幽冥虛空領域，深邃無盡，把大自在光明天衣完全克制住。幽冥虛空至純至高的黑暗力量，也比高歡大光明法印更純凈更純粹。

高歡察覺到彼此的差距，雖然還有無極星神珠可以一搏，高歡卻當機立斷把金剛五相輪的神相炸裂，強行破開幽冥虛空領域，返回人界。

高歡回到天道峰時，神魂上還沾染著一點黑暗之力。而這股幽冥虛空之力，也正是高歡最需要的。

這一絲力量污染了高歡神魂，也讓高歡有機會把力量重新解析，來完滿他的太極拳。

至剛至柔，至陰至陽，至光至暗，兩極的道完成對應。高歡的以太極為根基，把所有武道融匯貫通，使得太極拳印臻于完滿無暇的層次。

三年時間，太極拳成。

出乎高歡意料的是，太極拳成，他卻仍然沒有邁入聖階大圓滿層次。高歡苦思良久，終于想到了問題所在。

聖階力量，包含武道、法術、肉身三種層次。太極拳印把高歡的武道和肉身統合成一體，卻唯獨沒有神魂包含進來。

高歡就是把法術融合在武道之內，就錯誤的以為神魂和太極拳印已經達成完滿統一。實際上，神魂依舊是的。

為此，高歡又花費巨大精力把所有法相都化掉。但神魂始終難以和太極拳印真正的融合，這讓高歡也很無奈。

他現在已經站在一個巔峰上，所有技藝都是完滿無暇，卻想不出什麼辦法能改變神魂的狀態。

進入聖階前。高歡以神魂以永恒不朽之意為核心凝煉，堅凝強大。重新凝煉的神魂，就是高歡自己都無法改變其本源力量。

高歡現在的問題是，神魂的本源力量和太極拳印並不融合。高歡也就卡在這里，再無法上進。

自身的力量強大力量。反而限制了自己。高歡也曾想過把神魂重新打碎再次凝結。

第一次神魂重組是天地法則之力，自然而成。可要強行打破神魂就太危險了。高歡也不敢說神魂破碎后能夠再次重組。

清風明月，青松流云。

三年以來，高歡放開一切所思所念，以赤子本心。體悟天地自然。雖然沒能跨出最后一步，心思卻真正的沉澱下來。

所有虛浮不真的東西，都如同浮云薄霧，隨風而散。三年所得，只有一個“真”字。

不能成就大圓滿，也還是要面對魔皇。雖然高歡隔絕與外界聯系，前些日子感應到天地元氣的劇烈變化。

沒有任何別的可能。一定是魔界打通了進入人界的元氣通道。

從元氣波動上看，那條元氣通道就在正北方向，距離天道峰至少有數萬里之遙。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里應該就是夏國境內。

高歡可以想象的到，夏國面臨強大魔族大軍時的窘迫。也許要不了多久。魔族就會殺入漢國境內。

哪怕是最普通的魔族，其身體力量都超過人族。而魔族還各有天賦能力，更不是人族可比。

人族的優勢就是智慧更高，有著完善的統治體系，還擁有萬年積累下的龐大資源。戰爭的潛力更大。如果能夠和魔族形成對峙，人族有機會贏得最后的勝利。

但對于人族來說。魔皇是無解的問題。

如果不能解決魔皇，一切就都沒有了意義。因為魔皇自己就能碾碎一切的抵抗。

短暫的接觸，高歡能夠卻能感應到魔皇身上的兩股神器力量。更別說魔皇本身不可測度的修為。

如果沒猜錯的話。魔皇身上穿的肯定是暗皇戰甲。只有這件神器，才能有如此純凈的黑暗力量。另一件神器隱藏的極深，高歡只是隱隱感應到一股殺伐氣息。卻判斷不出到底是什麼神器。

正因為如此，高歡才沒有施展無極星神珠做拼死一搏。

這兩年無極星神珠也有了一些變化。高歡殺了飛鷹王，奪了星河雙劍。回來后，高歡很是費了一番精力。才把極光秘劍參悟透。

極光秘劍也是高歡見過的最快劍法，配合鷹族的天眼通。真是威力無匹。可惜，這種殺招對大圓滿境界的強者威脅不大。尤其是魔皇這樣的強者，有兩件神器護身，絕不是靠一招秘劍就能殺了的對方。

參悟了極光秘劍，高歡就把星河雙劍扔給了無極星神珠。星力吸引下，無極星神珠果然把星河雙劍融合掉。

可惜的是，吸收了星河雙劍，無極星神珠並沒有出現異象。高歡研究了許久，發現了無極星神珠多了另一種妙用。只要運轉無極星神珠的星力，居然還能把星河雙劍重新凝結出來。

星河雙劍也相當于九階上品的劍器，對于高歡卻沒多少作用。高歡不太喜歡使用劍器，極光秘劍也不一定非用極光秘劍來施展。

無極星神珠中得來的幾種秘法，都要通過星力轉化才能施展。對于現在的高歡來說，這些秘法的威力一般，運轉起來卻麻煩。

高歡試著把天羅幻星甲也投入無極星神珠，同樣被無極星神珠吸收。而運轉星力，可以再次化成天羅幻星甲。無極星神珠卻依然沒有什麼變化。

無極星神珠依然發不出任何法術，也沒有任何神通。對高歡來說，除了護持神魂外，無極星神珠就只能當做暗器來用。

高歡相信無極星神珠是無堅不摧的，可魔皇又不傻，如此強烈的神器波動他怎肯硬接。高歡要是成就聖階大圓滿，就可以從修為上壓制魔皇，再催發大自在光明天衣，至少有七成勝算。

可惜，這最后一步就怎麼也邁不出去。

高歡目光轉向道觀正殿前一個小小銅鐘，真要到了危急的時刻，宗門就會激發銅鐘通知他。

銅鐘現在還沒響，證明情況還不算糟。

大元國，飛龍寺。

十方佛尊皺著長眉，趺坐在巨大佛像下，目光空茫，不知在想著什麼。

跪在他面前的圓明道：“師尊，陛下邀您進宮商議大事。”

十方佛尊眼眸一轉恢復靈光，緩緩道：“商議大事，有什麼好商議的？”

圓明無奈的道：“陛下是怕了，才想和您詢問對策。”

十方佛尊神色淡然“萬古未有之殺劫，唯有盡力一拼。哪有什麼對策。”

圓明一愣，十方佛尊竟然這麼消沉，全沒有往日的智慧從容。“師尊……”

十方佛尊突然站起身來，望著前方道：“何方貴客駕臨，何不獻身……”

圓明更是驚愕，這里飛龍峰頂，也是寺內禁地。別說是外人，就算是寺內的長老，也沒資格隨意踏足這里。

因為魔族入侵，飛龍寺內更是日夜運轉法陣，以防意外。就算有人能闖進來，法陣也會發出警報。

“朕就在這里，只是你看不到而已。”一個幽冷深沉的聲音在大殿中響了起來。

十方佛尊有些意外的轉過身，就看到一個身穿黑甲的高大身影從大殿門口走出來。那身影強大中又透出一股虛幻如空的味道。就像是噩夢，讓你無比恐懼卻又無法捕捉到蹤影。唯一正常的就是那雙黑色眼眸，純凈深沉，有著難以言喻的魔力。

“魔皇！”十方佛尊長眉微微一揚，握住念珠的手也不由的緊緊握住。

聽到魔皇的名字，圓明一陣眩暈。魔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他想干什麼？這個時候應該發出警訊，召集所有高手圍攻這個魔皇。可圓明卻緊張無比，腦子發空，緊張的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

“十方，這是個好名字。”魔皇刑堅又向前走了幾步說道。魔皇說的是夏國是語言，說的也很流利，卻缺少正常的情緒起伏和語調，聽起來就陰森詭異，讓人怎麼也是不舒服。

十方佛尊這個時候終于現出大宗師氣度，沉穩的道：“魔皇駕臨，有何指教？”

魔皇黑色眼眸一轉，看著十方佛尊很認真的道：“你的名字不錯，朕給你一個投降的機會。”

十方佛尊冷笑起來，卻不屑回答這個問題。二百多年來，十方佛尊第一次如此的憤怒。但大宗師的修養，讓他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魔皇刑堅並沒有在意十方的無禮，繼續道：“聽聞佛門最講慈悲。朕就給你一個慈悲的機會。”說著又道：“元國在冊記錄的人口有兩億三千萬，你若投降，朕可以留下一億人，甚或更多一些。能救活一億人，可是大慈悲？”

“人族和魔族豈能共存，休要大言來欺老僧！”十方佛尊怒道。

魔皇刑堅道：“朕身為皇者，言出如山，豈會騙你。朕勸你不要沖動，億萬眾生只在你一念之間。”

十方佛尊自然不畏死，可事關億萬蒼生，他也不得不深思。

“向朕投降，是要身敗名裂。“魔皇刑堅道：“可佛門好像還有一句話，叫做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救億萬生靈，和尚是要成全自己的名聲，還是發大慈悲？”

十方佛尊心生茫然，竟不知該如何抉擇。

第五章 絕世元真

大宗師的心志強大，絕不會為外力所動。

魔皇刑堅卻給了十方佛尊這一生都沒有遇到過的兩難選擇。

雖然沒有動手，十方佛尊已經知道他絕不是魔皇刑堅的對手。若在從前，十方佛尊絕不會如此。可敗給元陽道尊后，十方佛尊的自信就有了一絲裂痕。

高歡橫空出世，連殺白景陽、宋長庚兩位大宗師，成為舉世公認的無敵強者。更讓十方佛尊認識到大宗師並非是力量極限。

魔皇，顯然是元陽一般的強者，也許更強。

十方佛尊不懼死戰，但他身系元國眾生，豈能魯莽出手。可若真的投降，那他就成了人族第一叛徒。萬古之后，也會永披罵名。

十方佛尊在佛像前跪拜下來。三百多年前，他就是這樣跪拜在大日如來腳下，由師傅法言正式剃度受戒。三百多年來，他也都是一直在這里參禪悟道。

跪在大日如來像下，三百多年的禪定，讓十方佛尊的心逐漸平靜下來。“覺世間無常，有妖魔橫行，生靈涂炭。弟子願負一切罪業，以救眾生……”

十方低聲誦念著，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種覺悟的靈光。

圓明聽到十方佛尊低頌的內容，卻臉色大變，急忙跪在十方佛尊身后懇求道：“師尊要三思啊，飛龍寺數千年聲譽、”

數千年來，飛龍寺為元國武學聖地。十方佛尊要是真的投降了，飛龍寺數千年的聲譽也就毀于一旦。圓明身為武者，性子卻是很強硬的，寧死也是不願意投降的。圓明不敢指責十方佛尊，只能苦苦懇求。

十方佛尊站起決然道：“我意已決。”

魔皇刑堅親自出手，十方佛尊當場投降，整個元國也不戰而降。知道這個消息時，原天衣也是駭然失色，難以自己。

對于現在的戰局來說。十方佛尊的投降是毀滅性的打擊。

十方佛尊的投降，直接讓魔族不需顧忌元國，可以全力占領夏國。而十方佛尊做為大宗師，居然臨陣投降。這對于士氣的打擊更是難以估量。

連大宗師都投降了，又有誰願意死拼下去。而魔族居然能接受投降，那就更沒有必要死拼。

貪生怕死，人之天性。若能茍且偷生，又有多少人願意奮死一戰。

魔王房尾屠絕落星城，嚇壞了很多人，卻也激起了天下人的斗志。。。魔皇這一招。卻太巧妙了，讓矢志死戰的漢國上下頓時被分化了，凝聚的人心也一下就散掉了。

從戰略上說，元國和漢國本可互為犄角，聯合對抗魔族。可元國的投降，卻讓漢國必須要腹背受敵。若說原本還有一兩分機會等擋住魔族，現在就一分機會都沒有了。

若有可能，原天衣到想牢牢守住這個秘密。可惜。魔族那面已經是大造聲勢，把這個消息傳播天下。

魔族並沒有急于進軍漢國，而穩扎穩打的開始清剿夏國的殘余反抗力量。魔族對于夏國人的毫不留情。所過之處絕無活口。

最殘酷的手段，也激起了最猛烈的反抗。魔族也遭受了一些損失。

軒轅皇朝自始至終都在看著，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原本皇朝內也有人提議要派兵支援夏國，能夠多消耗魔族的力量總是好的。

可十方佛尊一降，皇朝內就許多人心思活動。出兵的事，也就被耽擱下來。國師原天衣雖力主出兵，卻難以改變大局。

夏國，落星城皇宮內。

坐在九龍寶座上的刑堅如同一團幽光，氣息幽冷深沉。

寶座下的七位大魔王都是恭謹而立。他們都是魔界最強者，在魔皇面前也無需跪拜。單對于強大的魔皇。眾多大魔王也都保持著足夠的尊敬。

刑玄、藍蓮、刑凌等皇子站在更后的位置。

“人族懦弱，想來不用三年的時間，就能蕩平各國，一統人界。”魔王房尾洪聲說道。

魔族先鋒大軍就由房尾來統領，一路橫推夏國諸軍，也讓魔王房尾很看不起柔弱的人族。說起話來也是霸氣十足。

大魔王韋方也道：“再有半年的時間。再有半年就可以徹底消滅夏國的反抗力量。剩下的人族雖多，不過就豬狗而已，不值一提。”

其他大魔王也紛紛說了自己所管事務，總體來說都是非常的順利。

魔皇刑堅道：“人界真是土地膏腴，物產豐富，真是寶地。我族能占領此界，必將大興。但人族眾多，不可小看。夏國已經不足為患，一個月后立即進軍漢國，只要掃平天京城，這片大地上就再沒有敵手。

敢于抵抗的人族，一律殺光。其他投降的人族，可以靈活處理。沒有斗志的人族，就是奴仆，就是牲畜。不必急于消滅，他們有很好文化，有很好的組織，這些是需要我們學習的。掃平各國后，就可以徐徐殺之。

人族有句話說的很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人族就是異族，永遠也不會真心歸順我們。期以百年，總能殺光這群異族。也只有人族死光了，我們才能真正稱得上是此界的主人。”

刑堅不會插手具體事務，他只需要做出戰略上的指示，具體的就交給手下魔王去執行。

眾多魔王齊聲應是。

十二月，魔族重新聚集大軍，分三路，向漢國進發。

漢國大軍經過十幾年的備戰，其戰力並不比魔族弱多少。習慣了所向披靡的魔族，終于遇到了戰場上的對手。

漢國一方面堅壁清野，一方面且戰且退，掩護百姓撤退，收縮防線。

魔族雖然屢戰屢勝，卻始終無法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漢國大軍一直退到的天元城，才停住了腳步。天元城也是靈州州城，也是數千里方圓內的第一大城。

天元城依山而建，城池雄偉巍然。它北依懷江，南臨臥龍山，山嶺交錯，江水湍急，扼守著漢國的東北門戶。若能打通此城，兵鋒就可以直指天京城，再無阻礙。

為了抵御魔族可能的進攻，天元城早在十多年前就加固了防御。尤其設立了守護全場的乾元艮山大陣。

大陣把方圓數千里的地脈之氣匯聚成陣，就算是大宗師也沒可能強行破了此陣。魔族侵入夏國后，天元城更是做了很多的準備。

軒轅皇朝有意在這里和魔族進行一次匯戰。若是戰局不利，皇朝就要考慮投降了。

魔族大軍並沒有急于攻城，滅絕魔王房尾率領二十萬大軍在城外駐扎。魔族士兵的身體強壯，駐扎時從不立營。黑壓壓的魔族遠遠的鋪開，站在城墻上，入目所及都是魔族的身影。

元真面沉如水，雖然在水鏡中看過很多次，可親眼看到如此眾多的魔族，她也是很震撼。

原天衣站在元真身旁，眼眸中都是憂慮之色，“這支大軍內共有兩位大魔王，房尾和韋方。在他們身后還有數萬元國人作為后勤，為他們輸送糧食、武器等物。據說，還有一些元國將軍作為魔王的幕僚。十方真是該死啊！”

說起這個，原天衣也是掩飾不住自己的憤恨。要不是十方突然投降，局勢怎會變得如此惡劣，幾乎是全無勝機。

元真冷然道：“今天就給這群東西一個深刻教訓，叫他們知道厲害。”

這時候，城下的血色大旗緩緩飄飛到空中，大旗下的房尾直飛到百丈高空才停留下來。俯視了一會天元城，房尾才洪聲道：“給你們一千個數的時間投降。要是過期不降，待城破之時，滿城殺光。”

房尾一身赤金盔甲，身披大紅披風，傲立天空之上，每吐一個字都如同沉雷一般，滾滾震蕩。高高在上的房尾，狂野霸道唯我獨尊的氣勢，仿佛是天地的主人，那種威風氣勢，是護城法陣也遮擋不住的。站在城墻上的士兵大都臉色難看，不敢直視房尾。

一旁有一位元國的高手，用漢國語把房尾的話重復了一遍。

那元國高手話還沒說完，就聽一人叱喝道：“人族叛徒，還有臉再次聒噪。”

說話間，元真已經御空而起，出了天元城的法陣范圍。

看到元真孤身出來，房尾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這個女人還有點膽子麼。我正愁沒什麼可玩的，哈哈……”

那元國人認識元真，忙到：“此女是太一道的太陰真君元真。是個高手。”

房尾可是魔王中排名前三的強者，如何會在意一個人族。他自進入人界以來，所向無敵。對于所謂的大宗師，也是並不看在眼里。

元真也不多言，玉掌虛按，身后的大羅天輪悄然浮現。

大羅天輪如同月輪，光輝淡然清冷，明凈悠遠。進入大宗師后，神意圓滿，大羅天輪也沒有了早先那種奪人心魄的閃耀神光，所有力量盡數內斂。

淡然月輪轉動，襯托的元真恍若天女，其絕倫仙姿，讓大魔王房尾也是一呆。心中暗忖道：“這女人到挺好看，抓住了可要好好玩玩才行……”

可房尾瞬既就覺不對，元真平平淡淡的一掌才一發出，眼前的世界頓時破碎，天地為之塌陷。

“不妙……”房尾雖驚不懼，長槍一指，不退反進。

在雙方大軍陣前，兩位絕世強者展開了決戰。

第六章 神月映空

徐徐旋轉的大羅天輪，瞬間就把力量提升到最巔峰。

元真的武道就如她的性格一般，勇往直前，剛猛無儔。沒有任何試探，玉掌一擊就是全力而發。

房尾身在其中，就如同陷入無窮的元氣旋渦，瘋狂旋轉是無形元氣能把人絞碎無數肉末。房尾也沒想到元真會如此剛猛，立即就失去了先機。

但大圓滿的層次不會犯什麼錯誤，房尾手中滅絕槍繞身疾轉一周后，再次迎著大羅天輪猛刺過去。金色的滅絕槍輕易割裂周圍空間，把元氣旋渦變化打破，隨即有把元氣收攏在槍內。

房尾作為王族，修煉的可是魔族至高絕學《蚩尤戰神訣》，雖然只是一小部分秘訣，卻也是無上秘法。房尾不假思索的反擊，正是大圓滿靈覺的臨機應變，不但酷烈兇厲，更有一股妙手天成的靈妙。

元真掌勢絲毫不變，她這一生只是專心修煉一門秘訣，變化固然簡單了，可專一執著，絕不為任何力量所動搖。卻是至精至純，這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就大宗師。

滅絕槍的絕滅一切的槍意銳利無比，強行貫穿大羅天輪的層層元氣，已經刺到元真的掌心。

這一處正是大羅天輪元氣最盛之地，房尾以強破強，正顯出他數百年精修之功，更是他無比的自信，相信自己絕不會輸。

滅絕槍刺穿元真掌心之際，大羅天輪的力量去突然逆轉內旋，淡然清冷的光輪中突然生出一點黑光，擋住滅絕槍。房尾的滅絕槍就像是刺入無邊黑洞，空虛黑暗，無窮無盡。

房尾微微一驚，大羅天輪的這一變化卻是匪夷所思。剛猛無匹的力量反而生出至陰至柔之力，打通虛空通道引偏滅絕槍。這一招變化之巧妙，讓房尾也要嘆為觀止。

房尾知道。對這一招絕不能強用蠻力，滅絕槍一凝，槍身如龍般起伏震蕩，無匹殺意就要絞碎這個虛空黑洞。

大羅天輪內陷的黑洞再生出變化。所有收縮到極點的力量全部噴涌而出。

陽極陰生，陰極陽生。

高歡悟通太極拳的至理后，曾和元真、昊天真君、萬劍真君三人交流過。高歡所謂的交流，其實也就是傳授了。

太極拳越到高階，越是艱澀深奧。高歡雖沒藏私，三人領悟的卻也都不同。元真就是陽極陰生、陰極陽生的至理化入大羅天輪之中，才一舉邁入大宗師層次。

這一式變化。也是元真成道的根本。

房尾雖強絕一時，在武道最精微神奧的層面上卻是輸了一籌。因為他面對的千年一出絕世天才元真，而元真身后，還有萬世不出的高歡。

滅絕槍頓時就被元真一掌崩開，于滅絕槍心神合一的房尾，如被雷擊，周身元氣頓散，氣血大亂。這些傷勢雖重，可只要一個呼吸房尾就能恢復過來。

但房尾絕沒這個機會了，元真已經一掌按在他面門上。房尾的天賦神通也無暇發出。只是本能的一槍反刺過去，要殺他，元真也必須陪葬。

“砰……”房尾由頭至教，就在清冷光華下爆碎。

房尾和元真的戰斗就在兩軍陣前，雙方釋放的力量幾乎沒有外溢，又在高空之上，幾乎每個人都能清楚看到。

元真一掌殺了房尾，過程簡單直接。卻讓雙方大軍同時失聲。

數十萬魔族從沒有想到他們的魔王會敗，天元城內的數十萬戰士雖然希望元真獲勝，卻也不會想到元真如此容易的就殺滅絕魔王。

自從魔族入侵。死在滅絕魔王手上的人族以千萬記。如此瘋狂的殺戮，是古往今來任何妖魔都難以企及的。

無數人族痛恨滅絕魔王同時，卻也同樣的無比畏懼。

眼看著滅絕魔王爆成肉醬，天元城內數十萬士兵呆了一下后，立即爆出震天的歡呼。“真君必勝……”

“真君萬勝！”

“無量天尊保佑……”

魔族卻都氣虛神沮，士氣大跌。就在這時。魔族中又有一人飛空而起，喝道：“想跑麼，把命留下吧！”

來人赤金盔甲，頭上有一對牛的彎角，淡金色眼眸，面容英俊無比。正是大魔王韋正。韋正身上一些皇族血脈，容貌才會如此俊美，更有金色眼眸。

韋正雖沒有滅絕魔王的那麼兇厲，修為卻不遜色，地位也隱隱的比房尾更高。房尾所以做先鋒正官，實在是他手段兇厲酷烈，對于大規模戰斗的指揮也更強。

房尾被殺，韋正不能再躲在后面。大軍雖有應付大宗師的手段，卻留不住元真。韋正只能親自出手。韋正雖驚嘆于元真的強大，卻有十足必勝的把握。

元真雖殺了房尾，可房尾臨死一槍也貫穿了元真胸口。元真站的又高，旁觀者又為房尾的死所震驚，沒有人注意到元真的胸口上還穿著滅絕槍。

看到韋正擋在前面，元真慢慢拔出胸口長槍，鮮血就順著槍身流淌出來。元真這一動，天元城內的士兵才看出不妙，歡呼聲頓時停了下來。

拔出滅絕槍時，元真神色淡然不動，好像滅絕槍不過是個小刺而已。

就算是大宗師肉身力量強大，可中了一槍絕不好受。更何況滅絕槍內還有房尾釋放的滅絕槍意，元真還能站的這麼筆挺，就是韋正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硬氣。

“沒誅滅爾等，我豈會退。”元真說著已經再次轟出一掌。

韋正冷笑，身后的一對黑色鐵翼展開。翼展達十丈的巨大鐵翼，烏黑發亮，上面有一絲絲的紫色電光游走。

風雷刀翼，是韋正稱雄的根本。在刀翼之上，疊加了他兩種天賦神通，御風術、雷刀術。發動起來是，風雷迸發，威勢無窮。

風雷刀翼一動，千萬柄柳葉狀翎羽就旋轉激射而出。淡然清冷的大羅天輪被斬碎成無數碎片，任是何等的變化也施展不出來。

在元真頭頂，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金色符咒。金光大盛，如同巨大光罩把所有刀翼罩住。

正是原天衣施展九陽咒世書，救了元真。

虛空之中突然浮現出一道幽影，無聲穿過金色光罩，青色細劍直刺元真后腦。

這個黑影也不知來了多久，就等雙方力戰之際，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這一劍必能殺了元真，他在和韋正一起聯手殺了原天衣，大局必定。

虛空中再閃過一抹金色劍光，纏綿的劍意鎖住幽影刺客。幽影刺客頓覺不妙，對方竟然在設好圈套在等他。他這一劍能穩穩殺死元真，自身卻必死無疑。

幽影刺客不假思索的身化虛影，向外遁去。可對方的劍雖不厲，劍意卻纏綿不盡。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江山是長恨劍，豈是那麼容易消受的。幽影刺客穿透一切幽冥虛影雖然躲過劍氣，卻避過那纏綿無盡的劍意。

就是天下第一刺客葉南天還要在此劍下飲恨，更別說幽影刺客比之葉南天還稍遜一絲。又被江山后發制人，先機全失。

憑著幽冥虛影法強者脫離戰場，身上長恨劍意突然激發，虛影一陣閃耀，露出了真身。

江山第二劍已經到了，幽影刺客無奈，魔影劍咋隱咋現，連刺三百劍，一點點寒星遍布周圍，形成圓滿劍圈。

江山劍光再動，有如滔滔江河洶涌東下，不可阻擋浩然氣勢之中又有無邊的蕭冷悲涼。

人生長恨水長東。

這一劍氣勢雄渾偏又變化細膩，頓時壓碎了幽影刺客的圓滿劍勢。幽影刺客一聲悲嘶，也顧不得在韋正，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劍光就像外電閃而去。

江山撫劍輕彈，低吟道：“恨、恨、恨、恨、恨、恨、恨……”

長恨劍意由體入心，由心入魂。幽影刺客的劍遁無聲破碎，身上接連裂開一道道劍痕。身形虛幻不定，虛實轉換間把長恨劍硬扛了下來。

江山的長恨劍雖強，劍勢卻並沒有用慢，終究給了他脫身的機會。幽影刺客正想著，心中卻突然生出jǐng兆，卻再不及躲避，一只玉手已經穿透虛空正按在他胸口上。

清冷的光芒閃過，幽影刺客身影在虛實中幻化百次，終究抵不過大羅天輪之力，無聲碎裂成齏粉。

戰局風云突變，幽影刺客被江山和元真聯手擊殺。

自以為穩cāo勝券的韋正大驚，急忙向后退去。同時命令大軍上前接應。數十萬魔族大軍，七階以上的強者有數百之多。要殺大宗師不太可能，擋住他們卻綽綽有余。

韋正的親軍也看到不妙，急忙指揮箭隊、法師出手，支援韋正。數千神箭手，還有數千記各種法術，化作五顏六色的神光輝耀天空，把江山和元真淹沒。

元真清叱道：“來了，還想走麼！”

大羅天輪募然擴張萬倍，旋轉的清冷光輪把各種法術、箭雨都圈在其中，光輪正轉后又逆轉噴發，竟然強行把所有力量收縮成一團，向韋正射去。

江山再次撫劍長吟，天空上九個巨大金字閃耀。韋正俊美的臉上露出絕望之色。

大漢歷乾元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一rì，漢國大軍和魔族大軍會戰于天元城。元真、江山、原天衣三位大宗師同時出手，擊斃對方三位大魔王。

是役，魔族無首，死十萬有余，傷者無數，潰敗而去。

這一戰，也打破魔族無敵的神話。讓天下人士氣大振。

第七章 血祭魔神

三位大魔王被殺，先鋒軍慘敗，也大大打擊了魔族的氣焰，。

人族的也並非沒有強者，人族也並非是不堪一擊的廢物。

此役，三位魔王都由元真擊殺。也讓元真的名聲大噪。這是太一道又一位大宗師。戰績又如此的輝煌，讓人難以置信。

一時間，元真風頭之勁，甚至壓過了原天衣和江山。

實際上，三位大魔王都由元真擊殺，也是因為元真是武功特性是凌厲剛猛，出手就不留余地。元真若是一擊殺不了對方，自身就很危險了。

當然，能正面擊殺房尾，也證明了元真的武功之強，比之任何大宗師也毫不遜色。

三位大魔王被殺，不止是漢國上下歡欣鼓舞，就是夏國的殘余也大為振奮。連已經投降的元國也是人心浮動，不少人開始公開表達了對投降的不滿，號召元國人站起來抵抗。

消息傳回夏國皇宮，魔皇刑堅也是極為震怒。此次征伐人界，九位魔王來了七位。一戰卻被對方擊殺三位大魔王。

不論是士氣，還是實質軍力，都是一次嚴重的打擊。

魔皇不怕失敗，卻不能容忍這樣的慘敗，。沉默的刑堅，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冰冷刺骨的氣息讓讓所有魔族都緊張的喘不上氣。

不知過了多久，刑堅才緩緩道：“你們說下面怎麼辦？”

見無人說話，九皇子刑玄獻計道：“父皇。何不驅使元國人，命他們攻下天元城。不論成敗，都可以消耗他們的力量。”

“哦”刑堅不置可否，又道：“你們覺得呢？”

藍蓮站出來道：“人族狡猾，以人制人，卻是妙計。”

其他魔王也紛紛點頭稱善。能夠驅策元國人征戰，他們在后面只管看熱鬧。自是再好不過。

魔皇刑堅幽冷的道：“你們怕了。”

眾人都是低頭不語。魔皇並非是詢問，而是在指責。眾人不管如何想法，也不敢再辯解什麼。

“人族何止億萬。數量是魔族幾十倍。若是我們露出怯弱之相，只會激發更多人的反抗。哪里敗了，就在哪里爬起來。這次朕要親自出征。勢要蕩平漢國，以雪此恨。”

“陛下聖明。”眾人齊頌道。

“嗚嗚嗚嗚……”

低沉蒼涼的號角在天地間回響起來。

旌旗如林，戰騎如云。魔皇刑堅親率的魔族大軍連綿數十里，如同滾滾長河，向天元城而來。

天元城上，三軍統帥袁征，國師原天衣，滄海孤劍江山，混元道火龍真人，白鹿書院山長。岳麓書院孟浩然等數十位漢國九階強者齊聚城墻上。

袁征嘆道：“其勢松散，其意驕狂，又遠道而來，力疲神虛，若能趁勢而擊，。直破中軍，敵軍必潰。”

袁征相貌儒雅，雖頂盔摜甲，也缺少那種鐵血的之氣。只是他性子沉穩縝密，用兵老練，號稱守城第一。皇朝才會委派他為三軍元帥。以堅守天元城。

話雖這樣說，袁征卻是絕不肯冒險。憑著地利，盡量消耗對方力量，這是不會改變的戰略。

何況，魔族不能以常理度之。魔族的士兵身體強壯，人族兩個士兵也未必能敵得住。相差一倍的戰力，一旦放大到全軍，那就是恐怖的差距。

上次能擊敗魔族大軍，主要是擊殺了三位魔王，不但讓對方失去指揮，還打滅了對方士氣，這才能一鼓而下。

這次是魔皇親自帶軍出征，隨軍還有四位大魔王。就算是三位大宗師一起出手，也絕沒有一分勝算。

一只金色飛龍在魔族大軍中，極為的顯眼。金色飛龍上站著千余精銳，拱衛著中心的大帳。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魔皇的中軍大帳。

孟浩然忍不住道：“我們這里足有四百余天階，組成一隊能否殺了魔皇？”

這些年天地元氣異變，天階強者的數目暴增。加上高歡的推廣的神紋、太極拳，讓天階變得更加容易突破。

魔皇是魔界之主，高歡早說過，若能殺了魔皇，魔界不戰自潰。眼見魔皇就在眼前，孟浩然忍不住想冒險試試。

不少九階強者也都是躍躍欲試。九階雖和大圓滿相差極大，可數目卻能彌補一切。大宗師再強，也不可能敵得過幾十位九階的圍攻。

原天衣搖頭道：“魔皇深不可測，就是高教主也說過不可力敵，。我相信高教主的判斷。”

眾人都是無語，這幾年高歡雖然一直在閉關，威名反而更盛，也是公認的天下無敵強者。高歡既然說不可力敵，別人也不敢不信。

火龍真人道：“局勢如此危急，高教主還不曾出關麼？”火龍真人不陰不陽的一句話，又引得許多人議論起來。

的確，在這個危急時候，眾人可都是希望高歡能出來力挽狂瀾。可高歡卻一直不現身，讓眾人心中都有了別的想法。

江山斜睨了火龍真人一眼，“高歡沒來自然有他的道理。何況，元真不是來了。三大魔王，都由元真擊殺。你還想如何？”

火龍真人訕訕道：“貧道並無別的意思，只是希望高教主盡早出來主持大局。”

江山冷笑了聲，若不是戰局危急，他焉肯和這群人待在一起。此城若破，不知有多少人人跪地求降。

魔族並沒有耽擱，稍一休息后立即攻城。

牛族、羊族、鹿族、狼族四族大軍，輪番強攻天元城。天元城依山而建，城高墻厚，三十萬大軍守的是水泄不通。

在城內，還有兩萬術士，數百天階強者主持法陣，乾元法陣護持下，就算是大宗師也難以強攻進來。

魔族大軍源源不絕，雖然在天元城下死傷慘重，攻勢卻是一浪高過一浪。天元城就如中流砥柱，任憑浪潮如何沖擊，也能屹立不倒。

如潮的攻勢一直從中午持續到第三天的黃昏，魔族已經死傷了近十萬之眾。在天元城下，殘屍滿地，血流成河。

毫不停歇的狂攻，對于守城大軍也是極大的考驗，。雖然有法陣護持，可魔族的身體太強壯了，一旦沖上城頭，就會造成巨大損失。

何況，這里面還有九階魔族強者，一旦沖上來就能造成極大的損失。持續兩天多的戰斗，把魔族可怕的耐力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

主持法陣的數百天階人人都是大汗淋漓，疲倦若死。要是魔族再能持續攻擊，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堅持的住。

當戰斗結束，不知有多少人昏了過去。甚至有幾位年老的天階當場倒斃。

強攻不果，魔族士氣大衰。

袁征和原天衣卻高興不起來，魔族的狂攻很反常。要不是有魔皇壓陣，死傷如此慘烈，軍隊也許就要崩潰了。

只能守城被動挨打，袁征和原天衣都清楚，這樣死守是很危險的。可魔皇親自坐鎮，任何的突擊都是送死。

到第四天午夜，魔族把所有死亡的魔族士兵收集成一堆，點燃了恐怖的屍火。沖天而起的綠油油火焰，把整座天元城都照耀的一片通綠。

原天衣看了一會后，臉色大變，“壞了，是某種血祭。”原天衣作為當世第一大術士，雖不知的魔族具體用的什麼法術，卻能察覺到那種邪惡恐怖氣息。

“他們是在召喚遠古魔神……”觀察了一會，原天衣又做出進一步判斷。原天衣急忙找到正在休息的江山道：“快，城要破了，你帶著元真立即走。”

江山有些驚訝，道：“你呢？”

原天衣苦笑道：“我是國師，總不能先逃。你們先走吧，大宗師在這樣的戰斗中沒有太多意義。為人族留下一口元氣。”

“沒可能阻止了？”

“沒有可能了，血祭並不是在這里進行的，十萬魔族血肉只是定下一個坐標，是用來指引方向的，。十萬魔族既死，就無法再做出改變。”

江山點點頭，他性子奇異，對于死戰並沒有興趣。知道事不可為，也不多話，帶著元真就先通過傳送陣走了。

元真到不想走，可擊殺三位魔王時她已經身受重傷，留在這里更沒有意義。

送走了江山和元真，原天衣才長嘆了口氣。他也想把滿城的人都撤走，可這卻是不可能的。兩位大宗師，從價值上說比六十萬人更重要。

這個時候，還能冷靜的評估價值，原天衣覺得自己也夠冷血的。

又下去秘密布置了一番，原天衣回到了城主府。安坐在椅子上，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等了沒多久，就見夜空上出現一個旋轉的血色巨洞。陰沉的血光，壓的所有人心口發沉。哪怕是再駑鈍的人，也會在那血光中感到可怕的兇兆。

元氣瘋狂的運轉，一只巨腳在血洞中探了出來。沒過多久，一只千余丈高的血色魔神就出現在天空上。

著半身的血色魔神，頭上長著牛一樣的彎角，金色眼眸，渾身肌肉賁張，手持一柄長刀。

這只魔神雖是血光所化，卻有著清晰的肌肉紋理，絕沒有一點虛幻縹緲的意味。

看著那魔神，天元城內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感到絕望。

第八章 我以我血薦軒轅

“轟……”

千丈高的血色魔神一腳踩在天元城上，護住天元城的巨大光罩距離的震蕩起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開始擴散。

光罩下的天元城如同遭受了劇烈地震，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震蕩。建筑、街道就在劇烈的起伏中扭曲崩塌。在天災一般的恐怖力量下，普通人都是渺小如螻蟻，發出的驚叫慘呼隨即就為劇烈震蕩所淹沒。

只是這一擊，就不知有多少平民喪生其中。

負責主持法陣的數萬術者和法陣聯系密切，元氣沖擊下他們受到的沖擊也最大。大部分術者都是氣血翻騰，也有很多人無法控制體內法力而吐血。還有不少修為低微的，直接就為法力反激震死。

血色魔神之強，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這樣的血祭法術，兇厲殘酷，需要大量的生靈血祭。並要求生靈必須有智慧和神魂，才能把死氣和臨死怨念轉化成魔神。

城主府內的原天衣滿臉苦澀，至少要幾百萬人，才可能凝結出如此恐怖的魔神。也只有夏國那樣的大國，才能聚集如此多的人進行血祭。

這樣的力量，也早超越了世間容納的極限。用不一盞茶的時間，天地法則就會降下劫雷，消滅魔神。可是，天元城也絕沒可能支持一盞茶的時間。

血色魔神雖強，實質上還是融合無數人臨死的怨念。但對于真正的強者威脅很小。可對于天元城這樣的固定目標。卻是再合適不過。

要是高歡在這里。憑他的大自在光明天衣，還有一點可能超度魔神。無上的大日神光，可是能破一切邪魔污穢。

原天衣法術造詣比高歡精深十倍，沒有相應的神器也是無法可想。雙方的力量等級差距太大，已經不是原天衣所能應對的層次。

術者的慘死或受傷，讓乾元法陣的光芒更加暗淡。

血色魔神似乎對自己這一擊並不滿意，仰天無聲咆哮了一聲。而此時的夜空上，也生出一道道金色雷光，如同長蛇一般盤繞在血色魔神身上。

劫雷已經感應到魔神的氣息，已經憑空生出。只可惜這種程度的劫雷。對魔神還沒什麼威脅。

至陽的劫雷繚繞下，血色魔神的身體上就浮現出無數個扭曲的人臉，在雷光下無聲哀嚎。強大的怨念散播開，又不知殺死了多少平民。

魔神再次舉起拳頭。猛然一拳擂下。護城的白色光罩又是一陣搖晃，卻勉強支撐著沒有破碎。魔神連續失手，終于雙手舉起長刀，怒斬而下。

接近千丈長的的血色長刀切入光罩，直斬在天元城的中心。刀光所及，任何東西都是無無聲碎裂成齏粉。等到刀光消失，地上就多了一道橫貫天元城的數千丈裂縫。

裂縫寬有數尺，深不見底。裂縫兩旁的十余丈內，所有存在都為刀氣震成齏粉。這一刀不但把天元城分成兩半，還直接打通了一條寬敞平坦的大道。

分山裂地的一刀。不但破了護城法陣，連帶所有的人都斗志都為這一刀斬滅。

不需要人說，剩余的人開始自發亡命狂奔。天元城就像是被搗碎的螞蟻窩，眾多的黑影向著四方逃散而去。

血色魔神的目的是徹底摧毀天元城，完全不理會逃散的人群。魔神手中的長刀已經化去，就這麼一拳又一拳的猛擂下來。

巨大的拳頭砸在哪里，哪里就是一個數十丈方圓的深坑。數十拳下來，天元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天上劫雷越來越強，一道數千丈的金色神雷猛然貫入魔神頭頂。魔神血色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電光。那電光越來越盛，最后化作一團刺目神光。魔神就在那神光真分解熔化。一點點的消失無蹤。

歷時不過數百息，傾盡漢國全國之力，集合漢國大半強者、三十萬精兵鎮守的雄關天元城就此覆滅。

原天衣站在廢墟上，神色寂寥無比。魔族為禍之烈，還在他想象之上。若真這樣下去。人族遲早要為魔族所滅。滿目瘡痍的天元城，讓他也難以平靜。天元城中。不知埋藏了多少熱血，多少忠魂。又有多少茍且之輩，也葬身于此。毀滅和死亡面前，所有人的歸宿都是一樣。

“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原天衣仰天長嘆，心中充滿了無力回天的悲涼。

這個時候，軒轅清霞的面容再次涌現出來，“天衣，拜托你守護軒轅皇朝、守護漢國永昌，你一定要做到，你一定能做到。”

原天衣黯然神傷，他已經盡力了，卻終究沒能完成清霞的遺願。哪怕是大宗師，也太過弱小了。

遠方的魔族已經如潮水般沖了過來，黑壓壓的身影很快就占據了已成廢墟的天元城。

自入侵人界以來，魔族還沒有經歷過這麼慘烈的對戰。勝利來之不易，所有的魔族都舉起武器興奮的狂呼。

把原天衣圍成一團的魔族卻都非常冷靜，他們也難以高興起來。原天衣身上恐怖的氣息，隨時都能把他們毀滅。幸運的是，這為高手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原天衣沒理會這群雜兵，揚聲道：“魔皇陛下親至，何不賞光一敘。”

“原天衣？”天空上傳來一聲質問。

原天衣淡然一笑，“正是。”

魔皇大帳內，藍蓮一臉奇異的道：“人界七位大宗師中，就以原天衣最為狡猾陰險。此人做事最講實利，對于聲名看的很輕。也是七位大宗師中最沒有原則的一個。當初高歡和江山聯手，他就刻意退讓，甚至讓高歡逼死皇帝也視若不見。等到高歡聲勢更勝時，他甚至卑躬屈膝的主動找高歡合作，甘居下手。”

藍蓮就專門負責收集整理人界的情報。進入人界這麼久，藍蓮對于高歡、七大宗師等強者的情況已經是非常熟悉。

“此人應該是想投降了……”藍蓮判斷道。

魔皇沉吟了下道：“有趣，朕就去見見他。”

刑玄勸道：“此人既然奸詐，小心他有什麼陰謀。”

魔皇無所謂的道：“陰謀又能如何。”說著，化作一團幽光已經到了原天衣上方。

魔皇的幽光很奇異，明明幽深一團，在黑夜中卻偏偏耀眼無比。眾多魔族見到魔皇親自駕臨，都是下跪迎接，齊聲高呼“陛下萬歲”。

震天的歡呼聲，更襯的魔皇威勢無窮。原天衣認真看了幾眼魔皇，才收回目光。眼前這團幽光的力量深邃無盡，已經超出大宗師的層次。而其特征也和高歡所說無異，來的正是魔皇。

原天衣稽首道：“見過陛下。”

有高階魔族大喝道：“大膽，見了陛下還不跪拜行禮。”天階魔族的六念通靈法散發的神念震顫著在空中回蕩。

原天衣隨意瞥了那魔族一眼，如同銳劍的目光直刺入魔族神魂，那魔族一聲慘叫，翻身栽倒，七竅同時冒出血來。

彼此的修為差距太大，原天衣的反擊幾乎震碎那魔族的神魂。

其他魔族登時大怒，只是顧忌魔皇不敢隨便出手，卻都露出蠢蠢欲動之勢。

幽深光團中，一只暗金色手伸了出來，示意其他人不要妄動。所有魔族都立即噤聲不言，乖乖的向后退開。

“你想如何？”魔皇刑堅冷然的道。

原天衣目光遙望東方，“許多年前，有位女子曾囑咐過我，讓我永遠守護軒轅皇朝，守護天下黎民。”

魔皇刑堅道：“你若投降，朕可以考慮留下軒轅皇族。”

原天衣沒理會魔皇的話，繼續道：“我守護軒轅皇朝二百余年，見證皇權更迭，見證物是人非。萬古之前，軒轅皇帝建立皇朝，一統萬民，千百種族融合傳承，才有了如今軒轅皇朝。

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了，我守護的並不是某個人、某個家族，我守護的億萬軒轅血脈子民，守護是雄踞天下的泱泱大國，守護的是我族的萬古傳承的燦爛文明……”

原天衣說的很平淡，卻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激昂壯烈。原天衣身上的神光越來越盛，九個金色咒文在頭頂浮現出來。

魔皇刑堅立覺不對，原天衣這樣子絕不是要投降。“想拼命麼……”魔皇冷笑。就算不用是神器，大宗師在他手下也堅持不了十招。

“唯願軒轅血脈與天不老，唯願軒轅血脈萬世永昌。”

壓抑二百余年的情懷，終有機會吐露出來。原天衣只覺心懷大暢，忍不住放聲長笑。

魔皇刑堅卻察覺不對，道：“你殺不了我。”說著，一團幽光募然擴張，把原天衣籠罩其中。

“總要試試才知道……”原天衣一字一頓的念道：“我、以、我、血、薦、軒、轅！”

刑堅知道原天衣把法陣力量匯聚自己一身，他要出手立即就會觸發法陣。這個時候就是想退也有些晚了。魔皇刑堅索性以暗皇戰甲罩住原天衣，要把爆發法陣強行壓住。

最后一個“轅”字念出，埋在地下數百丈的七十二地煞絕仙劍陣被完全激發。作為陣法中樞，原天衣自己首先承受不住地煞之氣匯聚成的無匹劍氣，無數化灰。

唯有強大陽神沒有立即破滅，引導法陣力量向魔皇爆發。

赤紅地煞劍光，沖天而起，已成廢墟的天元城，在無窮劍光中化作齏粉。

第九章 噤若寒蟬

天京城，太一觀。

十二月下旬，正是天京城最冷的時節。

夜空上烏云彌補，無數雪花悠悠飄落。天京十二城，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雪，世界似乎一下變得單純起來。

若是以往的天京城，早已經張燈結彩準備迎接新年。可魔族入侵，卻讓所有人都沒有了過年的心情。從魔族入侵起，天京城就實施了宵禁，並對糧食等重要物資進行管制。

天京十二城，都已經為大軍接管。酒館、青樓、賭場等玩樂之地都已經關門。原本世間最繁華熱鬧的天京城，一到夜晚已經冷清的如同死城。

太一觀后院有一七層高閣，全部是用紫檀木建造而成。哪怕是在深冬，檀木的香氣也能散播的很遠。天然的木香，讓人心境平和。

元真和江山就在高閣上，遙望著西方的天空。哪怕是大宗師，也沒可能看到萬里外是情況。但元真堅持，江山左右無事，就隨著元真一起望天。

“原天衣最是老奸巨猾，我們都死了他也不會掉根毛，不用擔心。”江山隨意的說著，不時的還喝一口龍血酒，顯得極為輕松。

元真也在喝酒，龍血酒的滋補下，她蒼白的臉色有了一絲嫣紅。“我只是有些遺憾，沒能見識見識魔皇威能。”

江山不以為然的搖頭，“要是能有選擇，俺可不想見魔皇。”

兩個人正說著話，同時生出感應。不由的都向西方看去。元真和江山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大宗師隕滅的氣息，雖遠隔萬里也能感應的到。而那破滅的氣息，分明就是原天衣。

過來一會，江山才苦笑道：“你鬼祟了一輩子，臨了到英勇起來了。”

江山對原天衣並沒好感，甚至有些討厭原天衣的深沉心機。這次為了對抗魔族，江山不得已才和原天衣合作。卻始終暗自提放著原天衣。

原天衣讓江山走。江山更是二話不說硬拽著元真就走了。江山絕沒想到，原天衣會如此如此剛烈，寧死不退。

元真沉默不言。

當世大宗師只剩下他們三人。原天衣又死了，以元真之堅毅，也覺得心頭沉重無比。被壓抑的快喘不過氣來。

元真從不畏懼個人生死，可一想到億萬人族存亡的重擔就系于他們身上，這樣的壓力就是沉重的快要無法負擔。

一道金光突然穿窗而入，化作一封信箋停在元真身前。

元真心中的一動，打開了信箋。看完之后，元真遞給江山，嘆道：“壯哉、壯哉，國師求仁得仁，亦復何憾。”

江山看了遍信箋，正是原天衣留給他們兩人的最后遺言。原天衣在信箋中簡單說了他的計劃。如果能殺魔皇。那是人族大幸。如果殺不了，讓他們兩人都別尋出路，不要死扛到底，要盡量為人族保留元氣。

江山也是嘆氣，“原天衣計劃雖算的上周密。魔皇只怕是沒死。”

元真突然道：“魔皇沒死，在國師傾力一擊下也要受傷。也許，這是我們的機會。”說著，元真的眼眸都亮了起來。

江山急忙勸道：“魔皇就算是受傷了，他手上有兩件神器，也不是我們能殺的。退一步說。他是身邊至少還有四位大魔王。絕沒有得手的機會。”

元真想了下道：“不如我給高歡發信，這是一個寶貴的機會。”

江山也猶豫起來，局勢如此危急，也沒有人去想著找高歡。不是他們都忘了，而是他們都把高歡當做最后的希望。

高歡閉關不出，就證明他還沒有達到大圓滿的層次。貿然叫醒他，就怕影響了他的修行。可正如元真所言，這是個寶貴的機會。

魔族入侵這麼久了，他們也抓了不少的魔族。對于魔族的組織形態也有了很深的了解。正如高歡最初所說的那樣，若能殺了魔皇，魔族就能不戰自潰。

以江山的決斷，面對這個難題，依然難以立即做出決斷。

魔皇現在是什麼情況，高歡現在是什麼情況，都無從判斷。只憑一個推測就去喊高歡，未免太草率了。

江山深思了一會道：“你先給高歡發信問問他的情況，再把這面情況和他說說。讓他自己來決定。”

對于高歡，江山還是非常信任的。不止是武力上，高歡處理事情的智慧和決斷，天下也少有人能比。元真麼，決斷是有的，江山卻不太信任她的判斷。

元真也同意江山的意見，提筆給高歡發了一封飛書。

等到第二天，軒轅皇朝就知道了原天衣戰死的消息。皇朝上下，一片驚惶。國師原天衣雖並不干涉朝政，卻是軒轅皇朝的撐天巨柱。

不論有什麼事，只要有原天衣在，大家的心里就有底。原天衣近乎突然的戰死，讓所有人都非常的不安。

皇帝軒轅湛更是如此，他一直覺得原天衣總是指手劃腳，提出的意見太多了。可當原天衣徹底消失，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需要原天衣的指點。

國師原天衣的死，還有天元城的慘敗，也讓朝廷上下有種大廈將傾的感覺。人心的騷動，不可抑制。每個人都開始打起自己算盤。

這種消息，是無法保密的。當真是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下午，整個天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紫宸宮內，皇帝軒轅湛正在和幾位重臣商議。

“魔族兇威滔天，用不了多久就要殺到天京城下，眾位可有和應對之計？”

皇帝軒轅湛繼位十余年，在皇族秘法強行推動下已經有了九階的修為。而當了這麼久皇帝，也積累出了自信和威嚴。雖然心里極其畏懼魔族。端正的國字臉上卻不露一絲聲色，盡顯雍容華貴之氣。

被軒轅湛的目光所逼，太尉賈宏遠硬著頭皮站起來道：“天元城一戰，損失三十一萬大軍，糧草輜重無數。三萬名各方抽調的術士，死傷殆盡。四百余名天階強者，現在只收攏了一百三十七名。這一戰損失慘重。短期內我們無力再進行這樣規模的大戰……”

軒轅湛面沉如水，“無力大戰，朕的三百萬大軍呢？”

賈宏遠無奈的傲：“陛下。三百萬大軍也不可能都抽調在一起。不說別的，只是糧食就無法做出供應。天元城到天京城一線，天狼軍。戰龍軍等一百余萬大軍已經布置好防線……”

作為太尉，賈宏遠的膽子雖然有點小，在軍事方面卻是真正的行家，把軍隊的布置、計劃都說的很明白。

聽賈宏遠說的這麼詳細，軒轅湛臉色好看了一點，道：“那能擋住魔族多久？”

賈宏遠的臉色一白，急忙跪下叩首道：“臣無能，無法確定時間。但天元城尚且擋不住魔族五天，其他城池就更是不堪了……”賈宏遠沒有明說，言下之意卻是沿途城池都是守不住的。更沒可能阻擋是魔族前進腳步。

軒轅湛心中雖怒，卻也知道這事怪不得賈宏遠，親自把賈宏遠攙扶起來，“此事怪不得愛卿。”轉又道：“丞相，你怎麼看？”

葛邵源慢慢從座位站起身道：“依老臣所見。國師戰死尚且不能擋住魔族兵鋒，可見死戰並非良策……”

軒轅湛直直的看著葛邵源，想看看他到底能說出什麼來。局勢到了現在，能選擇的路已經只有兩條。死戰，或是投降。軒轅湛心里雖想投降，可他作為一國之君。這話卻是不能自己來說。

葛邵源明白皇帝的意思，卻還不敢輕易說投降兩個字。第一說這個的人，肯定會被記入史冊。雖然魔族兵鋒可能會搗毀一切，出于謹慎，葛邵源只是道：“事關重大，我們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什麼啊，等魔族殺過來就晚了。為了拯救天下黎民與水火，臣斗膽請陛下和魔族議和。”

定陽王軒轅信的大聲說道。

軒轅信是軒轅湛的十一叔，自幼和軒轅湛關系親近。軒轅湛當了皇帝，軒轅信也水漲船高，成了皇朝中的重臣。軒轅信所說的議和，也不過是投降的好聽說法。皇族一脈，享受數千年的榮華富貴，早就沒了剛勇。

軒轅湛假作為難，大司徒景俊和司空章渝同時躬身道：“陛下，議和才是上策。”

“議和，不行。”一人突然插言道。

軒轅信大怒，在這大殿中竟然敢有人阻止議和，不是找死。“此事只能由陛下聖裁，哪輪得到你、呃、”

軒轅信話沒說完，就再說不下去。身后說話那人容貌英偉，身材修長，頭挽道髻，身上長衣勝雪，周身不染一塵，站在那仙逸超絕，恍若神仙中人。

“聖裁，那皇上你就裁一下吧。”高歡微笑著道。

高歡的笑容很和煦溫和，軒轅湛心里卻是一陣冰涼。他可是知道，當初就是高歡逼的軒轅弘自盡的。

議和的話在嗓子間轉悠，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軒轅湛目光轉動，看到其他大臣也都是目光下垂，沒人敢說話。心中更是為難。

“教主既然來了，朕當然要向教主請教。”軒轅湛想了一下，言不由衷的說道。

高歡又是一笑，“讓我說很簡單，不是魔族死，就是我族亡。豈有第三條路。”說著又森然的道：“敢議和、投降者死。”

話音未落，軒轅信、大司徒景俊、大司空章渝同時爆碎，血肉迸濺八方。

軒轅湛的身上臉上，迸濺的都是血肉，狼狽至極，連看都不敢看高歡一眼。

紫宸殿內其他重臣，也都是噤若寒蟬，無人敢作一聲。

第十章 玄天陰陽術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漂杵。

天子的尊嚴被高歡當眾踐踏，軒轅湛雖然憤怒，更多的卻是驚懼害怕。哪怕是九階的修為，心還是控制不住的亂跳。

其他重臣也是如此，他們手握大權，對別人是生殺予奪。但高歡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他們為之驕傲的權力對高歡根本不值一文。

司徒、司空都是國之重臣，別說是殺了，就是換一個人都會引起朝廷的震蕩。但高歡出手就殺，毫不留情也毫不遲疑。

完全無視任何規矩，任何律法。就是這樣的蠻橫霸道，也完全震懾住所有人。沒人敢抗議，甚至沒人敢說話。

毫無疑問，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虛幻。任何的反抗，只會被無情碾碎。能站在這里的，都是萬中無一的聰明人。認識到高歡的堅決和酷烈，他們都乖乖的默認了高歡主導現在的局面。

“夏國的億萬生民用他們的血肉在警告我們，漢國百萬軍民用他們的生命在吶喊，國師用他的行動在表達反抗的決心。我無法理解有人竟讓想投降，想要跪伏在野蠻兇厲的異族腳下，茍且偷生。當一個民族連自己的血勇失去了，連自己的信念都沒有了，縱然如狗般殘喘著，他們卻已經死了。

投降，是對于死去英靈的褻瀆，是對軒轅血脈的背叛。絕對不能接受。我活著一天，哪個敢說要投降，不要魔族來，我就先殺光你們。懂麼？”

軒轅湛不想說話，被高歡目光一刺不由的打了個冷顫，急忙道：“朕和所有臣民一心，誓死一戰，絕不退縮。”

高歡點點頭“你們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我來這里的事要保密。泄密的后果你們懂的。”

其他大臣都是連連點頭。

高歡又道：“昊天真君會替我主持各種事宜，希望你們能配合他。”

“一定一定。”

“我們明白怎麼做。”

“教主放心。”

眾人就差拍胸口保證了，等他們再抬頭。高歡已經不知蹤影。

軒轅湛用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怒道：“侍衛呢……”

大殿門口人影一閃，神龍衛的大統領雷霆刀董西風應聲出現。“陛下，有何吩咐。”

軒轅湛瞪著董西風半晌，終究是不敢發作，無奈的揮手道：“下去吧。”

高歡出了皇宮，在現身時已經到了太一觀后院的高閣上。

高歡的到來，讓元真和江山同時生出感應。兩個人正戒備間，就看到高歡從虛空中步出。

“師弟，你來了……”元真淡然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喜色。

“老弟，你可來了！”江山大喜著拍著高歡肩膀，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高歡微微笑道：“這段時間讓你們費心了，下面的事就交給我吧。”

“哈哈……”江山大笑“這話我願意聽。”

元真也淡雅微笑，高歡的話很張揚霸氣，可在這個時候，正需要就是有人敢勇挑重擔。這不是說大話就行。要有能擔當的勇氣、力量、智慧。

江山道：“你可有把握？”

高歡搖頭，道：“三成。”

江山愕然“你還沒有達到圓滿層次麼？”

“還差一線。”高歡也有些無奈。這一線就如同登天一般，就是怎麼也無法突破。收到元真的傳書，高歡意識到不能再拖延下去，破關而出，來到天京城后就直接去了皇宮。

高歡早就料到，皇帝和權貴們很可能會心生畏懼，想要投降。正如高歡所料，皇帝果然軟弱。高歡只能殺雞儆猴，防止這群人做什麼傻事。

江山也只能苦笑“三成，卻是有些少啊。”

這不是個人決戰，而是關系到種族存亡。億萬黎民的生死，都系于高歡一身。這是任何人都輸不起的。

元真道：“三成也是好的。”

高歡看了眼元真，發現她眉宇間透出一股虛弱來。神氣更是低沉，訝道：“你受傷了？”

元真還沒說話，江山已經道：“她殺了三位魔王。傷的極重。要不是有龍血靈丹，早就站不起來了。”

用真龍身軀煉制的丹藥，靈力極濃對于肉身更有奇效。元真被高歡送到化龍池重新調制了身體，使之更符合大羅天輪的力量變化。元真的肉身，也比其他大宗師更強一籌。否則的話，中了一記滅絕槍，也不可能還有余力繼續戰斗。

高歡才出關，還不知元真的驚人戰績。聞言驚道：“師姐你這又何必。”

擊殺大魔王固然威風，可大魔王臨死前的反擊也都要由元真來承擔。元真殺了三位大魔王還能完整的站在這里，本身就是個奇跡。

元真淡然道：“我身軀強大，又有三層龍鱗甲護身，自然要由我來最妥當。”元真說的理所當然，到讓高歡無話可說，只能苦笑。元真一如初見面那樣，清冷孤傲，又勇猛剛毅。能夠如此，也是因為元真有著赤子真心，心中絕無雜念。

如果只說心志純凝，高歡還要遜色元真兩分。

“不如我們三人聯手，機會豈不是更大幾分？”江山話題轉，提議道。

高歡道：“這次我帶著三千太極劍士。若能讓魔皇入陣，就能有三成機會殺他。要是我們三人動手，就算能擊敗他，但有暗皇戰甲在，自成幽冥虛空領域，來去自如，我們也沒可能殺他。”

十二年前，三千精英弟子面對宋長庚寧死不退，心志都得到了淬煉。修煉武功或是法術，資質固然重要，更重要的還心志毅力。三千弟子就像百煉精鋼，只要稍加磨礪，就能有所成就。

這三千弟子，在高歡精心培養下。全部修行了太極拳劍。三千人雖然資質高低不同，可有名師指導，還有靈藥輔助。實在不成，高歡還有龍龜這個幫手。

十二年來，三千弟子都有了不可思議的精進。高歡設計的太極劍陣，集合三千人之力，能夠斷絕虛空，破解陰陽。就算是魔皇的暗皇戰甲。也難以在劍陣中維持領域。

這股力量高歡一直藏在手里，就是為了防止意外。高歡現在還不能突破，太極劍陣也就最后的希望。

江山沉吟起來，他沒見識過劍陣的力量，卻知道一個人數眾多的法陣想要困住一個大宗師，是非常困難的。

高歡道：“更可慮的是，魔皇有兩件神器，我們還不知他另一件神器是什麼。又有什麼樣的特殊力量。”

“可惜！”江山嘆道：“要是原天衣能事前和我商量一下，兩人合力伏擊魔皇，至少能有機會試探出魔皇的底細來。”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搏了。”和魔皇教過手的高歡，深知魔皇的可怕。就算沒有神器，魔皇的修為也比大宗師更強大。

高歡修為未臻圓滿，手里就算是有無極星神珠，也未必能傷到魔皇。

三人商議了很久，把戰場就預定在天京城下的白鹿原。白鹿原是白鹿山前一片平原，背靠天京城。地勢平坦開闊，更適合太極劍士布陣。

等江山有事先走了，高歡才和元真道：“師姐，你的傷很重，不如回山找龍龜調理一下。照我估計，魔族至少半個月才能到達天京城下。”

元真搖頭道：“我肉身上傷勢並不重，主要神魂被滅絕槍意所破，短時間內是無法痊愈的。”

高歡也不好勉強，點頭道：“那師姐你就好好調養，一切有我。”

元真突然道：“師弟。要治療神魂傷勢可以用玄天陰陽術。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高歡微微一愕。玄天陰陽術要兩人以先天神魂本源互補，這也是道宗正法，只是要求兩人必須都是神魂堅凝純凈，以免在陰陽交濟時損失本源，又要避免神魂彼此交融，渾濁了先天之氣。這門秘法雖好，卻有著極大的兇險。非有大智慧大根器，不能施展。

否則一個輕忽，就會失了大道根基。

最重要的是。如此秘法近乎神交，高歡縱然和元真關系親密，卻也不適合使用此法。

元真淡然道：“大敵當前，男女之別不過小節。”

元真的眸如秋水，明凈悠遠，絕無半分私念。到讓高歡有些慚愧，他想的未免太多了。一笑道：“到是我多慮了。”

玄天陰陽術其中的風險，對于大宗師來說當然不算問題。高歡神魂雖未臻完滿，卻堅凝強大，對他來說也不算是問題。

只是此法神魂交感，要求氣動而神不動，施法過程中心無旁騖，絕不能受到打擾。事關重大，必須有人護法才行。

等到傍晚時分，江山從外面回來后，兩個人才在太一觀地下一處密室開始施法。

這門法術並不淫邪，雖然近乎神交，卻絕不能真正的神交。

簡單來說，神魂氣息交接，就像是男女相對，彼此的都可以互相窺見。但是，最忌諱男女交合。

神魂交合那就是雙修之法，雖然不是邪道，對于高歡和元真都沒有益處。所以說，修為淺薄或是定力不夠的人，絕不能施展此法。

高歡和元真相對而坐，肢體並無接觸，只是純化自己氣息，達到最純凈狀態時，陰陽氣息自然交感。

不知過了多久，純凈先天陰陽本源互相吸引，碰撞交融。兩個人的神魂，也隨之連接在了一起。

第十一章 太極不出，如蒼生何？

元真的識海寬廣無垠，立在識海中心的元真的神魂如同水色琉璃，清澈明凈。

神魂狀態的元真，也是元真最真實的投影。神魂不但和元真一摸一樣，且周身不著一縷，妙相畢呈。

元真的高聳胸口上，有一個貫穿前后拳頭大的黑洞，黑洞散逸著如同墨汁般的黑氣，一點點的侵染元真明凈神魂。

元真神魂身后，如同滿月般的大羅天羅在徐徐旋轉，和元真神魂構成一個完美的統一。

元真本來修煉的是武道法相，但聽了高歡太極拳訣后，明悟了神魂和法相表里為一的妙諦，把法相和神魂融合，神魂力量大進后，對于大羅天輪又有了重新理解，這才一步邁入大圓滿境界。

高歡的神魂卻是穿著白衣，頭懸無極星神珠，神魂由內而外都充滿了神聖光明的強大力量。

元真雖是面對高歡，卻沒有一絲不安羞怯。反而對高歡的無極星神珠很感興趣。

“八角垂芒，狀若十字，星力無窮。這就是無極星神珠吧？”

出身名門正派，元真的見識到底不凡，加之高歡完全沒有掩飾，元真很容易就猜到真相。

高歡道：“是無極星神珠。”

元真一笑，“我以前總是很奇怪，你到底是憑什麼闖過無數難關。原來是有這件神器護身。”

高歡以前修為淺薄時，也是戰無不勝，從沒有遇到過太大的麻煩。元真就知道高歡必有依仗。

“可惜，這是件殘缺的神器。”高歡感嘆道。要是無極星神珠完好無損。縱然高歡只能發揮出一二分威能，擊殺魔皇也不在話下。

說了幾句話，也化解了兩個人之間的小小尷尬。

高歡道：“師姐你的傷勢很重，我們快開始吧。”

高歡把大自在光明天衣和無極星神珠都收了起來，盤坐在元真對面。元真也如法施為。兩人神魂相距數尺，觸手可及卻絕不接觸。

只是各自吐出先天本源之氣，先天純陽和先天純陰之氣交融，陰陽相濟。先天本源之氣是先天而生。隨著人的肉身成長，食五谷雜糧，逐漸為凡氣所浸，三五歲時就會失去絕大多數先天元氣。

最本源的一口先天之氣卻會沉入神魂，成為神魂的本源力量。

元真和高歡雖然沒什麼特殊的親密關系，兩人卻是志同道合的道友，同伴。這種關系，不算是朋友。卻可以算是知己。也只有元真，高歡才會同意施展此法。

高歡雖然和飛雪、龍音發生過關系，卻是肉身交合。並不涉及神魂，其先天純陽並沒有損失。

元真受滅絕槍意折磨，就像是樹木腐爛生蟲。玄天陰陽術並不能直接滅殺蟲子，卻可以滋養本源，給大樹提供最精純力量，增強大樹本身的抵抗力。

元真的先天純陰之氣有些虛弱，滅絕槍意的破壞神魂，已經傷到了她的神魂本源。

純陽之氣和純陰之氣形成一個太極圖。彼此追逐交流，各自的元氣卻並不真正的交融。只是靠陰陽氣息的碰撞，自然形成神妙無比的變化。

高歡和元真施展的玄天陰陽術，都是融合了太極至理，有著自己的獨特變化。能做到這一點，只是因為高歡和元真都精通太極拳理，並沒有刻意施為，先天元氣就按照太極圖自然運轉，生出的變化卻是玄天陰陽術無法解釋的。

高歡和元真都保持著自然空明的狀態，並不是刻意引導或是制止。只是任由先天元氣自由運轉。

黑白太極圖生成，又與純陽中生出至陰，與純陰中生出至陽。正合了太極的四象之變。

陰陽元氣在太極圖中循環往復，不知過了多久。純陽和純陰兩股元氣自然分開，各自回歸本體。

高歡和元真神魂也同時從深沉入定中清醒過來。

元真神魂上的滅絕槍意已經盡數被拔掉，神魂不但恢復如初，細微層面上甚至更進一步。元真一笑。灑脫自在。適才神魂所歷一切就如燕過留影，水過無痕。元真神魂經此磨礪，反而愈發圓潤明凈。不染一塵。

“這次卻是有勞師弟了。”元真和高歡有情，可此情不關風月，不關男女。

高歡也笑道：“陰陽化合至理，原來如此。這次卻要多謝師姐。讓我有所進益。”

太極圖的至理高歡早就明了通透，天下再沒有人比高歡更明白其中奧妙。可不論如何明了太極至理，卻和先天純陽純陰實際演化太極的經驗無法相比。

真是的元氣變化，把一些太極拳理的一些細微方面都完全展示出來。而這種細微的變化，正是高歡所缺少的實際經驗。

身軀微微一震，高歡從入定中清醒過來。對面的元真也睜開了眼睛。

“完成大圓滿了？”元真迫不及待的問道。這件事太重要了，以元真的鎮定從容也無法等閑視之。

高歡搖頭，“只是明白了其中關鍵，可要如何做到，卻有些麻煩。”

“梆梆……”江山在外面敲門道：“你們可好？”

高歡打開門，把江山迎了進來，“很好，元真的傷勢盡復。我也頗有領悟……”

聽著高歡說完一切，江山的胖臉上也露出遺憾之色，“可惜啊，要是完成圓滿就省事了。”

高歡道：“過去幾天了？外面局勢怎麼樣？”

江山道：“已經過去三天了，魔族大軍已經連破七城，大軍損失慘重，更有數百萬平民被殺。”

說出這個數字，江山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雖出手絕情，一生殺的人也不過幾千之數。而且殺的都是仇人，卻從沒有殺過無關的平民。

江山又道：“夏國那面也傳來了消息，魔族攻破天元城那面，在夏國舉行了大規模的血祭。分成四十九處地點，使用法陣共殺了接近千萬夏國人。破城的魔神，就是千萬夏國人怨念所集。”

魔族殺死夏國數千萬人，說起來雖震驚卻畢竟隔了一層。當漢國百姓死傷數百萬時，那又是一種感覺。

高歡也是戚然，魔族之兇殘，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可恨軒轅湛等人還心存幻想，卻不知人族和魔族是無法共存的。只有一個種族徹底消亡，才是完結。

江山嘆氣道：“以夏國人的數量，足夠再舉行兩三次這樣的血祭。沒有任何法陣能夠抵擋如此恐怖的魔神。”

魔族這一招真是狠毒無比，只要無法破城，就用血祭破之。天京城雖然是萬年雄城，也擋不住血祭魔神。

高歡想了下道：“我只差一點沒有想通。再給我一天時間。師姐和大哥就看著皇帝這群人，別讓他們出了問題。”

江山苦笑道：“你還是要抓緊。現在城內正有一句流言越傳越廣，說‘太極不出，如蒼生何。’這句話雖把你的聲望推到巔峰，卻也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你頭上。一旦你長時間不露面，太一道的方面肯定會出問題。明捧暗殺之法，這是在逼你出頭，真是陰毒。”

元真薄怒道：“這個時候還搞陰謀詭計，真是該殺。”

高歡微微一愕，隨即失笑道：“呵，以言殺人的法子，只有那些當官當皇帝的才想的出來。”轉又道：“當初我曾對師尊說過，拯救蒼生，力挽狂瀾，舍我其誰。太極不出，如蒼生何？這句話我還擔當的起。”

江山和元真都是微微一震，他們都為這句話暗含的陰謀而憤怒。卻沒想到高歡並不在意，反而一力承擔。這種擔當，這種霸道，這種氣魄，也正是高歡身上獨有的魅力。

對于高歡來說，流言又如何，那些正是他想做的。流言不能損其分毫，只會助漲高歡的聲勢。

安靜的密室中，高歡心神都沉浸在識海中，玄天陰陽術的導致種種變化在識海中重新閃動著。

和元真無意間完成的太極變，讓高歡看到通向大圓滿的臺階。但太極變化何等精深神奧，高歡要重新整理自身所學，一一對應，找出其中的關鍵。

不知過了多久，高歡輕呼了口氣，從入定中清醒過來。他已經找到步入大圓滿的辦法。

正如高歡先前所想的一般，妨礙他邁出最后一步的就是神魂的問題。過于強大的神魂，無法完全適合太極至道。

替元真的神魂療傷，讓高歡看到了最后一步怎麼走。

“破而后立。”只有打碎神魂，重新凝結神魂，才能完成最后一步。神魂破碎，想要重新凝結，就要依靠玄天陰陽術引導。

高歡以前沒有考慮過外力幫助，也就難以度過這一關。元真和玄天陰陽術，解決了最關鍵的問題。

推門而出，只見碧空清朗無云，一輪驕陽高照。

高歡心中也是內外皆清，一片空明澄凈。忍不住微微而笑。

元真和江山都聞聲而出，江山道：“如何？”

高歡道：“只差最后一步。還要師姐助我。”

元真義不容辭，“師弟只管說。”

高歡說了計劃，江山忍不住皺眉道：“此計太險了！”

“逆天而行，豈能畏險避難。我意已決。”高歡也知道危險，卻絕不會放棄。

“好。”元真贊道。

江山只能嘆氣。

高歡對兩人點點頭，一拂袖化作一道神光沖霄而去。

第十二章 是你

寧肅城，在寧門山和肅山山脈交匯處。南北兩山對峙如同雁翅，山勢延綿險峻。寧肅城就在兩山之間鑄城，扼守咽喉要道。

軒轅皇朝為了抵御高夏、元兩國的入侵，沿著西北一線修建了諸多雄關。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是指的寧肅城這樣的雄關。

雄關內雖有十多萬士兵，每個人臉上卻都是一臉的惶恐無奈，沒有一絲斗志。在東門處，少數平民正在向外撤離。

深冬時節，滿山冰雪，天地間酷冷肅殺。要不是逼于無奈，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離開自己的家。

寧肅城的平民已經撤走大半，這些是最后的一批平民。魔族每次破城必然屠城，一路狂突猛進，無暇顧及其他地方。只要離開雄關，在其他地方找到棲身之所，暫時就能避開魔族。

不論這些平民有多不願意，要想活命就只能離開。平民們雖然面帶凄苦，無奈的在風雪中趕路。守城的士兵卻大都是露出艷羨之色，恨不能立即脫了軍裝扔了刀劍和平民們一起逃離這里。

魔族恐怖的攻勢下，所謂的雄關就成了死關。要是不能在魔族到來之前逃出去，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身穿黑甲的孔君站在城頭，冷冷的看著一切，面容沉毅眼神堅定。十余年來，他已經從當初的帝都第一槍成為三品云摩將軍，是寧肅城最高軍事長官。

寧肅城本來只有兩萬大軍，能有這麼多人主要是后方增援兩萬，再就是收攏潰兵接近八萬。現在的寧肅城守軍雖多，卻沒有任何斗志。

所以還沒有潰散。都是孔君強力鎮壓的結果。但潰兵口中傳出來消息，則讓所以守軍都充滿了絕望。

實際上，就是孔君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守住。但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孔君是絕不會后退一步的。

顧山河在孔君身旁苦笑道：“士氣低落，只怕是一戰即潰。”四大書院的弟子，都被派往的前線。

四大書院雖教學宗旨不同，忠君愛國這條卻是共同的。國家危難，書院必然要站出來承擔自己的責任。顧山河雖不想來。卻也不得不來。

孔君遙望西方，天上碧空清朗，萬里無云，要是不考慮呼嘯的寒風，是一個少見的好天氣。

“真是一個戰死沙場的好天氣！”

顧山河笑容更苦澀了，身為主將的孔君說這話是非常的不吉利，可面對魔族，還會有第二種結果麼。

兩人居高臨下。已經能看到遠方的一線黑影。再用不了半天，魔族的大軍就會殺至。

顧山河欲言又止，可看孔君那堅毅神情，心里的念頭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山河破碎，生靈涂炭，誰能力挽狂瀾！”孔君仰天長嘆。

顧山河忍不住道：“近日天京城流傳著一句話，‘太極不出，如蒼生何？’”顧山河忍不住冷笑道：“高歡何德何能，能承此眾望！還不是縮頭烏龜一般，不知藏哪去了。虧他自稱當世無敵。真是可恥……”

孔君濃眉一皺，他和高歡交往雖不多，卻很佩服高歡武功和為人，又曾受過高歡救命之恩，對于高歡頗為敬重。當下就有些不喜顧山河如此背后污蔑高歡。卻也沒什麼能反駁的，只能淡然道：“時間會證明一切。高歡英雄也好，懦夫也罷，后人自有公論。”

等到中午時分，魔族大軍就到了寧肅城下。

看著黑色大軍，不少士兵都露出懼色。甚至有些人全身發抖。在魔族手下慘敗的經歷太可怕了，沿著著戰友被殺死甚至是被吃掉，這種恐懼是無法克服的。

魔族大軍並沒有急著攻城，而是好整以暇的在弓箭射程外整隊。

孔君大恨，“魔族猖獗，我要趁勢出擊，必能滅了這支先鋒軍。”

“孔兄既有把握。為何不出擊？”一人突然說道。

“魔族有、”孔君才想解釋緣由，卻突然醒覺不對。轉頭看去，就見高歡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后。正是滿臉笑意的打量著城外魔族。

“高、教主……”孔君驚喜無比。雖然驚喜，孔君也還是記得尊稱高歡。雖然最初的時候孔君還能和高歡大戰一番，並不遜色幾分。可早在十年前，高歡就已經是舉世無敵的強者。孔君雖是一軍主將，身份地位卻和高歡差的太遠了。

“魔族要是派出強者，由我來對付。”高歡道。

早晚不過是一死，拼力一搏還有幾分機會。孔君當機立斷道：“好，我這就出兵。”

顧山河在一旁卻是臉色發青，看到孔君發號施令，急忙跟著孔君下了城頭。剛剛背后說高歡壞話，高歡就到了。顧山河心中大叫倒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高歡從不是寬宏大量之人，顧山河剛才真是怕的要死。好在高歡沒有要發作的意思。

敗軍潰兵不足為勇，孔君就領著自己五千騎兵，打開城門沖殺了出去。

五千騎兵如同一條長蛇般，向魔族大軍奔馳而去。數千騎兵一起奔馳加速，巨大鐵鱗馬都是高大健碩，一起奔馳起來，冰雪被紛飛馬蹄刨的四處飛濺，大地都開始震動起來。

站在最前面的魔族是鹿族，鹿族最善奔走，又擅長縱躍，身軀高長而矯健，是最好的步兵。攻打這麼多人族城池，魔族只遇到過一次慘敗。他們根本想不到人族竟然敢主動出擊。

對此沒有任何準備的魔族，愣了一會才恍然醒悟不對。可他們距離寧肅城不過數百步，孔君帶領的騎兵已經沖到了他們眼前。

魔族鐵礦很多，冶煉技藝卻很落后，雖然都能配備盔甲武器，卻極少弓弩。一般來說，弓弩這樣的利器都在鷹族手中。

面對孔君的鐵騎沖鋒，魔族只能用強壯的身體硬抗。

一馬當先的孔君手持丈許鎢鋼重槍，面甲下的臉上露出一絲冷冽笑容，口中大喝道：“我以我血薦軒轅！”

數千鐵騎本就成天蛇大陣，氣機感應下，眾人都隨之大喊道：“我以我血薦軒轅。”

“殺！”孔君大喝著，一槍刺穿了一個鹿族的腦袋。數百斤沉的重槍並沒有發力，只是借著鐵騎的沖勢就有萬鈞之力。鹿族的腦袋就應槍而碎。

數千騎兵熱血沸騰，再次齊聲怒喝道：“殺！”、

沸騰的氣血和奔涌的元氣，在天蛇大陣催發下，讓所有鐵騎都是膽氣大增，周身元氣激蕩，充滿無窮勁力。

孔君長槍一轉，上百道烏黑的槍光覆蓋了方圓十余丈，幾十名魔族就被孔君這一槍擊殺。八階巔峰的強者，還有天蛇大陣的支持，殺起這些低階魔族如同割草一般容易。

五千鐵騎如同一柄長槍，猛刺入魔族大軍。嚴格的說，大多數魔族都缺乏足夠的軍事素養，面對孔君的精銳鐵騎沖擊，雖然盡力頑抗，卻沒有足夠應變能力。

很快的的，原本就松散的魔族大軍就被鐵騎洞穿，當孔君帶隊再次翻身殺回來后，魔族的大軍就不受控制的潰散開來。

在鐵騎下狼狽逃散的魔族，讓孔君不由大叫痛快。數十天來的壓抑之氣，似乎都是盡數釋放出來。

就是城墻上守軍也是看的無比興奮，狂呼大喊著為孔君助威。

“孔將軍萬勝……”

“萬勝、萬勝……”

“全殲魔族……”

孔君帶領著騎軍再次發起沖殺，他眼光銳利，對于戰局的把握極強。看到哪里有魔族的軍隊在聚集，他就領著騎軍沖向哪里。

鐵騎所至，魔族大軍立即被沖散。孔君巧妙的驅趕著潰散的魔族，向后方奔去。

后方的魔族就算是意識到不妙，可潰散的魔族狂奔而來，勉強布成的軍陣也被沖散了。最重要的是，士氣上的打擊。恐慌是有傳染性的，潰散魔族的驚慌恐懼，讓其他沒有受到沖擊的魔族也都跟著驚恐起來。

當孔君的鐵騎突至時，抵抗也就變得極為軟弱。

“必須要殺了對方頭領才行。”魔族領軍的大將想用自己的武勇擋住鐵騎。的確，要是折斷鐵騎的沖鋒，沒有了速度優勢的鐵騎，反而變得更加笨重，只能任由宰割。

魔族領軍的大將也是九階強者，他身旁更有十余位九階、八階的強者。這股力量運轉起來，足以強行擋住對方兵鋒。

魔族大將領著十余名強者，帶著一隊親兵，逆勢而上迎上了孔君。魔族大將臉色猙獰，等階的差距可不是勇氣就能彌補的。

大將的手中長刀還沒斬出，突然心生警兆，抬頭望去，就見天空上有一白衣身影正一掌虛按而下。

眾多魔族強者都是警覺不妙，或是奮力反擊，或是想后退避開，但不論什麼動作，在那一掌下都沒有意義。

滾滾雷音震蕩，魔族大將等強者同時被壓縮的扭曲變形，當達到一個極點后，十余名魔族強者同時分解崩潰，化作無數血肉四面迸濺。

后方的魔王也察覺不妙，一聲怒吼，銀色劍光貫空而至。來人雖怒，看清楚高歡后劍光卻停了下來。

“是你！”

第十三章 是我

銀色劍光消散，露出刑鋒方正的面容。

刑鋒大周天劍當熊而橫，臉上滿是慎重之色。這個時候，刑鋒已經無暇顧及下方潰散的魔族大軍。

當初魔界一戰，四大魔王圍攻高歡，卻被高歡殺了三個魔王。刑鋒對于高歡的印象可是太深了，再見到高歡豈能不驚。

數年未見，高歡絲毫未變。尤其是眉宇間那種自信從容，顯示出他良好的狀態。慘敗在魔皇手下，看起來對他竟是沒有什麼影響。

“是我。”高歡淡淡笑道。

刑鋒冷然道：“魔皇手下敗將，還敢再此出現，我到有些佩服你的勇氣了。”

高歡沒理會刑鋒的嘲諷，微笑道：“今天陽光明媚，就讓本座送你上路吧。”頓了下又道：“能死在人界，也是你的福氣。”

刑鋒還想說什麼是，高歡已經揮拳攻了過來。高歡的拳法一如既往的簡潔，還是那樣的剛猛無儔。

拳鋒所指，無量元氣海頓時被專凝無匹的拳力轟散，虛空為之塌陷。

不論是武者還是法師，都是要盡力去控制元氣。高歡的拳力剛猛無匹又純凈無暇，根本容不下一絲外力。一拳轟出，所有不符合拳力變化的元氣就立即被震開。

專凝的拳力，自成領域的同時，還壓抑敵人對于元氣的控制。更玄妙的是，虛空塌陷就自發分割出一個完整而獨立的空間。

對于一般人來說，不要說是被拳力波及，就是陷入拳力形成的塌縮空間，整個人也會被空間塌陷的力量壓死。

塌陷的空間內，甚至目光都會為被影響，所看到的一切都會變得拖長或者變短。這就像是個拙劣的銅鏡，反照出的一切都會走形。

六感，包括對于元氣的感應，都會發生微妙的偏差。刑鋒心中暗嘆。和幾年前相比，高歡的拳力更多了無法言說的細膩。同等力量的一拳，同樣的剛猛，可在細微方面卻達到一種完滿。讓這一拳剛猛無匹的同時，更有內里的細膩柔和。

這種變化是可怕的，證明高歡已經領悟剛柔動靜的真諦，出手再不是憑著蠻力硬來。同樣的剛猛凌厲，高歡這一拳卻如同詩歌一般，有著讓人感動是深沉壯麗意境。

刑鋒幾乎忍不住要喊出好來，拳法至此。已臻至境。魔皇縱然是比高歡強大，卻也絕用不出這一拳來。

作為劍道大宗師，有生之日能能見到如此神妙絕倫的武道，刑鋒感到無比的歡喜和興奮。

大周天劍就劃出一個圓弧，近乎完滿的劍弧把自己護住。但這道劍弧中偏偏有一處空隙，留給高歡。

周天不滿，天道有缺。周天尚且不圓滿，天道也不會沒有破綻。何況劍法武道。刑鋒的大周天劍永遠都有一絲空隙。留給敵人也留給自己。正是如此，想要擊敗刑鋒不難，可要殺他就太難了。

高歡一笑。對于刑鋒的大周天劍他也是印象深刻。閉關苦修時，也曾想過該如何破解大周天劍。

正常來說，除非能有壓倒性力量，壓的刑鋒無處可退，才有可能擊殺刑鋒。但高歡悟通太極至理，天地盡在此法之中。大周天劍雖循天道而行，卻逃不出太極拳理。

高歡至剛至陽的一拳轟在劍鋒上，卻綿柔如云空蕩無力。剎那間由至剛至陽轉化至陰至柔，剛柔陰陽變化之間就如日月輪轉，全無任何空隙。

等刑鋒感應到不對時。高歡的拳力已經落在劍鋒上。刑鋒劍法一動，就是自成天地。一向是不變應萬變。高歡的陰陽剛柔變化再妙，對于刑鋒來說都差不多。

刑鋒劍鋒輕靈一轉，已經脫離高歡至柔拳力的控制。這一劍是刑鋒在出劍時就給自己留下的退路，以高歡之能也無法阻止。

不過刑鋒隨劍而退，就是讓出了主動。高歡太極拳施展開來。單鞭，錘手，高歡拳法舒展，剛柔陰陽變化莫測，卻又如行云流水，圍著刑鋒放手狂攻，把太極拳招式一一施展。

太極拳的招式很少，只有幾個最基本的架子。在高歡手中施展出來，更是連架子都極少，只是隨手而出，隨機而變，並無定法。

刑鋒和高歡差距甚大，要是敢還手高歡一招就能滅了他。可刑鋒的劍法就是妙這里，當他穩守不攻時，雖然破綻處處，別人卻總是奈何不了他。

銀色劍光劃出一道道圓弧，每一道劍光還沒用滿，就為高歡拳力所破。刑鋒只能不停后退，以避開高歡的鋒芒。

刑鋒退的看似灑脫，心中也是暗暗叫苦。高歡拳法變化太快太奇，他圓滿無暇的劍心已經有些應接不暇。這樣下去，他的劍法遲早會露出真正的破綻，被高歡一拳擊殺。

刑鋒也有天賦神通，但刑鋒卻從來不用。天賦神通就像是一記殺招，雖然很有用，卻並非正道。在刑鋒看來，其他大魔王如果不是那麼熱衷于天賦神通，未必會被那麼容易被高歡擊殺。

轉眼之間，數十招已經過去了。

高歡的突然收手道：“刑鋒，你的劍法很好，卻沒有任何進步，我有些失望。”頓了下又道：“你也是劍道大宗師，有什麼遺言要說惡魔？”

刑鋒道：“沒有進步，對付你也足夠了。”話雖如此說，刑鋒卻感覺有些不妙。高歡正在占據絕對上風，怎麼會突然停下來說閑話，給他喘息之機。

高歡有些遺憾的道：“既然無話可說，那就安心去死吧。”

說著，高歡再次出拳。和第一拳同樣的剛猛凌厲，只是更多了滾滾雷音變化。

刑鋒劍光再化周天圓弧，高歡不由露出一絲哂笑，伸出了左拳。至陰至柔的左拳和至陽至剛的右拳同時螺旋擊出，陰陽剛柔的拳力自然形成一個旋轉的太極。

陰陽兩極的元氣並非是簡單的配合，每一絲的元氣，包括身體上每一絲力量，都劃分成陰陽剛柔兩極。

剛柔相濟，陰陽交融，並不算是什麼絕頂秘法。哪怕是在魔界，也有不少此類的傳承。就是刑鋒的大周天劍，其中就蘊藏陰陽輪轉之妙。

可高歡雙拳一出，陰陽剛柔合成太極，其拳意涵蓋天地宇宙，已得先天之妙。

刑鋒的大周天劍光被是陰陽兩極之力一絞，頓時就被帶飛，刑鋒的周天劍道的所有劍意，也都為陰陽兩極之力絞碎。

毫無花巧的硬拼，高歡就顯出絕對的優勢，刑鋒雖知不妙，卻根本就退不開。陰陽剛柔相濟的太極拳力，生出層層變化，刑鋒神、意、劍、力合一，卻被高歡這一拳震的完全崩散，不止是渾身發軟，神魂都為之一滯

在這個空隙，高歡雙拳已經轟在刑鋒胸口上。

黑龍皮制作的皮甲如化作千百碎片，如同蝴蝶般飛散而開。刑鋒的胸口內陷，隨著勁力傳遞開，刑鋒整個人都如同水波一般蕩漾了一下。

高歡收拳而退，“我這一拳如何？”

刑鋒有些茫然的眼眸一定，露出傾佩之色，“好拳法，絕世無雙。”刑鋒一直哀苦的面容上顯出幾分豁達，輕輕感嘆道：“能死在此拳下，也是快事。”

話才說完，刑鋒眼中靈光一黯。一陣冷冽罡風掠過，刑鋒整個人就化作無數飛灰隨風飄散而去。

高歡長袖一拂，收起墜落的大周天劍。這柄劍上正有刑鋒的大周天劍道，也是刑鋒最珍貴之物。魔族該死，如此精妙武道卻值得流傳。

刑鋒氣息才消散，百里之外就有一股幽暗的氣息沖天而起。那幽深之中，隱隱有著一股狂怒。那股氣息正在飛快的接近。

感應到刑鋒的死，魔皇刑堅真的憤怒了。

高歡對下方殺的正開心的孔君道：“你們立即進城，全力開啟防護法陣，魔皇要來了……”想了下又道：“此戰過后，你們就撤回天京城吧。在那里和魔族一決生死。”

孔君雖不太明白高歡的意思，卻還是領著手下迅速回城。

高歡囑咐了一句后，也化作一道神光飛天而起。不能和魔皇在寧肅城前決戰，那對寧肅城會造成很大的破壞。

當然，高歡也不可能悶頭沖進大營去找魔皇。魔皇身邊不知有多少強者，更有大軍護持，他沖進去就是找死。

百里的距離，對高歡和魔皇來說，就是咫尺之間。

高歡飛出數十里后，就看到一團幽光迎面而來。幽光飛的雖快，卻如同虛影一般，無聲無息，更沒有任何聲勢。

“高歡。”刑堅有些壓抑不住的低喝道。

“刑堅！”高歡沉聲相應。

“這次看你往哪跑？”

“勝負未定，別在那亂吹大氣，只管放馬過來。”

刑堅心中雖怒，卻早看出高歡修為還是沒有圓滿，心中雖奇怪高歡的自信，卻並不放在心上。一團幽光募然展開，碧空昏暗，大日失光，天地都為無盡黑暗籠罩。

高歡一聲長嘯，身后生出一道日輪，雙拳陰陽交融，向著那黑暗最深處轟了過去。

投入所有力量，甚至是高歡的神魂都在燃燒。大自在光明天衣，也散發出無窮神光，為高歡提供浩然神威。

“轟……”

光暗交錯后，無量元氣化作最純粹的毀滅力量爆發。

一道湛藍流光一閃而逝，轉即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