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糖威士忌]我的寶貝女友究竟身在何方[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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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死灰復燃的沉寂情感



「…你轉學後過得還好嗎？」醞釀了一會之後，少女首先打破了這個尷尬的僵局。

「嗯，我…過得還不錯…」回答著問題的男孩輕輕地別過了臉，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稍稍地刺傷了柳凝霜的心

「浩然…你聽我說…」於是她握緊了拳頭，鼓起勇氣想要說出自己深藏已久的告白。

「學長，爸爸說差不多應該要集合了喲。」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林芷茵相當不識時務地活蹦亂跳跑了過來。

「小芷，我等一下就過去。」情緒極度動搖的言浩然表情僵硬地勉強擠出了回答。

「怎麼了？學長你認識這個女生嗎？」察覺到男友不太正常的反應，林芷茵略帶敵意地轉頭瞪著那個明顯比她還要漂亮一些的女孩。

「嗯，她是我國小時候的…『同班同學』。」當少年的口中說出同班同學這個詞句的時候，柳凝霜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幾分。

「是嗎？妳好，我的名字叫做林芷茵，是浩然學長的『女朋友』。」林芷茵走到了言浩然身邊，一面挽住了他的手臂，一面不懷好意地做著自我介紹。

也許是由於身為女性的直覺，她始終覺得這個女生和自己男友的關係並不單純。

「浩然…真的是這樣嗎？」柳凝霜仍然不肯輕易地死心，還抱著些許期待望向那個她依然難以忘懷的男孩。

「嗯，我們已經交往一年了。」記恨於女孩這兩年多以來不聞不問的態度，言浩然咬著牙放棄了那段青澀的初戀。

「我知道了，很抱歉打擾你們，祝你們幸福。」轉身快步離去的柳凝霜眼角難過地泛起了水霧，可是，她還是緊咬著下唇，並沒有讓自己留下一滴眼淚。

「學長，我們走吧。」看著男友那副黯然神傷的表情，林芷茵的胸口也覺得有一點糾結。

「嗯。」反應變得有些遲鈍的言浩然這才將視線從柳凝霜的背影移開。

「人家真的很喜歡你，學長，你應該不會花心吧？」突然沒了安全感的林芷茵，居然很不安地抬頭看著身邊的情人。

「當然不會啦，傻瓜，這樣一點都不像妳。」言浩然這個時候才發覺到自己的錯誤，於是硬擠出了一抹微笑，伸手摟住女孩那因為不安而略微顫抖的肩膀。

雖然林芷茵有每天運動的習慣，她的肩膀比起一般的男孩還是顯得有些單薄，沒想到自己的言行居然害得女友如此恐懼，這讓言浩然心中燃起了深深的罪惡感。

「嗯，我們約好了喲。」林芷茵緊緊地將身體倚靠在的言浩然手臂上，簡直就像害怕那個男孩會突然間離她遠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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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站在總決賽的投手板上，言浩然第一次覺得投球是件相當緊張的事情，也許是因為可能有個非常特別的人物坐在觀眾席裡。

「呼…」深呼吸一口氣之後，他依舊以非常完美的姿勢投出了今天的第一顆球。

「啪！」小白球刻畫出美麗的線條，衝進捕手楊彥磊的手套裡面。

「好球！」接下來，裁判比出了拉弓的手勢，打擊者根本連動都來不及動一下。

這個時候，握著球棒的名校學生才知道為什麼這隻去年默默無名的球隊，可以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就具備和身為長年冠軍候補的他們匹敵的實力。

「怎麼可能！一定是我太輕敵了！」重新擺好打擊姿勢的男孩緊盯著眼前的對手，第一棒的他擁有著近四成的上壘率，只要憑他的腳程，只要能夠稍微碰到球，他就有把握可以搶上一壘。

「好球！三振出局！」可是，對方所投出的球並沒有讓他如願以償。

只用了三球就解決第一名打者之後，揮了揮手臂的言浩然知道今天自己正處於絕佳的狀況之下，精神狀況本來就不容易動搖的他，有著作為投手最需要的冷靜和沉著。

然後，這場比賽就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敵隊裡打擊率最高的第三棒與第四棒，也都無法在他的手上取得打點，就算敲出了幾隻零星的安打，也沒有辦法組成攻勢藉以拿下分數。

「那個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啊？」去年冠軍隊伍的後備選手席裡早就引發了軒然大波，支領高額薪水的前國手教練滿臉鐵青，隊員們也都不可置信地望著仍然掛零的記分板。

「不會吧？應該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其中有一位叫做林敬安的替補外野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因為他彷彿認識那個正在球場上肆虐的恐怖惡魔。

從小就開始接觸棒球這項運動的林敬安，根本不敢相信在三年之前還是個門外漢的少年，竟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練就了足以讓他望塵莫及的實力。

「這個小鬼我要定了。」看台上面一個中年男子拿下了墨鏡，兩眼炯炯有神地凝視著那個在投手丘上活躍的身影。

「陳大哥，你就別跟我搶了吧，我可是有信心能夠馬上讓他加入職業球隊。」另一位穿著邋塌的男子也毫不客氣地開口反駁著。

「哼！以他的實力，我覺得只要稍加訓練之後，就算去美國發展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甘示弱的中年男子也立刻回嗆了幾句。

看來言浩然過於傑出的表現，已經讓這些當初只是想來碰碰運氣的球探們陷入了瘋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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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們終於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冠軍了。」林耀鵬手上端著象徵最高榮譽的獎盃，佈滿鬍渣的嘴角忍不住興奮地上揚。

「這樣的話，教練應該請我們吃大餐才對吧！」身為隊長的楊彥磊馬上想到要替大家爭取福利。

「那有什麼問題！我豁出去了！」雖然國中老師的薪水不高，但是，在這麼開心的場合之下，身為球隊教練的林耀鵬當然很願意讓荷包大出血一次。

「那我可要好好敲老爸一筆了，學長，你想要吃什麼啊？我覺得牛排好像不錯？」林芷茵拉著那位顯得有點疲累的男友，相當興奮地詢問著他的意見。

「……」言浩然卻陷入了沉思之中，完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學長？還是我們去哪裡逛逛？士林夜市？還是百貨商圈呢？」女孩繼續興致高昂地提議著，首都繁華熱鬧的風光讓出身南部的她感覺到雀躍不已。

「抱歉，小芷…我想要單獨去一個地方，就不參加慶功宴了。」可是，若有所思的男孩只是用左手提起自己的背包，毫不理會隊友們錯愕的眼神，逕自轉身離開了球員休息室。

「等一下！學長…」正當林芷茵想要追上前去的時候，她的手腕卻被父親給拉住了。

「妳讓他稍微獨處一會吧。」林耀鵬畢竟是個成年人，他察覺到言浩然的眼神裡流露出一抹寂寞的神色。

「浩然曾經在這裡待過一陣子，也許他有些想要自己面對的回憶也不一定。」

「嗯。」少女強壓下內心強烈的不安，她可不想因為太過纏人而被男友給討厭。

「好啦！我們就投票決定到底要去哪裡吃飯吧！」察覺氣氛有點僵硬的楊彥磊硬是改變了話題。

「你們可要節制一點，我的預算可是只有三萬到五萬而已喔。」而林耀鵬也跟著笑鬧起鬨，希望能夠藉此沖淡贏球功臣不在現場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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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操場邊依舊是三年前的那個模樣，言浩然覺得如果不到這裡走一趟，就沒有辦法和過去那段刻骨銘心的回憶徹底訣別。

言浩然今天比賽投球的時候，腦中一直浮現那個清新脫俗的身影，他當然知道對於林芷茵這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可是，自己就是無法壓抑不斷湧現的矛盾情感。

漫步到了當年兩個人一起餵貓的角落時，男孩驚訝地瞪大了那雙形狀細長的雙眼。

「凝霜？妳怎麼會在這裡？」有一個長髮披肩的少女正蹲距在那裡，泛紅的眼眶彷彿正在傷心地哭泣。

「不會吧？浩然！？」抬起掛著淚痕臉頰的柳凝霜相當恐懼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經過兩年多來心碎的經歷，照理來說，言浩然應該要非常憎恨眼前這個女孩才對，但是，男孩卻完全無法這麼做，甚至還覺得有點慶幸能夠與她再見一面。

「咕嚕…」就在這麼難堪的情況之下，言浩然的肚皮卻不識時務地發出了一陣丟臉的聲響。

剛完投了一場激烈的棒球比賽，然後，又什麼東西都沒有吃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個地方，這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當然覺得十分地飢餓。

「你的肚子餓了嗎？」嚇了一跳的少女忍不住破涕為笑，然後，從手提包裡拿出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保溫盒。

「這裡有些是我本來要吃的飯糰和三明治，你要嘗嘗看嗎？」

「抱歉，我還是沒有辦法接受…」言浩然看著那些令人懷念的手工料理，柳凝霜的手藝似乎比當年要更進步了一些，可是，他卻咬著牙沒有伸出手去接過那個盒子。

「哎呀，我真是太粗心了…都忘了浩然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女孩傷心地垂下了臉龐，轉身飛也似地跑離了現場。

「對不起，我有事得先回去了。」

「凝霜…」同樣感到心如刀割的男孩終究沒有任何動作，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應該再和那個少女有所聯繫。

「言同學，方便打擾你一下嗎？」正當言浩然在黯然神傷的時候，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叫住了他。

「那個…我記得你是…陳叔？」站在少年面前的是那位依然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

「你是來接凝霜回去的嗎？」

「不，今天負責接送大小姐的是另一位管家，而我是特地過來見你一面的。」欲言又止的陳叔臉上的表情帶著些許的苦澀和猶豫。

「找我？為什麼？」其實從體育館出來以後，言浩然就一直覺得跟隨在他背後，卻沒想到居然就是這位只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物。

「我是來把這些東西交給你的。」陳叔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了一疊相當厚重的信件，遞給了眼前那位滿臉寫著驚愕的男孩。

「這是我不是寫給凝霜的信嗎？這怎麼會在你的手上？」自己那些並不算工整，但是卻十分認真所寫下的字句，言浩然當然不可能辨別不出來。

「自從言同學你轉學搬家以後，大小姐就始終顯得鬱鬱寡歡，只有在寫信給你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笑容。」然後，言浩然發現除了他所寫的郵件之外，還有一些以清秀字跡寫滿的信紙。

「當然我也想要把這些信件交給你，可是，老爺卻命令我們把這些訊息全部沒收，他並不希望大小姐和你有所往來。」從小看著柳凝霜長大的他，對自己的小主人也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

「那你為什麼又要告訴我這些事情呢？」做出這種違背雇主命令的舉動，陳叔也是賭上了可能會遭到開除的風險。

「我不希望言同學你認為大小姐是個絕情的人，其實在她心中還是一直很在意你的。」中年男子愧疚地述說著事情真相。

『浩然，你為什麼沒有寄信過來呢？是轉學後的新生活太忙了嗎？』『我注意到你有參加棒球比賽，浩然你揮汗努力練習的模樣，真的令人好難想像喲。』

『果然你又贏球了，浩然你的球技已經連我這個不懂棒球的人都覺得很厲害了。』『下個禮拜，你要到台北來比冠軍總決賽，我可以過去見你一面嗎？』

「是我錯怪而且還背叛了她…」信件裡面甚至還有上個禮拜才寫的文章，三年多來，柳凝霜幾乎每個星期都持之以恆地寄了一封信給言浩然。

可惜的是，那些心意全部都沒有傳達到應有的地方，而是被別人給半途攔截了下來。

「可惡！」珍而重之地將那些書信握在胸前，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後，言浩然朝著柳凝霜離開的方向追趕了上去，因為他終於發現，自己還有些非講不可的話必須對那個女孩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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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悲傷、決斷還有奮發向上的努力



雖然經歷過一場激烈球賽的消耗，體力幾乎用盡的言浩然依舊拼命地奔跑著。

「凝霜，真的很對不起。」氣喘吁吁的男孩朝著三年前女孩所給的那個地址不停地前進著。

「拜託！請妳一定要等我啊！」

『妳可千萬不要搬家啊！』言浩然內心祈求著，不然的話，他就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尋找了。

「啊！凝霜！」當他轉過最後一個路口的時候，有輛豪華轎車正好駛進某棟佔地廣大的豪宅裡。
既使沒有辦法看見乘客的面容，但是，少年仍然相信車廂裡面一定坐著他所思念的那個少女。

「喀噹！」無情的鐵門卻沉重地關閉了起來，徹底阻斷了男孩繼續前進的道路。

「讓我進去！我有事要和凝霜說！」情緒激動的言浩然當然沒有就此死心，他衝上前用力地敲打著那扇厚重的鐵板，拼命地吼叫著，希望聲音可以傳進柳凝霜的耳裡。

可惜的是，少年的熱情並沒有得到女孩任何的回應，反而有四、五位穿著黑色西裝的魁梧保全，相當熟練地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他。

「小子，不要在門口搗亂！快點滾開！」其中一個戴著墨鏡的壯漢走到了言浩然的面前，語帶威脅地恐嚇他離開這個地方。

「這裡是柳凝霜的家，對吧？」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女孩的心意，這個癡情的男孩又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打退堂鼓呢？

「請你讓我進去見她一面！」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還是乖乖地放棄吧。」另外兩個男子從身後按住了言浩然的肩膀，想要強行把他『請』離宅邸的門口。

「放開我！」從小就習慣與人打鬥的少年當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一個轉身，巧妙地甩開了壯漢的糾纏，然後再以一記側踢埋進其中一個保全的腹部。

「臭小鬼！居然還敢先動手！」看到同事吃了悶虧的男子們當然不會這樣就善罷甘休，於是，立刻就身手矯健地包圍了過來，

「滾開！誰敢擋路，我就絕對不會放過他！」已經體力不繼的言浩然在嘴上還是相當強硬。

其中一位保全虛晃一招假裝要衝刺上前，等男孩舉起拳頭準備要還擊的時候，另位兩位滿身肌肉的男子隨即以關節技相當專業地制伏了那個的少年。

「可惡！讓我進去見凝霜一面！」寡不敵眾的男孩既使被粗壯的手臂架住動彈不得，他卻仍然不肯放棄地大聲喊叫著心上人的姓名。

「安靜點！小鬼！」凶狠的拳頭打在言浩然略嫌單薄的腹部上，使他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拜託…讓我進去…」少年的嘴裡硬擠出懇求的言詞，個性向來高傲孤僻的他，為了少女也捨棄了堅持的自尊。

「你作夢！老闆就是要我們出來趕走你的！」戴著墨鏡的保全又賞了男孩一記重擊，受過專業訓練的他所毆打的部位都是經過計算，能夠製造強烈疼痛，卻又不會留下明顯外傷。

「嗚…」言浩然緊咬著牙關沒有昏厥過去，甚至就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來。

「想不到你還是個硬漢啊，我看你還可以忍耐到什麼時候？」惱羞成怒的男子用膝蓋狠狠地撞了少年的腹部一下，似乎想要讓他把早餐全都吐出來才肯罷休。

「咳咳…你們怎麼打我都沒關係…拜託…讓我見凝霜一面…」可是，快要癱倒在地的男孩口中依舊還是呢喃著那個請求。

「你還不死心嗎？」

「等一下！」當壯漢再次舉起手臂的時候，有個相當具有威嚴的聲音阻止了他的行動。

「老闆，真的很抱歉，我們馬上就會讓這個小子消失的。」原本非常囂張的保全們一改態度，十分恭敬地對背後那位五、六十歲的男子深深鞠了一個躬。

「無妨。」輕輕地揮了揮手表示並不在意之後，柳凝霜的父親『柳巖嵩』緩緩地走到了男孩的面前。

「嗯…你叫做言浩然是吧？」

「您就是柳伯父嗎？拜託…我只是想和凝霜說幾句話，可以嗎？」勉強自己抬起了臉龐，受傷不輕的言浩然相當吃力地請願著。

「這是不可能的，我不會再讓我女兒和你有任何的接觸的。」但是，那個鐵石心腸的富豪並不被他那份認真的純情所感動。

「你還是早點放棄，回家去吧。」

「你究竟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為什麼？你這個窮小子憑什麼和我女兒交往？你又能夠帶給她怎麼樣的生活呢？」果不其然，像言浩然這種既沒權勢也沒財富的普通人根本進不了柳巖嵩的法眼。

「我是深愛著凝霜的！而且，我相信她也喜歡著我，這樣還不夠嗎？」雖然如此，少年還是沒有簡單地放棄這段情感。

「愛？哼！能夠當飯吃嗎？凝霜小時候我就已經替她找好婚約的對象了，對方可是個有著好幾億身價的企業小開，而你呢？一個月應該就連兩萬塊都賺不到吧？」

「事到如今，我又怎麼可能讓你這隻臭蟲出來破壞我的計畫呢？」對於柳巖嵩來說，只有這樣的安排他女兒才會得到所謂的幸福。

「難道金錢就是一切嗎？」言浩然畢竟擁有男人的尊嚴，也會想要追求他心儀的異性。

「那麼，如果我可以比那個傢伙賺到更多錢的話，是不是就能夠和凝霜在一起呢？」

「那是當然，不過你是絕對辦不到的。」這位財團總裁向來都是抱持著利益至上的原則，甚至連挑選女婿也不例外。

「你就等著瞧吧！我一定會再回來這裡，然後，你會低聲下氣地求我娶你的女兒！」少年的眼裡燃起強烈的鬥志，態度非常堅定地說出了幾乎無法達成的豪語。

「這可是我所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不知怎麼地，習慣於高高在上的柳巖嵩，背脊竟然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惡寒。

「把他趕走！我不想再看到那張令人發火的嘴臉！」

「滾開！不要再出現在這裡了！」接到命令的壯漢們七手八腳地把男孩扔到了附近的暗巷裡。

「該死…咳咳…我絕對不會放棄的…凝霜…」在意識即將要消失的那一瞬間，言浩然的心裡對於那個女孩還是始終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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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終於清醒了，身體沒事吧？」當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面前正坐著一位心急如焚的可愛少女。

「小芷？我怎麼會在這裡？」言浩然似乎並不明白他為何會被送進了醫院裡頭。

「巡邏的警察發現你倒在路上，又在皮包裡發現你的學生證，所以才打電話通知了我爸爸。」林芷茵的臉上依然掛著十分深刻的擔憂。

「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男孩非常愧疚地垂下了頭，現在的他面對女友那充滿情愫的目光著實是感到相當地不自在。

「沒關係啦，醫生說你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害，再稍微檢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女孩相當開朗地向情人說明著狀況，奇怪的是，她的表情卻帶著一絲絲的勉強。

「妳全部都看過了嗎，小芷？」言浩然注意到床頭那些原本應該放在他外套口袋裡的信件。

「嗯，對不起，我實在是覺得很在意，所以…」林芷茵當然知道隨便偷看別人的信件是種不太好的行為，可是，一旦牽扯上感情，她也就顧不了這麼多了。

「唉…算了，我本來就打算這次要好好向妳坦白的。」嘆了口氣後，男孩宛如生吞了黃蓮一般，神情顯得非常苦澀。

「或許，應該得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寫那些信的人就是早上那個女生嗎？」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實在是準確得相當恐怖。

「沒錯，她叫做柳凝霜，是我所愛上第一個女孩。」於是，言浩然打算要把真相對林芷茵徹底地坦承出來。「我今天才發現自己直到現在都還是喜歡著她，三年來沒有任何改變。」

「學長…我不要聽你講這些。」女孩搖著悵然欲泣的臉龐，很害怕聽到男友接下來想說的話。

「很抱歉，小芷，我真的沒有欺騙妳感情的意思。」其實，在男孩心中何嘗不也在淌著鮮血呢？

「難道學長你就沒有喜歡過我嗎？我們所交往的這一年都是毫無意義的嗎？」林芷茵絕望地看著少年堅定果決的表情，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男友只要下定了決心，就絕對會貫徹到底。

「我當然喜歡妳啊，可是，那種喜歡程度是不一樣的，我沒有辦法一面和妳交往，一面內心還思念著另外一個女孩。」

「而且，這樣對妳也不公平，不是嗎？」雖然言浩然並不想要傷害這個純真可愛的少女，但是，他並不是個三心兩意的投機者。

「所以說，學長，你是想和我分手嗎？」女孩一直故作堅強的眼眶終於滑下了兩行清淚。

「對不起，妳是個好女孩，值得一個全心全意對待妳的男生。」可是，男孩的口中還是殘酷地吐出了無情的詞句。

「然而，這件事情卻是我所辦不到的。」

「我不答應！我沒有辦法接受這種結果！」受到強烈打擊的林芷茵掩面跑離了病房，簡直不敢相信那位向來溫柔的情人居然就這樣否絕了她的心意。

「小芷！」言浩然見狀急忙地跳下床準備追趕過去，但是才邁了兩步，他就想到自己已經沒有立場再待在那個女孩的身邊了。

「浩然，你給我等一下。」不曉得從何時就守在門口的林耀鵬，猛然地伸手拉住了那個負心漢少年的手腕。

「你都對我女兒做了什麼事情啊？」

「教練，我真的很不好意…」男孩剛想要開口解釋，一記沉重的拳頭就狠狠招呼他的臉上。

「現在的我並不是個老師，而是身為一個父親。」既使言浩然是球隊的最重要成員，這位男子還是無法原諒他使他女兒的傷心的行徑。

「還有，你被趕出球隊了，該去哪就去哪吧！」

「我知道了，非常感謝您這些日子的指導。」嘴角殘流著血跡的男孩也沒有任何的抱怨，畢竟林耀鵬父女倆讓從小缺乏親情關懷的他，感受到了一絲類似家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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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言浩然並沒有回到他位於高雄的家裡，只剩兩個禮拜就要畢業的他也沒有回到學校。

因為男孩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幾個月總是跑到醫院拜訪他的球探身上。

這位既不會用功讀書，也沒有顯赫身世的少年，想要賺到比擬一個財團的鉅款，也就只有從那隻擅長投球的黃金右臂著手了。

「喂，請問是程宇峥先生嗎？」站在公共電話前的男孩，拿起一張名片撥打了上面的電話。

言浩然之所以會選擇聯絡這個看起來相當可疑的大叔，純粹是因為他說可以讓自己進入棒球最高殿堂─『美國大聯盟』。

「嗯，你是哪位？」話筒裡傳來一陣沙啞的嗓音，這個男人昨天晚上應該喝了不少酒精飲料。

「我是言浩然，你還記得我嗎？」雖然覺得有點不可靠，男孩依舊做出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喔！那個小投手嘛！我當然記得啦！」才一聽到言浩然的姓名，這個中年球探的語氣馬上就變得非常地開朗。

「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嗎？」

「嗯！我想要成為美國職棒最知名的職業選手！」少年以認真的表情宣示著遙不可及的夢想，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擁有賭上生命也想完成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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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終究成空的悲傷思念



棒球場邊停著一輛破舊的二手小貨車，載貨板上坐著一位大約十八、九歲的青年。

「小桃子，來！」他的手上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相當開心地逗弄著眼前那隻可愛的短毛貓。

國中畢業之後的言浩然並沒有選擇繼續升學，而是配合專業教練的規劃開始進行投手訓練，目標當然是要成為職業選手。

簡單地整理一些行李之後，男孩毅然地離開了那個毫無溫暖的家庭，雖然身為老師的林耀鵬將畢業證書和一些學校的文件寄了過來，他卻沒有把那些對於自己沒有意義的東西帶走。

經過大概三年的時間，言浩然遊歷在各國間的業餘聯盟，縱然他的父親還是保持著那副不聞不問的模樣，但是神奇的是，那個硬梆梆的軍人卻沒有反對兒子實現理想。

從海外寄給他的所有文件，言定邦全部都會畫押同意以後，再寄回信封上面原來的地址。

「小子！快輪到你甄選了！」叼著一根香菸的程宇峥急急忙忙地跑到言浩然身邊，他知道今天可是他們倆的超級大日子。

「大叔，我知道了。」青年拿起他的棒球手套，相當有自信地站了起來。「小桃子，在這裡等我一下，知道嗎？」

「喵…」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那隻貓咪歪著頭對牠的主人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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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小聯盟甄選場地，程宇峥透過一些關係把言浩然比賽的影片送到了這隻球隊教練團裡，果不其然，他們收到了參加選秀的通知文件。

「那個該死的黃種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應該只是負責撿球的工作人員吧？」惡補了簡單英文的言浩然耳中傳來了一些不懷好意的評論。

混雜在這些白皮膚或是黑皮膚的外國人裡頭，青年那張來自亞洲的臉孔顯得非常地刺眼。

「隨你們去說吧。」對於自己實力充滿信心的言浩然，絲毫不在乎四周那些惡毒的眼神，逕自走向了球場中央的投手板。

「第五十六號，浩然‧言。」頂著巨大啤酒肚的投手教練大聲地宣布著參加甄選人員的姓名，好讓旁邊負責紀錄的助理可以方便紀錄。

「那個…我應該怎麼做才對啊？」青年站在高聳的土丘上面東張西望，好像無所適從的模樣。

「你就隨便投個幾顆球吧。」那個教練還是有點瞧不起身體看起來有點單薄的言浩然，畢竟像這種年輕的臭小鬼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好吧。」深呼吸了兩口氣之後，剛才已經熱身完畢的言浩然舉起了手臂，用相當漂亮的姿勢投出了一個非常普通的直球。

「啪！」捕手手套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甚至好像還升起了一縷摩擦生熱的輕煙。

「喂！測速槍的數值是多少？」癡肥的中年男子緊張地推著身旁助理的手肘。

「九十…九十六英里…」而那個年輕的助理好像也被這麼犀利的快速球給嚇得有點魂不守舍。

「唉…全力投球的話，控球就會差一點了。」這個時候，言浩然還在替自己沒能把球控制通過本壘板正上方而感到懊惱不已。

「哼！那麼，你會投變化球嗎？」投手教練心想這個亞洲小鬼只不過是有隻天賦異稟的手臂，對於其他球路應該都是一竅不通吧。

「請問滑球、曲球、指叉球、變速球，我要投哪一種比較好啊？」可是，言浩然口中所說出來的話卻差點就讓他下巴掉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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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這次你一定會被選上的！」坐在駕駛座的程宇峥臉上的表情顯得相當開心。

「以你的實力，在小聯盟待不了多久，就會晉升到大聯盟的。」

「我的目標可不僅僅是當個普通的投手，我是想要成為年薪美金好幾千萬的超級球星。」言浩然之所以會這麼拼命地練球，全都是為了心中魂牽夢繫的那個女孩。

「你也不用這麼心急嘛，等我們升上正式先發投手，再拿幾個賽揚獎，難道還怕你的薪水衝上歷史新高嗎？」這個中年球探已經把這個青年當成了自己的巨大搖錢樹。

「還得要再等個兩、三年嗎？」撫摸著懷裡的寵物，言浩然又再次回想起小學時和柳凝霜一起度過的美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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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振出局！」有著壯碩肌肉的黑人打擊者懊悔地把球棒丟到了一邊，他沒想到身為第四棒的自己居然無法在那個黃種中繼投手那裡拿到安打。

「言，你可以下場休息了。」

「可是，我覺得自己應該還可以再投個一、兩局。」剛輕鬆地解決了三個打者，言浩然當然不能接受他居然這麼快就被替換了下來。

「你接下來就要排入先發投手名單了，還是讓手臂多休息一下吧。」但是，教練接下來所說的那些話卻令他高興得心花怒放。

「謝謝教練！」半年前升上大聯盟的言浩然，防禦率一直都保持得極低，想必球團也開始期待他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先發投手了吧。

「凝霜，妳只要再等我一下就可以了。」而這個躊躇滿志的青年也開始幻想起自己到柳家去登門提親的幸福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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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間小小的家庭餐廳，言浩然時常會去喝兩杯咖啡，但是，像今天這樣還不到早上十點就出現在這裡，卻是種十分難得的情況。

「小言，今天你來得很早啊！」身為棒球迷的老闆當然認識這個當家的中繼投手。

「沒有啦，因為發生了一些好事。」看到一線希望的青年，神情顯得相當地開心。

「是嗎？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今年我們可是很有希望打進季後賽的。」餐廳老闆露出相當興奮的模樣，眼前這個亞洲小子一來，球隊的戰績就有了突飛猛進的提升。

「放心地包在我身上吧！」志得意滿的言浩然很有自信地拍了拍胸膛，心情大好的他簡直覺得自己好像無所不能。

「老闆，你好，請你給我烤煎餅，好嗎？」此時，有個熟悉的女性嗓音傳進了青年耳裡。

一位穿著厚重外套的十九歲美麗女子走進了餐廳裡，背對吧台的言浩然並沒有看到女子的模樣，但是，某種非常奇特的感覺卻充斥在他的內心之中。

「珍妮，妳今天又跑來讀書啊。」餐廳老闆似乎也認識這個長髮飄逸的亞裔女孩。

「對呀，明天可是要考試呢。」名叫珍妮的女子把背包放在了她的老位子上面，面帶微笑地和餐廳老闆寒暄著。

「凝…霜…妳…」轉過頭來的言浩然立刻就認出了他所朝思暮想的女性。

「不會吧，浩然？」柳凝霜也驚訝地掩住了她的嘴巴。

「你怎麼會在這裡？」

「喝咖啡啊…真是好巧喔。」縱使心裡有著千言萬語想要對女子傾訴，向來不擅言詞的青年卻只講出了這句話。

「是啊，好巧呢。」女子垂下頭別開了視線，似乎並不想直視言浩然的目光。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終於得以和心儀女孩見面的言浩然當然不會就這樣放棄大好的機會，他走下了吧台，來到柳凝霜前面的椅子旁邊。

「嗯。」然而，柳凝霜卻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妳怎麼會來美國的呢？是來讀書嗎？」為了破除尷尬，言浩然只好生澀地問了幾個問題。

「這附近大學的獸醫系很有名，所以我才會過來留學。」

「好厲害喲，我的英文就只會一些日常會話而已。」在柳凝霜面前擺著好幾本厚重的原文書，那些艱難的內容讓那個離開學校已久的青年不禁覺得有點頭昏。

「沒有啦。」到現在柳凝霜始終沒有正眼看過言浩然，她的視線一直盯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凝霜…難道說…」而這個時候，言浩然也發現了這件事情，臉頰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

「嗯，我已經和未婚夫訂婚了，我們預計下個禮拜要舉行婚禮。」這句話宛如沉重的鐵鎚敲進青年的心頭，幾乎就要使得他情緒完全崩潰。

「妳是真心喜歡他的嗎？」愣了將近十分鐘之後，言浩然好不容易問出了這個他最在意的疑問。
如果柳凝霜是受到逼迫才答應結婚的話，言浩然一定會拼命地把她給拯救出來。

「他是個很好的男人，總是對我非常地溫柔，我真的很喜歡他。」柳凝霜的低聲話語不但狠狠刺傷著青年的脆弱心靈，也粉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希望。

「是嗎？…恭喜妳了。」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言浩然差點就要把他的牙齒給徹底咬碎。

「真的很謝謝你的祝福。」女子抬起頭淡淡地展現她依然迷人的微笑，那副青年午夜夢迴難以忘懷的美麗笑容。

「我先失陪了，等一下我還得要參加練習。」掙扎地站起身來，言浩然就連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間令他窒息的餐廳裡面。

「浩然，比賽要加油喲。」柳凝霜所說的這句話，早就已經傳達不到言浩然耳朵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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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球場上，只有一位青年正在不停地投擲著手上的棒球，在他的腳邊除了沾滿塵土的球具之外，還散落著相當大量的空啤酒瓶。

那是將近一百顆的連續快速直球，言浩然只想要宣洩內心的怒火，就算會把手臂給搞到報銷他也感覺毫不在乎。

因為言浩然將近四年的努力都已經付諸流水，現在就算成為了超級球星，就算賺進再多的金錢，對於他來說也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殺掉他吧，殺了那個可惡的男人。』他的心裡充滿了怨念，甚至開始瘋狂憎恨起那位與他素未謀面的情敵。

「沒錯…只要我殺掉他的話…凝霜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言浩然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球棒，臉上掛著異常猙獰的表情。

「大叔…我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件事情。」拿出口袋裡的手機，青年聯絡了唯一可能會協助他的人物。

「小子，你喝醉了嗎？怎麼回事啊？」中年男子的嗓音有點含糊，好像才剛從睡夢中驚醒。

「別說這些了，我有個朋友快要結婚了，我想寄些禮物祝賀他們，可以幫我調查她的地址嗎？」言浩然盡量保持冷靜地講出了他所想好的完美藉口。

「什麼啊，這點小事就交給大叔我吧。」知道青年未來的前途無可限量，程宇峥當然迫不及待地答應了這個簡單的委託。

「麻煩你了，大叔。」掛斷電話的言浩然嘴角揚起了一抹邪惡的笑容，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喪失理智的自己居然會如此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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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愛一個人就是讓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晚上十點左右，手上拿著木製球棒的言浩然埋伏在一棟別墅外面，那間房子並不算是十分豪華，但是卻顯得相當雅致，可以看出它的主人經濟狀況應該非常不錯。

「小霜，已經這麼晚，妳就不用送我了。」帶著細框眼鏡的斯文男子從房子大門裡走了出來。

「嗯，回去的時候要小心喲，運捷。」然而，最讓言浩然心痛的是，柳凝霜居然依依不捨地站在玄關目送那個男子離開。

那個名叫『莊運捷』的男子掛著微笑走向停放在一旁停車場的高級轎車，而表情陰沉的言浩然就默默地尾隨在他的身後。

準備動手攻擊的青年臉龐並沒有蒙上面罩，因為忌妒心發作的他不惜賭上自己的前途，也想要讓那個女孩知道這次作案的兇手是誰。

「你是…？那個棒球職業選手…好像叫做言…對了，言浩然。」但是，很不湊巧的是，言浩然都還沒有來得及下手，莊運捷竟然轉過頭發現了他的身影。

「嗯…啊，你認錯人了吧。」這個出乎意料的突發狀況讓言浩然有點不知所措。

「咦？我應該沒有認錯人啊，因為我的未婚妻是你的大球迷，她甚至還有好幾本貼滿關於你報導的收集簿呢。」

「…是嗎？」聽到了這件事情，情緒稍微冷靜的青年內心不由得感到五味雜陳，原來，那個女孩直到現在都還是沒有忘記他的存在。

「所以說，請你別擔心，我並沒有什麼惡意。」莊運捷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了相當精美的筆記本和簽字筆。「只是，可以請你幫她簽個名嗎？」

「不好意思，可以請問你的未婚妻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蒐集我的報導的嗎？」事到如今，言浩然也顧不得他原來的企圖，開口探問起這個他非常在意的疑問。

「哎呀，這點倒是很奇怪，她的收藏居然還有六、七年前的國中校際比賽報導呢。」皺起眉頭的莊運捷好像正在努力思索著自己的記憶。

「嗯…年代最久的應該就是那些了吧。」

「你的未婚妻這樣關注其他的男人，你不會覺得心裡不舒服嗎？」稍微沉思了一會之後，言浩然疑惑地看著那個態度始終十分淡定的男子。

「呵呵…沒關係啦，雖然當初我們家族間已經訂下了婚約，我仍然還是整整追了兩年，她好不容易才肯答應和我訂婚呢。」與別人談起情史的莊運捷不免顯得有點靦腆。

「我知道了…謝謝你和我談了這麼久。」這個時候，言浩然終於了解到喜歡一個人的感受，無論是眼前這個男子或他自己，其實都並沒有什麼分別。

今天既然他和柳凝霜沒有緣分，彼此不能夠成為戀人，可是，卻又為什麼就不能夠把她當成普通朋友一般對待呢？

「抱歉，你現在可以幫我簽名了嗎？」既使耽誤了一些時間，莊運捷依然很有風度地微笑著。

「對喔，那你的女朋友叫什麼名字呢？」關鍵時候，言浩然當然不忘要故意裝傻一下。

「她的名字叫做柳凝霜。」看到青年終於願意替自己簽名，莊運捷忍不住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

「好吧。」覺得稍微解脫了一些，接過筆記本的言浩然振筆疾書了起來。

『柳凝霜小姐，祝妳永遠幸福快樂。浩然‧言。』當寫完這些詞句以後，言浩然覺得沉澱心中的某些黑暗物質就此消失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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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霜，我已經訂好門票了。」一個俊美帥氣的男子從高級轎車的駕駛座走了下來，還很有風度地替他的未婚妻打開轎車車門。「今天可是言浩然第一次擔任先發投手的比賽呢。」

「嗯，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來。」柳凝霜有些歉疚地凝望著莊運捷，因為這位企業小開居然放下應該相當繁重的工作，特地跑來觀看他完全不感興趣的棒球比賽。

「沒關係啦，這場比賽對妳來說一定很重要，對吧？」莊運捷溫柔握住女孩柔若無骨的小手，體貼地帶領她前往貴賓席的指定包廂。

兩個人走進了包廂裡頭，寬廣的空間擺放著各式飲料和食物，甚至還有好幾個巨大的液晶螢幕正轉撥著球場上各種角度的賽況。

「對了，前陣子我居然遇到了言浩然喲。」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前來觀看言浩然比賽的時候，柳凝霜的情緒就會顯得有點低落，於是，莊運捷得意地提起了那天晚上的際遇。

「…你們…沒有怎麼樣吧？」在柳凝霜的印象之中，言浩然是個身手相當厲害的男生，所以，她不禁有些擔心他們之間會發生肢體衝突。

「怎麼樣？還能怎麼樣？」不明就裡的莊運捷有點疑惑地拿出了他的筆記本，翻開書寫著言浩然簽名的那一頁。

「他可是個相當不錯的人呢，還幫我專門替妳簽了名，來，在這裡。」

「這是…」柳凝霜接過了筆記本，看到那些詞句之後，水靈的眼睛不由得圓滾滾地睜得老大。

女孩的眼角忍不住滑下了晶瑩的淚水，她終於發現到，言浩然依舊還是像小學自己被同學欺負的時候一樣，沉默卻又溫柔地支持著她並沒有改變。

「小霜，妳怎麼哭了？不高興嗎？還是有哪裡不舒服？」心慌意亂的莊運捷連忙拿出手帕，伸手遞給他那位情緒顯得有點激動的未婚妻。

柳凝霜也知道無法止住眼淚的自己絕對不能再待在包廂裡面了，要不然的話，就算莊運捷對感情方面再怎麼遲鈍，終究也會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的。

「沒事，我去洗手間一下。」所以，她就像落荒而逃似的，轉身離開了那間高級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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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好痛喔！」不巧的是，梨花帶雨的柳凝霜才衝進包廂外，就和一個女孩撞了個正著。

「不好意思，我太冒失了。」於是，她連忙地向被撞倒在地上的對方開口道歉。

「小心一點嘛，咦？妳是…那個柳…小姐！？」跌坐在地上的少女竟然就是林芷茵，喜歡棒球的她今天可是特地來看自己認識的言浩然初次大聯盟先發登板。

經過了將近四年的時間，個性爽朗的她早就不在意當年被言浩然甩掉的傷心往事，而是真心地想要來替前男友加油打氣。

「妳是…那個…好像是林小姐，對吧？」絲毫不知情的柳凝霜還以為言浩然和林芷茵仍然還在交往，誤以為她是因此才會出現在這座棒球場裡。

「妳是來替浩然加油的嗎？」

「妳是在說些什麼？浩然學長早就和我分手了，就是因為妳的關係啊？」感到莫名其妙的林芷茵不禁覺得眼前這個女子根本是在裝傻，她才早就應該和言浩然修成正果了。

「因為我的關係？我不懂妳的意思。」但是，表情錯愕的柳凝霜卻是聽得滿頭霧水。

「學長始終都是喜歡著妳的啊，難道妳完全感受不到嗎？」看到柳凝霜那副模樣，就讓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從失戀中平復過來的林芷茵感到十分不甘心。

「浩然他…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對我表白過…我又怎麼會知道。」雖然言浩然和柳凝霜在小時候有些微妙的情愫，可是，四年前的那次離別卻是傷透了女孩脆弱的心靈。

「如果妳一點都不在意學長的話，妳又為什麼要來這裡觀看比賽呢？」林芷茵的語氣之中帶著一點埋怨，她不相信柳凝霜會是個喜歡棒球運動的女孩。

「我…我只是…」柳凝霜當然明白自己心裡的矛盾，一時之間也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小霜，那是妳的朋友嗎？」這個時候，被女孩們的交談聲響所驚動，擔心起未婚妻安危的莊運捷走出門外查探狀況。

「沒事的，我和林小姐在台灣見過幾次面。」看到情人的臉龐，嚇了一跳的女孩表情帶著難以察覺的罪惡感。

「林小姐，妳好啊。」似乎沒有感到任何不對勁，莊運捷很和氣地向林芷茵打著招呼。

「為了生意我很少有機會回去台灣，沒想到來能在這裡遇到來自故鄉的同胞。」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等我，我得要回去了。」但是，林芷茵卻毫不領情地轉頭離去。

「沒想到小霜妳竟然有這麼性格的朋友。」既使如此，這個斯文的男子依然沒有感到不愉快。

「嗯。」受到刺激的柳凝霜低下頭若有所思。

「其實我和她並不是朋友。」

「咦？是這樣嗎？」莊運捷有些擔憂地看著今天顯得有點反常的女友。

「我和她應該曾經算是敵人。」柳凝霜以旁人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輕輕地呢喃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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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茵，妳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有位拿著紙杯的男孩正在球場大廳慌張地東張西望著，直到看見一個熟悉的臉孔，情緒緊繃的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要你管啊！我要你買的飲料呢？」心情不好的林芷茵狠狠地捏了男友的手臂一下。

「喔，妳要的可樂在這裡。」個性怯懦的男孩並沒有生氣，反而溫順地把紙杯交給了女友。

「全部都沒有氣泡了嘛！這樣很難喝耶！」正覺得口乾舌燥的林芷茵仰頭喝了一大口飲料，但是，她卻立刻緊皺起眉頭，忍不住又用鞋底踢了男孩小腿一腳。

「唉喲，對不起，我現在就再去買一杯。」吃痛地喊叫了一聲以後，男孩還是陪著笑臉拼命地討好著他的野蠻情人。

「算了啦，比賽都要開始了。」嘟起臉頰的女孩伸手緊握住了男孩的手掌，她發現與其去選擇自己喜歡的人，還不如選擇喜歡自己的人。

「對呀，言浩然第一場先發的球賽耶，我好期待喲。」而且，這個傻呼呼的男孩還擁有和她一樣『熱愛棒球』的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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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賽結束的選手休息室裡，剛贏得了先發首勝的言浩然正坐在椅子上休息著，個性比較孤僻的他總是喜歡一個人窩在角落獨自沉思。

「言，你的表現真是太棒了！連投了七局竟然都沒讓對方得到任何分數。」走到言浩然身邊的教練用望著明日之星的眼神看著他。

「嗯…只是運氣好罷了。」身為勝利功臣的青年卻沒有展現出太多的興奮情緒。

「不是這樣，之前的你投球的時候總是有點僵硬，可是，今天你卻好像相當放鬆，投球姿勢簡直就像行雲流水一般。」

「心態轉換吧…沒什麼大不了的。」言浩然知道自己的耳根應該是很難得到安靜了，臉上掛著苦笑的他只好勉強地回答起教練的問題。

「放心吧！明年你一定會飛黃騰達的！」那個五、六十歲的白種人大叔忘情地歡笑著，似乎比言浩然還要更加地高興。

「明年？今天就是我打大聯盟的最後一年了。」青年略帶自嘲地說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因為言浩然是個剛升上大聯盟的菜鳥選手，球隊還沒有與他簽下長期的合約，而且處在目前的狀況下，就算必須付出大量違約金，他也會選擇放棄這個徒留心傷的職業。

「這是怎麼回事？你有哪裡受傷了嗎？我認識好幾個不錯的醫生。」突然收到這個噩耗的教練嚇得臉色發白，差點就要昏倒在地。

「不是這樣的，我純粹只是失去繼續打棒球的動力罷了。」並不理會來自身後的呼喚，言浩然用左手提起背包，毫不停留地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原本他就是為了柳凝霜才努力地練習到現在，如今，他卻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揮動手臂投出那些小白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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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遲到了七年多的真情告白！



正當言浩然走到球場邊的公車站牌邊的時候，有一股勁頭狠狠拍打在了他的背上。

「浩然學長，你這個大球星又怎麼會淪落到搭公車呢？」害得他差點站不穩的兇手原來就是滿臉笑容的林芷茵。

「小…嗯，林小姐，妳怎麼跑來這裡？」青年本來想要直呼前女友的姓名，但是稍微思索一下之後，他還是採用了比較生疏的稱謂。

「何必這麼見外，和以前一樣叫我小芷就好了啊。」至於曾經被甩掉的林芷茵卻反而是一副相當大方的模樣。

「妳是來看我的比賽的吧，小芷，謝謝妳。」發現對方竟然完全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言浩然不由得感到十分地意外。

「你真的是言浩然！芷茵妳竟然真的認識言浩然耶！」此時，有個不解風情的男孩突然衝到了兩個人之間，而且還相當興奮地大吼大叫著。

「走開！不要給我丟臉啦！」於是，他的女友立刻賞了他臀部狠狠一踢。

「他是我的男朋友，腦袋有點傻呼呼的，別理他！」看到言浩然的表情有點疑惑，林芷茵也只好和他坦白地介紹了自己的情人。

「你好，我是小芷的國中學長，請多指教。」雖然女孩說得很不客氣，言浩然還是聊表善意地打了一聲招呼。

「可以幫我簽名嗎？我有去看你昨天的比賽，你真的超厲害的！」男孩仍然相當激動地叫喊著，誇張到幾乎就要把他的口水噴得言浩然滿臉都是。

「你走開啦！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談！」被氣得火冒三丈的林芷茵用力推開了自己的男友。

「好啦，對不起嘛。」看到女友真的動了肝火，那個男孩也服軟地躲到了旁邊。

「那麼，我去買飲料給妳們喝好了。」

「他是個不錯的男朋友。」言浩然擠出了一抹微笑，看到林芷茵和情人打鬧的模樣，回想起柳凝霜的他胸口忍不住微微地抽痛起來。

「嗯，那學長你呢？你甘心就這樣放棄嗎？」林芷茵當然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畢竟當年她為了放棄言浩然，可是曾經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凝霜她做出了選擇，而且還過得很幸福，這樣不就夠了嗎？」為了心愛的人著想，言浩然已經決定要從柳凝霜的生命之中消失。

「根本不夠！學長你有表達過自己的心意嗎？」林芷茵想起了今天遇見柳凝霜時的對話。

「當初你甩掉我的時候，不是很堅定地告白過嗎？現在卻反而沒辦法了嗎？」

「柳小姐今天也有去看比賽，我相信她的心中對學長還是有著牽掛，難道說你認為這樣故作清高就是為了她好嗎？」

「小芷，我…」遭到前任女友這麼犀利的質問，本來就不善言辭的言浩然更是講不出話了。

「去告訴柳小姐你喜歡她吧！學長！這是辜負了我的你所應該要做的事情。」女孩靈動的眼眸閃耀著非常堅定的光芒。

「好吧，我會考慮的。」這已經是言浩然現階段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如果你不去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學長的！」對於青年的回答感到不太滿意地丟下這句話以後，林芷茵就朝著兩手各提著一杯飲料的男友走了過去。

「真是好嚴厲啊。」看著女孩纖細的背影，言浩然不禁輕笑了一聲，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這個出乎意料的角色給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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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放學的柳凝霜正準備要趕往校門口，體貼的莊運捷每天都會在校門口等著接她回家。

「可以占用妳一點時間嗎，凝霜？」然而，有位男性的聲音叫住了她。

「浩然！？」柳凝霜看到言浩然竟然會出現在她的面前，表情似乎顯得十分吃驚。

「你有什麼事情嗎？運捷他還在等我呢。」但是，女孩立刻就恢復了鎮定，連說話的語氣也盡量維持得相當平靜。

看到柳凝霜那副戒慎防備的模樣，言浩然的內心不由得感覺到有一些難受。

「我只是想把屬於妳的東西還給妳而已。」青年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一疊發黃的紙張，這是他四年以來最重要的精神寄託。

「這不是我寫給你的信嗎？」伸手接過信件的柳凝霜稍微翻閱了一下，卻發現裡面夾著幾十封她從未曾見過的文章。

「不對，這個是…」

『凝霜，小桃子越長越大了，不過有時候會用爪子抓沙發，這點讓我有點困擾。』『新學校的同學似乎都不太友善，但是，我會盡力地融入他們的，別擔心。』

『妳給我的電話沒辦法接通，希望妳可以給我一點回應，好嗎？』『為什麼妳不肯回信呢？可是，就算妳不願意再和我連絡，我還是會繼續寄信過去的！』

「浩然，難道說…」冰雪聰明的柳凝霜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而且，從她所寫的信封都沒有蓋上郵戳這點來看，就表示它們根本沒有被寄出去過。

「這些信件原本就是寄給妳的，想要怎麼處置也都是妳的自由。」言浩然也沒有拆穿這一切都是起因於她父親的阻撓，只是淡淡地望著女孩泛著霧氣的美麗眼睛。

「你現在把這些東西交給我，又希望我能夠怎麼辦呢？」柳凝霜輕輕拂過左手指上那隻象徵著承諾的戒指，心裡不禁湧上了一陣酸楚。

「已經太遲了，我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

「我知道了…謝謝妳願意聽我講完這些廢話。」癡情青年失落地嘆了口氣，他總算明白女孩內心早已做出了決定。

「婚禮當天雖然我不方便到場，可是，我絕對會替妳準備一份最大的賀禮。」嘴角揚起一抹苦笑，言浩然轉身消失在夕陽西下的校園之中。

「再見了…不！妳應該不會想要再見到我了吧。」青年臨別時所留下的這句話，終於使晶瑩剔透的淚水從女孩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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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今天真的好漂亮喲。」女侍一邊熟練地幫柳凝霜換上造價不斐的頂級婚紗，一邊嘴裡還不忘讚美個幾句。

但是，今天應該身為主角的新娘臉上卻帶著悲傷和失落，整個人一言不發地看著在鏡子裡面盛裝打扮的自己。

『六局上半，言浩然依舊沒有讓任何對手擊出安打或者是踏上壘包，難道說，他今天真的有可能會締造完美比賽的創舉嗎？』

『我想不太可能，畢竟他只是個菜鳥，而且他所對抗的還是去年世界大賽冠軍隊的超級打線。』此時，旁邊那位服侍了柳家十幾年的司機正在收聽著棒球比賽的現場轉播。

「不好意思，陳叔，可以請你開大聲一點嗎？」聽到那個令她牽腸掛肚的名字，柳凝霜拖著超長的裙襬緊張地走向了那位正等著替她駕駛禮車的中年大叔。

「時間差不多了，大小姐，我們可不能遲到啊。」抬頭看了看時鐘，女侍連忙催促著她的主人。

「再等一下好嗎？」柳凝霜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預感，言浩然預告要送給她的賀禮，難不成就是這場比賽的勝利嗎？

『小道消息指出，這場比賽是言浩然向教練團主動要求擔任先發投手的，不然按照輪序，今天原本並不應該由他來上場投球。』

『前天才先發投完七局的言浩然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次上場，而且還是出戰去年的冠軍隊，這樣的安排恐怕會傷害到他的手臂。』

「凝霜，妳在做什麼？這個時間早就超過預定行程了。」這個時候，有個西裝筆挺、充滿威嚴的男子衝進了房間裡面。

「爸爸，我可以晚一點再過去婚禮會場嗎？」因為實在太過於在意比賽戰況，於是，女孩怯生生地請求著她的父親。

「一、兩個小時就行了，我想要聽完這場棒球比賽。」

「當然不行！妳難道還沒放棄那個男孩子嗎？那個傻瓜還真笨，就算投球投到死，我也絕對不會把妳嫁給他的！」盛怒之中的柳巖嵩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發言有一些弔詭。

「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您曾經和浩然做過什麼約定嗎？」柳凝霜當然沒有漏聽這項訊息，所以她忍不住開口提出了質問。

「妳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為了妳好啊，難道妳想和那個只會打棒球的小子結婚嗎？」知道自己不小心說溜了嘴，柳巖嵩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想要轉換話題。

「大小姐，四年前，言浩然先生曾經照訪過台北市的宅邸。」陳叔卻在這時候插嘴說了一句話。

「老陳…」那個財團總裁有點吃驚地轉頭看著那個一向忠心耿耿的老僕。

「那時候，老爺出面阻止言浩然先生和大小姐見面，而且，還說如果他能夠賺到和莊家少爺一樣多的錢的話，就願意讓他和妳結婚。」

女孩這才明白男孩之所以這麼努力地練習，想要爬上了棒球職業選手的頂端，都是為了能夠和自己常相廝守。

「爸爸…該不會…」本來柳凝霜和莊運捷預計要在大學畢業以後才結婚，但是，卻在柳巖嵩的強烈建議之下，才決定提前在今天舉行婚禮。

原來這都是柳巖嵩為了趕在言浩然成為高年薪的明星球員之前，就讓女兒和自己安排的未婚夫結婚的陰謀。

『三振出局！這是言浩然今天的第十二K了，用球數超過一百球的他好像也開始面露疲態。』

『真的是太拚了吧，他簡直就像是在投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一樣，如果弄得不好的話，這可能會縮減選手生命的啊！』

「浩然！」聽到廣播而心急如焚的女孩，完全不顧自己身上的穿著，快步地準備跑出房間。

「凝霜，妳要去哪裡？給我回來！」可是，柳巖嵩也立刻以身體擋住了門口，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讓女兒做出衝動的蠢事。

「爸爸，快讓開！我一定要見浩然一面！」也不知道為什麼，柳凝霜有種只要過了今天，以後就再也見不到言浩然的預感。

「老爺，恕屬下得罪。」沒想到，陳叔居然動手推開了自己的主人。

「大小姐！請妳快點離開吧！」

「你想要造反嗎？老陳！」向來高高在上的柳巖嵩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一下子重心不穩，摔倒在了地板上頭。

「陳叔，謝謝您。」柳凝霜拉起拖行在地面的裙襬，相當吃力地奔跑了起來，然而，她究竟能不能夠在比賽結束前趕到棒球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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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局上半，連續投出兩個壞球的言浩然好像終於用盡了體力，可是，為了達成完全比賽的壯舉，教練團應該也不會輕易地把他給替換下去。』

「哈哈…這個黃皮膚的小子還真是亂來啊。」有個計程車司機正把車子停在路邊，準備稍微休息一會，順便收聽這場特殊棒球比賽的轉播。

「對不起，可以載我一程嗎？」這個時候，有個女孩突然間打開了車門，穿著高級婚紗的她不但滿身大汗，手上還拿著一雙鞋根幾乎斷裂的名牌高跟鞋。

「當然沒有問題，妳現在要趕去教堂對吧。」這個熱心的中年大叔馬上坐起身，握緊方向盤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不是的，可以請你盡快載我到棒球場去嗎？」聽到女孩的奇特要求，那位因為工作關係而閱人無數的計程車司機也不禁驚訝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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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妳就是我所失落的那另外一半靈魂！




「這裡就是棒球場了，總共一百二十元，小姐。」在『終極殺陣』般的狂飆之下，那位計程車司機只花了十五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然後，他轉頭看著還在驚魂未定的柳凝霜。

「那個…真是不好意思，可以讓我之後再付錢給你嗎？」女孩這時候才發現穿著婚紗的自己並沒有隨身攜帶裝著現金和信用卡的錢包。

「算了啦，妳就趕快過去吧！這次可不要讓那個男生跑掉了喲！」已經在車上大致瞭解了狀況的中年大叔，毅然決定不去妨礙這對戀人的愛情。

「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模樣狼狽的柳凝霜拖著早就又髒又黑的裙襬，繼續朝著球場大廳奔跑了過去。

『九局下半，言浩然所投出的球已經好幾次過度偏高，而遭到打擊者給打擊出去，幸虧有著隊友們的守備幫忙，始終沒有能夠讓對方登上壘包。』

「抱歉，小姐，我們實在是不能夠讓妳進去。」沒有錢購買門票的柳凝霜，理所當然地被工作人員給阻擋在了球場外面。

「拜託，比賽都已經快要結束了。」畫著濃妝的臉龐已經被汗水給沾濕，原本容貌美麗的女孩此時卻顯得相當狼狽。

「非常對不起，下次請妳先購買門票再進場。」雖然柳凝霜苦苦地哀求著，但是，一板一眼的收票員卻仍然不肯讓她通過。

「妳就拿這張票去用吧！」此時，一隻纖細的手掌遞出了一張球賽門票。

「林小姐？」柳凝霜驚訝地看著突然伸出援手的少女，並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呵呵…我就知道妳一定會來的，快點進去吧。」林芷茵的臉上綻開了調皮的微笑。

「妳怎麼會願意幫助我？」女孩出乎意料的幫助讓柳凝霜不禁感到有點難以置信。

「我還以為妳一直都很討厭我呢。」

「我才沒那麼會記仇啦，別說這麼多了，看到妳出現，學長一定會很開心的。」林芷茵輕輕地推了柳凝霜纖細的肩膀一把，催促她趕快進入球場裡。

「謝謝妳了，林小姐。」事已至此，柳凝霜只有伸手接過那張門票，拉著早就殘破不堪的裙襬繼續地奔跑了起來。

「芷茵，難道妳是猜到這種情況，所以才會多買一張票的嗎？」站在林芷茵身邊的那個男孩很驚訝地看著他的女朋友。

「我哪裡有這麼厲害啊？快點去看球吧！大笨蛋！」用力捶了男孩的手臂一拳，女孩故弄玄虛地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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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已經夠了，你就先下場休息一下吧。」教練很緊張地看著面前那位瘋狂的亞裔投手。

「教練，拜託，就只剩下一名打者了，讓我投完這場比賽吧。」言浩然用衣領拭去下顎流淌的汗水，還在嘴硬的他體力其實早就到達了極限。

「好吧，但是，只要你身體發生異常，我就會馬上把你給換下來，知道嗎？」一方面拗不過青年眼神中的堅毅，另一方面這位曾經是運動員的男子也很想見識完全比賽的傳奇事蹟。

「抱歉，麻煩您了。」輕觸帽緣向教練致謝之後，言浩然再次轉過頭面向站在打擊區那位皮膚黝黑的彪形大漢。

「對方竟然換上了代打啊…」那個非裔壯漢就是對方球隊的超強指定打擊者，言浩然之前幾場比賽和他對決時都耗費了相當多的用球數。

「放馬過來吧！臭小子！」張嘴吐了一口菸草以後，那個打擊率高達四成的男子，惡狠狠地瞪著那個讓他們整個打線都嚴重吃鱉的菜鳥投手。

「哼！別妨礙我送結婚禮物給凝霜。」言浩然毫不猶豫地投出第一球，角度十分漂亮的一記滑球鑽進了捕手手套。

「好球！」主審用力地拉出了一個拉弓姿勢，整個球場跟著響起驚人的歡呼聲。

「這個時候，就要乘勝追擊啊。」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準備，言浩然抬起了左腿，繼續地投出了第二顆球。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戰術遭到識破了，打擊者很冷靜地並沒有對這顆偏低的內角曲球揮棒。

「可惡，沒有騙到他啊…」未能如願以償的言浩然苦笑了兩聲，疲累的他右手臂肌肉早在投到第八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壞球！」「壞球！」接下來的兩次投球，變化角度都太過激烈，簡直就像是暴投一樣。

「已經不行了嗎？控球能力一向都是他的強項的啊。」站在後補選手席的教練團們也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要不要把他給換下來？我們目前只有一分領先而已呀。」

「渾帳！給我快點出局吧！」言浩然當然也知道自己被逼到了絕境之中，他咬牙擠出最後的一絲力氣，投出了手中那顆小白球。

「碰！」一聲扎實的悶響，點綴著紅色縫線的棒球飛向了外野看台。

「界外球！」隨著裁判的高聲宣布，主場的球迷們全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小子，你完蛋了。」發現那位難纏的年輕投手已經失去了本來犀利的球威，滿臉橫肉的壯漢不由得醜陋地咧嘴冷笑起來。

「真糟糕…我太逞強了點…」滿頭大汗的青年連眼神都變得有些渙散，看起來幾乎就像快要昏倒在地一般。

「凝霜，對不起…我竟然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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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這個時候，柳凝霜奮力地奔跑著，以她這輩子從沒用過的速度奔跑著。

她腳上白色的絲襪已經沾滿了汙泥，甚至還破了好幾個大洞，那套低肩的高級禮服也因為劇烈運動而撕開了大量裂痕。

擠到了內野觀眾席的最前面，服裝奇特的柳凝霜不時還會引來許多人的側目。

在這個氣氛緊繃的時刻，整個球場都是一片鴉雀無聲，但是，女孩卻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氣，準備喊出這些年來她一直想要說出的那句話。

「浩然！加油啊！」

柳凝霜始終都注意著的球賽戰績，而且也到場觀看過無數次他上場投球的比賽，可是，那位內心矛盾複雜的少女卻始終沒有替心儀的男孩開口聲援過。

「凝霜？怎麼可能？」神奇的是，儘管相隔了好幾百公尺遠，精神不繼的言浩然耳中依然相當清楚地聽到了那句發自靈魂的呼喚。

順著叫聲轉過頭去之後，青年看到了一個穿著破爛婚紗的邋塌女孩，但是，在他視線迷濛的眼中，那卻是宛如天仙般的美麗女神。

「現在的我一定會贏的。」於是，言浩然對著那個方向舉起手臂，低聲地發表了勝利宣言，那位阻擋在他面前的頂尖打擊者早就不算是任何威脅。

「喝啊！！」然後，一道閃光從言浩然的手中飛射了出來，直射向捕手的厚重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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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喔…凝霜，妳可以放輕一點嗎？」右臂綁著兩包冰袋的青年坐在了選手休息室裡，一個穿著婚紗的女孩正在替他包紮著磨破皮膚的手指。

「誰叫你被人給打出了全壘打啊。」嘟著臉頰的柳凝霜還有點氣惱剛才比賽的結果。

「不好意思嘛，我怎麼知道那傢伙就是在等我投快速直球呢。」言浩然也羞愧地抓了抓頭髮，畢竟他才剛做了帥氣的勝利預告，然後，在下一秒卻馬上被人給狠狠打臉。

「我開玩笑的，只要你能平安無事就夠了。」女孩之所以會那麼著急地趕來球場，其實都是擔心這個癡情的傻瓜會因為過度勉強而自我傷害。

「那…妳的婚禮呢？」心頭感到一暖的言浩然，鼓起勇氣問了他最在意的那個問題。

「我人都在這裡了，那你說呢？」柳凝霜看到青年忐忑不安的表情，嘴角不禁揚起了十分可愛的微笑。

「這樣真的好嗎？」言浩然心裡雖然非常高興，可是，對擾亂柳凝霜人生規劃這件事情，他終究還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當然不好啦，婚禮會場那邊現在肯定是一團亂吧。」女孩堅定地握住那隻滿是傷痕的手掌，在奔跑到這裡的途中，她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真正心意。

「可是，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只是個大聯盟菜鳥投手，將來也不一定可以賺到高額年薪，妳願意和我在一起嗎？」言浩然以溫柔的眼神凝視著柳凝霜，緊張地詢問著她的意願。

「我當然願意啦，傻瓜。」女孩的眼角滑落了兩行清淚，這句話她足足等了七年之久。

「你害我沒有結成婚，所以，這輩子你別想要甩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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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裡有一點窄。」青年坐在他那棟便宜公寓的客廳裡，雖然說是客廳，實際佔地卻只有狹小可憐的三、四坪空間。

對於言浩然這種剛升上大聯盟的菜鳥來說，那點微薄的薪水光是能在繁華的市區找到地方落腳，就應該要得意地偷笑了。

「我很喜歡啊，我們只有兩個人要豪華大別墅來做什麼？」可是，柳凝霜卻一點也不感到委屈，反而還很興奮地四處張望著。

脫下婚紗的女孩還借用簡陋的浴室洗了個澡，由於沒有攜帶更換衣物的緣故，身上只穿著男性尺寸略嫌寬大的襯衫，她那從領口隱隱若現的白皙鎖骨顯得十分性感。

「喵…」似乎還認得這第一任主人，體型已經不算小的小桃子爬到了那雙赤裸的修長美腿上。

「啊，小桃子！浩然有沒有好好照顧妳呀？」喜歡動物的柳凝霜開心地逗弄著那隻久違的寵物，臉上洋溢著十分幸福的笑容。

「凝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言浩然還是個生理正常的成年男性，他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這種強烈的誘惑呢？

「啊，我還是先去煮晚餐好了…」已經不是小女孩的柳凝霜自然瞭解言浩然想要做些什麼，不免覺得有點害羞的她站起身想要逃向廚房。

「不必了，我真正最想要的東西就在這裡。」但是，她那細瘦的手腕卻被一把拉住了。

「拜託…難道妳不願意嗎？」

「不是這樣…只是我們今天才剛交往，這樣進展不會太快嗎？」柳凝霜縱然嘴裡依舊不肯答應，面對逐漸貼近她的言浩然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一點都不快，為了能夠和妳在一起，我已經等待了很久。」青年伸手攬住那柔若無骨的纖腰，呼吸著熱氣的嘴唇緩緩地覆蓋了上去。

「浩然，你可要溫柔點喲…人家還是第一次…」被深情親吻給挑起了慾念的女孩，眼帶秋波地注視著面前的情人，而且口中還說出了相當驚人的發言。

「我盡量啦，但是，我其實也沒有經驗。」言浩然的表情仍然相當冷靜鎮定，可惜的是，他所說出的話卻非常地不可靠。

「嘻嘻…那我們就是半斤八兩囉。」聽到這句話之後，兩隻手臂摟住了男友的頸部，柳凝霜相當開心竊笑著。

「就像小學的時候一樣，一人一次，比較公平。」

就像兩個人甜蜜的初吻一樣，女孩軟嫩欲滴的嘴唇主動地貼了上去，今天晚上想必會是一個纏綿悱惻的激情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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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劇終 本人的主題還有很多寶貝女友系列的小說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