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糖威士忌]第二次機會─Second chance

X煌殤X

《序章》


「阿旭？」打開公寓鐵門，站在面前的那個男人依稀好像是我的高中同學兼死黨『林仁旭』。

「真不好意思，突然來到府上來拜訪。」

「哪裡的話，我很歡迎啊。」二十年不見的好友突然來到自己家門口，讓我不禁感到有點錯愕。

強壓著內心的不安，我將他引領到客廳的沙發旁邊，單身男性的房間終究是相當雜亂不堪，各式書籍和物品隨意散落在地板上，我甚至還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

「你先坐一下，我去拿些飲料。」

「不用麻煩了。」身上穿著高級西裝的他，看起來似乎混得相當不錯。

「啊，我家裡只有啤酒耶。」當我打開冰箱，這才發現裡面除了酒精飲料以外，其他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這樣可以嗎？還是說你要喝威士忌？」

「今天我有開車來，還是算了吧。」聽到我離譜的發言以後，好友的臉上也苦笑了一下。

「抱歉，只有冰開水而已。」

「沒關係的。」我在玻璃杯裡裝了些調酒用的礦泉水，輕輕地把它放到了桌面上。

表情凝重的他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水之後，整個人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麼會想到來找我？總不可能是敘舊吧？」於是，只好由我開口切入正題。

「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一直都覺得很對不起你。」好友的表情像是吞了滾燙的生鐵一般地扭曲著，沒錯，我們當年的確是鬧到不歡而散的地步。

「那是小涵的選擇，我早就不怪你們了。」我想起了那位叫做『劉韵涵』的女性，她是我高中時代的同學，也是曾經相處了兩年的女朋友。

那段戀情一直持續到我發現自己的死黨背著我和她交往為止。

「謝謝你。」聽到我釋懷的發言之後，他緊繃的神經好像也稍微放鬆了一點。

「所以，小涵最近過得還好嗎？」為了驅散鬱悶的氣氛，硬擠出笑容的我試著轉換話題。

「雖然沒有寄喜帖給我，不過聽說你們在畢業以後就馬上結婚了，不是嗎？」

「小涵…不，內人在十年前就因為車禍過世了。」但是，這個問題卻是弄巧成拙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別在意，都怪我沒有事先告訴你。」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年近四十的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更加蒼老，失去妻子的他想必有著不少痛苦的經歷。

「你已經比我好多了，到現在都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不知所措的我自嘲地笑了笑。

「阿黎，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

「當然，如果我可以辦得到的話。」見到低頭懇求著自己的好友，我終究還是心軟了，畢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是可以持續長達二十年的。

「從下個禮拜起，我必須要出國一段時間，你可以暫時幫忙照顧我和小涵的孩子嗎？」

「這個…我沒有照顧小孩的經驗耶，你沒有其他的認識的朋友或親戚嗎？」習慣了單身的我相當排斥和別人一起生活，更何況我相當討厭孩童吵鬧的聲音。

「我真的只能拜託你了。」他用力地把頭垂得更低，再這樣下去，我還真怕他會撞到桌面。

「唉…大概多久時間？」從褲子口袋裡拿出菸盒，當我每次有事情煩惱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要抽上一根。

「只要三個月就可以了，到時候我會過來接他回去。」知道我已經答應了他的請求，好友的臉上總算展露出今天首見的笑容。

「我要去哪裡接他嗎？」用打火機點燃香菸以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汙濁的尼古丁。

「這倒不用，府上的地址我會交給他，讓他會自己帶著行李過來。」

「真的很謝謝你，願意幫我這個忙，阿黎。」彷彿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拿起西裝外套的他立刻起身準備要離開。

「只不過是一點小事，那我就不送了，慢走啊。」我站在門邊向好友背影高聲地道別，卻完全沒想到這會是我生平最後一次與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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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請問李黎弘先生在家嗎？」過了大約一個星期，我公寓門外竟然傳來了年輕女孩的叫喊聲音。

「抱歉，如果妳是要推銷東西的話，我並不需要，謝謝。」目前的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半個，至於如果她是推銷員或是問卷調查員的話，我更是不會愚蠢到去自找麻煩。

「我的名字叫做林梓馨，嗯…我父親是林仁旭。」

「啊！抱歉，我馬上就開門。」聽到她所說的話之後，我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的承諾。

可是，走到玄關去打開鐵門的我，竟然被眼前的景象給徹底嚇呆了。

「初次見面，您好，這段時間要麻煩您照顧了。」有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站在了門外，最驚人的是，她長得與她媽媽實在是太過相像了。

於是，我的腦袋就好像當機了一樣，根本無法進行思考和反應。

「李叔叔，我的臉上是不是沾到了什麼東西？」女孩很困惑地看著毫無反應的我。

「小涵？」而我的嘴裡卻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在這二十年之間，我曾經也和四、五個異性展開過戀情，但是，自己總覺得缺少了些什麼，與她們的關係也終究沒辦法修成正果。

到頭來，午夜夢迴始終無法忘懷的，還是那位傷害我最深的女性。

「您是在說母親嗎？父親總是說我長得和母親年輕的時候很像。」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帶給我一股似曾相識的懷念。

「呵呵，是有幾分神似。」莫名其妙地害臊了起來的我，只好以傻笑的方式來應付過去。

「嗯。」女孩修長的睫毛微微地下垂，略顯動搖的她好像也知道那件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

「進來吧，阿旭那傢伙完全都沒有跟我講妳的事情呢。」以好友的年齡來推斷，我還以為他的孩子應該才只有大約十一、二歲而已。

真是沒有想到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一個已經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更糟糕的是，她還與自己的舊情人長得非常相像。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拖著一個皮箱的她怯生生地走進了房間裡，可是，卻站在玄關不知道在猶豫著什麼。

「喔，直接穿著鞋子進來就好。」每天被工作壓力掐著脖子的我可沒有閒情逸致去打掃房間啊。

「嗯。」女孩驚訝地東張西望著，好像對於這個只有十幾坪大小的公寓，居然能夠髒亂到這種程度相當難以置信。

「裡面有點亂，讓妳看笑話了。」我總覺得自己身為長輩的尊嚴面臨了生存危機。

「並不會，我覺得還蠻整齊的。」一面擠出了尷尬的笑容，她一面很有禮貌地講著虛偽的客套話，這樣看來阿旭的家教應該相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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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排她住進了那間很久都沒人住過的客房，裡面擺放著床鋪、電視，甚至還有空調，我還是個二十幾歲的小毛頭的時候，每次帶女生回來過夜，通是都是使用那個房間。

「妳的行李就只有這些嗎？」我看著那個並不算大的皮箱，非常好奇正值妙齡的女孩，怎麼可能只帶這點東西就能夠度過漫長的三個月。

「嗯。」她好像很喜歡用這麼簡潔的語句來回答我的問題。

「那妳先稍微休息一下喲。」丟下這一句話之後，我連忙地逃出了房間。

算了，反正她只不過是個暫時入住的房客，至於那些生活必需的物品，年紀已經不小的她應該會自己去想辦法解決吧。

「真是麻煩啊。」說實在的，我實在不太擅長與年輕人進行溝通交流，只是和她閒聊了幾分鐘，我就感覺到渾身都不太對勁。

「嘟嘟嚕嚕嚕…」正當我回到房間想要替昨晚熬夜工作的自己補充睡眠的時候，家裡的電話就很不識時務地響了起來。

「喂，你好。」

「阿黎，你居然又給我拖稿，昨天你就該要把三十頁的原稿傳真到公司來的。」話筒那頭是我的責任編輯『莊秉睿』，而且無巧不成書的是，他也是我高中時代的死黨之一。

當初，我之所以會選擇漫畫家這份累死人又不償命的工作，當然跟這個傢伙有著極大的關係。

「我已經完成了啦，等一下就會傳給你。」疲勞透頂的我不耐煩地想要掛上電話。

「小心一點，要是雜誌開天窗的話，就連我也保不住你啊。」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月刊的副篇，但是，每個月都要畫出三十頁的原稿，對於沒有閒錢聘請助手的我來說，這種工作量也算是非常吃緊了。

「放心啦，我會有分寸的。」知道他是在為我著想，我說話的態度就比較和緩了一點。

「好吧，那下次再出來喝個兩杯吧。」

「嗯，一定。」更何況，我和他還是有著十多年交情的老酒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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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稿件傳真完畢以後，我立刻躺平在萬年不收的棉被堆之中，不到二十秒的功夫，自己就已經在周公家裡泡茶聊天了。

然後，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早就昏暗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糟糕，我都忘記那個女孩了，她該不會還沒吃晚餐吧？」暗叫不妙的我急忙地衝出了寢室。

「李叔叔，您醒了啊，等一下就可以吃飯了喲。」可是，我所擔心的那個少女，卻穿著圍裙站在那個從來沒人使用過的流理台前面。

「妳在做什麼？」由於眼前的情況太過於難以置信，我問出了一個極度愚蠢的問題。

「我在煮晚餐…啊！對不起，我居然擅自使用了您的東西。」慌張地放下了手中的湯勺，羞紅著臉的她很不好意思地向我鞠躬道歉。

「沒關係啦。」看著鍋裡正在沸騰的雞湯，傳進鼻子裡的香氣讓我覺得食指大動。

「不過，這些食材是從哪裡來的？我家冰箱可是只有儲放酒精的功用喲。」

「對呀，我看到的時候，也覺得好誇張喔。」女孩掩嘴輕笑的模樣，和我內心深處小涵的身影隱約地重疊在一起。

「咳咳…所以，妳自己跑到附近的超商走了一趟？」強壓住自己動搖的情緒，我拿起了放在旁邊印著商標的購物袋。

「還有…妳剛剛是不是有動手打掃房子？」

這個生活空間其實並不大，就算我的觀察力再怎麼遲鈍，也都會發現整個客廳已經完全變了樣。

「對不起，我只是稍微擦了地板而已，還有您的那些書，我全部整理在這裡，並沒有丟掉。」有點緊張的她用手指著我那個本來沒有發揮任何功能的書櫃。

那些雜亂無章的書籍都按照順序擺放得十分整齊，看來這個女孩有著相當嚴謹的個性，這點倒是跟她媽媽有些不太一樣。

現在是晚上七點，所以，我大概睡了三個小時左右，而那個少女竟然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就獨自處理了這麼多事情，真是令人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抱歉，李叔叔，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當然沒有。」隨手拉來椅子之後，我用手掌托著下巴，一屁股坐在餐桌前面。「但是，下次需要採買和打掃的時候，記得跟我講，這點小事還用不著妳幫忙處理。」

「嗯。」而她的回覆依舊是這麼簡短。

「不過，還是謝謝妳啦。」畢竟我也算是個長輩，在禮節的部分可不能輸給了這個小丫頭。

「嗯。」雖然還是同樣的應答，可是，在女孩的嗓音之中卻似乎隱藏著些許的雀躍。

「還沒有好嗎？我的肚子可是快要餓扁了。」

「哎呀，我再炒個青菜就可以開飯了。」凝視著那個略嫌嬌小的背影，我的心中不禁覺得擁有這樣一個勤勞的小房客，好像也並不算是太差勁。

就這樣，我和這個年輕少女展開了為期三個月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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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李叔叔，早安啊。」張嘴打了個哈欠，緩緩走出寢室的我，眼前所見的是一個穿著高中制服的可愛女孩。

「喔，早啊。」說實在的，對於家裡住著妙齡少女這件事情，我仍然有種不太實際的感覺。

「早餐已經放在保溫鍋裡了，請您要記得吃。」

「好啦，快去上學吧，可別遲到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討厭早起的我還是覺得睡眠不足。

「那麼就我出門了。」女孩隨手拿起書包，相當輕快地跑出了門外。

「年輕真好，看來我也已經老了啊。」難以抵擋早晨刺眼陽光的我，只能夠自嘲地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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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吃了點東西之後，我就把自己關進房間裡面，試圖要完成每天三到五頁的原稿進度，可惜的是，枯坐一整天的結果卻不怎麼順利。

「阿黎，你在家吧。」正當我因為遲遲沒有靈感，而想要放棄休息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沒品的叫喊聲。

「秉仔，每個編輯都像你那麼悠閒的嗎？」將鐵門拉開了一點縫隙，其實我並沒有打算讓這個老是白喝別人啤酒的傢伙進來。

「來關心自己旗下的員工有什麼不對？這是個很重要的工作呢。」

「說謊都不會臉紅。」我準備把門用力地關上，但是，那個傢伙的鞋尖卻突然抵住了門框。

「今天我可是帶了上好的陳年高粱過來，你真想要把我給趕走嗎？」他的臉上浮現賊賊的壞笑。

「我就說秉仔這個責編夠盡職，能夠和你一起合作，真是我的榮幸，快請進來一坐吧。」陪著笑臉的我敞開了公寓大門，聽到有酒可以喝，整個情況當然就徹底不一樣。

「你還真夠現實的。」好友手上拎著酒罈，他的神情顯得十分不屑。

「呵呵…別這麼說嘛。」我一面隨口應付，一面快速地拿出了兩個玻璃杯。

對於我們來說，這種下午『酒』會並不是第一次舉辦的活動，秉仔非常俐落地打開了酒罈口的封裝，而我也老實不客氣地，馬上幫自己倒上滿滿一杯佳釀。

「我說你家客廳好像變得比較乾淨了，是不是又結交了新的女朋友？」

「才沒那麼好呢，是阿旭家的小丫頭啦。」拿起杯中無色辛辣的液體，我輕輕地小酌了一口。

「阿旭？你不是因為小涵的事情和他鬧翻了？」酒癮大發的好友也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那就是他和小涵生的女兒啊，他拜託我幫他照顧那個女孩三個月，這棟房子也都是那個小丫頭整理打掃的。」我簡單地解釋目前自己家中所發生的情況。

「唉…所託非人啊，阿旭居然會蠢到把女兒交給你這種衣冠禽獸，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你的嘴還真是臭啊，反正，我是不會對小女孩感興趣的。」無法忍受他飽含惡意的抹黑汙衊，我義憤填膺地高聲展開了反駁。

「也對啦，他的女兒應該也只有十一、二歲而已，諒你也不可能會是個蘿莉控吧？」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可惡的賊笑，他到底是把我想得有多麼地不堪啊。

「李叔叔，我回來了。」就在這個相當不巧的時機，那位女孩用我交給她的備用鑰匙，打開了公寓的鐵門。

我們兩個人舉著酒杯，傻楞楞地看著那位穿著高中制服的美少女，高中時代也曾經見過小涵的秉仔，誇張地半張著嘴巴，好像整個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一樣。

「咦？有客人啊？」滿臉親切笑容的她很有禮貌地向眼前的陌生人打著招呼。

「您好，我是暫時寄住在這裡的房客─林梓馨，打擾了您們的雅興，真的很不好意思。」

「他是我的責任編輯─莊秉睿，今天是來討論雜誌社的公務。」我尷尬地說著彆扭的謊言，畢竟自己還是沒辦法向女孩坦承，我們就是在閒聊與妳有關的事情。

「莊叔叔，您好。」少女的臉龐展露出非常迷人的微笑。

「好、咳咳…妳好啊。」由於好友驚訝動搖的矬樣實在太有趣，我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

餐桌上面那罈高梁散發著相當強烈的酒氣，女孩將超商的購物袋放到了流理臺上，看來她在放學回來的路途之中，已經完成了今天晚餐的採購工作。

「光是喝酒對身體不太好，還是讓我來做一點配菜吧。」綁上了圍裙的腰帶，少女開始在塑膠袋裡尋找著可以充當下酒菜的食材。

「到底有沒有這麼像啊。」秉仔輕聲對我耳邊說著只有我們兩人才能夠聽到的悄悄話。

「我第一次見到她，也是嚇了一大跳。」我開口回答的時候，也是盡量地壓低聲音。

「你這傢伙該不會因為這樣，就對她下手吧？禽獸先生。」

「不會啦，我很有分寸的。」有些心虛的我開玩笑地捶了他的胸口一拳。

「真的是這樣嗎？」好友的眼神裡面帶著極度的不信任。

「當然啦，像她那種小丫頭怎麼可能…」銜著杯口的我逞強地抗辯著，可是，一雙眼睛卻始終無法從那個纖細的身影上面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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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叔叔，原來您也認識我父親啊。」我們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面，臉頰泛紅的少女情緒此時顯得有些興奮，那是因為她的手上也捧著一個小酒杯。

「當然，我和這傢伙都是妳爸爸的同學啊。」已經有點醉態的秉仔粗魯地勾住了我的脖子。

「你喝太多了啦！」我略顯厭惡地一把推開那個酒品不好的朋友。

「難得有這麼可愛的女孩替我倒酒，怎麼能夠不多喝一點呢？」

「嗯。」突然受到誇獎的少女害羞地低下了頭。呿，這年頭還有那麼純情的女孩子嗎？稀有動物應該差不多快要絕種了吧？

「別再欺負這個小丫頭了啦。」替那個口沒遮攔的傢伙倒滿了杯子，我這才發現五公升裝的大酒罈竟然已經被我們給喝得見了底。

「什麼…沒有了啊？」意猶未盡的秉仔似乎顯得非常遺憾。

「好啦，我們也該要散會了啦。」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的我也開始覺得頭昏腦脹。

「秉仔，我來幫你叫計程車吧。」

「沒醉，我還要…嗚噁…」連話都還沒有講完，爛醉如泥的好友就張嘴嘔吐了起來。

「啊，我家的地板…該死，你要吐就去廁所吐啦！」來不及阻止他，我不禁感到非常地懊惱。

「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拿毛巾和拖把。」而那個聰明伶俐的女孩立刻就起身跑向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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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手八腳地把秉仔送上計程車以後，乖巧的少女開始默默收拾著凌亂的餐廳。

「抱歉，今天麻煩妳了。」我有點彆扭地向女孩道著謝，畢竟除了清洗大量的杯碗瓢盆之外，她還得處理那位爛酒鬼的噁心嘔吐物。

「嗯。」有些微醺的她相當簡潔地回應著我。

「我也來幫忙…咦？」正當我想要蹲下身撿起抹布的時候，小腿突然感到一陣酥軟，手腳不聽使喚地癱坐在地板上面。

「李叔叔，您還好吧？」

「真丟臉啊，看來我也喝過頭了。」被她以擔心的眼神凝視著，無地自容的我感到相當地尷尬。

「讓我送您回房間休息吧。」全身無力的我被那雙纖細的手臂給攙扶著，當自己接觸到少女那副柔軟身軀的時候，自己認為極度堅定的意志也不禁感到些許動搖。

由於體重上的差距，那位略為瘦弱的女孩似乎顯得十分吃力，但是，她依舊淡然地輕咬嘴唇，有些逞強地支撐著我的肩膀。

「呼…」我搖搖晃晃地躺到棉被上面，頭暈目眩的症狀也似乎稍微緩解了。

「您覺得舒服一些了嗎？」坐在床邊的她，體貼地在我的額頭敷上事先準備好的冰毛巾。

「謝謝妳，我這個叔叔還當得可還真丟臉啊。」

「呵呵…真的呢。」嗤嗤嬌笑著的少女美得幾乎就像是一幅畫。

「那個…我說…妳會不會覺得很委屈呢。」越是感受到她的溫柔，我越是覺得內心有種不平衡的感受油然而生。

「怎麼會？李叔叔，您為什麼會想問這個問題？」或許是因為喝了些酒，臉頰略微紅潤的少女比平常更加多話了一點。

「妳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應該都會想和朋友出去玩吧？」曾經年少輕狂的我，當初所做出的瘋狂行徑絕對是不勝枚舉。「妳不用顧慮我，也不必在放學後趕回來做晚飯。」

「我…沒有…總之，您不用擔心我啦。」別過了視線的少女，臉龐上流露出沮喪的表情，難道她在學校裡沒有可以一起出遊的朋友嗎？

由於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應該要怎麼樣接話，所以，只能滿臉錯愕地凝視著自己眼前的天花板。

「那個…李叔叔…原來您是個漫畫家啊？」為了轉移焦點，她伸手拿起房間地板上的失敗原稿。

「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在雜誌裡的評價也不算太好。」

「哪有，我覺得您畫得很棒啊。」少女的眼神閃爍著一抹絢麗的光彩，看來她所說的話並不是在蓄意討好，這讓我覺得非常地感動。

「奇怪，您怎麼才只畫了兩頁呢？」

「最近好像陷入了瓶頸，始終找不到可以用的靈感。」

「我覺得可以加入一個女性角色，譬如說…長得像這樣的。」從桌上拿起鉛筆之後，她很熟練地在白紙上素描出一個小巧可愛的眼鏡少女。

「畫得不錯耶，妳這小丫頭很有天分嘛。」雖然線條和筆觸稍嫌青澀了些，可是，這本領卻絕對不是任何人都能夠辦得到。

「嘻嘻，只是隨手塗鴉而已。」受到讚揚的女孩相當靦腆地微笑著。

「嗯…那妳願意當我的助手嗎？」靈機一動的我對她提出了這個有點荒謬的請求。

「替我畫畫背景，貼貼網點，而且我還能付妳一些薪水。」

「真的嗎？我可能會幫倒忙喲？」縱使帶有些許害臊，少女的表情卻隱藏著躍躍欲試的氣氛。

「別擔心啦，助手小姐，我的眼光不會錯的。」酒醒了一大半的我，舉起手掌輕輕地揉了揉女孩頭頂的髮絲，希望可以帶給她一點自信。

「嗯。」稍微愣了一愣的她，以非常小的幅度點了點頭。

「但是，前提是妳的課業要應付得過來，空閒時間再過來幫忙就好。」這個時候，我總算是得以擺出了長輩的架式。

「我可不想被阿旭說我害妳考不上好大學啊。」

「嗯。」少女依舊簡短的回答之中，隱約充斥著一股興奮的情緒，於是就這樣，寄住在我家三個月的小房客，又增加了一個小助手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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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丫頭，這幾頁的背景就麻煩妳了。」我將自己剛畫好的原稿遞給身邊的少女。

「嗯。」房間裡多添購了一張工作桌，而那位手中拿著圓點筆的十八歲女孩，就是我在兩個禮拜前聘請的新任助手。

既使她的繪畫技巧還不太熟練，但是，那種認真的學習態度和工作精神仍然相當地可圈可點。

今天是答應照顧阿旭女兒以來的第三個星期天，也是個天氣晴朗無雲的大好假日，可惜的是，工作進度落後的我卻深陷於趕稿地獄之中。

「叩叩…」這個時候，似乎有人正在敲打著公寓的鐵門。

「我過去開門。」那位乖巧的房客兼助手起身走向玄關，我不禁覺得有她在真是省了不少麻煩。

「阿黎，進度怎麼樣啊？來得及交件嗎？」然後，一陣沒品的噁心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

「小丫頭，下次看到這個渾蛋，千萬不要讓他進來。」於是，我轉過頭慎重地吩咐著那位女孩。

「哎呀，我可是帶了一瓶高級威士忌，既然你不要，我這就離開。」

「秉仔這朋友真是夠意思，人來就好，居然還帶了伴手禮，小丫頭，妳可要多學著點。」伸手接過了琥珀色的玻璃酒瓶，因為害怕好友反悔，我連忙把它交給身旁的少女。

「你變臉的速度可還真快啊。」秉仔的眼神中暗藏著一股鄙視的氣息。

「呵呵…好啦，我這就去準備一些下酒菜。」看到我們鬥嘴的模樣，女孩不禁偷偷掩嘴輕笑。

「還是梓馨比較體貼啊，一點也不像我那個沒良心的爛朋友。」那位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責任編輯，大喇喇地坐在了餐桌前面。

「阿黎，還不快點拿酒杯出來。」

從年輕時候就很擅長和別人裝熟的秉仔，才跟阿旭的女兒見過兩、三次面，就恬不知恥地開始親暱地以名字來稱呼著她。

相較於不擅交際的我，既使已經相處了三個禮拜，還是只能彆扭地喊著那個少女『小丫頭』。

「你呀，最近會不會來得太勤了。」發著牢騷的我拿出了常用的高級玻璃杯。

「誰叫梓馨的廚藝實在太厲害，搞得我都快要吃上癮了。」

「哪有…」那個在流理台前面切菜的女孩，一聽到秉仔的誇讚，整個臉頰就害羞地泛紅了起來，看來純潔的她對於男生並沒有什麼抵抗力。

「不要欺負人家小女孩啦，變態。」眼看少女就快要受不了好友的輕浮調笑，於是，我連忙上前想要替她解圍。

「哼，我哪裡有你變態啊，你該不會趁機夜襲高中女生吧？」結果，自己反而被牙尖嘴利的秉仔給狠狠地猛烈反擊。

「不可能，我對那種小丫頭沒有興趣。」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自從與阿旭的女兒搬進來以後，這句話自己已經不知道講過了多少次。

「嗯，李叔叔一直對我很好。」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位少女在幫我緩頰的時候，臉龐上似乎閃過了一絲絲的落寞。

「嘟嘟嚕嚕嚕…」此時，家裡的電話突然間響了起來。

「啊，讓我來接。」白皙嬌小的手掌在圍裙上輕輕地抹了抹，女孩動作相當俐落地搶在我前面捧起了電話聽筒。

「您好，這裡是李家。」

「阿黎，你的手機還是老不開機啊？」

「沒有啦，我只是有時候會忘記充電而已。」自己這位有著十幾年交情的好友，非常明白每次想要與我聯絡的時候，很可能通常都得要撥打市內電話。

「李叔叔，找您的電話…嗯…應該是個女生。」表情有點難過的少女恭敬地將話筒遞給了我。

「喔，謝謝妳。」並不明白她究竟為何會感到不愉快，滿頭霧水的我隨手接過那支電話。

「喂，我是李黎弘，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個女孩是誰？是新的女朋友嗎？太年輕了吧？」話筒裡頭傳來相當柔媚的女性嗓音。

「是朋友的女兒啦。」苦笑了幾下的我當然知道那名女子是誰，實際上，默契十足的我們只要兩、三句話就能夠彼此溝通。

「怎麼樣？想要碰面？」

「老地方，七點，可以嗎？」

「嗯，沒問題。」簡單地結束了通話以後，掛上話筒的我才剛轉過頭來，就看到有兩個人正緊緊地瞪著自己猛看。

「那個…我要稍微出去一下。」面對有如尖刺般的視線，我不禁感覺到有些心虛。

「唉…你還在和那個女人來往啊？這樣不太好吧？」至於身為我死黨的秉仔，自然也明白剛才打電話過來的究竟是哪位。

「那個女人？」站在我身邊的女孩，滿臉疑惑地抬頭注視著我。

「不關你們的事啦。」無法忍受他們咄咄逼人的質問，我落荒而逃地躲進了寢室。

「總而言之，今天的下午酒會臨時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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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走出房間的時候，自己穿著從衣櫃裡挖出來的黑色西裝，臉上蓄了好幾個禮拜的鬍渣也已經刮得十分乾淨。

「李叔叔？您這副模樣是…」

「沒有…我只不過是出去和朋友見個面。」或許是第一次見到我比較沒有那麼邋塌，那個女孩居然顯得非常地驚訝。

「您的朋友…是女生嗎？」低垂著腦袋的少女，輕聲對我提出一個頗難回覆的疑問。

「嗯，她是。」於是，表情尷尬的我只能講出了很爛的答案。

「那麼…需要我幫您準備晚飯嗎？」儘管如此，抬起頭來的女孩還是依舊擠出了僵硬的微笑。

「不用了，我會在外面用餐。」避開那張傷心的稚嫩臉龐，覺得有些罪惡感的我拿起了放在鞋櫃上的門鎖鑰匙。「還有，我今天會很晚回來，妳如果覺得累，就早點休息吧。」

「嗯。」在那位小丫頭一貫的簡單回應之中，好像隱約夾帶著許些哽噎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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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算是不錯的西式餐廳，主廚的料理技術勉強還過得去，至於我之所以會那麼喜歡前來光顧的原因，最主要還是由於這家店提供的紅酒實在太美味了。

「小姐，這裡有人坐嗎？」我一如往常地來到那張只擺了兩張椅子的餐桌前。

「沒有耶，我的男伴遲到了。」稍微地撥動了那頭俏麗的短髮，坐在位置上的那個女子相當嫵媚地揚起了挑逗的視線。

容貌冷豔迷人的『曾熙琳』穿著一件相當性感的洋裝，身材火辣姣好的程度讓人簡直無法相信，這個女子現在年齡已經超過了三十歲。

在雜誌負責投稿星座占卜專欄的她，勉強可以算是我的同事，而我們初次見面的地方就是在出版社周年慶舉辦的茶會上。

「讓這麼美麗的女性等待，那個男人可真是個笨蛋呢。」一面配合著她所開的玩笑，我一面自動拉開椅子坐下。

「對呀，他的確是大笨蛋。」那位得意地托著下巴的美女，總是帶給我一種邪惡的感覺。

「好啦，別鬧了，熙琳，妳點菜了嗎？」

「當然還沒有。」她有點興奮地拿起了菜單，開始物色今天晚餐的菜色。

在酒過三巡之後，多喝了幾杯紅酒的我，視線也開始覺得有些模糊了起來，而身邊那位女性的臉頰也開始染上少許的緋紅。

「怎麼樣，今天要去誰家裡過夜？」放下了酒杯的熙琳終於問起了這次約會的重點。

「我公寓有朋友的女兒在，等一下還是去妳家吧。」那個小丫頭的臉龐居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相當好奇自己為何會那麼顧慮她的感受。

「好吧，就這樣。」女子拿起桌上的名牌皮包，站起身準備離開，而我只能夠趕快跟隨了上去。

我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是八年以前，而且就是在參加完慶祝茶會的回程途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本來我只是想要開車送她回家，可是卻把自己送到了她的臥室裡面。

「我們都是成人了，這種事情就像是運動一樣，你不用那麼認真啦。」面對滿臉自責表情的我，身為女性的熙琳，態度反而顯得十分地輕鬆。

於是，這種莫名其妙的詭異關係就持續了下去，直到現在，我們還是偶爾會像這樣出來約會、共進晚餐，甚至到對方的家裡去過夜。

「怎麼樣？你要先洗澡嗎？」才剛走進房間裡，駕輕就熟的熙琳就開始脫下那件單薄的洋裝。

「還是妳先請吧，我想休息一下。」頭昏腦脹的我卻是一屁股坐在了床鋪上面。

「還是說，你要進來一起洗？」單腳踏進浴室的熙琳，巧笑倩兮地轉頭對我提出致命的誘惑。

「妳就饒了我吧。」對於那麼明顯的玩笑話，我就算再怎麼愚蠢，也不可能會把它當真。

「哎呀，那還真是可惜呢。」輕輕關上玻璃門的她，彷彿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回答。

「她是不是已經睡著了呢？」倒臥在瀰漫著些微香水味的床單上，我的思緒卻始終盤旋在那個才認識幾個禮拜的小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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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當我打開公寓鐵門的時候，才發覺到有個身影正抱著肩膀瑟縮在餐桌上面，冬天清晨的寒冷氣溫讓她的嬌軀凍得直發抖。

「小丫頭，妳怎麼趴在這裡？」於是，我伸手搖醒了她。

「…李叔叔，您回來了啊。」睡眼惺忪的少女抬起了頭來，有點疲倦地仰望著我的臉。

「我不是都說過不用替我等門了嗎？快點回房間休息一下。」看到她那副憔悴的模樣，我忍不住感到有些心疼。

「不…我不累，我還得替您準備早餐呢。」女孩硬是撐起了身體，拖著腳步準備要走向廚房。

「傻瓜，快去給我躺下。」感覺到有些擔心的我，連忙拉住那個愛逞強的小丫頭。

「妳明明就累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黎弘。」這個時候，剛才忘記關上公寓鐵門外，卻傳出了一個熟悉的女性聲音。

「熙琳？妳怎麼會過來的？」

「還不是因為你把西裝外套和領帶，全部都忘在了我的房間。」在那雙纖細的手臂上，果然抱著我昨天晚上所脫下來的衣物。

「妳是…李叔叔的…女朋友嗎？」顯得相當虛弱的少女，說話聲音既細微又夾雜著顫抖。

「如果我說自己不是，妳又會真的相信嗎？」而似乎明白了什麼事情的熙琳，若有所思地提出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疑問。

「這到底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情況啊。」然後，我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好像緊張到快要爆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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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滿臉無奈表情的我趴在了餐桌上，而那個小丫頭和熙琳也一起坐在我的對面，肅殺的氣氛使得整棟房子彷彿像是處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一般。

「您們真的不是男女朋友？」那位因為熬夜而臉色發白的少女，首先開口打破了尷尬的現況。

「當然不是，我才不要那麼沒出息的漫畫家做我的情人呢。」右手上叼著一隻淡菸的熙琳，蠻不在乎地說出了讓我十分受傷的話語。

「我也不稀罕像妳這麼毒舌的母老虎啦。」於是，自己也憤憤然地反擊了回去。

「那為什麼李叔叔的西裝外套和領帶會掉在曾小姐的家裡？」真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居然有辦法提出這麼尖銳的問題。

「嗯…我昨晚喝得太醉，記不太清楚了。」還沒有想到『正確答案』的我只好把罪過全部都推給自己最喜歡的杯中物。

「那麼，曾小姐，您還記得嗎？」不肯輕易放棄的女孩又把質問目標轉到她身邊的女子身上。

「我『全部』都記得很清楚喲。」完全無視於我擠眉弄眼的暗號，熙琳俏麗的臉上展露出戲謔的邪惡微笑。

「畢竟我和黎弘『整個晚上』都在一起嘛。」

「…李叔叔…這是真的嗎？」少女對著我的眼神中隱藏著一抹淡淡的失望，我說，妳到底想要我這個生理反應和需求都相當正常的中年男子怎麼做才對呢？

「也沒有到整晚啦，我早上四點就回來了，不是嗎？」我開始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打著馬虎眼。

「真是噁心。」不知道擅自做出什麼樣的想像，女孩在低聲地呢喃一句之後，就滿臉通紅地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一下，小丫頭！」雖然我起身想要拉住她，卻還是稍微慢了一步。

「傻瓜，這方面還是讓我來吧。」看起來相當胸有成竹的熙琳緩緩地走向書房，只見她輕聲地在門外說了什麼之後，而那個小丫頭居然就開門讓她走了進去。

「就算活到了三十幾歲，我卻還是搞不清楚這些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垂頭喪氣的自己只好來到廚房準備製作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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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啃咬著烤得硬梆梆的麵包，我一邊悲戚地看著面前那盤黑不啦嘰的荷包蛋，自從那個女孩住進家裡以後，我就沒有再吃過這麼克難的伙食了。

「哎呀，黎弘，你單身了那麼多年，廚藝怎麼還是這樣差勁。」那個說話絲毫不留情面的女子率先走出了房間，而且嘴巴上還不忘狠狠地調侃我兩句。

「我記得好像有某位大小姐也是對於做菜一竅不通呢。」丟下敲得桌面咯咯作響的吐司，我轉過頭相當不滿地瞪著五十步笑百步的熙琳。

「李叔叔…對不起…沒有替您做早餐。」而在她身後還躲藏著一位楚楚可憐的美少女。

「沒有啦，我自己也能夠照顧自…咦？妳的臉上是化了妝嗎？」這個時候，我才突然發現那個小女孩看起來似乎稍微地成熟了一點。

「嗯…是熙琳姐教我的。」略帶青澀的少女嬌滴滴地低垂著粉嫩的臉龐。

「熙琳姐？妳們這麼快混熟啦？」這麼親暱的稱呼方式，在我耳裡聽來實在是十分彆扭，只比我年輕三、四歲的女人叫做姐姐，那我為什麼要被她喊做叔叔呢？

「我只不過是教她上一點淡妝，真沒想到梓馨居然完全不會化妝。」待人處事向來冷淡的熙琳，一反常態非常關心地詢問著那個小丫頭

「難道說，妳媽媽都沒有教妳嗎？」

「那個…我母親…她在我八歲的時候過世了。」也許是被勾起了傷心往事，少女的神情突然顯得有些落寞憂鬱。

「啊…抱歉，我不知道。」不小心說錯話的熙琳掩嘴輕呼了起來。

「我沒事的，熙琳姐您不用在意。」那個女孩卻還是那麼地彬彬有禮外加善解人意。

「小丫頭，妳也該去上學了吧？」感覺到氣氛有些陰沉的我連忙插嘴轉移話題，還順勢裝出了一副長輩的成熟應對。

「高中三年級是相當重要的時期，妳可要好好用功喔。」

「嗯。」早就換好制服的少女瞥了我一眼以後，相當嬌羞地走出公寓大門。

「梓馨是個好女孩呢，你真是撿到寶了。」熙琳若有所思地對我微笑著，這張微妙的表情使我感到相當好奇，她到底和那個女孩在房間裡交談了哪些話題。

「什麼寶？那個小丫頭就只有十八歲，我的守備範圍還沒有寬到這種程度。」秉仔也好，這個女人也罷，為什麼他們總誤以為我會對和自己相差了二十幾歲的女孩出手呢？

「但是，她可不是這麼想的。」在轉身離開前，故作神祕的熙琳別有深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算了，我也得回去補眠啦，你好自為之吧。」

「裝神弄鬼…」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想要逃避現實的我只好躲進了被窩裡。

「青春年華的高中女生怎麼可能會喜歡我這種中年大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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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嚕嚕嚕…」在不知道熟睡了多久以後，電話的鈴聲突然將我給吵醒了。

「喂…請問你找哪位啊？」從溫暖的棉被裡伸手拿起了話筒，因為宿醉而頭痛欲裂的我並沒有打算要起床。

「阿黎！你快點打開電視看新聞啦！」氣急敗壞的秉仔相當大聲地吼叫著，那高分貝的音量令我覺得更加不舒服。

「現在正在報導一件不得了的最新消息！」

「怎麼？…又有哪個名人死掉了嗎？」一面搓揉著自己發疼的額頭，我一面拿起了床邊的電視遙控器。

「旭陽財團總裁林仁旭疑似涉嫌虧空公款及惡性倒閉，根據線報指出從去年三月開始，經營不善的旭陽財團大量積欠員工薪資，並且有嚴重逃漏稅嫌疑。」

「林仁旭？不會這麼巧吧？那是阿旭嗎？」

「我也不知道啊？不太可能會是同名同姓吧？」女主播口中的震撼消息讓我感到非常地錯愕。

「本案重要關係人林仁旭總裁目前行蹤成謎，據稱他還有位正在就讀高中的女兒，根據記者調查，林姓少女今天中午無故離開學校，可能也與本案有著重大關聯。」

「梓馨不會有事吧？她現在有沒有在你家裡？」在秉仔的提醒之下，我這才想到那個小丫頭好像還沒有回到公寓，因為寢室外的電燈並沒有被人打開的跡象。

「還沒有，真是該死！」轉頭看了一下時鐘，平時在晚上七點這種時間，放學都準時回來的乖巧少女早就應該煮好晚餐了。

「這下可糟糕了，我去她的學校查看一下，阿黎，你就在公寓附近找找吧。」身為資深編輯的秉仔果然還是比較冷靜。

「嗯，如果有什麼消息你再用手機聯絡我。」我從抽屜裡拿出極少使用的行動電話，果不其然，厚厚沾著一層灰的它已經缺乏電源供應很久了。

「手機？還是算了吧。」苦笑了兩聲的秉仔當然非常了解我的行事風格。

「少囉嗦，我現在就去電信公司買一隻新的電話。」拿起隨意扔在地板上的外套，心急如焚的我匆忙地跑出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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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妳在哪裡？」奔跑在的夜晚的都市街頭，氣喘吁吁的我依舊不忘四處張望著，究竟自己到底有多久未曾這樣劇烈運動過了呢？十年？二十年？

「秉仔，你那裡的情況怎麼樣？」一陣音樂鈴聲響起，我連忙拿起自己剛買的智慧型手機，笨拙地按了好幾下才勉強地接通電話。

「沒有線索啊，我再去找認識的記者問些消息吧。」

「麻煩你了，我應該還在附近找個兩圈。」藉著講電話的空檔，我靠在牆邊稍微地休息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話，我也很擔心梓馨的安危啊。」總是與我鬥嘴不休的秉仔，好像並不習慣自己態度突然變得那麼客氣。

「這個傻瓜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啊？」對於女孩的行蹤毫無頭緒的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阿黎，你等會記得要去你家附近巡一下，說不定梓馨她已經回去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覺得事情會有這麼簡單。」切斷了通話以後，累得直發抖的我打算要先回家換件比較好運動的衣服，畢竟自己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襯衫和西裝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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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公寓鐵門外的我，卻看到一個高中女生非常落寞地蹲坐在那裡，纖細脆弱的手臂抱著白皙無瑕的雙腿，小巧的臉龐埋藏在裙子裡面，抽搐的身軀似乎正在哭泣著。

「小丫頭？」我有點不敢相信地輕聲呼喚著她。

「李叔叔…對不起…」那位抬起頭來的少女，臉上的妝容早就是被淚水弄得一蹋糊塗。

「沒關係，回來就好。」鬆了一口氣的我慢慢走過去，然後，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地板上。

「新聞上所說的事情都是真的嗎？」女孩將嬌小的肩膀靠到了我的身上，看來她並不瞭解阿旭公司的經營情況。

「李叔叔，我父親他真的是個大壞蛋嗎？」

「放心吧，那些一定都是惡意中傷啦，那些媒體的報導怎麼能夠相信呢？」我盡量溫柔地用手掌輕拍著少女瑟縮顫抖的背脊，希望能夠讓她稍微放鬆一點。

「可是，我家連房子都已經被法院查封，所以，我當初才會到搬到李叔叔您這裡來住的。」那雙滿溢著濕潤的大眼睛十分認真地仰望著我。

「是嗎？」難怪那天晚上阿旭來找我的時候，整個人的神情似乎有一點鬱悶，這個小丫頭帶來的行李之所以會這麼少，大概也是因為家裡的經濟早就出現了異狀。

「李叔叔…我給您帶來困擾了吧？」女孩看到我顯得有些陰沉的表情，似乎以為我想要把陷入麻煩之中的她給趕出家門。「我整理一下東西以後，就會馬上搬出去。」

「笨蛋，既然我答應過阿旭會照顧妳的生活，就絕對不會失信。」摟住她那幾乎可以輕易折斷的腰肢，就算自己再怎麼樣冷血，也不可能放任一個妙齡少女露宿街頭的。

「謝謝您。」我鱉腳的安慰好像起了作用，小丫頭的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一抹生硬的微笑。

「我們先進去吧，外面很冷呢。」過於激動的我此時才發現自己居然忘情地擁抱著那個女孩。

「嗯。」奇怪的是，害羞得滿臉通紅的她不但沒有做出任何反抗，還相當親暱地把手臂環繞過我的肩膀，整個人縮進了我的懷中，彷彿像是在對我撒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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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叔叔，我真的不用去學校嗎？」在休息了一晚之後，稍微恢復體力的小丫頭不安地坐在我身邊，那張清秀可愛的臉龐上隱藏著強烈的擔憂。

「現在就算妳想去也是不可能的，只要妳一出現，新聞媒體一定會把妳給生吞活剝了。」眉頭深鎖的我現在也只能看著電視，腦中不斷地思索著應該怎樣保護這個女孩。

螢幕上出現各種阿旭的資料影片，自以為是的專業主播正在把那位無辜少女的祖宗十八代都相當考究地徹底挖掘了出來。

「我…真的很對不起…把您給扯進了我家的問題裡。」

「傻瓜，沒關係啦，只是這幾天妳可不要隨便出門走動喲。」看著她難過自卑的表情，我心裡不知道怎麼地湧出了一股極為強烈的憐愛情緒。

「嗯。」眼裡泛著淚光的少女抬頭凝視著我，然後，乖巧地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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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禮拜裡，都是由我負責採買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的任務，而處於風頭上的小丫頭則是待在公寓裡面準備高中聯招的課業，順便在空閒的時候暫時充當我的漫畫助手。

「那我出門去了喔，妳有什麼需要我替妳買的嗎？」披上了皮外套以後，我回頭詢問著那位頭頂上綁著三角巾，手中還拿著拖把正在認真打掃房間的賢慧女孩。

「嗯…那個…」可是，少女卻突然間脹紅了臉頰，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的模樣。

「妳不講出來，我又怎麼會知道呢？」那副吞吞吐吐的可愛樣貌，使我感到有點忍俊不住，所以，不禁想要小小地捉弄她一下。

「我…我的那個…就是每個月的那個…已經用完了。」

「我知道了，妳要哪個牌子的啊？」年輕的時候我也曾經和幾任女朋友同居過，因此針對女性的生理狀況還不至於會到完全不了解的程度。

「隨便啦。」那個小丫頭就非常嬌羞地跑進了臥室裡，以她這種年紀的女孩來說，要在異性面前坦承自己的隱私，應該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吧？

「放心吧，我會記得買的。」凝望著那扇用力關上的房門，我的嘴角不禁苦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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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仔，調查得怎麼樣了。」好不容易採買完畢的我拿出響著熟悉鈴聲的手機，接聽好友預定在這個時間撥打過來的電話。

「很糟糕啊，我得到的情報都說關於阿旭的報導並不是捏造的。」由於不方便在那個小丫頭面前談論她父親的話題，所以，我總是利用出來購物的空檔和秉仔以電話的方式來定期聯絡。

「不會吧，那個傢伙居然真的給我搞出這麼大事情來啊。」可是，那位責任編輯利用管道所查到的消息卻並不是那麼地樂觀。

「你八成是被阿旭給誆了吧，這下子你打算拿梓馨怎麼辦？」

「還可以怎樣？我總不能把她趕出家門啊。」光是憑著新聞上鬧出的風波，我就已經曉得那位女孩的父親應該不會準時在三個月後出現了。

「我說句不好聽的話，跟梓馨非親非故的你，能夠照顧她到什麼時候呢？」

「能拖多久就多久吧，我是絕對不會拋棄她的。」面對嚴苛的問題，我仍然回答得十分堅定。

「阿黎，該不會是因為小涵吧？你要明白，當年那不是你的錯啊！」在高中時代就與我認識的秉仔，是少數知道二十年前那些陳舊往事的人物。

「我知道…但是…」每次看到少女娟秀的臉龐，我都會不爭氣地回憶起她的母親。

「唉…算了，就算換成是我，也沒辦法那麼輕易就放下。」十分瞭解我個性的好友輕輕嘆了口氣，似乎也很明白我內心掙扎的矛盾。

「改天過來坐坐吧，我請你喝個兩杯。」

「什麼？阿黎你竟然會請客？明天恐怕會下雪啊！」聽到那稀鬆平常的玩笑話，我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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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我回來了喲。」把購物袋放在了桌上，我四處張望尋找著那個女孩的身影。

可是，昏暗的屋子裡卻傳來沒有任何的回應，甚至安靜到了讓我感到異常的情況。

「小丫頭？妳在哪裡？」我非常緊張地大聲喊叫著，以少女現在的心理狀況，我實在很擔心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打開了書房的門卻沒有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於是我又衝進了自己的臥室，但是依舊沒有見到那個令自己牽腸掛肚的小丫頭。

「難道她在浴室嗎？」我想起在電影或是電視影集裡，主角每次想要割腕自殺的時候，都會把手放進浴缸的熱水裡幫助血液流通。

「喀嚓喀嚓…」我伸手扭動著浴室門把，果不其然，鎖頭已經被從裡面反鎖了起來。

「開門啊！小丫頭！我不准妳做出這種蠢事！」拳頭狠狠地敲打在門板上，情緒極度激動的我卻並不怎麼感到疼痛。

「李叔叔？我做了什麼蠢事嗎？」塑膠門突然間打了開來，那位圍著浴巾的女孩，正以那雙水靈的大眼睛疑惑地注視著我。

「妳…妳在洗…洗澡？」會錯意而覺得非常尷尬的我，說起話來居然還有些走音。

「嗯。」少女有點害羞地遮掩著她白皙有如凝脂一般的肌膚，修長又纖細的玉腿可以從浴巾下擺一覽無遺，最驚人的是，她那比起穿著衣服的時候，更加顯得豐滿的誘人胸部。

「對不起…我還以為妳…算了，沒事。」被眼前景象嚇得目瞪口呆的我，居然對這個比自己小了二十幾歲的丫頭感到有點動心。

「李叔叔，請您等一下，好嗎？」丟臉至極的我轉身準備離開浴室，但是，有一股微弱的力量拉住了自己的外套袖口。

「小丫頭？」我回頭好奇地看著那位接近半裸的可愛女孩。

「您剛才是在擔心我的安危嗎？我真的很高興。」真沒想到我那副愚蠢的糗態，居然破天荒地贏得了少女的好感。

「當然，我答應過妳爸爸，會好好照顧妳的。」口是心非的我再次把話題轉移到了阿旭的身上。

「難道說…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舉動異常大膽的她竟然從背後環抱住了我的腰部，背上那陣柔軟的觸感隨即令我忍不住感到意亂情迷。

「不要這樣…我不值得妳這麼做的。」就算是因為對方採取主動，年齡快要逼近四十歲的我，怎樣也不好意思和高中女學生發生這種異常的關係。

「李叔叔，您以前曾經喜歡過我母親，對吧？」她把頭埋進了我的外套裡，那還帶著水氣的飄逸秀髮沾濕了我的衣服。

「嗯。」也不明白那個女孩是從哪得知這些事情的，但是，我並沒有否認她所提出的質問。

「那麼…您現在還愛著她嗎？」

「有的時候會回想起來。」直到現在我還是始終無法忘懷小涵留在記憶裡的一顰一笑。

「畢竟和她交往的那段時間，我始終都覺得非常快樂。」

「那您可以把我當成我母親嗎？我們應該長得很神似吧？」少女在說話時還略帶著鼻音，好像就快要哭出來了一般。

「別說了，這對妳不公平。」無論內心如何猶豫，我終究還是沒辦法把她當成小涵的替代品。

「我不介意，只要您願意不再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就好。」那個小丫頭突然跑到我的面前，輕輕地解開了圍在身上的浴巾。

「傻丫頭，妳的條件那麼優秀，何必屈就我這種沒有出息的大叔呢？」雖然眼前那副玲瓏有緻的美妙曲線實在是非常誘人，但是，我仍舊努力地別開了自己的視線，

「我就是喜歡上李叔叔您了，這有什麼辦法嘛！」女孩耍任性的撒嬌嗓音讓我不禁莞爾，此時，我才驚訝地發現並不僅是外表，她就連內在也與當年的小涵有點相像。

「好吧，我投降了。」相當無奈地舉起了雙手，我總算瞭解這個看似溫順的女孩發起威來到底有多麼地驚人。

「真的？您願意和我交往？」少女的臉上終於浮現了燦爛耀眼的笑容。

「嗯，我以後再也不會把『梓馨』妳當作小孩來看待了。」在這場戰爭中敗下陣來的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浴巾溫柔地裹在她那纖細的身軀上。

「李叔叔，你剛才第一次用名字來稱呼我耶。」明明就只是毫無意義的稱呼方式，那個小丫頭卻高興得像是抽中了樂透彩一樣。

「還有，你以後也不准再叫我李叔叔了，好像我年齡真的很老似的。」所以，我也趁機討價還價了起來，而且被女朋友喊做叔叔實在讓自己很是受傷。

「是的，遵命，黎弘哥哥。」梓馨把右手給舉到了額頭，俏皮地做出一個不太標準的敬禮動作。

「算了，妳還是叫我李叔叔好了。」生平第一次被人以哥哥來稱呼，我彆扭地好像全身都要嚴重過敏長滿蕁麻疹。

「為什麼？那麼阿黎『哥哥』呢？還是阿弘『哥哥』？」因為那起案件而情緒消沉的梓馨，現在終於顯得比較開朗了一些。「哪一個稱呼你會比較喜歡？」

「我都不喜歡！」這個傻丫頭還是沒有弄清楚我為何會感到那麼地不習慣。

「怎麼這樣，您真的好難伺候喲。」看到我似乎真的露出很厭惡的表情，於是，梓馨開始歪著頭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唉…隨妳高興啦。」無奈地聳了聳肩膀之後，已經認命的我擺出相當隨意的態度，反正害得她這麼煩惱也並不是我的本意。

「那我就像母親一樣稱呼您『黎』子吧，可以嗎？」此時，她口中說出了一個我將近二十年沒有被人喊過的外號。

「妳怎麼會知道的？」小涵只有在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才會以『梨子』這個名字來半開玩笑地調侃我，而在其他人面前，她都還是和大家一樣喊我『阿黎』的。

「才不告訴你呢。」我滿臉錯愕地注視著那個面帶微笑的女孩，那個綽號應該就連秉仔和阿旭都不知道才對啊？她究竟又是從哪裡得知這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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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和梓馨開始交往了？真的假的？」秉仔抿著酒杯，眼神之中彷彿在看著什麼髒東西一般。

「喂！你那到底是什麼態度！我可沒有犯法啊！」感到有點心虛的我只好靠著虛張聲勢來掩蓋內心的強烈動搖。

「欸…你該不會是在報復阿旭當年搶走了小涵吧？」盡量壓低了說話聲音的秉仔，生怕他那個尖銳的疑問會被梓馨給聽到。

「當然不是。」轉頭看著正在廚房忙著烹煮晚餐的年輕女友，我心中洋溢著一陣幸福的溫暖。

「就算這樣好了，但是，當你在看到梓馨的時候，難道就不會想起小涵嗎？」

「這個問題我也還沒搞清楚。」雖然講起來很丟臉，但是，我仍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因為梓馨那張與小涵十分神似的臉龐，才會答應與她交往的。

「阿黎，梓馨她是真心喜歡你的。」聽到我模棱兩可的答案，向來不太正經的秉仔，此時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嚴肅。

「我知道啦…」我除了這四個字以外，也不知道該要回答些什麼了。

「可以開飯了喲，阿黎，莊叔叔。」這個時候，梓馨端著一盤直冒熱氣的豬肝炒韭菜，那張淌著汗水的臉頰上還掛著燦爛動人的甜蜜笑容。

「好傷人啊，現在我變成德高望重的長輩了嗎？」聽到少女親暱地直呼我的名字，秉仔略帶忌妒地給了我一個忿忿不平的大白眼。

「莊叔叔，您別這麼小氣嘛。」總算得了便宜的我當然也要開口調侃他幾句。

「滾開！我才沒有像你這麼『臭老』的姪子！」

「呵呵…」秉仔那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惹得梓馨忍不住掩嘴嗤嗤嬌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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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秉仔離開公寓以後，我隨手打開了電視機，然後，坐在沙發上享受著飯後的那根香菸，而梓馨則是還在流理台邊清洗著晚餐的鍋碗瓢盆。

「在國道上發生了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

「梓馨，我想妳再過幾個禮拜，應該就可以回去上學了。」主播報導的新聞已經不是關於阿旭的商業犯罪醜聞，這個年頭，所有案件只要退燒之後，立刻就會被社會大眾給遺忘。

「是嗎？」梓馨把削好的水果放到我的面前，奇怪的是，她臉上卻沒有太多開心的情緒。

「怎麼了？妳不想回去上學嗎？」我有點疑惑地看著那個在自己身邊坐下的女孩。

「可是，這樣人家和阿黎相處的時間就會減少了。」梓馨把頭靠到了我的肩膀上，手上還捏著一塊蘋果，相當體貼地遞到了我的嘴邊。

「不行，妳不可以為我放棄課業喲。」覺得非常貼心的我一口咬下了水果，嘴唇還不小心地碰到她軟嫩的手指。

「嗯。」梓馨白皙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她會在這種小地方感到害羞的純潔，深深吸引著已經習慣和成熟女子打交道的我。

「那我就先去洗澡了。」捻熄菸蒂之後，我站起身準備走向浴室。

「等一下，阿黎…等一下好嗎？」少女拉住了我的衣服下襬，欲言又止地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怎麼了嗎？」

「你和熙琳姐發生過關係對吧？」滿臉羞紅的梓馨提出了一個相當尖銳的問題。

「關係？什麼關係？」所以，不知所措的我只好開始裝傻。

「請不要故意打馬虎眼，你明明就知道我的意思的。」

「唉…沒錯，我們是有一些比較激情的往來，不過那是在和梓馨妳交往以前的事情了。」嘆了口氣之後，我又坐回沙發上頭盡力解釋著自己的交友情況。

「那你為何什麼都沒有對我做？我們不是都交往了兩個禮拜了嗎？」我那個打翻醋罈的女朋友相當不高興地鼓起了她的腮幫子。

「應該是才交往兩個禮拜吧？我可不是那些血氣方剛的年輕男生啊。」其實步入中年的我覺得這種平淡的日常生活也是非常不錯。

「是我的魅力不夠嗎？」但是，梓馨似乎不太滿意我沒有對她採取飽含慾望的特殊行為。

「不，只是我還需要一些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那位少女突然間撲進了我的懷中，甚至趁著我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開始用她小巧的嘴巴開始輕咬著我的耳垂。

「梓馨？…這樣不好吧…」

「阿黎，你很喜歡女生這樣子做，對吧？」發現我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梓馨非常得意地繼續用舌頭舔著我的耳朵。

「妳怎麼會知道的？包含『梨子』的外號在內，妳還真有點嚇到我了。」面對如此詭異的狀況，我簡直就快要分不清在我身邊的女孩，到底是梓馨，還是當年的小涵。

「你真的想要知道？」少女纖細的手臂環抱住了我的脖子，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一些唾液，顯得十分地淫穢不堪。

「拜託啦，妳就別賣關子了吧。」我輕輕撥弄著她耳邊的長髮，說起話來還帶著討饒的語氣。

「好吧，可是，阿黎你聽完以後，不可以生氣喲。」

「怎麼會呢？」女孩有點忐忑不安的表情，令我不禁感到相當地有趣。

「當初母親過世的時候，由於父親工作繁忙的緣故，她留下的遺物都是由我來負責整理的。」

「那個時候妳才只有八、九歲而已吧？」沒想到她會提到這件悲慘的事故，我的神情不由得顯得有些僵硬。

「嗯，但是，我也因此發現一樣東西。」回想起傷心往事的少女，眼角彷彿還含著些許的濕潤。

「那是什麼？」我相當好奇地詢問著。

「是母親當年的日記，裡面還記錄著當年她和你交往的情況。」

「原來如此。」我並不知道小涵當年竟然有寫日記的習慣，而且還把自己給當成故事的男主角。

「我並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和阿黎你分手，但是，從日記的內容可以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母親是非常幸福快樂的。」

「所以，我一直很想瞭解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多愁善感的梓馨把臉埋進了我胸口裡，似乎並不想讓我看到她難過的表情。

「結果呢？沒想到我是個沒用的大叔吧？」為了排解她內心的悲傷，我只好自嘲地開著玩笑。

「才不是這樣！我發現自己居然也喜歡上你了！」

「梓馨…」可是，女孩卻非常認真地抬起頭瞪視著我，這使得我覺得相當地感動。

「阿黎，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然後，眼神迷離的梓馨低聲地在我耳邊呢喃著，而我當然也知道她的企圖究竟是什麼。

「…好吧。」於是，我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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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溫柔一點喲。」少女害羞地躲在了棉被裡，只露出那張羞澀的迷人臉龐。

「好啦，我會很小心的。」看到她瑟縮成一圈的滑稽模樣，我忍不住轉過頭偷笑起來。

「等一下，先關燈啦。」梓馨嬌嗔的嗓音從被窩中傳了出來。

「沒問題。」知道女孩畢竟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我體貼地關上了電燈開關。

我在黑暗之中緩緩地走到床舖旁邊，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響，那團嬌小的棉絮怪物似乎恐懼得微微顫抖著。

「妳要知道喔，我可沒有強迫妳這樣做喲。」拉開遮住她臉龐的被單，我很擔心她會因為害怕而想要打退堂鼓。

「嗯，是我自己願意和阿黎你發生關係的。」但是，梓馨的表情卻是相當地堅定。

「真是敗給妳了，到時候後悔的話，可不准怪我啊。」

「我才不會後悔呢！」少女皺著可愛的眉頭，好像並不同意我的論點。

「那就好。」聽到這句話的我也只好鑽進了被窩裡，緊緊抱住她那副柔軟無比的身軀。

「欸…人家說第一次會很痛，這是真的嗎？」當我的手掌正不規矩地伸進她衣服裡的時候，梓馨突然間說出了這個令人相當難以回應的問題。

「妳呀…還真是懂得怎麼逗弄我這個大叔啊。」苦笑著的我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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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喲。」梓馨從廚房將碗盤擺放到了餐桌上面，可是，她走路的姿勢卻有點怪異，彷彿像是哪裡受了傷一般。

「妳沒事吧？不要太勉強自己了。」身為罪魁禍首的我心虛地接過了她手上的料理。

「沒問題啦，躺了整個早上，我已經好多了。」女孩擠出了一絲生硬的笑容，反而讓我知道她並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怎麼會沒有啤酒呢？妳之前都會幫我倒上一杯的，不是嗎？」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桌面上好像缺少了什麼應該存在的東西。

「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阿黎你要稍微節制一點。」

「梓馨…妳…」沒有想到她居然開始教訓起了我這個長輩。

「我也是為了你的健康啊，以後每天只能喝兩杯酒，好嗎？」只有兩杯酒可以喝？這種規定簡直就是在要我的老命啊！

「好吧，那我今天的份呢？」但是，為了心愛的女朋友，我還是忍痛接受了她的限制。

「中午你就已經喝過好幾杯酒了，所以說，今天的額度早就用完了。」

「什麼？妳不是躺在房間裡休息嗎？」她那句有如晴天霹靂的話語，害我差點沒有嚇得昏倒。

「就別喝酒了啦，來，我幫你泡了養身排毒的青草茶。」

「嗚…妳是想殺了我吧。」看到那些從瓶子裡倒出的深青色液體，我不禁有種反胃噁心的感覺。

「我這麼喜歡阿黎，怎麼可能傷害你呢？」女孩帶著燦爛依舊的微笑，把那杯恐怖的飲料放到了我的面前。

「難道這才是妳的本性嗎？之前那個百依百順的林梓馨呢？」

「嘻嘻…因為我的身分已經不同了啊，現在我可是阿黎的女朋友耶。」少女鮮嫩欲滴的嘴唇輕啄著我的臉頰，露出了一副小鳥依人的嬌媚模樣。

「唉…識人不清，遇人不淑啊。」但是，被迫戒酒的我卻一點也無法感到高興。

X煌殤X

《第六章》


「黎弘，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抱著枕頭的梓馨出現在寢室外面，脹紅著粉嫩的臉頰低聲地對我提出具有致命吸引力的請求。

「好吧，可是，真的只有睡覺而已喲。」但是，已經趕了整天稿件的我根本沒體力再去應付這個年輕女孩，事實上，早就步入中年的我甚至就連性慾都有一些衰退。

「啊，怎麼這樣…」果不其然，少女露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

「別胡鬧，妳明天不是也該回去上學了嗎？」初嘗雲雨滋味之後的梓馨比想像中還要更加黏人，經常三不五時就會想盡辦法纏在我身邊。

「一次，拜託啦，就一次嘛！」女孩緊緊地抱住我的手臂，哭喪著小臉可憐兮兮地懇求著。

「真是拿妳沒辦法。」面對這麼情人這麼可愛的模樣，我怎麼忍得下心讓她失望呢？

「耶！黎弘最好了！」詭計得逞的少女開心地撲進我懷中，僅存的理智也被她身上那股芬芳的香氣給完全摧毀，看來明天早上自己又得腰痛了。

經過一番『勞動』之後，精疲力盡的我抱著身邊已經沉沉昏睡過去的梓馨，她與小涵極為神似的俏麗臉龐讓自己不禁回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青澀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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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發生在高中三年級時候的事情，我正在漫研社裡和秉仔嘻笑打鬧著，旁邊的社員都正忙著製作即將在學校發行的短篇作品。

「晚上再到你的公寓喝個兩杯吧？」可是，今年開始當上社長的我卻毫無自覺地抽著香菸。

「哼！醜話先說在前頭，酒精飲料要請你自備。」如同往常一般地互相鬥嘴，我和這傢伙的交情也是從參加社團以後才漸漸熟絡的。

「阿黎，你還在那裡做什麼啊？」長髮飄逸的美麗少女從我嘴上搶走的菸頭，橫豎著秀麗的柳眉一副相當氣憤不平的模樣。

「哎呀，小涵，反正漫畫那種東西不就只是好玩而已嗎？」與我這個向來吊兒郎當的傢伙不同，那個女孩正在很努力地繪製著她的作品。

「妳又何必這麼認真啊？」

但是，在畫紙上的漫畫人物卻是歪七扭八的，縱使小涵在怎麼樣地勤奮練習，可惜的是，她並不擁有繪畫方面的才能。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地隨興呢？明明只要你肯努力的話，一定可以成功的。」少女相當難過地看著我隨手丟在桌上的塗鴉，信心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小涵…」我知道女孩的夢想是想成為一個漫畫家，所以，貴為校花的她才會加入我這個亂七八糟的社團，甚至還和我莫名其妙地成為了男女朋友。

但是，這時候的我卻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以自己的繪畫技巧混一口飯吃，事實上，剛滿十八歲的我內心十分地迷惘，完全不清楚以後要從事些什麼工作。

「阿黎，你就動手畫吧！」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模樣斯文的阿旭也開口勸誘著我。「就算只有十幾頁也好，至於費用的部分，你就不用擔心啦。」

我早就知道阿旭的身分是大財團的小開，甚至連他是為了追求小涵才加入社團這件事情，我心中已經是再清楚不過了。

「放心啦，有關印刷的部分，我會拜託我老頭的。」看到我沉默不語的模樣，叼著香屁股的秉仔以為我還在猶豫不決，於是，把他父親所經營的出版社都給搬了出來。

「好吧，盛情難卻嘛！」硬擠出了一抹笑容，我終於決定要替自己的高中生活留下一點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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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相當快樂的日子，自己每天只要有時間就會窩在社辦裡繪製漫畫原稿，而我那位空有熱誠的女朋友則是充當派不太上用場的笨拙助手。

秉仔有時候會偷偷帶著香菸和啤酒來慰勞我的辛勞，阿旭總是假借著關心作品進度的名義跑來探班，可是，他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小涵臉上。

隨著時間過去，三年級的我們也面臨到了即將畢業的壓力，並沒有打算要升學的我，依舊埋首於短篇漫畫的製作當中，最後甚至索性連學校都不去了。

我們所發表的短篇漫畫終究沒有造成太大的迴響，不過，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習慣日本專業漫畫的學生眼中，像這種業餘的作品根本無法吸引他們的注意。

「我覺得畫得很棒呢，對不對？」女友拿著印刷出來的成品不斷翻閱著，雖然內容不怎麼有趣，可是，裡面的故事都是我和她熬夜構思出來的。

「居然還剩下這麼多，該要怎麼和秉仔和阿旭交代呢？」看著堆在社辦角落的書籍，我不禁對於提供印刷機具和資金的朋友們感到抱歉。

「阿黎…對不起，都是我慫恿你去畫的。」小涵突然間抱住了我的手臂，個性向來開朗的她最近好像變得有點多愁善感。

「怎麼能怪妳呢，都是我自己實力不夠啦。」

「嗯…」也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語有沒有效果，滿臉憂鬱的女孩仍然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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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經過兩個月，到了高中即將畢業的前夕，那天放學之後，我邀請小涵到自己公寓作客。

「你真的不打算報考美術系嗎？」少女一絲不掛地躺在我的身邊，白皙晶瑩的肌膚上面還印著不少我所留下的吻痕。

「嗯…繪畫畢竟只是興趣，並不能當作終身的事業啊。」靠著牆壁坐起身來的我點起了香菸，其實我也知道女友想要和我就讀同班同學的心情。

「可是…」無法如願的女孩表情顯得十分難過。

「沒關係，小涵妳就繼續地努力吧，說不定我以後找不到工作，還可以去當妳的助手呢？」輕輕撫摸著女孩軟嫩的臉頰，溫柔微笑著的我盡力安慰著不安的她。

「哼！等我變成知名漫畫家以後，才不雇用你這種遊手好閒的傢伙呢！」似乎終於平復了情緒，小涵淘氣地輕咬了我的手掌一下。

「好啊，妳竟然敢嫌棄我！看我怎麼教訓妳！」那個小動作給挑起了我的慾望，正值血氣方剛年紀的自己忍不住壓到女孩身上想要跟她再戰幾回合。

「梨子，問你一件事情喲。」此時，她突然一臉嚴肅地拉住了我。

「什麼事啊？」

「在畢業以後，我們可以結婚嗎？」小涵的口中提出一個我從來沒有思考過的要求。

「啥…妳在說什麼啊？」掛著笑容的我還以為她是在和我鬧著玩的。

「我是很認真的！並不是在開玩笑！」但是，少女的態度卻是一反常態地相當堅決。

「現在說這種事情還太早了吧？我打算過了三十歲以後，再來討論這個問題。」還想要享受人生的我當然沒有成家立業的計畫。

「那也就是說你不願意囉。」女孩剔透的眼睛之中閃過了一陣失望。

「也不是不願意啦，只是我還想多玩個幾年嘛！」還不明白狀況的我只能尷尬地陪著笑臉。

「…是嗎？」小涵卻轉過身去不再理會我的話語，她那顫抖不停的肩膀顯得非常脆弱。

隔天早上，女友就一聲不響地離開了我的公寓，甚至還帶走了所有屬於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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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就和小涵就徹底失去了聯繫，不管是電話或是直接去到她家都無法得到任何回應，直到高中畢業幾天之後，我才驚訝地得知她竟然已經和阿旭結婚了。

關於這件事情的傳聞甚囂塵上，有人說她是為了錢，也有人說她早就劈腿很久了，但是，我始終沒有猜不透女友狠心離開自己的原因。

「阿黎，你沒事吧？」

「秉仔，我做錯什麼了嗎？」面對好友一臉擔心的詢問，我卻快要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這麼難過了，不過就是女人嘛，我們去喝酒吧。」秉仔安慰我的方式相當直接。

「好吧，我們今天不醉不歸！」這種簡單明瞭的做法令我覺得非常舒服。

我刻意地遺忘了關於阿旭和小涵的回憶，也唯有這樣自己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然後，我開始過著花天酒地的糜爛生活，抽菸、喝酒以及泡妞，雖然與許多女孩發生了關係，但是，其中卻始終沒有一個能夠真正讓自己產生怦然心動的感覺。

諷刺的是，自己當年所畫的那部短篇作品，秉仔居然擅自拿給他父親過目了，然後，身為出版社老闆的他竟然要我開始替新上市雜誌繪製連載漫畫。

就這樣，我成為一個勉強稱得上是漫畫家的人物。

現在回想起來，我也很好奇自己為何會願意接受這份工作，應該是沒有辦法忘懷那個情人吧？

內心深處還在幻想著或許有天，小涵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問我願不願意聘請她擔任漫畫助手。

可惜，這卻已經是一個永遠無法達成的願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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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陽光讓我從往事的夢境之中清醒過來，睜開迷濛雙眼的我看到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小涵…」於是，我不自覺地呢喃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黎弘…你想起我母親了嗎？」少女悲傷的語氣讓我突然回過了神。

「抱歉，我睡迷糊了。」我有點愧疚地抓了抓頭髮。

「沒關係的，我說過了，你儘管可以把我當成母親來看待。」雖然嘴巴上講得相當輕巧，女孩秀麗的臉龐上還是浮現出一抹寂寞的神色。

「梓馨…」帶著強烈罪惡感的我伸手準備攬住她的小蠻腰。

「好了，趕快來吃早餐吧，待會我就要去上學了。」可是，梓馨卻相當靈活地躲閃了過去，似乎並不想要和我糾纏不清。

「嗯，我先盥洗完畢以後就過去。」遭到拒絕的我稍微地呆愣一下，然後，隨即不動聲色地起身走進浴室。

等到我刷牙、洗臉，恢復了平靜心情之後，走出房間的我發現梓馨的手機掉落在了地板上面，心想也許是她剛才弄掉的，於是，自己蹲下身去撿起了那隻行動電話。

「這是…」液晶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駿益』的男性名字，看來他應該撥打了好幾通未接來電。

「叮咚！叮咚！」這個時候，一封簡訊傳到了女孩的電話裡面。

既使知道這是個不太禮貌的行為，但是，醋勁大發的我還是打開了那封訊息。

「梓馨，我一直都很擔心妳的安全，聽說妳今天要回來學校上課，放學後，我們可以在學校旁邊那間速食店碰面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妳說。   駿益 」

簡訊的內容讓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自己早就應該知道像梓馨那麼可愛的女孩，在學校裡是絕對不可能沒有任何追求者的。

而我這個接近四十歲的中年大叔，又哪裡有本錢和那些年輕小夥子競爭呢？

X煌殤X

《第七章》


「喂！我很忙的耶，哪有空陪你來幹這種無聊事！」秉仔有點不太高興地跟在我的身後，他臉上掛著一副大墨鏡，頭上也戴著一頂棒球帽。

「拜託啦，你就這麼不關心好友的戀情嗎？」我用圍巾遮著半張臉龐，視線始終盯著在眼前兩百公尺左右並肩而行的年輕男女。

「哼！我還是覺得梓馨應該和跟她年齡相仿的男孩交往。」

「抱歉啊，我就是比她大了二十幾歲。」看著那個叫做駿益的男生和自己女友有說有笑的模樣，我的內心就燃起了一把無名火。

「好啦，小涵那時候不也是這樣嗎？我會陪你去喝到過癮為止的。」死黨居然又提起了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給我閉上嘴，乖乖跟上來就對了。」我忿忿不平地低聲抱怨了兩句，其實我也很害怕情人會再次背叛自己，就像她媽媽對我做出的事情一樣。

從梓馨走出校門之後，我們就一直尾隨在她背後，這麼偏激的做法簡直好像是兩個變態跟蹤狂。

走在她身邊的男孩長得算是英俊清秀，那副高挑又不失精壯的身材想必可以迷倒不少純情少女，而且說實在的，如果讓我來選的話，我一定不會愛上已經略為發福的中年大叔。

「欸…你想她們現在在聊些什麼啊？」正當我沉溺在感傷之中的時候，秉仔突然低聲地在我耳邊詢問著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哪知道啊？要是再多靠近一點的話，我們就會被發現了。」我忍不住對好友那種不認真的調查態度感到有點惱怒。

「別生氣嘛，我只是覺得有些好奇而已。」

「噓！他們到一間咖啡店裡面去了。」並不理會彷彿事不關己的秉仔，我很緊張地看著那個男孩拉著梓馨走進了室內。

「嘻嘻…那小子是該不會是想要真情示愛吧？」好友嘻皮笑臉地做出幾乎要嚇死我的大膽推論。

「少囉嗦！我們也要跟進去！」被他搞得真的擔心起來的我，情緒激動地準備闖進那間不到十五坪的小店裡面去。

「你傻啦，這樣會被梓馨認出來的。」秉仔連忙伸手拉住失去冷靜的我。

「反正我們有偽裝嘛，沒有問題的…應該啦。」但是，早就妒火攻心的自己又怎麼可能聽得進別人的好言相勸呢。

「隨你高興吧。」我的責任編輯攤了攤手，苦笑著和我一起走向了那間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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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姊，妳應該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吧？」沒想到那個又高又帥的男孩居然是梓馨的學弟，看來現在小孩的發育比起我當年要好得太多了。

「駿益，我以為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而我那個清秀脫俗的女友正坐在他的對面，那張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困惑和煩惱。

我和秉仔就大膽地坐在他們的位置旁邊，所以可以清楚地聽見兩人的交談聲音，或許是因為過於緊張的緣故，梓馨居然沒有認出我們極為蹩腳的變裝。

「我難道有什麼地方讓妳討厭嗎？還是說，學姊妳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呢？」似乎用情極深的那個男生並沒有輕易放棄，仍然拚了命地想要追求他眼前的可愛少女。

「我…」梓馨的表情顯得有點猶豫不決，好像正在認真地思考著什麼。

此時，人就坐在不遠處的我不安地搓揉著手指，深怕會得到自己所不想知道的答案。

「他們還滿相配的，郎才女貌，不是嗎？」我身邊那個缺德的死黨毫不體貼地發表著他的看法，彷彿沒有注意到我那雙充滿殺氣的視線。

「閉嘴啦！」可是，他隨口而出的那一番話，卻正好說中了我最擔憂的那件事情─『接近四十歲的我究竟有哪裡會讓這個妙齡少女動心呢？』

「嗯…我有喜歡的人…不！應該是已經暗戀了很久的人…」可是，害羞得滿臉通紅的梓馨，卻講出了令我非常意外的告白。

「在上個月…我總算說出了自己的心意，而且，他也接受了…我現在真的覺得很幸福。」那位垂著頭的高中女生，她那張因為羞澀而脹紅的臉頰幾乎就快要滲出血來了。

「是嗎？…我知道了…」沮喪地嘆了口氣，雖然遭到了拒絕，那個男生卻並沒有惱羞成怒，更加沒有惡言相向。

「梓馨不是兩個月前才認識你嗎？怎麼可能暗戀你很久啊？」秉仔相當錯愕地低聲詢問著。

「我怎麼知道？」但是，就連身為當事人的我也是滿頭霧水，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我該回去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在這種極度尷尬的氣氛之下，少女禮貌地將支付飲料費用的零錢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慌張地離開了店鋪。

「學姊…」那個遭到拒絕的男孩並沒有阻止梓馨離去，只是相當失落地垂頭喪氣著。

「我真沒有想到梓馨居然對你那麼專情，阿黎，你這臭小子可是艷福不淺呢。」那個死黨以略帶戲謔的語氣調侃著我。

「要你多嘴啊！」雖然嘴上很生氣地抱怨著，可是，我心中還是升起了一陣暖暖的感覺。

同一時間，我也對於自己竟然懷疑梓馨可能會背叛這件事情，燃起十分強烈的罪惡感，看來我得要想個辦法好好補償一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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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弘，你去哪裡了？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喲。」當我推開公寓大門的時候，早一步回家的乖巧少女很開心地跑到了玄關迎接著我。

「沒有重要的事情啦，秉仔通知說出版社有個會議要我去開。」我總不可能回答說自己剛才是在跟蹤她約會，所以，只好相當心虛地把好友拿出來當作擋箭牌。

「是嗎？真是辛苦了，快點來吃飯吧。」

「嗯，我先換件衣服，馬上就過去。」梓馨毫無戒心的笑容，反而令我更加地感到罪孽深重。

餐桌上擺滿的各式美味的家常料理，我究竟是何時開始習慣這個女孩替我打點日常雜務的呢？如果說現在失去了她的話，自己還有辦法回到以前那種孤單的獨居生活嗎？

也不用浪費時間去思考，所得到的答案絕對是否定的吧。

「梓馨，我曾經和十二個女朋友交往過，有的是認真的，有些只是一時興起而已。」慢慢地坐在熟悉的椅子上面，我語重心長地開始敘述著自己丟臉的情史。

「你怎麼會突然跟我說這個啊？」女孩有點錯愕地凝視著我，並不明白我這麼做的意義。

「妳應該要知道這些事情，如果在聽完以後，妳還是覺得自己喜歡我的話，我們才能夠算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

「嗯…好吧。」接受了我的解釋，梓馨輕輕點頭之後，非常順從地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

然後，我開始暢談著自己荒唐的過去，除了酗酒這個老毛病之外，我還同時和兩個女孩交往過，也就是俗稱的─『劈腿』。

接下來，我甚至把自己和熙琳之間那段只存在著性慾的關係，通通都向那個少女坦承了出來，因為我已經再也不想對她有所隱瞞了。

我這麼做的結果或許會使得梓馨厭惡自己，但是，我仍然想要讓她瞭解我的一切，而不是出於年輕的懵懂無知，僅僅憑藉著對愛情的憧憬盲目地喜歡上我。

「怎麼樣？妳已經不想要和我在一起了吧？開始後悔一時衝動和我發生關係了吧？」看著女孩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自嘲地苦笑著。

可是，梓馨卻緩緩地走到了我的身邊，溫柔地在我臉頰上吻了一下。

「本來我是並不相信一見鍾情那種事情的，可是，當自己初次見到黎弘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是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所以，我很高興自己的第一次可以獻給你，不管再讓我選擇幾遍，我都還是會喜歡上你的。」女孩抬起可愛的臉龐，對我報以一個相當甜美的笑容。

「梓馨…」我情不自禁地擁抱住那個纖細的身軀，一個美少女居然這樣乖巧地向自己示好，我又怎麼能夠壓得下心中強烈的慾望呢？

我瘋狂地佔有著她那鮮嫩柔軟的嘴唇，身為男性的我，能得到一個無條件包容自己的情人，真的可以說是夫復何求了。

「晚餐都要冷掉了啦。」少女被我給親得有點喘不過氣來，輕輕地推著我的胸口，嬌羞地想要從我的懷抱之中掙脫出來。

「我現在一點也不餓，等一下再吃吧。」可是，早就慾火焚身的我又怎麼可能放她離開呢。

「至少，先讓人家洗個澡吧，我剛才流了很多汗耶。」被緊抱著的梓馨順從地懇求著，我知道她已經決定要先滿足我的需求了。

「沒關係啦，只要是梓馨的味道，我都會很喜歡的。」看到那小鳥依人的模樣，我故意邪惡地舔了舔女孩白皙光滑的頸部，汗水的鹽分在我的舌尖上留下了鹹鹹的味覺。

「討厭啦，黎弘變成癡漢怪叔叔了。」少女癢得不停地嗤嗤嬌笑，更加勾起了我的慾望。

「好啊，妳居然敢說我壞話，看我怎麼教訓妳。」我以公主抱的姿勢抬起了梓馨，朝寢室的方向走了過去，自己明天早上大概又得要腰痛了吧。

X煌殤X

《第八章》


「梨子，謝謝你還願意出來見我。」那是我們初次約會時候所去的平價餐廳，我足足有八年多不見的前任女友正坐在她最喜歡的靠窗位置上。

那是一段早已遺忘的模糊記憶，其實在小涵意外去世之前，我曾經被她打電話約出來過一次，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仍然答應了她的請求，或許自己的心中還是殘留著一些難以忘懷的情愫吧。

「妳到底還想要怎麼樣？」想到面前那位美麗的少婦早就是別人的妻子，忌妒心作祟的我就完全開心不起來。

「只是想見你一面，這個理由不行嗎？」淡淡微笑的她穿著相當高級的洋裝，那高昂的價格恐怕就算我把手腕畫斷了也都還買不起一隻袖子。

「我對妳來說還擁有任何的價值嗎？『林太太』。」冷冰冰地丟下這一句話，對於那段遭到不告而別背叛的戀情，既使已經相隔多年，我的內心還是無法輕易諒解。

「當初沒能夠和你講清楚，真的很對不起…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似乎被我冷嘲熱諷的話語給刺傷，柳眉深鎖的小涵臉上展露出略帶淒楚的表情。

「別再提那些事情了，如果妳沒有其他貴事的話，我可以離開了嗎？」知道自己失去冷靜的行為只會傷害彼此，鐵青著一張臉的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雖然可能沒有立場這麼要求，可是，其實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纖細的手臂拉住了我，清秀依然的臉龐不禁讓我回想起兩人過去那些愉快的往事。

「唉…什麼事？」輕嘆了一口氣，難忘舊情的我終究心軟地坐回了椅子上。

「我待會還有些雜務得處理，不方便帶我女兒一起過去，所以，可以請你照顧她一下嗎？拜託你了，只需要兩個小時就好。」

縱然我相當懷疑以小涵現在擁有的財力，儘管可以聘請幾個保母過來幫忙，根本不需要特地找我過來替她照顧孩子。

「好吧。」但是，我始終無法拒絕她的懇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依舊深愛著眼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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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馨，這位是李叔叔，待會他會陪妳玩，等到媽媽工作結束以後，再過來接你回家喲。」那位嬌小可愛的女孩乖巧地坐在車廂後座，並沒有因為等待而感到絲毫不耐煩。

「嗯。」年齡還未滿十歲的小蘿莉很懂事地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你，阿黎，我會趕在四點以前會過來接她的。」將女兒交到了我的手中之後，小涵就開著那輛豪華轎車揚長而去，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她能否接受這種情況。

然後，我就和一個小學女生呆呆地坐在公園長椅上，右手手指上夾著許久未曾抽過的香菸，抬頭仰望著萬里無雲的晴空。

「那個…李叔叔…我可以過去那邊玩嗎？」或許是終於忍受不了沉默，她忐忑不安地指著設置在旁邊的盪鞦韆。

「好啊…可是，妳要小心一點喔。」稍微瞄了她一眼，我不由得感覺到相當好奇，為什麼這個女孩會顯得那麼拘謹，簡直快要到了畏首畏尾的程度。

「嗯。」低聲地回應我之後，小蘿莉非常緊張地跑到了遊樂設施旁邊。

然後，女孩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鞦韆想要使它開始擺盪，出乎意料的是，看似冰雪聰明的她卻相當笨拙地摔了下來，彷彿像是從來沒有玩過這樣東西一般。

「妳該不會沒有玩過盪鞦韆吧？」我緩步來到少女身邊，真是可惜她那一身可愛的洋裝，現在都已經沾上了許多灰塵。

「嗯。」那位女孩好像很喜歡這樣簡短地回答問題。

我不敢置信地注視著那個正害羞地垂下腦袋的女孩，究竟是有著怎樣的童年才會直到將近十歲，都還沒有玩過這種簡單的遊樂設施。

「過來坐好吧。」拉住那隻軟嫩的小手，我相當溫柔地將少女帶領到了鞦韆旁邊。既使明白她體內有著阿旭一半的基因，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沒有辦法討厭這個情敵的女兒。

或許是因為在她的眉宇之中，擁有著好些與小涵十分神似的部分吧。

「呵呵…李叔叔，還可以再推高一點嗎？」於是，我慢慢地推動著鞦韆，新鮮的體驗也使得小蘿莉漸漸高興地笑顏逐開。

然後，我買了冰淇淋和車輪餅充當點心，可是，面對那些極為普通的甜品，那個少女卻依舊非常好奇地大快朵頤著她所沒有見識過的食物。

「好吃嗎？」伸手拭去了她嘴角殘留的奶油，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實在非常惹人憐愛。

「嗯。」此時，我才曉得這個女孩簡直就像是溫室中的花朵，一直在富裕的環境裡成長著，對於外界的事物卻完全沒有任何經驗。

而我所展現的這一點溫柔善意，卻意外地在她幼小的心靈裡留下了強烈的牽絆。

「妳還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也許是愛屋及烏的表現，我突然很想要盡量讓她覺得開心一些。

「我想要去吃…賣噹牢…可以嗎？」少女相當猶豫地說出了這個大眾速食店的名稱，彷彿只要她一講出口就會被我給責罵一樣。

「好啊，我們走吧。」苦笑著摸了摸那顆小腦袋，我牽起她那柔若無骨的手掌。

「好棒喲，謝謝李叔叔。」女孩好像完全忘記了我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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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想起那麼久以前的往事呢？」從睡夢中轉醒的我，茫然地凝望著米白色的天花板。

本來有關於小涵的記憶，我全部都已經強迫自己要徹底地遺忘，可是，或許是由於聽到梓馨那句暗戀自己的告白，才使得我終於回想起這段塵封已久的過去。

「嗯…黎弘，怎麼起的這麼早啊？」女友躺在我的臂彎裡，一絲不掛的她裸露出姣好的身材。

「我夢到十年前我們初次見面時候的事情了。」轉頭看著那個睡眼惺忪的美少女，我忍不住憐愛地捏了捏她的鼻頭。

「哼，我還以為你已經都忘記了呢？」聽到這句話，女孩相當高興地綻開了如同花朵般的笑容。

「那時候我第一次見到黎弘你的時候，總覺得和你有種很親近的感覺，簡直就像彼此認識了很久一樣，現在回想起來，還真的是很神奇呢。」

「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的，小時候的妳可真是貪吃耶。」起了玩心的我壞壞地調侃著她。

「討厭啦！」害羞得滿臉通紅的梓馨，用她的柔軟的粉拳輕輕地敲了我的胸口幾下。

「既然都起床了，那我們也別浪費時間吧。」因為親密接觸而燃起慾望的我，情不自禁地托起少女的下巴，給了她一個激情的深吻。

「嗚…」可是，一股強烈的腥味卻在這時候傳進了我的嘴裡。

「你自己東西的味道怎樣啊？」女孩戲謔地嘲笑著表情苦澀的我，這也都怪我忘記自己昨天晚上做過了哪些『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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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甜蜜地膩在一起的熱戀生活，才轉眼間，就又經過了將近兩個多月的時間。

明明已經超過了阿旭要過來迎接女兒回去的三個月期限，可是，我們卻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忽視這個相當重要的問題。

那是因為無論是我，還是梓馨，都並不希望離開彼此身邊，直到某個意外事件發生為止。

「黎弘…這下該怎麼辦？」

「什麼事啊？」採購了一些文具用品之後，才剛走進公寓大門，少女就氣急敗壞地撲進了我的懷中。

「這個…出現了兩條線耶…」神情慌張的梓馨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的塑膠物體。

「這不一定準確吧？我們不是都有在計算安全期嗎？」我難以置信地抓了抓頭髮，畢竟這可不是在開玩笑的。

「那麼…我們要去醫院檢查嗎？」少女有點不安地撫摸著她那依然平坦的小腹。

「嗯，總該確認一下吧。」看似冷靜地回答著問題的我，腦袋裡其實是亂糟糟地根本無法思考。

「都怪你啦！我就說每次都應該要戴的嘛。」女孩非常委屈地向我提出了抱怨。「你又偏偏說不戴會比較舒服。」

「放心吧，我一定會負起責任的。」我緊緊抱住那個嬌弱纖細的身軀，試圖給予她一點安全感。

「真的嗎？」眼中泛著淚光的梓馨相當驚喜地抬頭仰望著我。

「當然啦，阿旭那邊就由我去說服他吧。」面對她那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眼神，我怎麼有辦法在這時候打退堂鼓呢？

「我好開心喲。」女孩興奮地掂起腳尖親吻了我一下，那副嬌羞的模樣儼然就像是個小新娘一般。

「嗯，包在我身上吧。」嘴巴雖然說得很好聽，但是，我的內心之中卻覺得非常地惶恐。

畢竟自己當初答應替好友照顧女兒，結果現在卻說已經把他女兒的肚子搞大了，還要請他把女兒嫁給自己，這種愚蠢事情怎麼想都是十分地荒唐不羈。

X煌殤X

《終章》


又經過一個月之後，這天我接到了秉仔的電話，話筒裡面語氣非常沉重的他，希望能和我單獨出來見面聊聊。

看來，那位因為工作關係而認識一些自由記者的好友，總算不負所託地找到了我未來『岳父』的情報。

「我找到阿旭的下落了。」來到咖啡廳的我才剛坐下，那個死黨就低聲對我透露他的調查結果。

「是嗎？」我從他臉上的表情判斷，那似乎並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消息。

「情況有點嚴重喲，你真的還想知道嗎？」那個向來個性輕浮的傢伙會變得這麼嚴肅，隱約讓我有一股相當不祥的預感。

「告訴我吧，我會決定要不要告訴梓馨的。」我輕輕嘆了口氣，開口催促他繼續講下去。

「嗯…簡單來說，阿旭已經過世了。」秉仔滿臉苦澀地宣布著這個噩耗。

「警察研判應該是跳河自殺，由於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證件，所以在查明身份的時候多花了一點時間。」

「怎麼會！？難道是因為那些虧空公款的罪名嗎？」無法置信的我十分驚訝地詢問著。

「不完全是，法醫的解剖報告發現阿旭似乎得了肝癌末期，只剩下大概不到一年的壽命，也許是由於遭到雙重打擊的關係，他才會做出這種傻事。」

「可惡…我居然沒有察覺到他的痛苦…」想到半年前阿旭來到我家裡時的落寞神態，我就覺得相當地自責沮喪。

「別這樣，你又怎麼可能知道呢。」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友試圖安慰我的情緒。

「可是，如果梓馨知道連她的父親都過世了的話，肯定會很傷心的。」擔心纖細溫柔的戀人沒有辦法承受這個事實，我低垂著臉龐根本不知道該要怎麼辦。

「唉…這是阿旭的遺囑，他的律師說他生前指名一定要交給你親閱。」然後，秉仔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密封的信件，隨手遞到我的面前。

「我？為什麼？」雖然不太瞭解情況，我還是接過了那個信封，紙袋裡面空蕩蕩地，似乎並沒有書寫太多的內容。

「阿黎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信紙上面的筆跡相當潦草，但是，我勉強還可以辨別。

「大約一年前，我因為身體不舒服的關係，而去做了精密的健康檢查。」

「我發現自己得了癌症末期，可是，這並不是讓我最震驚的消息。」遺囑的內容非常地勁爆，簡直是令我目瞪口呆的程度。

「讓我驚訝的是，育有一個女兒的自己竟然患有先天性不孕症。」

「我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梓馨真正的父親究竟是誰？」緊盯著信紙的我嘴巴微微地張開，就連額頭上也冒出了大量的冷汗。

「很抱歉，阿黎，我立刻就猜想那個人絕對是你。」

「去到你家裡的那天晚上，我趁你到廚房倒水不注意的時候，在浴室梳子上偷拿了一根頭髮，想用它來和梓馨的DNA做比對檢驗。」

「什麼？不可能吧？」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早就被暗地裡擺了一道。

「檢查結果附在遺囑後面，你就自己看吧。」忐忑不安地看完最後這句話以後，我顫抖地翻開了那張知名醫院的檢驗報告。

「這樣你應該明白我為何要把梓馨託付給你了吧，雖然我和她並不是親生父女，可是，我仍然請求和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你，能夠好好地照顧她的生活。」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緊接著，晴天霹靂的打擊差點讓我的雙腿軟倒在地板上，老天爺，你是在對我開什麼惡劣的玩笑啊！

原來如此啊，小涵的父母親都是思想很古板的人，絕對不可能接受未婚生子這種事情，所以，她才會心急地想要在畢業之後就立刻和我結婚。

溫柔體貼的小涵沒有告訴我懷孕的事實，因為她並不想要藉此來脅迫我和她結婚，可是，我這個笨蛋卻斷絕了這個最後的希望。

這也難怪小涵會突然間和阿旭結婚，在她肚子裡的梓馨需要一個父親，那個家財萬貫的財團小開的確擁有撫養孩子成長的資本。

「如果我當時做出不一樣的選擇的話…」於是，懊悔的情緒開始不斷充斥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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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琳姐，妳覺得哪件婚紗比較適合我呢？」毫不知情的少女正開心地站在鏡子前面，試穿著一件件織工細膩的禮服。

「小梓這麼可愛，怎麼穿都適合啦！對吧？阿黎。」被梓馨拖來一起挑選結婚用品的豔麗女子，相當巧妙地把話題轉到了我的身上。

「…咦？…啊…對…對呀！」正深陷在煩惱之中的我，反應自然遲鈍了不只一拍。

「阿黎，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啊？」熙琳似乎發現我的模樣有點古怪，於是，相當疑惑地開口詢問著。

「沒有…我昨晚熬夜趕稿，所以有些不太舒服。」為了不讓女友察覺，我硬是擠出一抹苦笑。

「放心吧，人家只是試穿而已，不會真的買這麼貴的禮服啦。」知道我的存款底限究竟在哪裡，體貼的未婚妻走到了我身旁，湊到耳邊輕聲地安撫著我。

「我才沒有這麼小氣呢。」可是，她卻不知道我其實並不是在煩惱結婚資金不足。

「嘻嘻…我是不想把自己蜜月旅行的旅費花光了嘛。」盛裝打扮的梓馨一邊甜甜地微笑著，一邊溫順地把頭靠在我的胸膛上。

「妳真的想要嫁給我嗎？」我並沒有把阿旭已經去世的事情告訴她，可是，那個陷入熱戀的少女好像也不太在乎這件事情。

「當然啦，我們連小孩都有了，你該不會還想要不認帳吧？」臉頰氣鼓鼓的女孩輕撫著小腹，在接受了醫院檢查之後，她的體內果然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可惜的是，那孩子對我們來說，卻等同於是一個禁忌的存在。

此時，我這才知道當年為何小涵要刻意安排梓馨和我見面了，因為她知道我才是她真正的父親，所以想要製造機會讓我們能夠認識彼此。

但是，沒想到卻使得那個女孩喜歡上我，更糟的是，當時還不明白真相的我也對她動了感情。

「梓馨…我…算了，什麼事都沒有。」看著少女在嬌羞中還帶著期待的臉龐，自己剛準備要說出口的那些話語全部都又吞回了肚子裡。

「阿黎，你該不會是得了婚前憂鬱症吧？」秉仔戲謔地推了我的肩膀一下，想藉由開玩笑來化解我的緊張情緒。

「我…怎麼可能呢？」勉強打起精神的我轉頭輕輕地捶了好友胸口一拳。

「嗚…我有點不太舒服…」這個時候，梓馨突然間摀住嘴巴，非常快速地跑向了廁所。

「你們先等一下，我過去照顧她。」然後，熙琳也很擔心地跟了過去。

也許是由於體質的關係，她害喜的情況相當嚴重，這種突發狀況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喂！阿旭的那封信裡面到底寫了些什麼？你現在的表現真的很奇怪耶。」那位跟我有十幾年交情的死黨，當然立刻就發現了我的異常行徑。

「沒有…我真的只是睡眠不足啦。」可是，猶豫不決的我終究無法對他坦承出事實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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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弘，你也差不多該休息了吧？」套著寬大襯衫的梓馨睡眼惺忪地看著還坐在書桌前的我。

「妳先回寢室去吧，我還要再趕兩張原稿出來。」埋首工作的我其實非常畏懼和女孩同床共枕，深怕再次擁她入懷的自己會克制不住慾望。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可不要太累喔。」甜蜜地微笑著的少女走到我的面前，湊近了嬌嫩的嘴唇想要親吻我。

「別這樣，我剛剛才抽過菸。」但是，我卻轉過頭去，輕輕地躲開了那個吻。

「為了孩子的健康，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做出太親密的舉動吧。」

「我知道了。」雖然好像有點受傷，女孩依舊很乖巧地離開了房間。

當我介紹相差二十幾歲的新娘給年近古稀的父母認識的時候，確實讓他們覺得相當錯愕，可是，終於能夠抱孫子的喜悅還是戰勝的道德規範。

但如果說，梓馨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孫子，也是他們的曾孫的話，勢必會讓那兩個老人氣到爆血管吧。

「梓馨，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說…」稍微鼓起勇氣的我走進了臥室，慢慢地坐到床舖旁邊。

「什麼事啊？」還在看著高中英文課本的少女抬起了那張可愛的臉龐。既使是已經懷孕，學業成績十分傑出的她，在我建議之下仍然想要繼續升學。

「我們還是不要生下小孩吧。」我咬著牙說出了這句猶豫已久的話語。

「黎弘，你不用擔心，等到孩子出世以後，人家會去找幾個打工的。」會錯意的她相當親暱地把頭枕在了我的大腿上面。

「所以，我讀大學的學費和小孩的養育費都不需要太操心啦。」

「梓馨…我…」心如刀割的我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人家真的很想生下我們愛的結晶，可以嗎？」凝視著女友與她母親極為神似的樣貌，我終於瞭解到小涵當年為何不惜放棄成為漫畫家的夢想，也要想盡辦法生下孩子的原因。

「嗯，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這個瞬間，徹底下定了決心的我緊緊抱住了眼前嬌弱的身軀。

「呵呵…我覺得好幸福喲。」懷中女孩所發出的甜膩嗓音，使我終於明白到了有些沒有必要公開的秘密，就讓它完全腐爛在我的肚子裡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