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武俠仙俠] [說夢者]大聖傳[連載中]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341
匿名  發表於 2013-9-6 01:07:35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七十八章 約會

    李青山豁然起身,搖搖頭,似乎還沒從方纔的迷夢中清醒過來,感覺這句話耳熟的厲害。

    「不許裝傻!給我說!」韓瓊枝的臉紅撲撲的,惡形惡狀的捏住李青山的臉頰。

    這個問題,比起那個原始版本嗎,自然要容易回答的多,李青山道:「當然是救你,她都解決不了的危險,我又有什麼辦法。」

    他原以為韓瓊枝會對這個取巧的回答不滿,卻沒想到她笑道:「這還差不多。」

    纖纖玉指拂過臉頰,傳來一陣溫柔的瘙癢,小船微微晃動著,在他的心中亦盪開一圓圓漣漪。溫暖的春風,吹起船頭的帷幕,她甜蜜的笑容,亦深深感染了他,慶幸能夠在這裡。

    在他的含笑注目下,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輕薄,畢竟這才是他們第一次相約,但又覺得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期待許久。

    她性情如火,若是沒有心思,縱然對花承讚這美男子,也視若無物。但若是動心,亦如火山爆發般,一發不可收拾,沒有那麼多矜持,卻也在融化李青山心中的堅固。

    「就憑你,再過十輩子也摸不到人家的邊,所以不要跟小花似的胡思亂想!」韓瓊枝捏捏李青山的鼻子,她可以對秋海棠的媚惑不屑一顧,但唯獨對顧雁影,她也感覺有些無力。

    顧雁影不但是整個如意郡鷹狼衛的大統領。更是偶像般的人物,豈止是花承贊一個,為她著迷的人簡直數不勝數,就連如意候都是如此。況乎他人。

    李青山自信一笑:「哈,你等著吧,我將她娶來跟你做姐妹。」

    「你休想。誰答應了要嫁給你!」韓瓊枝惱道,手上溫柔的撫摸。立刻變成揉捏。

    李青山道:「你最好趕緊,若是慢了,就只能做妹妹了。」

    韓瓊枝猛地壓在他身上,揪住他的領子,小船跟著一陣晃蕩。這裡是龍蛇大陣外面,漫無際涯的龍蛇湖上,一片廣袤枯黃的蘆葦蕩中,隱秘而幽深。

    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驚起幾隻水鳥。

    「李青山,我告訴你,你以後都得聽我的!」

    「憑什麼?」李青山挑眉,這方世界,總沒有男人要讓著女人的說法吧!不過從這個角度望上去,還真是峰巒疊嶂,只是不知道手感如何。

    「憑我是你的師姐,你的前輩!」注意到李青山的眼神。韓瓊枝臉色微紅,卻傲然挺起酥胸。

    「那我要努力晉陞,趕緊混個統領當當。」李青山順手扶住她的蠻腰,薄薄春衫之下,是緊繃光滑的觸覺。

    韓瓊枝微微一顫。任憑他的手停在那裡,俯身下來,惡狠狠的威脅道:「從今之後,你只准碰我一個,你若敢對我三心二意,我就我就……」

    「就怎樣?」

    「我就切了你。」韓瓊枝也忍俊不禁。

    「唉,還是新的呢,好歹要用用!」李青山的手順勢滑落到翹臀上。

    韓瓊枝跳起來,先是臉色通紅,忽然大笑起來,摸著李青山的頭道:「原來你還是……真是可憐,你若好生表現,以後姐姐便可憐可憐你,讓你嘗嘗女人的滋味。」又恢復了往日的豪放,望著李青山,彷彿望著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臉的志得意滿。

    有時會忽然想起,他還比自己小上幾歲。當然,對於動輒數百歲年紀的修行者來說,這幾歲的差距,算不得天塹,但是她卻會常常忘記這一點,因他給她的感覺,一直是成熟而從容,以至於她才像年輕的那一個。

    李青山翻了個白眼:「那就勞煩經驗豐富的韓姐姐,多教小弟幾手。」

    「你胡說,我自然也是……」韓瓊枝怒道。

    「也是什麼?」李青山嘿嘿一笑。

    韓瓊枝方知他是在調笑,在他額頭重重一點:「將來你就知道了!」

    李青山上下打量著她,目光似已穿透她衣衫,將玲瓏有致的嬌軀盡收眼底,在想像將來之事。

    韓瓊枝略不自然的調整身形,往日若有男人敢這麼看她,免不了吼一聲:「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很多時候,這句話並不是說說而已,無論是兵家還是法家,都不會教弟子心慈手軟。

    李青山忽然搖搖頭,掀開船艙,走出船艙,望著無邊的蘆葦蕩道:「我要三妻四妾,得天下美人而妻之,怎麼能在這裡停步呢?」

    「你還敢說?」韓瓊枝撲上去,狠狠勾住他的脖子。

    不過憑她的體力,實在難讓李青山感到絲毫壓迫,更像是掛在他身上,反而緊貼在他背後的豐盈酥胸,讓他感到一陣享受,只笑道:「這都是我的心裡話。」

    「你就欺負我喜歡你,跟我在一塊不過是想佔我便宜罷了!」韓瓊枝忽然放開了他,退到一旁。

    李青山轉頭卻見她已是眼眶發紅,瞪著自己,微微一笑,確實,看她蠻橫又單純的模樣,總忍不住要欺負欺負,上前環住她的腰肢,柔聲道:「瓊枝。」

    「幹嘛?」口氣雖凶,心卻軟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越發可愛。」

    「你以為這樣我就、我就……」韓瓊枝俏面一紅,怨氣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你就足夠了。」這卻是李青山的真心話,雖然嘴上說著要去得天下美人而妻之,但她在身旁時,已吸引了他所有的注目,是的,她有這個魅力。

    而且,每個人的時間精力終歸是有限的,要陪小安,要修行,還要學煉丹,縱得弱水三千,他也沒時間喝啊!難道將大好光陰,全都浪費在溫柔鄉之中嗎?他要做的事。還多著呢!

    韓瓊枝眼神都迷濛起來,心中無限歡喜,原來兩情相悅,便是這般滋味。只需一言,便可使人心花怒放。

    曾經對這些情愛纏綿不屑一顧的她,卻是深深體會到了其中的曼妙。仰頭道:「這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時候不早了。我要去學煉丹了,你也得回法家處理事務了吧!」李青山以絕大的意志力,放開她的腰肢,退後一步,離開她溫暖動人的身軀。

    「是去找如心?」韓瓊枝不禁想像,他們相處的模樣,是否跟方纔的他們一樣,再加上依依不捨。頓時一肚子的古怪。

    「是啊,學習煉丹術,信任自己的男人,是女人的本分!」李青山揉揉她的頭髮,雖然想要跟她在這裡膩上一天,不過只怕反而會降低在韓安軍心中的評價,既然想要跟她在一起,這未來老丈人的想法。就不能不去考慮了。

    韓瓊枝聽了他的解釋,心裡一陣溫暖安然,咬著嘴唇默認了他關於男人女人的說法,她本就不是婆婆媽媽的女人,只不過初臨情事。失了常性。

    「好,你去吧,晚上我去雲虛島找你。」

    「孤男寡女,晚上在一塊,不太好吧!」李青山知道這方世界的觀念,終歸是偏於保守的,如果彼此都是平民出身,私下締結姻緣,也沒人說什麼,但韓瓊枝畢竟是世家小姐,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終歸是要在乎名譽的。

    「有什麼不好,就這麼說定了。」韓瓊枝說著,踏上船頭,先李青山一步,掠空而去。

    小船又晃蕩了好一會兒,李青山才想明白,這是怕他跟如心,孤男寡女,晚上在一塊吧!難得她這腦袋,也能想出這種計謀來,果然宮斗劇不是騙人的,如果真搞個三妻四妾,只怕要把人愁死。

    這計叫做什麼,以身飼虎嗎?李青山也不由期待起來,將那精緻小船收入百寶囊中,也縱身而去。

    仁心島,如心的丹房中,偌大的丹爐,位於中心,造型三隻獨腳站立的仙鶴展翼環抱,名為三鶴爐,整體呈雪白色,高雅而精緻,如她的人一樣。

    如心一身白衣,坐在爐前,雲鬢高懸,垂落幾縷青絲,簡單典雅,與這丹爐相得益彰。

    一見李青山便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春光滿面,紅鸞星動,青山你這是有喜了?」

    李青山到她身旁的蒲團上坐下,一臉嚴肅:「是啊,如心,從今之後,不要再挑逗我了,我們是不可能的,好好教你的煉丹吧!」

    如心「喵嗚」一聲,卻是學貓兒叫春,惟妙惟肖,頭別向肩頭,斜眼望向李青山,端的是媚眼如絲,勾魂攝魄。簡直是在惡意的摧毀平日營造出來的高雅形象,但卻充滿了別樣的誘人味道。

    「你少來!」李青山翻了個白眼,幾次相處的熟悉了,這個女人的玩笑亦越發沒有下限了,但卻不得不承認,動人之極。

    如心蹙眉哀怨道:「李郎,你果然是有了新人忘舊人。」抖抖身子:「額,好肉麻,感覺吃虧了,算了,玩笑到此為止,今天講文武火煉丹。」

    靈草的功效,丹爐的操控,時辰的控制,經她朱唇,娓娓道來,讓李青山知道,原來煉丹是如此的講究,有時差個一時半刻,丹藥的功效就會有天壤之別。

    其間亦少不了插科打諢,跟她學習,最大的好處就是,絕不會覺得無聊。

    只是,再也不會有身體上的接觸,倒不是李青山一下子洗心革面,決心做一個不偷腥的好男人。

    而是如心笑道:「你再敢動我一個指頭,我就告訴韓大小姐。」

    「你怎麼知道是她?」李青山愣了一下。

    「除了她之外,誰會喜歡你這種男人,既不風雅,也不俊俏,還不老實,唯有打架厲害點,勉強算是優點。」

    李青山豎起食指,輕輕搖晃:「如心啊如心,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可是要不得的。」

    「哈?」

    「而且戰鬥可是男人的魂魄所在,你看我跟人打架,眼睛不也直嗎?」

    「哈?」

    「不用說了,我都懂,對不起。辜負你的一片心意,只有來世再……」

    如心咆哮打斷:「自作多情,也給我適可而止點!」

    李青山哈哈大笑,如心先是繃著臉。接著也笑出聲來,能與她談笑的男子,雖也不是沒有。但能做到無慾則剛的卻只此一個,就如方纔那種玩笑。這只有跟他才能開。有意無意間,是否也存著試探的意思呢?

    結論是,他確實是個死心眼。認定了的事,就能不顧一切的去做。而相反的,認定為不可的事,亦能不存任何猶豫的了斷,可謂拿得起放得下。這樣的男人,動情時固然是熾烈如火。但冷酷起來,也相當可怕,這也正是其魅力所在吧!

    「你確實很特別。」

    「嗯?」

    「煉丹啦,煉丹啦!」

    黃昏時分,李青山心中一動,推開丹房的門,只見韓瓊枝在不遠處的湖畔徘徊,「瓊枝。你怎麼來了?」

    「沒事,我來看看你。」韓瓊枝忙道,但在李青山彷彿看透她的笑容中,卻有些無措。

    如心走出來笑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沒再做什麼怪,讓李青山舒了口氣。

    一同回到雲虛島。發現很多地方,都被開墾出來,種上了各種作物。

    劉川風屋中奔出來:「青山,怎麼樣了?」卻是聽聞李青山回來,專門在這裡守著,一見韓瓊枝,卻是嚇了一跳:「韓……韓瓊枝!」

    李青山道:「怎麼了?」

    原來劉川風過去寫的那些黃色小說,不但被男人瞧不起,身為女子韓瓊枝的觀感更可想而知,曾在**樓中,當眾喝罵過他一頓,從那之後,劉川風見了她就躲著走,如今卻是冤家路窄。

    「劉家主,好久不見。」韓瓊枝隨便行了個禮,好歹也要給李青山些面子。

    「是啊是啊!」劉川風在二人之間瞧來瞧去,猛地將李青山拉到一邊:「你們兩個?」握著拳頭,兩根拇指來回擺動。

    李青山點點頭:「是啊!」

    劉川風一拍李青山的肩膀,顯出佩服之極的模樣,他原本還以為是謠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這韓瓊枝模樣身材修為家世都無可挑剔,只是這性情太過那啥,脾氣上來了向來是無所顧忌,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也曾有不少人覺得,只要能搭上韓家的大船,這不是問題,但卻紛紛折戟沉沙,自取其辱,更有坊間傳聞,她性趣特殊是喜歡女子的,沒想到竟會真的鍾情於李青山。

    李青山道:「你回來幹什麼?」

    劉川風道:「我是擔心你啊,再過兩三個月,就到了你跟褚丹青比試的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出去執行任務,願力收集的如何了?」

    「還好。」李青山又看了一眼大衍神符,僅這一天時間,就增長了近十分之一。

    神符的好處便是如此,人在家中坐,便能不斷增強。俗話道:「一傳十十傳百」宣傳的效果,呈幾何倍數增加,他埋下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了。

    當然,這個增長,肯定會有一個極限,受制於清河府這個區域,但好處卻是源遠流長,至少在百年之內不會斷絕。

    「你可有必勝的把握?」

    「必勝談不上,但我不打無準備之仗。」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雲虛島,絕對不能交給外人,對了,你是不是讓那個叫李龍的農家弟子,用我們的地啊?」

    李青山道:「是啊,沒關係吧,放心,好處少不了你一份!」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你能打贏這一仗,你把這島上的竹子全砍了都沒關係!」劉川風過去也曾起過這樣的念頭,不過那時候,誰敢沾小說家的邊,也曾有幾個農家弟子起過心思,但回去便被黃土翁淡淡說了一聲:「種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再說吧!」

    從此再沒農家弟子,敢提這個茬,也就是李龍這個新進弟子,不知就裡。或許是因為小說家的口碑大為改觀,或許是李龍的努力,得到了黃土翁的認可,被認定已經種好了自己拿一畝三分地,是以沒受到任何阻撓,請了相熟的師兄弟幫忙,很快便把地種上。

    「還有什麼事嗎?」李青山不耐煩的道。二人世界加一個猥瑣中年,想什麼樣子。

    劉川風又瞥了韓瓊枝一眼,嘟囔了一聲:「有了女人,忘了師傅。」

    劉川風走後。韓瓊枝問道:「你沒跟他一樣過吧?」

    李青山道:「什麼一樣?」

    「聽說他用願力將書中女子幻化出來,然後做那種事,真是變態。」韓瓊枝一臉厭惡的道。

    「當然沒有。我現在的大衍神符等級太低了,幻化出來的人物不真實。做那種事也沒什麼意思,等將來築基之後再說吧!」李青山思考著道,看韓瓊枝一臉不善,笑道:「開歡笑啦!」

    不過,如果真的跟真人一樣,那豈不是說,前生的很多野望,都可以實現!便攜式後宮。這種誘惑,還真難抵擋啊,這樣也算不得是背叛吧!男人難免會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嘛!

    韓瓊枝道:「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如果被我發現了,我就切了……」

    「打住!」李青山回眸望向竹林深處:「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過來。」

    韓瓊枝也才發現,小安就無聲無息的站在不遠處的林間,月華之下,宛如粉雕玉啄。面無表情的模樣,卻有一絲恐怖的味道。

    小安走過來,好奇的道:「切了什麼?」

    李青山道:「切西瓜。」

    韓瓊枝深知這個孩子,對李青山來說,極為重要。而且就其本身的天賦和實力。也不是能夠忽視的,盡量和藹的打了個招呼。

    小安瞥了李青山一眼,在他的示意下,叫了聲韓姐姐。

    二人世界變三人世界,李青山倒不覺得有什麼,這兩個,一個是他的家人,一個將來會成為他的家人,彼此親近一下,不是什麼壞事。

    韓瓊枝卻覺得很不自在,這個孩子,實在是太怪異了,她也試著與之親近。但這孩子望她的目光,始終冷淡如水,像是一個精緻的偶人,唯有和李青山說話的時候,才會忽然活泛過來,有了一絲生氣,奇怪李青山竟不對此感到任何奇怪。

    夜幕漸深,韓瓊枝只得告辭,覺得今夜不如下午想像的那般美好。

    穿過幽幽竹林小徑,李青山將她送到湖畔,說道:「小安的性情,不是很親人,你不要見怪。」

    韓瓊枝失落的道:「我不在乎她的看法,但我總感覺在你們之間,我才是個外人。」每一個眼神的交換,都似乎隱藏著外人無法解讀的暗號,他們二人卻是莫逆於心。

    李青山笑道:「我們也不是第一眼相見便如此的,經歷了很多很多的事。」輕輕抱住她,安慰似的拍拍後背:「我們從現在開始,將來也會是這樣。」

    韓瓊枝「嗯」了一聲,笑道:「她在也好,你就不能隨便亂佔便宜了。」

    「自己的女人,也算是佔便宜嗎?」正如如心所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確實是個死心眼,要割捨就痛快放手,要擁有,就緊緊握於手中。

    韓瓊枝亦從他的話語中感到這種決心,心也跟著安定下來,咬了咬嘴唇,將手放在胸口:「我會努力的。」

    她背著手,向後退,踏在湖面上,足下泛起一圈圈漣漪,輕輕道了聲:「明天見。」輕盈的轉了一圈,一步步向遠方走去,腳步輕快的像是一個孩子。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李青山默默道:「我也一樣。」他衷心的希望,能有這麼一天,可以向她傾訴所有的秘密。

    回到竹樓,李青山道:「你覺得她怎麼樣?」

    小安道:「抵得上兩百個人。」

    李青山敲了敲她的腦袋,笑罵道:「你把人數加一倍就算是尊重嗎?現在後悔也太遲了。」

    小安捂著腦袋,嘟起嘴吧:「我才不後悔!」憑那個女人,怎麼可能跟得上他的腳步,陪著他去往九天之上呢?

    ……

    春雨連綿,兵家大演武場上。

    再一次被邀請而來的李青山,對著不遠處結成陣勢的兵家弟子道:「這一次,你們是沒可能贏的。」

    韓瓊枝旗鼓鮮明的站到了他的身後,揮舞拳頭:「青山,揍他們!」

    讓眾兵家弟子都是一陣傷懷,感覺戰鬥還未開始,最重要的陣地就已經淪陷了。作為管理最為嚴格,甚至不准許弟子隨便出島的兵家,也不會有幾個女修士,無聊到來這裡看他們自虐。

    唯有韓瓊枝還經常來這裡轉轉,欣賞他們的努力,能跟他們說到一塊去,可謂兵家弟子標準的夢中情人。

    如今夢已破碎,情敵便在眼前,一聲怒吼,眾志成城。
匿名
狀態︰ 離線
342
匿名  發表於 2013-9-6 01:07:56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七十九章 煉丹成

    「結陣!」暴喝聲中,一條大蛇從兵陣中仰起頭來,比之上次,顯得加凝練,顯然這幾個月功夫,兵家弟亦沒有白白浪費

    李青山微微躬身,像是一把大弓被緩緩拉開,無形之弦被拉伸到極致。同時,一朵從他足下湧起。

    崩!似是一聲弓弦顫鳴。

    李青山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影,將細密的雨幕穿透,形成一個短暫的空洞。來到數十丈的高空時,速度緩慢下來。

    但他立刻向後一踏,踏碎了一朵若虛若實的浪花,砰地一聲,環形勁氣吹開雨幕,他的身形攀上高處。彷彿踏著無形的天梯般,很在在灰雲密佈的天空中,變成一個黑點。

    他要做什麼?每一個兵家弟心頭都生出一個疑問,是要逃跑嗎?

    不,他們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李青山雖然可惡,但卻不是懦夫!

    上一次獲勝之後,當他們從狂喜中平靜下來,不用任何人解釋,便清楚的知道,那一次,他們本是贏不了的,對於李青山多了一份敬意,這傢伙是個真正的勇者,值得尊敬的對手,能夠得到韓師姐的芳心,並非偶然。

    但越是如此,他們越要堂堂正正的將之擊敗,不能給兵家丟人,不能給韓家丟人,大蛇昂起首來,吞吐蛇信。

    在兵陣之後,韓鐵衣負手而立,遠遠望向韓瓊枝,見她捏著拳頭。望著天空,臉色紅潤,眼眸清明,容光煥發。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多了一絲女的柔美。

    他接著也望向天空,默默道:「做得好。」

    如心手搭涼棚遙望。真是好蠢的辦法!

    烈風呼嘯,李青山已來到極高的天空。將下面百家諸島盡收眼底,星羅棋布的島嶼,似乎是浮動在蒼藍湖水上的大船。

    忽一旋身,天地在這剎那顛倒,灰色的雲層成了無邊蔓延的大地,在他腳下,頭頂上,蒼藍天空中。漂浮著綠色的雲彩,然後,他便開始的另一次攀登。

    「他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萬眾翹首,只見以灰色雲幕為背景的小黑點,正在速變大,變得清晰,是一個藍色的光球。

    一個急速旋轉的水球。將緊緊李青山包裹,表面波動著一圈圈湍流,形成一股吸力,將空中飄蕩的細雨,全部吸引過來。水球迅速變大。

    搏滄海?漩渦式

    這是《搏滄海》中,唯一一個具備防禦能力的招式,防禦的方式與靈龜玄甲截然不同,不是生成一個牢不可破的結構,而是如漩渦般,偏移瓦解敵人的進攻。

    水,無論是想要進攻還是想要防守,都必須動起來,越越好。這一招同踏浪式一樣,對於控制真氣的要求極高,而不太重視真氣的量,李青山得以施展。

    憑著踏浪式,他不斷的加速再加速,宛如一顆藍色的流星墜落大地,不偏不倚,正朝著蛇頭的方向墜落。

    呼嘯轟鳴聲,響徹耳際,水球變得極大,從天空砸落的氣勢,駭人心魄。

    所有兵家弟,皆無所畏懼,全力運起真氣,發出萬眾一心的怒吼。

    蛇頭與水球瞬間相撞,水球土崩瓦解,顯露出核心處的李青山,身旁環繞著藍色的真氣渦流。蛇頭毫髮無損,只是微微黯淡了一些,偏開分毫。

    真正的撞擊,在下一瞬間發生,李青山宛如一隻鑽頭,深深扎入蛇頭之中,旋轉著穿透進去。

    轟!

    大地震顫,土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被穿透的巨蛇,慢慢潰散。

    李青山終於如願以償的砸在大地上,在他的感覺,卻像是頭頂到了灰黃色的天空,頭暈目眩。若非有真氣渦流護體,若非修成牛魔三重,體魄強悍達到了一個的高度,這麼一下,非得受個重傷不可。

    李青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坑中,體內的真氣又被耗費的一滴不剩,又得用身軀迎敵了,他走出大坑。

    發現兵家弟暈了一片,沒一個還能站起來的。原來兵陣幻化出的大蛇,是他們真氣與意志的聚合,被正面擊潰的下場,就是反噬。大地一震,土浪一起,全都暈倒。

    如心雙手輕輕一拍,生意來了!無論是真氣的反噬,還是精神的反噬,有她醫家在,皆可調理的順順當當。

    李青山站在坑邊,哈哈大笑。正是要如此擊敗爾等,算是痛!

    韓瓊枝從高台上飛過來,直接給李青山了一個擁抱,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二人的已經變得親密非常,李青山這乾柴被韓瓊枝的烈火一燒,很便跟著熊熊起來。

    讓韓鐵衣身邊站的九席弟全都眼睛發紅,恨不能現在就出手,向李青山挑戰,不過誰也沒把握能夠取勝,這傢伙簡直是太強了,不講道理的強,如果李青山是撕裂兵陣,他們還容易接受一點,但這樣正面突破,實在是匪夷所思,這樣還算是七層煉氣士嗎?

    強悍到不可思議的體魄,精純到不可思議的真氣,被精妙絕倫的戰技統合起來,用他天生的戰鬥天賦去運用,達到了這驚人的效果。

    眾目睽睽,韓瓊枝再怎麼大膽,也覺得臉發燙,方她實在是被迷的神魂顛倒,情不自禁連忙放開李青山,沒想到李青山反手環住她的蠻腰,不由自主的再次貼在他身上,想要反抗,卻又對上他的張揚燦爛笑臉,心中一麻,也就任憑他如此了。

    李青山環顧四下,昔日的宏願,現在不是在一點點完成嗎?

    韓鐵衣對身旁的十席弟道:「下一次,你們準備參戰吧!」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盛夏。

    李青山盤腿坐在丹房中,面前放著一個青銅丹爐,爐耳鑄成龍虎形狀,這是丹爐中常見的龍虎爐,仿造真龍虎爐的形狀,屬於制式。

    這自然也是李青山的眾多地底收藏品之一,雖然只是一件中品靈器,但品級已高。煉器難煉的便是煉丹爐,其次是煉器鼎。

    若是煉製一把飛劍,速度慢點點,劍光長點短點,有一定誤差,都不算什麼。但對丹爐來說,任何一絲不穩定和不準確,都有可能就毀了一爐丹藥,嚴重的,甚至有炸爐的危險,是對於煉器師是絕大的考驗。

    一個好的鼎爐,對擅長此道的修行者來說,能大大提高成功率,簡直就是聚寶盆,重要性非同一般。所以鼎爐價值都是極高,一件中品靈器鼎爐的價值,不遜於尋常極品靈器。

    李青山能在上千個百寶囊中找到這麼一個中品靈器丹爐,可以說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前些日,剛要開始正式煉丹的時候,他在雜家也見過一個上品靈器丹爐,那個五位數的價格,實在讓人望之興歎。

    以前還好說,但現在,他渾身靈石都去換了丹藥,就算是把鷹狼衛的功勳全部換成靈石,也只能突破個三位數,四位數想都別想。

    「別胡思亂想,看到丹爐!」如心喝道。

    李青山忙收攏心思,眼前這一爐聚氣丹,已經煉了三天三夜,若是在後關頭功虧一簣,那可就白瞎。

    而且煉丹的靈草,都是百家經院領來的,這爐丹藥得用來交任務,如果煉砸了,手上拿三位數的靈石,又要縮水到兩位數了。如果不是如心這個煉丹達人答應在一旁照看,這種高難度的煉丹任務,他根本不敢接。

    李青山又有些奇怪的抬起頭:「你不是說煉到這一步,基本上已經大局已定,只要等著開爐就行了嗎?」

    如心笑瞇瞇的道:「是啊,我只是想訓你兩句罷了。」

    李青山又想去掐她的脖,他向來是想做就做,五指箕張,狠狠抓向她的——腳脖。沒辦法,他坐著她站著,還得照看丹爐,沒辦法抓上面的。

    如心道:「你敢!」

    李青山想了想,又收回手來,如果他抓了,這女人真敢去向瓊枝告狀,她什麼都好,但一旦妒火中燒,那可真是沒道理好講。

    前段時間去雜家,也有女修士的熱情招待,他跟著說笑了幾句,好吧,他承認其中有一兩句,是有一點出格,結果她就差點爆發,回去費了好一番口舌哄勸。如果再被如心告一狀,那可真要火山爆發了。

    「其實你就算抓了,我也不會跟她說的,我不會這麼壞。來,要不要試試?」如心特意提起裙擺,露出纖足,向李青山身旁踏了一步。

    「不要。」李青山瞥了一眼,不為所動。

    如心輕輕拍拍李青山的腦袋:「真乖!」

    李青山撇了撇嘴,聽之任之。他們已是很好的朋友,否則怎也不可能陪他照看三天丹爐。

    雖然她獅大開口,張口就要一千顆靈石,但一番言語玩笑之後,終還是無償服務,其中有好幾次,若不是她及時提醒,幾乎就煉砸了。

    又等了一刻鐘,丹爐中光芒一閃,爐蓋緩緩開啟,白色的蒸氣尖聲鳴叫著,將二人淹沒,充斥丹房,其中蘊含著醉人藥香。

    不等蒸氣散盡,李青山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丹爐前,只見所有的藥草,都融合成白色膏狀,鋪陳在爐底,其中沒有一絲雜質,像濃霧般純淨。

    丹成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343
匿名  發表於 2013-9-6 01:08:15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章 情濃

    李青山將手虛籠其上,煥發藍光,白色藥膏開始扭曲翻騰,最後形成一顆顆合乎規格的渾圓藥丸。

    他現在還算不上會煉器,但簡單的改變物體的形狀,卻難不倒他。

    如心親手將煉成的藥丸,分成兩份,一份是六十顆,她笑瞇瞇的道:「這是要用來交任務的,伸出手來。」然後捻起一顆聚氣丹,放進李青山的手中:「這個是你的!」

    李青山看著自己三天三夜不合眼,勞動出的成果,再抬頭看著一臉笑容的如心,感受到一股深沉的惡意,她純粹就是想看他不爽罷了。

    煉丹任務,是沒有額外的獎勵,純粹看個人的煉丹水平高低,作為一個煉丹新手,能夠不賠,已經是托了中品靈器丹爐和如心的福了。

    如心滿意的欣賞著李青山的表情,感覺這三天辛苦,總算是有所收穫。

    然後方道:「你分藥的水平太差。」將手籠在那六十顆聚氣丹上,湧現白光,一些白色的藥膏被抽離出來,又凝聚出三顆聚氣丹來,而剩下丹丸大小規格完全一致,剛好達到了任務要求的規格,不多分毫。

    李青山隨口道了聲,「謝了」,低頭將六十顆丹藥裝入錦盒中,而那四顆聚氣丹,則直接拋入口中。

    如心對此已然是見怪不怪:「再過幾天,就是跟畫家比試的時候,雜家已經開出盤口來,透露點內幕給我。你覺得我是賭你輸好,還是賭你贏好?」

    李青山白了她一眼:「隨便你。」

    「那好,我就賭你贏,不過我如果輸了,你得賠償我的損失!」

    「想得美。」李青山推門而起,只見西方紅霞若燒,倒映在湖水中。美不勝收,果不其然,韓瓊枝就站在霞光的幕布前。乍眼望去,像是個精緻美麗的剪影,回眸看見李青山。粲然一笑,快步上前。

    李青山還沒來得及開口,如心便笑道:「韓師妹,你男人剛才試圖摸我的腳,你看緊一點。」

    韓瓊枝停住腳步,狠狠瞪了李青山一眼,沒好氣的道:「知道了!」

    李青山的眼神再一次落在如心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變得很認真。

    如心抬手護住脖子,做出害怕的模樣,臉上笑容卻是不改。

    ……

    小船自由飄蕩在湖波上。水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

    韓瓊枝斜坐在船頭,默默望著,仲夏夜的晚風,浮動衣襟。

    李青山打破寂靜:「別聽她胡說。你知道,她最愛胡扯。」

    韓瓊枝回過頭來:「你敢說沒有?」

    「絕對沒有!」李青山一本正經。

    韓瓊枝笑道:「我又沒生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李青山蹙眉道:「你是誰,你把瓊枝怎麼了?」

    韓瓊枝愣了一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惱道:「我有這麼小氣嗎?」

    李青山一笑。順勢將她拉入懷中:「嗯,我家瓊枝胸懷廣闊的很。」另一隻手已落在她傲人的酥胸上,隔著薄薄夏衣,似在手中巍巍顫動。

    「別亂動!」韓瓊枝抓住他的手,卻任憑放在上面。

    幾個月的相處,這種程度的親暱,已然變得正常化起來,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看你可憐,給你佔點便宜。

    「我只是好奇罷了。」李青山奇怪,如心怎麼看也比前些日子的那個雜家女修士有魅力的多吧!

    韓瓊枝道:「如心師姐可是很驕傲的人。」雜家的女弟子,都是天賦平平,滿腦袋功利,想找一個強大男性依靠,根本不配稱為修士。如心卻不一樣,她是真正的修士。

    李青山道:「驕傲嗎?我倒沒什麼感覺。」

    「因為你更驕傲!」韓瓊枝支起身子,圈住他的脖子,深深望著這個她心愛的男人。越是靠近他,便越為他的魅力所吸引,並奇怪自己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竟沒能發現這一點。而其中最令她感到心醉的,便是隱於心中的深深驕傲。

    彷彿再怎樣險峻的高峰,他都有攀登而過的決心,再強大的敵人,都有挑戰的勇氣。

    「這我就更沒感覺了!」李青山雙手扶住她的蠻腰,她身體的曲線在這裡驟然收緊,細緻而挺拔。他的目光卻不由為她豐潤紅唇吸引,即便是衣襟偶爾顯現的雪白溝壑,也無法分散他的注意,不由揚起頭來。

    韓瓊枝偏頭避開,緊緊抱住他,深深吻在他的耳際,歉意的道:「這裡還不行。」雖然已經親暱到許多地方,不再成為禁區,但較為平常的接吻,卻偏不肯接受。

    李青山已將懷中女子當做心愛之人,自也唯有呵護她這小小的癖好。

    「我想等到……我們成婚之時,現在給你親了,只怕忍不住,什麼……都給了你!」韓瓊枝極端羞澀,磕磕巴巴的道。男女之事,她原不怎麼放在心上,不就是脫光了衣服,抱在一起做那檔子事嗎?

    她以前獨自執行任務,好奇之下還穿牆越戶,偷偷參觀過,除了剛開始有些臉紅,很快就覺得無聊,哼哼哈哈的有什麼意思,身為修士,永遠不可能像凡人那樣沉迷於**的愉悅中,堅韌如鋼鐵的意志,根本不可能因此而動搖,否則昔日在黑蓮壇主的法陣中,她也就無法忍受那種凌遲之苦。

    直到落在自己頭上,才知道沒那麼簡單。每一個身體接觸的動作,都開始充滿了別樣的意味,讓人感到愉悅或顫抖,因為心隨之而動,。

    李青山還能說什麼呢,緊緊擁著動人的嬌軀:「乾脆我明天就去提親好了,你爹對我的印象還不錯。」

    又不是什麼窮書生拐走富家小姐的狗血故事,自也不會有太多阻礙,他所展現出的天賦、實力、上進心,相信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了,這就是他一直選擇高調的理由。若是一直裝模作樣的低調,別說韓老岳父不肯滿意,百家經院也會滿是非議之聲,現在誰敢說他配不上她。

    「別那麼快,再等等。」韓瓊枝忽然轉口道:「小花還沒出關嗎?」

    李青山道:「沒有,怎麼突然提起他來?」

    韓瓊枝笑道:「只是想起過去一件事來?」

    李青山道:「那我倒要聽聽。」韓瓊枝初時還不肯說,在李青山的「逼問」之下,方才開口。

    原來昔日花承讚著迷於顧雁影,韓瓊枝這個好朋友最看不過去,嚴厲呵斥過他一頓,「不過是個女人罷了,至於這樣嗎?」那時候她不把自己當女人。

    他卻道:「你只不過還沒碰到讓自己動心的罷了,否則一定迫不及待的將自己嫁出去。」

    李青山勾起她的下巴:「那你現在迫不及待了嗎?」

    韓瓊枝倔強的道:「一點也沒有。不過,是有點理解他了。」雖然幾個月之前,他們還陌生的很,現在已不能想像,如果沒了這個人,她會怎麼樣。

    望著她深情的雙眸,李青山心中已是柔情似水,縱然顧雁影也變得無足輕重,那不過是半個飄渺的夢罷了,而現在在他懷中的,是切切實實的愛人。

    「你比他可要幸運的多了,遇上我夠早。」

    韓瓊枝道:「我怎麼不覺得?你還是快點修行,讓修為超過我再說吧,我可不想跟不如我的男人成婚。」

    不過此刻二人的姿態,讓她這話沒有絲毫的說服力,想當初,她不過是說,修為超過她,就給他追求的機會罷了,現在卻被他抱在懷中,佔盡了便宜。

    「我可是迫不及待了。」李青山俯身,雖不能吻嘴,但別的地方,卻沒關係。深深吻在細膩的脖頸上,嘴角浮現笑意,輕輕一舔。

    「你是狗嗎?」韓瓊枝身體一顫,咬著牙道,一旦心理防線不存,身為修行者對這一切的感覺也遠比凡人要細膩敏銳的多。

    「敢說你男人是狗,不懲罰不行!」李青山抬起雙手,落在她酥胸上,揉捏起來。

    若是以往,她多半會驚呼一聲,止住他過分出格的動作。然而這一次,她卻仍環住他的脖頸全無反應。

    李青山怔了一下,臉上笑容擴大,雙手的動作緩慢下來,十指深深陷入兩團柔嫩中,隨心所欲的改變著奇形狀,韓瓊枝呼吸微微急促,眼眸如水,卻仍默許他的動作。

    李青山尋到兩點微凸,輕輕夾在指間,揉捏一下。

    韓瓊枝猛地抱緊他,李青山便停住動作,溫柔親吻她的脖頸,撫摸她的背脊,過了一會兒,她才放開了他,任憑他繼續享用,這身上從未有人觸及的曼妙。

    直到李青山將其形狀大小完全印在腦海中,才依依不捨的放開了手,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繁星滿天。

    韓瓊枝滿臉紅霞的嬌嗔道:「滿意了吧!」她早知道他對自己身上這地方賊心不死,今日索性讓他得逞一次。

    「不滿意。」說話間,李青山的手已探入她的小衣內,真正觸到她嬌嫩的肌膚。

    韓瓊枝忙捉住他的手,點著他的額頭訓斥道:「不要急。」這時候,她才像是年長的那一個,其實縱然給他又如何,男歡女愛亦屬尋常,她並不像凡間女子那般在意所謂貞潔,只是怕給的太輕易了,他不肯珍惜,這個小男人,她要好好守在身旁。

    「反正早晚都是我的。」李青山倒也沒那麼急色。

    「現在已經是了,永遠都是。」
匿名
狀態︰ 離線
344
匿名  發表於 2013-9-6 01:08:37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一章 天女散花

    幽暗畫室中,天窗投下一道光柱,塵埃在其中浮沉,隱隱約約間,地板上鋪滿了畫紙。

    上面畫著眾多形狀各異惡鬼圖形,只看一眼,便覺得凶惡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是,這些圖案,全都沒有完成。似乎畫者剛畫了一半,便對它們失去了興趣。

    褚丹青就躺在著畫紙上,四肢伸展,臉色慘白,整個人瘦了一圈,雙目圓整,存著未曾散去的驚懼。

    「丹青,你準備好了嗎?」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褚師道。

    「是的,師傅。」褚丹青虛弱的道,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走到畫案前,那是這屋中唯一整潔的地方,所有畫筆都被清洗的幹幹淨淨,顏料都被擺得整整齊齊。

    筆洗中彌漫著,血的味道!

    正中間擺放著一張畫作,

    褚丹青垂下眼簾,努力控製著自己不向畫中看一眼,一點一點將裱好的畫卷起來,才鬆了口氣。

    仿佛這不是他親手畫出來的畫,而是會咬人的猛獸。

    房門開成兩半,耀目的陽光隨即湧入。

    褚丹青用手遮住眼睛,漸漸看清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忙行禮道;「師傅。」

    褚師道看著弟子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疼惜。碧血丹青,賦予了他不可思議的天賦,能讓他畫出遠超他修為水準的畫作,但亦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可謂真正的注入心血。

    「我們走吧!」

    「去哪?」褚丹青的神色有些茫然,沉浸於畫中世界,幾乎忘了比試的事。

    「雲虛島。」

    褚丹青猛然警醒,卻想起了幾個月前,被李青山灌醉的事。臉色不自然的紅了一紅。

    正是在那天之後。他開始閉關作畫,將近六個月沒出畫室的門。

    他酒後的醜態,想必已經被傳播開來了。畢竟雙方是仇敵,這也是在所難免,可恨自己實在是太大意了。我握緊手中畫軸。他的羞憤鬱結,全都融入畫中,定要給李青山狠狠一個教訓。

    啊,好丟人啊!過了這麼久,希望大家已經忘了這件事了。李青山,我饒不了你!

    褚丹青懷著忐忑的心情,隨著褚師道,一起來到了雲虛島外,只見許多竹林都被伐去。變成了田地,或者果園,幾個農家弟子正在其中耕作。

    「暴殄天物。」褚師道冷哼一聲。這幽靜雅致的氣氛。原本正適合來作畫,可惜落到了劉川風這等俗人手中。

    穿過竹林小徑。來到竹軒前,柳長卿坐在廊下品茶,舉杯頷首一笑,劉川風和孫福柏陪坐一旁。

    但這些人都吸引不了褚丹青的注意力,因為那可惡的李青山,正大步迎上來,臉上洋溢著陽光自信的笑容,從容行禮:「褚大師,褚道友,你們終於來了。」

    褚師道點點頭,對柳長卿道:「柳道友,這不是比試的地方吧,為何讓我們來此!」這是他畫家的島嶼,他可不想看著他被毀壞。

    柳長卿道:「比試的地方在兵家的大演武場,不過小說家對這場賭鬥還有些異議,所以請雙方前來,再做商議。」

    褚丹青瞪著李青山:「怎麼,你想臨陣脫逃嗎?」

    「當然不是。」李青山微微一笑,回首望了劉川風一樣,得到這位小說家家主名義上的首肯之後,他方才道:「只是覺得這場比試,很不公平!」

    褚丹青道:「這是你當初親口答應的,如何不公平?」

    李青山侃侃而談:「雲虛島是我小說家的根基所在,輸了自然是一無所有,贏了也不過守住了是原本就屬於我們的東西,褚大師,覺得這樣公平嗎?

    「我們之所以會答應,原也是被逼無奈,如果畫家不能拿出相應的賭注來,我請柳家主取消這場比試。」

    「現在,也並非你想取消就能取消的了,你想要什麼賭注,說來聽聽?」褚師道精光閃爍的眼睛盯著李青山。

    他確實從沒想過賭注的事,在他看來,小說家已經是必輸無疑,設置這樣一個賭注,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現在,這小子顯然是明知必敗,所以虛張聲勢,想要臨陣脫逃。若是堅持不肯,柳長卿自然不會幫著取消比試,只怕這小子不肯參加,又說畫家以勢逼人。

    既然你想要個賭注,我便給你的賭注又如何?

    李青山道:「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麼東西,但能抵得上雲虛島的價值,還請褚大師說吧!」

    「我是個窮畫師,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幾幅小畫罷了。此畫乃老夫封筆之作,你若覺得合適,便可,若覺得不合適,便直接認負吧!」褚師道隨手取出一副畫來,傲然道。

    柳長卿脫口道:「難道是《天女散花圖》!」

    褚師道一生,最擅畫美人。畫出的美人,不但惟妙惟肖,而且喜怒哀樂與真人無異,卻沒有真人的諸般缺陷,畫中之美,已然超過了世俗之美。

    於是便有「縱得三千美姬,不如師道一畫」的說法,在整個如意郡九府之地,都是名聲赫赫。

    這《天女散花圖》乃其封筆之作,傳聞他畫此畫前,本是頭發灰白,畫完之後卻一夜白頭。

    如意候一見,便愛不釋手,願花重金求購,他卻道:「此乃我徒兒之妻,不可轉贈他人。」

    若是旁人說這種話,只怕會被當做推託之詞,然褚師道一生以畫為妻,就連褚丹青見了那位畫中走出的美人,都要稱一聲師母。

    這《天女散花圖》便是留給褚丹青的真命天女。

    如意候聽了,也唯有作罷,自言不能壞此佳話。

    畫軸打開,在場的男人都是一呆,畫軸合上。

    心中竟憶不起那天女的面容,只記得衣帶飄舞,落英紛飛,香榭四散。花香仍清晰的縈繞在鼻間,那玉女的面容,變幻著漸漸穩定,卻是每個人心中最美的容顏。

    柳長卿的思緒,一下回溯到數十年前,那時他還是讀書郎,也是落英繽紛的季節,一位少女在秋千上蕩漾,灑下銀鈴般的笑聲,那是先生的小女兒。

    而後天各一方,他亦閱遍佳麗,蓄養美妾無數。她的容顏甚至談不上美麗,但留給他的感覺,卻非任何美人所能替代,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能。

    時間荏苒,那時的感覺早已模糊不清,看見此畫,卻忽然又變得清晰起來,宛如昨日,宛如此時。回眸一笑,未必能傾國傾城,卻能傾心。縱然花費千顆萬顆靈石,也是值得。

    李青山清醒過來,再看劉川風和孫福柏,都是一樣的神情,一看便是在回顧往昔。

    唯有褚丹青愣頭愣腦的,師傅早說過要將這畫留給他做妻子,但為了不讓他分心,卻從沒親眼看過,心中原也懷有極大的期待,如今一見,卻覺得還不及師傅以前所畫的美人動人,偏偏見過這幅畫的人,沒有一個不說好,因為奇怪而發愣。

    褚師道暗暗得意,這副畫作,是他一生心血所鍾,完全逆轉了以前的畫風,以前他畫的是期許,當修行者奉上靈石,他便為其畫出心中最美的女子。

    這幅畫畫的卻都是回憶,能夠輕易地突破修行者堅固的心理防線,觸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勾起最美的回憶。期許或許會雖然身份地位而改變,回憶卻永不退色,宛如一壇老酒,越放越有滋味。

    真正感動你的,永遠都是你自己。

    直到注意到自己弟子的表情,褚師道才暗道失策。

    褚丹青,十一年前,不過是個小乞丐,滿腦袋想的都是吃饅頭,連想吃肉都太奢侈了。而到了現在,雖然情開欲動,但在這方面,就宛如一張白紙,根本無所謂回憶。

    如果褚師道,用這份心思,畫一盤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倒真能將他勾的口水直流。

    「好,我答應。」李青山道,卻不是色與神授,而是那畫散發出的氣息,儼然已經超過了靈器的級別,但又不能稱之為法器,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器物,更像是一個被封印於畫中的強大生靈。

    如果是和這畫中天女決鬥,就連他本人出手,都沒有必勝的把握。總而言之,絕對是個好東西。

    而且李青山也不過是在爭取利益最大化,如果褚師道,真的一毛不拔,他也不可能放棄比試,有這個結果,已經算是心滿意足了。

    柳長卿道:「好,那就將契約訂下,任何人都不得悔改!」


    兵家大爭島,周圍的高低錯落的巨柱看臺上,已是人頭攢動。看見一行人到來,議論聲立刻響了起來。

    「青山。」等候已久的韓瓊枝快步迎上來,想要給他個擁抱,但看看四周,咬了咬嘴唇,害羞沒敢這麼做。

    李青山眼前一亮,今日她穿著一身大紅宮裝,裙角繡著富麗堂皇的牡丹,若是尋常女子,穿這身衣服,只怕會顯得太豔俗了,也只有她這般自信張揚的性情,這般動人的風采,看起來便如一團燃燒的火焰,豔美不可方物。

    原本隱藏在豪放習氣背後的,世家女子的高貴儀態,漸漸彰顯出來,動人之至。似乎在約會之後,她就變得越來越會穿衣服了,原本只及肩頭的青絲,不知不覺間,已垂落到了背後。
匿名
狀態︰ 離線
345
匿名  發表於 2013-9-9 02:35:02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二章 出來吧!神筆馬良!

    劉川風訝然,這還是韓瓊枝嗎?我怎麼不記得她有如此漂亮,更對李青山佩服的五體投地。

    孫福柏拉拉他的衣袖,劉川風醒悟過來,連忙走開來去。

    褚丹青更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憑著畫家的敏銳眼睛,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那天他酒醉之後,大喊著要陪酒的女子,被這樣一個美麗女子見到了自己的醜態,褚丹青幾乎要掩面而過,生怕給她認出來了。

    但在韓瓊枝的眼中,此刻哪有旁人。

    李青山握住韓瓊枝的手,笑道:「等我贏了,我們去清河府遊玩吧!」雖然划船有便宜好占,不過熱鬧喧囂的地方,更符合她的性情吧!

    韓瓊枝臉色微紅:「你若贏了,我就送你個禮物做獎勵。」

    李青山忍不住上下打量她,被織錦腰帶束起的蠻腰,似要破衣而出的挺拔酥胸,撐起長裙的翹臀,更是惹人遐思,所謂禮物莫非是……

    韓瓊枝斥道:「不要胡思亂想,就只是禮物。」

    「那我們還是去遊湖吧!」李青山附在耳畔輕聲道,若不將她抱在懷中,恣意愛撫一番,簡直是暴殄天物。

    「想都別想。」韓瓊枝橫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看台上的百家弟子,將這一幕收在眼中,李青山和韓瓊枝成為情侶,雖然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但是親眼看到那一幕,還是忍不住驚歎。

    「二師姐最近簡直跟變了個人似的, 連這種衣服都穿的出來,李青山這小子不知積了什麼德?」一個法家弟子感歎道,以前的韓瓊枝哪曾在意過什麼穿著。

    「別眼紅了,現在好歹能飽飽眼福。以前那可真是凶……」

    「以前怎麼樣?」

    二人抬起頭來。只見不知何時,韓瓊枝已到了眼前,瞪著他們。心中一顫,忙行禮道:「二師姐。」

    「哼,回去再教訓你們!」韓瓊枝臉上殊無怒意。看見王樸實在向自己招手,輕輕一踏高台,來到王樸實身旁。

    相視一眼,二人同時鬆了口氣,二師姐最近的脾氣,可是好的不得了。

    這時候,李青山邁步踏入場中,便迎來一片歡呼,出身平常的李青山。倒有些平民英雄的味道。

    兩張長案,擺在大演武場兩端,李青山與褚丹青站在長案後。隔著遙遠距離。相互對視,視線相接。火花四射。

    柳長卿宣讀了比試的規則,申明了雙方約定好的賭註:「請兩位首席弟子,做好準備!」

    「天女散花圖!」韓瓊枝蹙了蹙眉頭。

    「那是什麼?」王樸實奇怪道,雖然修為比韓瓊枝高的多,但這些有趣的時聞典故,反而不及這些世家弟子。而且韓瓊枝因為李青山的緣故,還專門對褚師道做了一番調查,對這幅名畫,自然不陌生。

    聽了韓瓊枝的解釋,王樸實笑道:「看來那小子要贏個情敵回來,瓊枝你可得小心了。」

    韓瓊枝道:「連統領你也要取笑我,我不信我還比不過一幅畫!」

    王樸實哈哈一笑:「這可不一定。」

    「你再說我就不站這了。」韓瓊枝一頓足,她亦聽說,許多修行者花大價錢向褚師道求一副美人圖,懸掛在洞府之中,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生是非煩惱。

    「好好好,不說了,你看,開始了。」

    對於這場書畫對決,無人不感到好奇,他們二人到底會以何種方式分出勝負呢?

    只見褚丹青已將畫軸在長案上展開,高聲道:「李青山,此畫名為《地獄賦》,我花費三個月構思,三個月繪之,極端恐怖,若非不得已,我也不願畫出這樣的畫來,你若識趣,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否則等下,說不定連你都會受傷!」

    褚師道站在褚丹青身後的高台上,一眼看到了那幅畫,也是渾身一震,撫鬚而笑,老懷大慰,褚丹青不但繼承了他的技藝,必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此戰,勝負已分!

    李青山將一本薄薄的畫冊放在長案上:「這本書,花費了我一個時辰構思,一天時間製作,一個月時間傳播,也不知效果如何,你切身來體會一下吧!」

    「青山,你拿錯書了!」劉川風亦在李青山身後不遠處的高台上,滿臉焦急。

    李青山頭也不回的擺擺手:「放心,沒錯!」

    「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那就來體會一下地獄的恐怖吧!」褚丹青駢指如劍,向前一指,畫作呼的飛了起來。

    熾烈的色彩,充斥畫紙,卻只有一種顏色——紅!

    赤紅、火紅、血紅。赤紅色的高山,嶙峋怪異;無邊的火海,熊熊燃燒;血紅色長河,翻騰流轉。

    所有將視線,集中在這幅畫上的人,都是渾身劇震,一股恐怖瘋狂的意念,撲面而來。這是怎樣一副地獄圖景,似有無數惡鬼邪魔,在其中受無盡痛苦。

    漸漸的,這種幻想變成真實,一個個惡鬼從高山上躍下,火海中奔騰,血河中浮起,衝出畫中。

    高大的身軀,赤紅的皮膚,扭曲的肢體,嘶啞的咆哮,空洞的眼睛,充斥著無邊的怨毒與仇恨。一隻、兩隻、數十隻惡鬼從畫中爬出,好似爬出地獄,來向世人復仇。

    在這一刻,彷彿噩夢成真!

    看台上尖叫聲四起,許多女修士都變了臉色。

    韓瓊枝倒不會覺得害怕,比起昔日古風城,黑蓮壇主殺人的手段,這種地獄,到底缺乏了些實感,只是替李青山擔心。

    王樸實笑道:「來自地獄道的氣息,這幅畫倒是很適合我法家,能被褚老頭當做關門弟子,培養十年,果然不是易於之輩,李青山有難了。」

    褚丹青想起了自己剛開始閉關作畫的時候的情境,經常畫著畫,突然後悔的在地上打滾,羞恥的用頭狠狠撞牆。

    想著自己十年苦修,剛剛出山,就成為了所有人的笑柄,再也不會被女修士喜歡,他就要發瘋,彷彿置身地獄中,受烈火焚燒一般。

    最終,他將這股瘋狂的意念注入畫作中,構思出這幅《地獄賦》,以有盡之篇幅,畫出無盡之惡鬼。

    李青山,這是你自找的!

    李青山的臉上,笑容不改,說道:「對了,忘了說我這本書的名字了。」忽然面容一肅,將手一揮,喝道:「出來吧,神筆馬良!」

    大衍神符,陡然爆出璀璨之極的光芒,隨著李青山揮手的動作,千萬人的信念、願力,彙集,凝結。

    一個頭戴寬沿草帽,手持畫筆的少年,出現在大演武場中,濃眉大眼,一臉正義凜然,屹立在群鬼之前,卻是毫無懼色。

    韓瓊枝訝道:「這個是!」

    滿場寂然,楚天狂笑:「李青山,你就想憑小孩子獲勝嗎?這傢伙不會是你當初的模樣吧?聽說你也是村裡來的。」

    楚天自被李青山打敗之後,不屈不撓,臥薪嘗膽,隨時準備報仇雪恨,只不過想想那件東西,還是不能在眾人面前展示,方才忍耐下來,看李青山失敗出手,是他人生中一大樂事。

    雖然其他百家弟子,已經不會對李青山肆意嘲笑,但心中的想法,卻和楚天一樣,這樣一個普通少年,怎麼可能有與惡鬼抗衡的實力?

    與《地獄賦》的恐怖相比,這什麼神筆馬良,確實像一個笑話。

    「哎呀,這下可完蛋了!」劉川風急得團團轉。

    孫福柏鎮定的道:「師弟,你不要急,青山自有分寸,近來我倒是聽說了一個傳聞。」一個關於神筆馬良的傳聞。

    「李青山,你果然卑鄙!」褚丹青望著這一臉貧苦相的半大少年馬良,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要他驅使惡鬼將之斬殺,委實有一絲不忍。

    「卑鄙?」李青山奇怪,卻不理會那麼多。

    馬良一臉專注,舉起神筆,在虛空中飛速繪畫起來。大衍神符中願力,源源不斷的轉化為他的力量。

    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一隻金色的靴子,砰地一聲,踏在大演武場上。

    一個渾身穿著金色鎧甲,手持金戈的金甲神人,從虛空中走出,手中金戈直指惡鬼。

    金甲神人的造型,簡單而幼稚,背後甚至有一對兒金色的翅膀,宛如孩子幻想中的天兵天將,但散發出的氣勢,卻不再惡鬼之下。開懷大笑的楚天,陡然閉上了嘴巴。

    褚丹青張大嘴巴,這不是他們畫家的能力嗎?怎麼小說家幻化出的人物,也會有這樣的手段?

    褚師道喝道:「丹青,你還在等什麼?」

    金甲神人騰地展開雙翼,沖天而起,迎著東方初升的驕陽,俯衝下來,化作一抹金光。手中金戈將一頭惡鬼刺穿,惡鬼顫抖著瀰散。

    褚丹青登時反應過來,惡鬼們咆哮著撲向金甲神人。金甲神人卻再一次飛上天空,手持金戈,來回盤旋。

    劉川風臉上的絕望登時變作驚喜。韓瓊枝大喊道:「青山,好樣的。」

    李青山卻有些心疼自己消耗的願力,這可不是真氣,用一點少一點。當此時候,亦顧不得這些來,在女朋友面前,總要痛痛快快勝過這一場!

    馬良用手中神筆畫的第二個金甲神人,從虛空中走出。

    「褚丹青,今天,我便是要用畫家的手段來打敗你,讓你見識見識,我們小說家的厲害!」
匿名
狀態︰ 離線
346
匿名  發表於 2013-9-10 01:20:31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三章 書畫對決

    第二個金甲神人,比第一個金甲神人,更加的高大威武,身披重鎧,膀大腰圓。

    乍眼望去,像是一個球形,手中的八角金錘,足有水缸大小,邁動著戰鼓般沉重腳部,衝向惡鬼,像是怒吼的戰車,碾碎眼前的一切。

    數十隻惡鬼,展開血盆大口,發出齊聲怒吼,參差的獠牙,拉扯一道道涎液,滴落在地上,宛如硫酸般哧啦作響,騰起一股股白煙。

    金甲神人輪圓了胳膊,金錘嗡嗡作響,加速到極致,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飛撞在一隻惡鬼扭曲的臉上,又是一隻惡鬼消失,但更多的惡鬼,從跌落在地的金錘旁湧過,衝向失去武器的金甲神人。

    金甲神人以不可思議的輕盈姿態,猛然躍起,像是一朵忽然升起的烏雲,以前撲的姿勢,撲向惡鬼群。

    咚,一聲沉重的悶響,大地震顫,震波四散。

    金甲神人直接壓死了一頭惡鬼,卻也深陷群鬼的包圍中。

    在天空盤旋已久的金甲神人,從天而降,手中的金戈,滑過一道曲折迴環的弧光,掠過頭顱,掠過咽喉,掠過利爪,掠過胸膛,留下一路迸濺的血光,五隻惡鬼哀嚎著消散。

    緊接著重新騰空而起,拋開抓來的鬼爪,等待下一次良機。

    這一次出擊,卻將那密不透風的包圍,撕裂一道縫隙,地上的金甲神人,打了一個滾。抓住錘柄,重新站立起來,雙手揮起金錘,向撲面而來的惡鬼,當頭砸去。

    砰,腦漿迸裂的同時,化為一縷紅色的飛煙消散。

    這時候。一頭惡鬼,從身後撲上來,嘴角直裂到耳根。下顎張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刀劍般的利齒,狠狠咬在金甲神人的頸甲上。

    利齒崩斷數顆。但更多的利齒,卻在嗤啦腐蝕聲中,深入進去。

    金甲神人在原地旋轉,想要甩脫背後的偷襲者,手中的金錘舞動如風,砸開一隻隻瘋狗般撲上來的群鬼,身上的金甲添了不少傷痕,卻拿背後的惡鬼毫無辦法。

    天上的盤旋的金甲神人,亦只敢在外圍斬殺惡鬼,再也不敢深入包圍中。救援同伴。否則第一時間,就會被無數爪子抓住,撕裂他身上薄薄的金甲。

    這時候,一支長矛般大小的金色的利箭,旋轉著透出那惡鬼的眼眸。

    留下一條金色的軌跡與空氣一道轉瞬即逝的螺旋狀空洞。空洞與軌跡的盡頭,是第三個金甲神人,身材頎長,身背箭囊,手中金弓的弓弦猶在顫動著。

    看台上,一切叫好聲。呼喝聲都停止了下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群龐然**相互搏殺。

    誰曾想過,被他們嘲笑的小說家,傳說中只喜歡畫美人的畫家,竟有這樣恐怖的實力。

    這場上的每一頭惡鬼,都有撲殺八層甚至九層煉氣士的力量,那瘋狂的氣勢,縱然韓鐵衣都微微皺眉。

    而另一邊,三個金甲神人,實力還要更勝一籌,在李青山精準的操控下,斬殺惡鬼,不落下風。

    這已經不是他們往常所見的那種決鬥,而是真正的爭殺。大演武場,變作了血腥拚殺的戰場。

    楚天目瞪口呆,原本經過這段時間的苦修,他修為大進,準備再次跟李青山決鬥,卻被眼前的情形打擊的不輕,他的勝算並沒有增加一點。

    韓瓊枝握著拳頭,大聲叫好,打破沉靜,這就是他看中的男人!

    王樸實輕輕搖頭,沒想到連小說家的法門,在他手中也能發揮到這一步,倒也配得上瓊枝這丫頭,顧大人的眼光確實了得!

    韓安軍雖不言語,卻也露出滿意的神色,他戰鬥的天賦,在小團隊作戰上,得到了完全的延伸,近乎完美的控制戰場。

    柳長卿輕輕一歎,這恐怕是百家經院,天才最多的一代吧!甚至連花承贊與韓鐵衣這原本統領群倫的天才人物,在他們的面前,也不再特別了,是否是天下將亂,所以才會如此這般英傑輩出呢?

    劉川風不顧家主的形象,張開雙臂,大聲歡呼。被壓抑多年心靈得到了釋放,你們看見了嗎?這就是小說家的力量!

    一念大師又望向小安,卻見她臉上沒有任何激動興奮的神色,彷彿料定了他是必勝的,只一手捧著臉頰,於千萬人中,遙遙的望著他,李青山也會時而給她一個笑容,彷彿眼前的激烈戰鬥,亦不能分散他對她的注意。

    這段時間,她找他的時候,少了一些,一念大師還覺得放心了一些,但如今看來,一切都沒什麼改變。終於確定,有一條無形的線,聯繫著他們,即是所謂緣吧!

    對於這位天賦異稟,自號一意的師妹,他這做師兄的實在沒有任何引導的自信,恐怕師傅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直接將她收為弟子,一切隨緣吧!

    李青山與褚丹青的目光,越過戰場相接。

    李青山笑容不改,這一戰就是欺負褚丹青沒玩過即時戰略遊戲,當然,這種場面和遊戲有本質上的不同,不過他也不是前世那個他,而是身經百戰的李青山。

    褚丹青卻有些焦急,明明他的整體實力要比李青山強的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惡鬼被一隻隻斬殺,手足無措。

    「丹青,定住心神才能看清根本所在!」褚師道的聲音傳入褚丹青的耳中。

    「根本所在?」褚丹青一眼看到了那個草帽少年,心中豁然開朗,這一切金甲神人,都是由他而生,只要擊潰了這個少年,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褚丹青大手一揮,剩下所有惡鬼,捨棄了金甲神人,化作一股瘋狂的浪潮,衝向馬良。

    三個金甲神人,雖然憑著精妙的配合,斬殺二十多頭惡鬼,但卻無力阻止狼奔豚突的惡鬼大軍。

    李青山也收起笑容,終於發現了嗎?我最大的弱點!

    神筆雖然了得,但馬良本身還是個普通的少年,而且是最重要的媒介,一旦他被擊潰,金甲神人也都會立刻消散。

    那時候,縱然還可以重新凝聚出來,褚丹青還會給馬良畫畫的機會嗎?恐怕一出現,就會被擊殺,平白消耗願力。

    那時候,就真的勝負已分了。

    怎麼辦?再幻化一個用盾的防禦型金甲神人?不行,就算防得住,馬良再也無暇畫新的畫,而對面那副地獄圖,顯然還未盡全力,那就被將死了。

    為今之計,唯有以攻對攻!

    馬良豁然抬起畫筆,在虛空中,肆意揮舞起來!

    一道道黑色的墨痕,停滯在空中,大衍神符中的願力,急速消耗。

    這時候,一片陰影將馬良覆蓋,無數爪牙近在眼前,赤紅色浪頭向馬良狠狠拍下。

    與群鬼相比,他的身影,實在渺小的可憐,他如所有孩子期許的那般,夷然無懼的面向群鬼,用力畫完最後一筆。

    空中的墨痕,變成一道道劍氣,四散激射。

    與劍氣相比,群鬼也像是慢了下來,眼睜睜看著,劍氣穿透它們的肌體。

    赤紅色的浪潮停滯了一下,登時崩塌下來,化作無數碎塊,砸向馬良,卻空中就瀰散。

    歡呼聲響起,李青山朗聲道:「現在要認輸的是誰?」

    三隻金甲神人,擺成陣勢,擋在褚丹青的《地獄賦》前,出來一隻殺一隻,看褚丹青到底能召出多少惡鬼來。

    褚丹青緊握著拳頭,雖然在這幅《地獄賦》,以有盡之篇幅,取無盡之意,但也不是真的能夠無窮無盡的召出惡鬼來戰鬥,縱然再召出更多惡鬼來,也難逃被一一斬殺的下場。

    「是你!」

    《地獄賦》湧出赤光,幾乎照亮了整個大演武場,畫中的血河,忽然開始緩緩流動,無比火海忽然開始熾烈燃燒起來。

    「不好!」李青山道。

    地獄火海豁然湧出畫面,速度是如此之迅猛,一下子就吞掉了三個金甲神人,金甲在火焰中迅速融化,眨眼睛,三個金甲神人,便化作一陣飛灰,步了那些惡鬼的後塵。

    空氣畫作一陣陣熱浪,讓場中的一切都扭曲起來,滾滾火焰,以無可匹敵,無所閃避之勢,向李青山撲來。

    正要準備慶賀的劉川風,一下子變了臉色,彷彿那些地獄之火,燒在他的身上,這已然超越了一個煉氣士的手段。

    褚師道的臉色,被火焰映得通紅,李青山,看看吧,這就是碧血丹青的威力,你雖然是個天才,小說家有你這樣的弟子,確實是難得的幸運,然而與丹青相比,你還是略遜一籌。

    勝負已分!

    韓安軍亦頭一次,不再認定李青山能夠獲勝,這已經是境界上的差距了,非是戰術或者戰略所能彌補。

    李青山面沉如水,腦袋急轉,大火燒到眼前,縱然再驅使馬良作畫也來不及了,而且又有什麼畫,能夠擋住這無邊無際的大火呢?

    這時候,馬良忽然倒在地上,雖沒被火燒到,卻也受不了火焰的高溫炙烤。

    李青山做修行者太久,亦錯估了一個凡人少年的承受力,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難道真的勝負已分?
匿名
狀態︰ 離線
347
匿名  發表於 2013-9-10 01:20:53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四章 以水克火

    李青山猛地將手指向長案上的畫冊,嘩啦啦的書頁急翻,故事匆匆而過,猛然在最後一幅畫上停住。

    只有試試這個了!

    他要不以馬良為媒介,直接用願力,將這幅畫召喚出來!

    那是這個童話故事的終結……

    馬良被抓到了皇宮之中,皇帝要他畫一棵搖錢樹。馬良抬手畫了一片海。皇帝看了很不高興,罵道:「我讓你畫搖錢樹,誰讓你畫海!」馬良又在海中畫了塊小島,島上畫了一株又高又大的樹:「這不是搖錢樹嗎?」

    皇帝立刻高興起來:「趕快畫只船!我要到海中去搖錢!」馬良就畫了一隻很大很大的木船,皇帝就帶著娘娘、太子、公主,和許多大臣將軍,都上船去了。馬良又畫了幾筆風,大船就開動了。

    皇帝嫌船走的太慢,在船頭大叫道:「風大些!風大些!」馬良就加了幾筆風,木船急速向海中央駛去。馬良又加了幾筆大風,大海咆哮起來,捲起滾滾浪濤,大船搖搖晃晃。皇帝害怕了,向馬良大聲喊道:「風夠了,風夠了!」馬良裝作沒聽見,不停的畫著風,大海發怒了,浪濤撲上大船。

    大船傾斜,船上亂成一片,皇帝抱著船的桅桿,不住的叫喊:「風太大了!船要翻了!不要再畫了!」馬良不理睬他,還是不住手的畫風,風更大了,吹來許多厚厚的烏雲,電閃雷鳴。下起暴雨,海水像是一堵堵坍塌的高牆,向大船砸去……

    韓瓊枝已不忍再看,只擔心李青山不能承受失敗的打擊,想著等一下該怎麼安慰他,又不傷害他的自尊心,畢竟他是如此驕傲。將那樣東西送給他。他定會高興起來吧,再大不了,讓他遂了前幾日的心願好了。

    她忽然聽到一陣波濤聲。這裡離湖邊很遠,怎麼會有波濤聲呢?緊接著,腥鹹的氣息。傳入鼻尖,她驀然抬首。

    一堵高牆似的巨浪,橫立在李青山面前。

    「大海無量!」

    李青山將手向前一推,巨浪傾倒,捲動著拍向烈火,硬生將逼到眼前的地獄之火,推回場中。

    火舌與浪花想碰,化為一縷蒸氣,但與此同時,更多的水與火。湧了上來。

    在漫長的分界線上激烈對撞,蒸氣滾滾升騰,宛如一片狼煙,結成一堵白色的霧牆,又因願力的消失而瀰散。

    嗤啦聲中。水熄滅火,火蒸發水,這是水與火的較量,

    但是很快,巨浪耗盡了前進的動力,被烈火蒸發殆盡。被壓抑的烈火,再一次洶湧上來,立刻又被第二道巨浪拍下。

    褚丹青的臉色被火光映得通紅,微微扭曲,連眼睛都閃動著紅光,幾近癲狂,不斷催動《地獄賦》,湧出更多的地獄烈火,他肩負著師傅的期待,畫家的希望,還有那名義上的畫中妻子,這一戰絕不能輸,決不能!

    李青山早已不管願力的消耗了,幻化出一道道巨浪,雲虛島是個好地方,怎能隨便讓給旁人,如果輸了,現在消耗的願力可就全賠進去了。而且,他微微一笑,在未來老婆老丈人的面前,可不能丟臉。

    圓形的大演武場,被分割成兩塊,赤紅與明藍。那是火的地獄與水的海洋,一道扭曲的交界線,不斷的前進後退,激烈膠著。

    火的燃燒聲,水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這驚天動地的法術對峙,所有人都驚呆了,原本他們以為見過了李青山和楚天決戰的場面,再也不會為煉氣士的爭鬥而驚訝。

    如果說楚天和李青山決鬥時,只是偶爾展現出像是築基修士的手段。現在李青山與褚丹青的手段,已經完全超越了煉氣士的水準,看起來簡直和築基修士沒什麼兩樣。

    畫家也就罷了,而李青山展現的,卻實實在在是被他們嘲笑許久的,小說家的力量,而李青山的修為,才不過煉氣七層罷了,難道他們一直以來,都低估了小說家?

    褚師道眉頭緊鎖,擔憂的望著褚丹青傾盡全力的背影,萬沒想到,李青山竟有這樣的實力。對於小說家的手段,他也有過一番瞭解,應當是受到大衍神符的限制才對,這種情況,顯然是數量眾多的人,對於他的書,達到了深信不疑的程度,區區半年時間,怎麼可能做到這一點呢?

    劉川風停止了歡呼,站在高台上,張大嘴巴,高舉著雙手,彷彿一具凝固的雕像。渾身繃緊了力氣,好像是他在推動著一道道巨浪。

    孫福柏近乎貪婪的望著這一幕,臉上悲喜交集。是的,這就是師傅,向他們描繪的,小說家的力量,曾經他也懷疑過,現在,李青山向他們證明,向所有人證明。

    小說家,不是垃圾。天賜此子,到小說家中。

    韓瓊枝握住雙手,迷醉的望著李青山,恨不能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她的男人。當然,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樸實搖搖頭,這小子,還真是能讓人吃驚啊!現在才入百家不過一年罷了,若是給他時間發展,又能達到什麼程度呢?韓家倒是找了個好女婿,將來必是一大干將。

    然而此時此刻,韓安軍在欣喜之餘,卻有一絲隱憂,旋即釋然,這大好人生,自要她自己去慢慢體會。

    絕塵子看著直往嘴裡灌酒的邋遢道人,笑道:「師傅,你又在後悔了。」

    邋遢道人吼道:「誰後悔了,誰後悔了!」不得不承認,心裡是有一點後悔,小說家的法門,都能被他法會到如此境地,若是道家法門,豈不是更厲害,唉,早知如此,當初對這小子客氣點就好了,被我罵過的弟子多了,就他娘的你小子敢跟我炸毛!

    這時候,《地獄賦》上的光華漸漸黯淡,任何一幅畫,無論他傾注了畫家再多的心血,其力量都不是無窮無盡。

    雖然李青山幻化出的水只是凡水,比之火焰要略遜一籌。但五行相剋,水要撲火則十分容易,火要將誰蒸發,卻是要消耗極大的力量。

    李青山猛地掀起一股更高更大的巨浪,我且捨了這半年積累的願力不要,且看你能支撐到什麼時候!

    褚丹青目眥欲裂,繼續催動《地獄賦》,畫上隱隱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龜裂。他卻不管不顧,縱然毀這幅畫不要,他也得支撐下去。

    「丹青,到此為止吧!」褚師道的聲音傳入褚丹青的耳中。

    「可是,師傅……」

    「再鬥下去便是兩敗俱傷了。」褚師道是愛畫之人,怎忍見畫了六個月才畫出的《地獄賦》,就這麼毀掉,而李青山並沒有願力枯竭的跡象,此戰的勝算已經趨近於無了。

    褚丹青不能違逆師命,一腳踢翻眼前長案,不甘心的收回《地獄賦》。

    李青山立刻也停止了催動大衍神符,這些願力,積攢不易,省一點是一點。

    剎那間,水火俱消。

    所有人都有一種不真實感,若非大演武場中,兩塊被大火焚燒,大水沖刷的清楚痕跡,幾乎要懷疑方纔的一切是一場夢境。

    滿場寂然,面面相覷,這到底算是誰勝誰負?

    家主們卻都看得一清二楚,柳長卿向褚師道投來詢問的目光。

    褚師道抬了抬手,走到褚丹青身旁,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對李青山道:「你贏了。」

    李青山拱手道:「承讓。」

    卻見褚丹青雙眼發紅,嘴唇顫抖,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怎麼感覺我倒成了欺負天真少年的大反派,不過是一場比試罷了,至於這樣嗎?

    在此之前,李青山雖然表現的自信滿滿,卻也做好了失敗的準備,畢竟什麼事也不是絕對的。和以前他所遭受的幾次慘敗相比,這種連生命威脅都沒有的比試根本算不得什麼,最壞結果,也不過是換一個島發展。小說家對「地」的依賴,不算很強,只要有他思路在,還怕發展不起來嗎?

    李青山這從最底層爬上來的傢伙,哪裡能夠理解,褚丹青十年學畫,從沒受過什麼打擊,出山第一戰就失敗了,這種反差確實會讓人難以承受。他以為他只是贏了一副厲害的畫,哪能想到這會是褚丹青的婆娘。

    高台上,歡呼聲響起,小說家雖然名聲不怎麼樣,但比起外來的畫家,還是要親切許多,畢竟罵也罵了這麼多年了。而現在,所有人都認可了,小說家的力量。

    竟然可以幻化出能夠施展畫家手段的人物來打敗畫家,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有些新進弟子,甚至後悔,當初是不是該報小說家。

    在柳長卿的主持下,褚師道與劉川風來到場中,身後跟著各自的首席弟子。

    褚師道雙手將《天女散花圖》奉上:「早就聽聞小說家能幻化萬象,諸法神奇,如今一見,果然不虛,不愧是聖皇欽定的九流十家之一。」

    「貴徒李青山更是人中之英,這一戰,我們輸的心服口服,以前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劉家主原諒,此畫乃老夫心血所鍾,權當賠罪,還請善待她。」
匿名
狀態︰ 離線
348
匿名  發表於 2013-9-10 01:21:14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五章 見我所愛

    這樣一個「大人物」這麼客氣的跟自己說話,劉川風有些受寵若驚,忙還禮道:「褚大師言重了,劣徒不過是僥倖才勝得貴徒一籌,小說家和畫家的法門,有諸多想通之處,以後還要多多交流,彼此進益。」

    接過《天女散花圖》,便直接遞給了李青山,雖然有些不捨那畫中天女,但這卻是他應得的。

    「褚大師放心,我定會愛惜此畫。」李青山亦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這一戰雖然贏了,但積攢的願力,卻去了近半,這便是小說家的天然限制所在。不過總算得到了一件不錯的戰利品,補償了損失。這樣的結果最好不過,他也不想搞到遍地都是仇人。

    當然,對於贏了別人老婆這件事,他仍然茫然未知。

    褚師道微微頷首:「丹青,以後你要向李師兄多多請教。」

    褚丹青縱然千般不願,也只得應道:「是。」

    「師兄不敢當,昔日在雲虛島,我與丹青一見投緣,還同飲過一場,那時候可是朋友相待,兄弟相稱,後來不知因何緣故,竟再不來了。」李青山對褚丹青的第一印象著實不錯,覺得他身上有一股難得一見的天真氣。

    「你還敢說?若不是你把我喝醉了,我怎麼會說那種話。」褚丹青瞪著眼睛,又覺得一陣羞恥。

    「那種話?」李青山愣了一下,褚丹青對他的怨懟。他實在茫然的很,彼此雖然是對手,但也沒什麼生死大仇吧!

    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意思。苦笑不得,這傢伙怎麼脆弱的跟青春期小男生似的,不。是小學生。同樣是天才,跟楚天那個左擁右抱從來不知道丟臉為何物的賤人相比。這位簡直是另一個極端,幼稚的可愛。

    或者天才本身,就意味著,某種有別於常人的獨特氣質,才能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他所認識的天才中,花承贊是個情種,韓鐵衣是塊寒鐵,楚天是個狂妄白癡。而公認的第一天才小安,可能是他們之中,最特別的一個。

    「這麼說,你沒說出去。」褚丹青猛地抓住李青山的肩膀,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一線光明。

    「酒後的醉話,誰還記得。」李青山表情古怪,他又不是碎嘴老婆娘,那有功夫。傳別人的酒話。

    褚丹青好似劫後餘生一般,深深的舒了一口氣,這麼說來,他的名聲,還沒有毀掉。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想多了。但想到自己竟然會這件事糾結這麼久,還因此畫出《地獄賦》這種畫來,又後悔羞恥的恨不得用頭撞撞牆。

    褚師道也好奇道:「是什麼話?」

    李青山隨口道:「丹青說他想要……」

    褚丹青一把摀住李青山的嘴:「師傅,都是酒後的胡言亂語罷了,不入您老人家的耳。」

    褚師道笑了笑,拱手告辭:「柳家主,帶我們去畫家吧!」

    「請跟我來吧!」柳長卿一擺手,剛剛確定比試的時候,爭鳴島西南方向的一座荒島,便開始建設,栽種草木,設計園林。

    原本是打算給小說家作為補償,沒想到最終會是這個結果。反正好處已經到手,畫家也說不出他的不是了,有李青山這樣的弟子,也是小說家不該沒落。

    此戰之後,小說家名聲大振。在下一次開院試時,想必會有不少人,填上「小說家」三個字吧!

    ……

    褚師道一行人,來到正在建設中的畫家島嶼,島上的建築已經接近完工,雖然比不上雲虛島的靈氣,倒也精緻非常,自有一份欣欣向榮的氛圍。

    柳長卿不願太過得罪小說家,這島嶼建築,請的是墨家家主親自出手,亭台樓閣,飛簷拱角,俱都典雅大方。

    送走了柳長卿,褚師道拄著枴杖,走到門前,輕輕撫摸還帶著松木氣息的廊柱,亦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師傅,你又何必對那劉川風如此客氣?」褚丹青在一旁小心攙扶道,築基修士和煉氣士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更何況褚師道還並非尋常的築基修士。

    「若只是客氣幾分,就能化敵為友,我這老臉又算得了什麼?」

    「師傅,都是因為我的緣故。」褚丹青自責道:「還害師傅丟了那張畫,真是該死。」

    「不,你若勝了,我會更加謙恭,小說家不可小覷,李青山不可小覷,就算不能變成朋友,也不要變成敵人。至於那幅畫,反正你也不喜歡,那她就只不過是一幅畫罷了。真是人老了,操的心也太過頭了,我相信你一定會畫出,比那好十倍百倍的畫來,畫出你心中所愛的女子。」

    可是,師傅,我喜歡的是活人啊!

    這句話在褚丹青心中徘徊了一下,沒敢出口,只道:「那幅畫是師傅你的寶貴回憶,我一定會拿回來的!」

    「我的回憶已經多的快要溢出來,才畫出那幅畫來,我只怕是世上最不需要她的人,真是奇怪,兩百年前的事,回想起來,竟然變得這麼清楚。」褚師道拄著枴杖,含笑的目光似已穿透了褚丹青、穿透了百家經院、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

    「青山,真沒想到,你竟能憑這本書贏?」劉川風翻看著那本薄薄的畫冊,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李青山解釋了其中的原理,劉川風和孫福柏全都恍然大悟,凡人尚且不被修行者們放在眼中,更何況是凡人的孩子們,此刻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忽視了怎樣重要的東西。孫福柏立刻拍板,那什麼希望私塾,現在就辦。

    劉川風表示大大的慶祝一場,李青山斜眼望見了站在不遠處等候的韓瓊枝,拍拍劉川風的肩膀道:「低調,人家輸的這麼有風度,咱們贏的也不能太張揚。」哪有心思跟兩個大老爺們慶祝,還是去跟自家女人炫耀。

    孫福柏也表示贊同,那個褚丹青將來定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這段恩怨還是能化解為好。

    李青山拱手告辭,來到韓瓊枝面前:「瓊枝,我表現的如何?」

    「我定然會愛惜此畫!你打算怎麼個愛惜法?」韓瓊枝開口便道,臉上的神情,似嗔似笑。

    雲霧托起李青山和韓瓊枝,騰空而起,來到小安身旁。

    李青山向一念大師行了個禮,對小安道:「走啦,去清河府玩。」

    小安望了一眼韓瓊枝:「我回去修行。」

    「也好,等我帶禮物回來。」李青山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反正晚上整晚呆在一塊,也不差這些時候,三個人的話,氣氛是有些古怪。

    韓瓊枝心裡也舒了一口氣,向小安微微頷首,表示感謝。

    雲團飛出百家經院,直往清河府,韓瓊枝忽然道:「先等等。」

    李青山停住雲頭:「怎麼了?」

    韓瓊枝道:「我的問題還沒回答我呢,別想矇混過關!」

    李青山笑道:「當然是愛惜你一樣愛惜她嘍,你總不能連一幅畫都嫉妒吧!」

    「你敢!我偏要嫉妒,把畫給我!」韓瓊枝聽了這話,頓時不依,伸出手來。

    李青山將那副《天女散花圖》,隨手拋給她:「諾,給!」

    韓瓊枝原只是存心試探,沒想到他給如此痛快,這可不只是簡簡單單一幅畫而已,其價值高到尋常煉氣士無法想像,心中滿是溫柔。

    好奇之下,打開畫軸,只見那散花天女的臉龐,一片模糊,似乎籠罩著煙霧,其中蘊含的力量,遠在褚丹青的《地獄賦》之上,此物的價值,已遠遠超過靈器了。

    「哼,我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才不稀罕。」韓瓊枝將畫反手拋還給李青山:「不過你要告訴我,你在畫上看到了何人?」

    李青山接過畫,訝道:「你怎麼知道?」

    傳聞果然是真的,韓瓊枝得意的道:「我有什麼不知道的,別打岔,快說。」面上裝作不在意,心裡卻有些緊張,會是自己嗎?

    李青山歎息道:「可以不說嗎?」

    韓瓊枝全無底氣的道:「當然不行!」難道他看到了顧雁影,那也那也怪不得他。心情卻一落千丈。

    李青山道:「那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也沒什麼號瞞你的,不錯,我看到的是……我們村的李寡婦。」

    韓瓊枝的心已跌到谷底,聽了李青山的答案,卻一下石化,眨眨眼睛:「你說……什麼?」

    李青山不好意思的道:「你知道的,年輕嘛!李寡婦可是我們全村男人的夢中情人。」

    韓瓊枝腦海一片混亂,李寡婦當然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脅,但想到自己竟然被連名字都沒有的「李寡婦」打敗了,她覺得更加接受不能。

    李青山哈哈大笑,將如火的她擁入懷中,勾起她的下巴:「傻瓜,你是啊!」

    韓瓊枝怒吼:「李青山,你又戲弄我!」

    李青山捏著她的下巴輕輕一搖,笑瞇瞇的道:「這不叫戲弄,這叫調戲!」

    「是……是真的嗎?」韓瓊枝的聲音忽然低落下來,咬著嘴唇道,如果答案不是自己,她寧願他騙她。

    李青山收斂笑容,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我發誓!」
匿名
狀態︰ 離線
349
匿名  發表於 2013-9-10 01:21:37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六章 錢容芷的消失

    李青山的情感生活縱然不是白紙,也比褚丹青好不了多少。唯有在慶陽城外,雪鬆之下,顧雁影那驚鴻一瞥,讓他體會到了所謂一見鍾情。

    但是,他不是花承讚,無論顧雁影曾給他留下多麼深的印記,讓他許下多麼大的誓願。此時此刻,她都沒有這懷中深愛自己的女子重要。

    所以,看到那幅畫時,回憶只做了短的可憐的回溯,腦海中浮現的,正是她斜倚船頭的姿態,自然大方,毫不做作,令他心儀。

    「你人就在我懷裡,我又何必惜一幅畫呢?」

    「青山。」韓瓊枝只覺得心也似被融化了,幸福的好似一朵雲團,也要飛上天空似的。

    萬頃碧波之上,二人相依相偎,心中都無限滿足。

    李青山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便有如此效果,指尖滑過她豐潤的唇瓣,笑道:「現在滿意了吧!」

    「這還差不多。」韓瓊枝橫了他一眼,秋波蕩漾,霞飛雙頰,嫵媚到了極點。

    「可有什麼獎勵?」李青山點點她充滿彈性的酥胸。

    「諾,說好的禮物。」韓瓊枝拍開他的手,從百寶囊中取出一物來。

    「這……」李青山愣住,絕對不會錯,那正是他在雜家看中的上品靈器丹爐。這個丹爐並非金鐵鑄造,而是少見的青玉雕成,爐口盤著一條長龍,全名為『盤龍玉雕爐』。

    不是應該是女人看中了東西,由男人來買單不是嗎?彼此的角色,似乎反了過來。李青山心中滿是柔情。

    「怎麼樣,喜歡嗎?」韓瓊枝關切的道,她雖然出身世家,但韓安軍對這女兒。從來就不懂得什麼叫寵愛。此番亦是動用多年積蓄,還將在鷹狼衛中積攢的功勳,換了靈石。才湊夠靈石。

    李青山二話不說,放下盤龍玉雕爐,直接向她的櫻唇上吻去。

    「我說了……」韓瓊枝微弱的掙紮了一下。但這個男人近乎蠻橫的將她擁在懷中,以不容反抗的架勢,吻在她的唇上,她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抱著他。

    李青山舌尖叩開貝齒,長驅直入,盡情品嚐香津,手上用力似要將她如水的嬌軀,揉進懷。心已完全被她填滿。這樣的女人,難道還不值得他全心全意去寵愛嗎?

    許久之後,雙唇分離。一絲津液藕斷絲連。

    韓瓊枝雙目迷離。檀口微張,猶在回味著生命中的第一吻。餘韻悠長。

    回過神來,正對上李青山含笑的眼眸:「原來瓊枝你真的這麼怕被吻啊!」方才他感覺,懷中女子仿佛柔弱無骨,完全癱軟在他懷中,可以任憑他為所欲為。

    「你說話不算,我好心送你禮物,你倒要借機欺負我,還用那麼大力氣,抱的我疼死了。」韓瓊枝臉上紅霞若燒,嬌嗔道,對於他的情之所動,哪有半分怪罪。

    「送給你。」李青山將丹爐收入百寶囊中,又將那副《天女散花圖》拿出來,想想自己這男朋友,做的實在不夠格,只顧著享盡溫柔,卻讓她先送了自己禮物。

    韓瓊枝不肯要:「我又不是在跟你換東西,這是你贏的,你自己留著吧!」

    李青山把畫塞進她手中:「這是定情信物,懂不懂?」其實他自己也不怎麼懂,比起什麼青絲成結的浪漫情懷,想想他們的定情信物,實在是有夠實用主義。不過他所喜歡,正是這個不知道浪漫為何物的女子。

    韓瓊枝這才意識到手中之畫的涵義,心中無盡歡喜,頓時愛不釋手,看了又看,仿佛手中的畫,和方才的不是一幅似的。

    片刻後,忽然閉上雙眸仰起頭來,紅唇微嘟。

    李青山道:「幹什麼?」

    「笨蛋,我想再試一次,感覺還不錯。」韓瓊枝睜開眼睛,宜嗔宜喜:「不過不準借機對我動手動腳。」

    李青山搖頭歎息,哪有剛剛初吻過後,便主動索吻的女子,若將她當做嬌羞美人,就真是看錯了她,道了聲:「謝謝提醒。」低頭吻下,左手攬住她的纖腰,輕輕撫摸,右手落在她的翹臀上,用力揉捏起來。

    韓瓊枝輕哼了一聲,下意識的扭動了下身子,心神卻完全沉浸在與他的甜蜜熱吻中,只顧著對付那侵入她口中的異物,無暇顧及其他,也就聽之任之。

    幾番親昵之後,韓瓊枝笑著拒絕李青山去遊湖的建議,紅豔的嘴唇在他臉頰上擦過,停在他耳畔,吐氣如蘭:「色狼,不要老想著這種事。」

    右手扣起中指,在他下身輕輕一彈,對於男人身上的某些部位,她可全不陌生,不過絕大多數都是死人的,這樣活生生的生在自家男人身上,產生種種變化,只覺得十分有趣。

    憑她的性情,怎甘心只被他調戲,一有機會便要還以顏色。讓他嚐嚐她的厲害,不要以為成了他的女人,就可以隨他欺負。

    李青山忽的睜大眼睛,然後皺著眉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男人婆一旦有了女人味,實在是不得了,那狂野的作風,真是勾魂攝魄。運起靈龜鎮海訣,才按耐住那股躁動的欲火,反正他已掌握到對付她的竅門,也不急於一時,早晚將她剝光洗淨吞進腹中。


    來到久違的清河府中,二人攜手同遊。

    清河水畔,遍植楊柳,河上遊船如織,雖是夏日炎炎,亦擋不住遊興。

    這個時代風氣算是開放,特別是在清河府這樣由修行者直接統治的府城,自由開放的程度,縱然連傳說中的大唐盛世都無法比擬。

    要知道這如意郡的三位統治者之一,便是一位女子。女人照樣可以習武、能修行,絕非男人的附庸。李青山身旁這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雖然因為韓瓊枝的模樣太過引人注目,讓李青山不得不出手應付了幾個色令智昏的無賴,不過這久違的俗世生活,市井氣息,卻讓李青山回味良久。

    徘徊在高樓大廈間,牽著這充滿現代氣息的女子,恍惚間似又回到了前世。四下無人時,她會送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然後笑著逃開一邊,看著他被挑逗的一臉無奈。


    黃昏時分,別過了韓瓊枝——自然也是吻別,她已經完全愛上這種親昵的方式——李青山回到雲虛島中,果不其然,小安在他的房間中等著,正在默誦佛經,見到他便展顏一笑,一歪腦袋:「禮物呢?」

    李青山在她面前盤腿坐下,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她,這畢竟是那個女人,留在這世上最後的一點訊息。

    「錢容芷失蹤了,這些東西是她讓我交給你的。」

    小安露出驚愕的表情,望著面前的一堆靈丹靈石

    在與韓瓊枝的甜蜜熱戀中,李青山幾乎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個女人的存在,還是在閑談之中,聽韓瓊枝提起,錢容芷已經失蹤了三個月,鷹狼衛已經發出了搜尋任務,基本上確定為已死。

    韓瓊枝早已見慣了生死,對此也只是在當時唏噓了一下,現在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除非是有特殊的境遇,修行者之間的關係,關係本就淡薄的很。

    李青山輕輕一歎,她那瘋狂的追尋,終於走到了終點嗎?

    小安驀然想起了那在屍山血海中,癲狂大笑的女子,心弦顫動了一下,她真的已經死了嗎?

    「我想為她起一卦。」

    「也好。」李青山心中不抱任何期待,韓瓊枝的最後一個任務去往南方,調查一個食人的妖獸,幾乎已經出了清河府的範圍,那是一片廣袤的森林,其中生活著無數大小妖獸,其中毒蟲無數,還連通著地底洞窟,單單進入那就危險之極。

    更有傳聞說,那很可能是逃脫了白蓮聖母的藏匿之地,但顧雁影不出手,誰敢前途調查?真找到了豈不是死路一條,是以錢容芷失蹤之後,鷹狼衛雖然發布了搜尋任務,卻根本沒有人敢去。

    小安閉上雙眸,盤腿而坐,右手撫過那一樣樣東西。

    《雲笈七簽》,作為陰陽家的蔔算之術,她亦從未放棄過領悟修行,然而真正使用,還是第一次。


    此時此刻,千之外的南方森林中,夕陽的光芒,無力穿透闊葉交疊的穹頂,林中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一隻蒼蠅嗡鳴尋覓著,忽然嗅到一股濃烈而誘人的芬芳,那是血腥與體香的味道,往往代表了一具可以傳承後代的屍體。

    它舞動雙翼,向那個方向快速飛去,躲過一張蛛網,來到一座小山前,那個味道,就在這。

    它盤旋了一圈,穿過一個幾乎被藤蔓覆蓋的洞口,這已然漆黑的像是深夜,但卻阻擋不了它,很快便找到了目標,一具倒在地上的人形的屍體。

    是的,只是人形,精美的衣服碎成一條條被血汙浸透的布條,已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式,一道道傷口布滿全身,張著血紅的嘴巴,流出血液甚至膿汁,像是一只只流淚的眼睛,一張哀嚎的嘴,在訴說著難以言說的痛苦。

    「屍體」渾身上下,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縱然在傷口的間隙,也是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仿佛剛剛癒合,就又被狠狠撕裂。

    臉也一樣,縱然男女都難以分辨,唯有一雙眼睛圓睜,睜大到極致就連眼角都已經裂開,凝視著眼前的黑暗,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塵埃。
匿名
狀態︰ 離線
350
匿名  發表於 2013-9-10 01:21:58
大聖傳 第五卷 百家縱橫 第八十七章 錢容芷的憂鬱

    「這都已經是第六卦了,還要繼續嗎?」李青山問道,韓瓊枝雖然未曾提起,但事關一個法家弟子的生死,多半已經請麻布衣卜算過,若是能夠斷定生還,那就不是搜尋任務,而是救援任務了。

    搜尋活人也是搜尋,搜尋死人也是搜尋。

    小安對於《雲笈七簽》的運用漸漸熟練起來,但連續六卦,全都是下下籤,完全尋不到一絲生機。但她之所以不肯放棄,是因為很奇怪。

    若是錢容芷死了,其屍體的所在,應該能推算出個大概方位,然而卦象顯示,她似乎身陷地獄之中,這就是最不可思議的地方了。

    地獄固然是所有靈魂的歸所,但是,縱然麻布衣的卜算之術,也不可能觸及到另一個世界。

    「我想卜最後一卦。」

    「好。」李青山頷首,雖然靈龜有些預言感知的力量,但他現在至多算是九分之二靈龜,至多能感受到生死危機。

    在古風城時,深陷黑蓮壇主的大陣中,都沒有生出警兆,還是他憑著妖魔的本能,在最後關頭察覺到情況不對,到底也沒能逃脫,當然他還覺得感應不夠敏銳,結果確實是有驚無險。

    小安雙手虛握,陰陽五行七種真氣,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組合凝結,彷彿演化著世間萬物的生息變化,來於那冥冥之中的一線命數相契合。

    最終凝一個圓筒,千萬種顏色在其中以特殊的規律交融迴旋。好似一個萬花筒,好似形成了種種圖像、畫面、文字,但李青山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

    一支細細的竹籤,從其中徐徐升起,籤筒隨之瓦解崩散。小安猛地將簽握在手中,彷彿握住了冥冥之中的命數。

    雲笈七簽。源自於最古老的七星卜,一簽一命,知吉凶生死。曉過去未來。

    李青山也看不出門道,暗自尋思,如果他用的龜甲卜算。那小安這就算是求籤問卜了。當然,他不知道,他的夢中情人顧雁影,所用的六爻卜術,則是以銅錢為引。

    這簽自然不是真的簽,不會有什麼上上籤、下下籤的分別。而是於多變的命運中,具現化出的一道訊息。於命運本身來說,吉與凶,生與死,本無什麼分別。上上下下的只是人心。

    小安閉上雙眸,蹙起眉頭,努力解放自己最大的想像力,去解讀這簽中的訊息。

    命運永遠不會明明白白的告訴你說:「喂,張三。今天你要倒霉。」哪怕這簡簡單單一道訊息,包含信息量比一本百科全書還要大十倍,比印象派畫家酒後的畫作,難懂一百倍。

    卜者的主要工作,便是去解讀這些訊息,來告訴問卜者:「喂。張三,今天你要倒霉,最好別出門。」

    而這偏偏還是一道限時題,閃光的竹籤,不斷的閃爍扭動著,很快在小安手中瀰散。

    李青山問道:「怎樣?」

    小安睜開雙眼,眉頭緊蹙,雲笈七簽以前六簽為基礎,這第七簽本就是最準確的一簽,她終於在充斥著地獄意味的卦象中,尋到了這一線生機,微弱到連九死一生也算不上,彷彿狂風暴雨中的一盞孤燈,隨時都會熄滅。

    李青山聽了小安的解釋,沉思了片刻:「你想去找她嗎?」

    ……

    蒼蠅確認了氣味的來源,謹慎的飛舞了幾圈,沒有發現自己同類的身影,讓它有些不安。

    但它無法抵禦這氣味的誘惑,在本能的驅動下,飛到了「屍體」的圓睜的眼珠上。

    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屍體「的眼眸中游過,「屍體」的眼珠猛地轉動了一下。

    它無聲無息的跌落在地,結束了短暫的一生,與它的許多同類,一起躺在地上。

    短暫的清醒,眼珠微微轉動,觀察著周圍的景象。憑此,她才能知道自己呆了多長時間,思維完全被絞碎,感覺成了最大的騙子,讓她以為自己已經在這裡呆了上百年。

    理性只能發揮微薄的作用,彷彿在廢墟中撿垃圾,想重建一座城市,可笑而徒然。

    不過,卻找回了丟失已久的時間感,記憶回到大約三個月之前。

    正午的驕陽,勉力透過綠色的樹冠,照入這片林中,浮動在一條寬而淺的小溪上。

    她踏入小溪中,驚動了這一片寂靜,集中精神尋覓著那食人妖獸的下落,想要忘記原本的目的,但是忘不了。

    春意正濃,她的心卻仍停留在那個寒冬中,忘不了那場變亂,幾個月來一無所獲,每天她都會感到鬆一口氣,但另有一股力量,卻將她不斷拉向泥潭。

    她幾乎想要放棄了,走到萬里之外,找到一個無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但是世間是存在卜算之術的,那個人也許對顧雁影毫無辦法,但想要找到自己,殺死自己,卻是再容易不過了。

    她在小溪中央停住腳步,渡過這條小溪就是森林深處,充斥著各種危險,任務到這一步,即可以宣佈結束。

    「你在找人嗎?」

    就在她想要轉身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將她叫住,那聲音來自於一個男子,有著與聲音一樣溫和的面容,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身上的黑色法衣宛如濃夜,破碎的衣擺隨著溪流緩緩擺動。

    她輕輕吁了口氣,像是如釋重負,她所期待已久的,真正的危機,已經來了。

    然後才緩緩轉過身來,行禮道:「屬下錢容芷見過黑蓮壇主。」終於,再一次見到了這位白蓮教中,聖母之下第一人。

    「錢容芷,你還敢來?」黑蓮壇主還未及開口,從他身後走出一個白衣小女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年紀,說起話來奶聲奶氣,但眸中的寒意,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似凍結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錯,這就是白蓮聖母,她一直以來的恐懼之源。

    「我你好像一直在找我們?」黑蓮壇主好奇的道,錢容芷出來,他們並非不知,只不過擔心是陷阱,他可是費盡了心思,才讓白蓮別一腳踏入那個可能的陷阱中。為了一個小小的錢容芷,暴露他們的行蹤,很無必要。

    直到今日,他再也無法遏制她的怒火,才會現身,那位顧大人,不是有這種耐心的人,她那連追殺都懶得追殺的姿態,也意味著,她已不將昔日大敵放在眼中了,是的,遊戲已經結束了。

    錢容芷立刻跪下,將頭磕進水裡:「是,錢容芷受了顧雁影的控制,鑄下大錯,萬死莫辭,專門來向聖母與壇主請罪!」

    「不許提那個名字!」小女孩尖叫道。

    「我已經不是壇主了,就叫黑蓮吧!」

    「我還是白蓮聖母!」小女孩又是一聲尖叫。

    「好好,您還是白蓮聖母。」黑蓮彎下身,彷彿哄孩子般說著,然後直起身來,苦惱的揉著太陽**道:「我很想放過你,但你能不能編一個像樣點的理由,現在的白蓮聖母生起氣來,實在是很不好哄。」

    錢容芷張口欲言,黑蓮抬手道:「我不想聽你的謊話,請對我以誠相待,好嗎?為了讓你明白問題的嚴重性,從現在起,你若再說一個字的謊,我就殺了你。」

    「我不想聽她說,黑蓮你給我殺了她,殺了她!」白蓮聖母不停跺腳,將溪水踩得嘩啦四濺。

    黑蓮抓住白蓮聖母的小手:「你快點說吧!白蓮聖母要等不及了,站起身來,望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為何而來?」

    錢容芷起身,望著黑蓮澄淨幽黑的眼眸,準備好的話語,再無一句能夠出口,因為那其中,每一個字都是謊言。

    「我想求一條生路。」

    「休想!」白蓮聖母狠狠踢水。

    黑蓮笑道:「很好,我們有了一個共同點,不用懷疑,為了仇恨而殺戮是毫無意義的,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這麼認為。」比如他身旁小小的白蓮聖母,就恨不得將錢容芷這個大叛徒生吞活剝。

    「我很好奇,你為何不受清漣濯心術的影響呢?」

    錢容芷道:「大概是因為我修行過魅術……」

    「清漣濯心術並非魅術,你可知道其來由?」

    錢容芷搖頭,她甚至沒感覺到那個術對她有什麼作用。

    黑蓮言道,曾有一位高僧大能閱盡滄桑,看芸芸眾生儘是執迷不悟之人,痛惜之下而創出的一種法門,將自己的領悟,貫徹到他人的腦中,使之能夠在轉瞬之間,大徹大悟。

    哪怕是一個愚人庸人,也能領悟至高妙諦佛法,不再受世間種種煩惱的困擾,名之為「醍醐灌頂**」,絕非魔道控制人心的手段。

    清漣濯心術便是由此而來,根本無從抵抗,因為這個法術本身是有益的,受術之後,彷彿開啟宿慧,領悟前塵一般。從此在修行路上,將不存在任何心靈上的瓶頸,直到達到施術者的修為極致。如果花承贊受了此術,早在幾年前就築基成功了。

    錢容芷方才明白,為何白蓮教中人,只要受過此術者,全都滿臉笑容,哪怕是在白蓮教受到重重打擊,也不心灰氣沮,似乎心中充滿了無盡滿足。

    黑蓮道:「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錢容芷垂下頭:「其實,我也很想像他們一樣。」從小到大,她可曾有過如此安樂的時刻,她也記不得了,蹙著眉頭,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可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啊!」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3-29 06:22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