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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wind011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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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伏醉] 重鑄天宮 (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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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3 21:16:07
第034章 這不公平

  田友亮的心裡頭一時間被趙青山一句話給講得發毛,把手下人趕出去之後,田友亮的態度就明顯比剛才好轉了許多,他遲疑著問道:「道長啊,您剛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那老闆他……」

  「我說了你老闆不是人,那就一定不是人。」趙青山溫和一笑,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貧道此來便是為了捉拿此妖,若施主能配合貧道,告訴貧道那妖怪的藏身之處,倒也算是大功德一樁。」

  「妖……妖怪?!」雖說心裡頭早已有了猜測,但真正聽到從趙青山口中說出的妖怪二字,田友亮還是無法避免地被嚇了一跳,他滿臉驚駭地望著趙青山,難以置信地說道:「這怎麼可能?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妖怪呢?!」

  「施主若是不信,不妨帶貧道去那妖怪的藏身之處,到時候一切自然會真相大白,是不是妖,施主自能辨別。」趙青山微微稽首道:「貧道昨夜就發現此處青光大盛,若沒猜錯,那妖怪昨夜必然來過這裡!」

  「轟!」如果說趙青山之前的話只是讓田友亮對那冷少的真實身份產生了懷疑,那麼趙青山這句話一出口,就等於是在田友亮的腦海當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轟隆一聲就把田友亮給炸得七葷八素了。

  趙青山說得沒錯,昨天晚上冷少確實來過工廠,雖然只在工廠內逗留了不足三分鐘,卻也完全符合了趙青山的說法!

  見田友亮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趙青山心知對方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略一沉吟之後,趙青山下了一劑猛藥,「世間自古以來便有妖魔作祟,懾人元陽奪人精魄,向來是妖魔提高道行的不二法門,若是施主還能清楚記得那妖怪來到黃全縣的時間,那麼想必施主也該知道,自從他來了之後,這黃全縣失蹤以及莫名死亡的人數,就增加了許多吧?」

  事實上趙青山也不知道那妖怪究竟是好是壞,但在這種氣氛之下,哪怕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也足以引起田友亮的驚慌了……哪裡不死人呢?究竟是多是少,在這種情況下已經不重要了。

  田友亮腦海當中本能地浮現出這幾年他所知道的各種失蹤、死人案件,本能地就將其和冷少聯繫了起來……

  心中驚慌之下,田友亮脫口道:「道長救我!!!」

  「施主無需驚慌,貧道今日既然來了,自然是想著除去此妖的。」趙青山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寬厚的模樣就像是個年長的老者,在用慈祥和藹的眼神安慰著慌亂的孩子,「施主只需帶貧道去這妖魔的藏身之處,貧道自然有辦法將其除去,消除施主的後顧之憂。」

  「這……」田友亮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道士究竟有沒有這份本事,眼珠子一轉,他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多少有些尷尬地說道:「道長啊,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十多分鐘後,田友亮推搡著被五花大綁的趙青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辦公室,臨走之前他朝自己的心腹交待道:「我辦公室裡還有個小孩子,在我回來之前,你們誰都不准進去欺負她,明白嗎?」

  那親信還以為田友亮在打算什麼事情呢,臉上流露出心領神會的模樣,嘿嘿一笑後搓著手掌答應下來,「田哥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田友亮淡淡的嗯了一聲,推著趙青山就走出了工廠的大門,直接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路虎,上車之後他才一副賠禮道歉的模樣,尷尬道:「道長請再忍忍,稍後就能到那冷庫了……」

  「施主盡可寬心,貧道不會怪罪你的。」趙青山微微一笑,十分地大度。

  車子沿石頭鋪成的小路往前開了大約有四分多鐘,這才拐入一條寬敞的水泥路,又開了十分鐘左右,最後停在了郊區的一片冷庫群中。

  田友亮從車上下來後拉住了趙青山身上的繩子,壓低了聲音說道:「道長,我看您最好還是留個活結吧,萬一等會兒要是解不開……」

  「施主只管走吧,貧道心裡有譜。」趙青山笑著打斷了田友亮的話,眯起雙眼望著前方毫無妖氣流露的冷庫,心中有些無奈,這些妖怪躲起來不使用妖法的話,除非面對面撞到,否則還真的很難把他們給分辨出來!

  見趙青山如此有把握,田友亮也乾脆不多說什麼了,裝模作樣地推搡著趙青山往目標冷庫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罵咧咧地說道:「討飯道士,敢燒老子的摩托車,今天看老子不把你整死直接埋了……」

  說話間,田友亮推著趙青山出現在冷庫的門前,但出乎預料的是,趙青山忽然間臉色一變,身上的全部肌肉都在一瞬間爆炸了出來。

  「砰……」捆在身上的麻繩全都在剎那間變成了飛絮,趙青山怒吼道:「大膽妖孽,休得傷人性命!!!」

  話音未落,趙青山的手中就已經出現了乾坤朗日太極拂塵,猛然間一揮,馬尾甩在了厚重的冷庫鐵門上,只見白光一閃,鐵門重重地倒了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簡直嚇傻了一旁的田友亮。

  趙青山卻顧不了那麼多了,左手一擺召出了風雨雷電火當中的火旗,法力全開之下,舉手投足間便有一陣陣熱浪四散開來。

  「九天真靈,紅塵一夢,火旗現,誅妖火陣頃刻成!」口中念出咒語,手中的火旗噴吐出駭人的火焰,分作六道火柱瞬間包圍了整座冷庫!

  與此同時,冷庫當中正用手掐住一名中年男子脖頸的冷少察覺到滾滾熱浪地來襲,臉色驟然一變,低聲咒駡了一句,「混蛋,這次好像玩大了。」

  趙青山雖然法力還沒完全恢復,可那多達近十萬度的法力,卻也已經堪比二三百年道行的妖魔了,最重要的一點是,只要趙青山捨得,他完全可以在瞬間就把這十萬度法力全部宣洩出去!

  火旗一現,澎湃的法力頓時嚇到了冷少,他不過是個誕生於寒冰之中的蛙妖,至今修煉不足三百年,全靠懾人元陽、奪人精魄來加速道行的增加,早年來到黃全縣才在這邊定居下來,何曾遇到過如此恐怖的道家中人?

  浩然正氣憑空現,趙青山步踏天罡左手持旗左手持鈴,冷然道:「本念你修道不易不想趕盡殺絕,卻沒想你這妖孽竟然在此害人性命,貧道今日若不將你打的魂飛魄散,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亡靈!」

  話音一落,趙青山面色一肅,揮動左手將火旗直指冷庫當中已然難以逃躥的冷少,喝道:「萬天真火旗中存,紫極陽火聽吾號令……去!」

  「呼……」法咒一出,火旗的頂端便噴出了一道紫色的烈焰,呼地一聲竟在頃刻間就把冷庫當中的所有寒冰都給直接汽化了。

  那被冷少捉來攝取元陽的中年男子早已魂歸天際,甚至連轉世的可能都沒有,空留下一副臭皮囊又有何用?趙青山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除去此妖就是在替天行道,不殺他,就對不起自己體內的玉皇神位!

  「王八蛋,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偏要來尋本少的麻煩?!」紫極陽火一出,冷少頓覺壓力倍增,倉惶躲閃的同時,他怒吼道:「臭道士,莫要以為仗著幾件法器便能鎮壓本少,那你也太小瞧本少的道行了!」

  嘴巴一張,一枚湛藍色冒出寒氣的半透明珠子就從冷少的口中飛了出來,這枚珠子一出現,瞬間就把冷庫內原本已經燥熱萬分的空氣溫度給降了下來,沒一會兒功夫,冷庫內就重新佈滿了寒冰。

  趙青山臉色微變,一眼就認出來這枚珠子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而是一枚最少在萬載寒冰當中存在了數萬年的稀世珍寶!這種寶物只需稍加祭煉就能變成最犀利的法寶,沒想到這只蛙妖居然也有這樣的寶貝!

  短暫的驚愕過後,趙青山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手中的風雨雷電火五系令旗並不是完整的,如果能在雨旗當中加入這枚寒冰寶珠的話,是不是可以在招雨的時候變化出更多的攻擊方式,比如冰錐化成的大暴雨?!

  心中一動,趙青山頓時哈哈一笑,道:「你這小小的蛙妖也敢在貧道面前口出狂言,且看貧道今日如何鎮壓了你這狂妄的蛙妖!」

  話音剛落,趙青山手中的三清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根布面上寫有一個大大『電』字的法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趙青山道:「就讓你嘗一下火中有電,電中有火的銷魂滋味吧!」

  「混蛋,你……你哪來這麼多的仙家法旗?這……這不公平!!!」

  「現在才知道不公平?呵呵,晚了!」

  「啊……」淒厲的慘叫聲,驚天動地地響起,絲毫沒有半點玉皇尊嚴的趙青山,很無恥地採取了法旗群毆的方式來對付這自稱冷少的狂妄蛙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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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3 21:16:32
第035章 天師登門

  趙青山和冷少你來我往好不火爆,可那威力驚人的衝擊波卻早已把陪同趙青山過來一起的田友亮給震得倒飛出去十多米,直接昏死在了地上。

  等到田友亮渾渾噩噩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趙青山那邊的戰鬥已經宣告落幕了,自稱冷少的蛙妖被趙青山當場用火電組合的方式給燒出了原形,撐了不到幾秒鐘就被燒成了灰,直接魂飛魄散了。

  田友亮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早已經漆黑一片的冷庫,心有餘悸地捏了把冷汗,遠遠地朝趙青山問道:「道長,那妖怪……」

  「無量天尊……」趙青山收起了從冷少那裡得來的寒冰寶珠,微微一笑後轉過身去稽首道:「那妖孽已經被貧道打的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施主盡可寬心,這妖怪日後不可能再來壓迫你了。」

  「太好了……這可真的太好了!」從趙青山口中得到了這樣的回答,田友亮激動地渾身直顫,這些年時間下來被冷少控制著所有行為,這下可終於能夠放心大膽地睡個安穩覺了!

  只可惜,沒等田友亮激動完,趙青山就已經在那邊潑來了一盆冰冷的涼水,直接又把剛剛才升入天堂的田友亮給踹回了地獄,「倒是施主自己的行為,早晚都會給你帶來巨大的痛苦的,世間道理自有公說,閻王殿前百口莫辯啊!」

  趙青山深深的看了一眼田友亮,說道:「貧道觀施主面有厲色,想必身上最少也背負了幾條人命,此等罪過倘若還不抓緊抵消的話,將來等施主陽壽一盡入了陰曹地府,必然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來回受刑,到那時候,施主才會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什麼叫做世間的極刑!」

  如果今天田友亮沒有親眼目睹這一切,絕對是打死都不會相信這世上還有善惡報應的說法,但如今妖怪都出現了,那麼閻羅王還會遠嗎?

  凡是在這個國家成長起來的人,又有幾個不知道十八層地獄的傳說?一想到自己死後有可能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來回受刑,田友亮的心裡頭就是一陣發寒,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因為懼怕而冒了出來。

  「噗通……」田友亮想都沒想就直接拜倒在了趙青山的面前,誠惶誠恐地說道:「道長仁慈,田某這些年確實做過不少的惡事,還請道長為田某指明恕罪的方向,田某回去之後定然會為道長立起長生牌位日日上香!」

  「其實這消災恕罪之法,究根結底也唯有八個字而已。」趙青山說道,「少做惡事,多行善舉,若施主能做到餘生行善不止的話,定然能夠消除施主以往犯下的罪過,若是不能做到的話,施主就自求多福吧。」

  說完這句話,趙青山又頓了頓,笑道:「還請施主記住貧道今天所說的這番話,舉頭三尺有神明,為善為惡悉聽尊便,自有算帳的那一天!」

  「謝謝道長指點,田某回去之後定當盡心盡力為民行善,爭取早日……呃,道長,您還在嗎?」田友亮磕頭道謝,但話還沒說完呢,一抬頭就發現趙青山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消失地無影無蹤!

  抬起頭望向蔚藍的天空,田友亮深吸了口氣,又朝著趙青山之前站立的位置誠心一拜,呢喃道:「道長啊道長,若非有道長指點,田某將來死後可該如何是好啊!道長的交待田某自當銘記於心,絕不敢有半分莽撞之舉……」

  三天后,趙青山和唐燦燦就已經出現在了距離黃全縣足有一百多公里的一座小鎮裡頭,原本他是打算帶著唐燦燦繼續向北挺進的,但沒想到前腳剛在一家賓館裡頭住下,後腳就有一個天兵從天而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仙參見玉帝陛下!」身穿大紅色金絲底衫、外套九鎖連環銀光甲、頭戴紅纓翅紋連雲盔、肩披渾天紅綢、手握黑金紅纓槍的天兵一出現在趙青山面前,就立刻跪地進行了叩拜。

  趙青山看了一眼這搭乘接引金光而來的天兵,眉頭微微一皺,問道:「朕不是說過別來打攪朕嗎?發生什麼事情了?」

  「回稟陛下,小仙今日在南天門行值守之司,忽然接到龍宿山青雲內傳來的訊息,那監院道士長松子急尋陛下回山,好像是因為龍虎山天師府的事情。」那天兵跪在地上如實答道。

  「又是龍虎山天師府?」趙青山眉梢一揚,隨即從床榻上站了起來,點頭道:「你先回去施法告訴青雲觀眾道,就說朕會在三日之內回山,倘若有緊急的事情,你們就先幫襯著處理一下吧。」

  「小仙遵旨……」天兵恭恭敬敬地答應了一聲,隨後便駕乘著金光返回了南天門,而趙青山則打算帶著唐燦燦乘車回去!

  龍虎山天師府也算是道家一脈,跟這個地方扯上關係的事情,趙青山就算用大腿想也能想出個大概來,反正又不是特別著急的事情,何必給他太多面子?

  趙青山這邊做出決定後沒多久,龍宿山煙霧繚繞的青雲觀內,長松子、丹陽、丹宏、丹雲、丹休五人正站在玉帝神像前緊張地等待回信。

  長松子說道:「對方此來必定是有備而來,規規矩矩地投了拜帖,擺明瞭就是要上山找麻煩的,現在鬥法之事已經在信眾之間傳開了,明天一早那龍虎山的張天師就要登門拜訪,你們說這可如何是好啊!」

  「還是先等觀主的消息吧。」邊上的丹陽苦笑一聲,說道:「這段時間下來大事沒有,小事不斷,好不容易讓整個道觀走上正軌了,又來個龍虎山的張天師要上山鬥法……這都什麼事啊!」

  「人怕出名豬怕壯,誰讓咱們青雲觀的名氣這麼響亮呢?」丹宏聳了聳肩膀,說道:「對方有備而來,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就算觀主一時間趕不回來,長松子監院也能上場應付一二。」

  「我可不行啊,別把我給扯上了!」一聽這話,長松子就有些急了,他跳腳道:「天下道教四大聖地之一,號稱祖庭的龍虎山又豈會是塊好啃的骨頭?我在這廣政省內都無法摘得第一寶座,更何況龍虎山下來的張家天師?!」

  「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麼,你這麼緊張幹什麼?」丹宏樂了,他說道:「我們觀主很早以前就說過了,我們青雲觀誰都不怕!監院啊,你可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否則觀主一回來,看觀主怎麼收拾你!」

  「都別吵了,神像有反應了!」就在長松子等人長短舌頭爭論不休的時候,丹雲眼前一亮,趕忙跪在了神像前邊的金色蒲團之上。

  五個人全都跪了下去,神像的額頭前亮起了一陣金光,射出一張寫有一行小字的紅紙,飄飄然落在了供桌之上。

  長松子一抬頭就看到了這張憑空出現的紅紙,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已經恢復原來模樣的神像,然後才壯著膽子站起來,伸手拿起了紅紙。

  這邊長松子一動,剩下的幾個人也都忍不住站了起來,丹陽問道:「監院,觀主都說些什麼了?」

  「觀主讓我們再等三日。」長松子苦笑一聲,把紅紙遞給了身旁的丹陽,同時說道:「觀主說,龍虎山天師府有何可懼,人來擋人、仙來擋仙,在他老人家沒有回來之前,就把天師府的人先晾在一邊!」

  「晾在一邊?!」聽到這話,丹雲和丹休都是一愣,敢說出這種話的,恐怕全天下的道士也就只有他們家這位神奇的觀主了吧?

  丹陽看完趙青山的回信之後,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問題是那張天師明天一早就會上山,並且鬥法之事也早已在有心人的傳播下引起了眾多信徒的關注,這要是把人晾在一邊的話,豈不是太不合規矩了?」

  「這有什麼不合規矩的?觀主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唄,反正天塌了都有觀主頂著,我們老老實實聽觀主的不就行了?」丹休很光棍地說道:「信眾那邊其實也很好解決,貼張告示在山下就說觀主出門不在,鬥法之事延期三日!」

  「那張天師那邊呢?如何交代?」

  「我就覺得觀主這意思非常明確了,這張天師氣勢洶洶地派人上山約鬥,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殺一殺他的威風,免得讓人以為我們龍宿山青雲觀也跟其它宮觀一樣怕了他龍虎山天師府的名頭!」

  長松子砸了砸嘴巴,說道:「況且說了,觀主也確實不在山上,他若是願意等,就讓他暫且等著,若是不願等的話……就從哪來的回哪去,留在這裡還礙眼呢!」

  「那麼,明天該以什麼樣的規格標準來迎接張天師的到來呢?」

  「傻呀你啊?觀主這信上不是已經寫的很明白了嗎?別把他當回事!」長松子嘿嘿一笑,頗有些陰損地說道:「什麼規格的迎接都不給,愛來不來,不來拉倒!還真以為我們很稀罕他來似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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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3 21:16:53
第036章 哪來的野道士

  龍宿山上青雲觀內,長松子等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明天如何操辦,而龍宿山下蓮花鎮內,一家新開業不久的賓館客房當中,也正有四個道士圍聚在茶几兩側,其中一人約莫七十多歲的年紀,餘下三人則都是四十五歲的樣子。

  這四個道士坐在一塊兒,所討論的事情也是原定明天下午召開的鬥法大會,而這場鬥法大會的主角之一,便是那七十多歲的龍虎山張天師張厚仁。

  「叔叔,那拜帖想來已經送到了龍宿山上,在這盛名之下,又有旁人煽風點火,不怕他青雲觀不接招!」坐在張厚仁正對面的中年道士輕笑一聲,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此事安排地十分周密,應該不會出岔子的。」

  「是啊,我們到來的消息甚至都沒有通知廣政省的道教協會,完全以私人的身份來參加這次鬥法,無論輸贏都對我龍虎山天師府沒有太大的影響。」斜對面坐著的那個中年道士也點點頭說道:「但是,一旦青雲觀在這次鬥法當中落敗……哼哼,這龍宿山的好日子也就該過到頭了!」

  張厚仁,是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天師張厚孝的堂弟,外出皆以張天師自稱,但實際上龍虎山天師府真正當家做主的人,卻並不是他張厚仁!

  這一次張厚仁奉堂哥張厚孝之命前來龍宿山一探究竟,還沒出門的時候就已經針對龍宿山的確切情況作出了詳盡的安排。

  張厚仁差人所投的拜帖並沒有以張天師自稱,而是耍了個小聰明,在拜帖之上以龍虎山居士張厚仁自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龍虎山的張天師來了,但若是仔細推敲起來的話,又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如果鬥法能夠成功,這一消息必然會在短時間內席捲天下宮觀,重振龍虎山天師府的赫赫威名,一戰定乾坤。

  但萬一如果鬥法失利,那也沒關係,投出的拜帖上可不曾出現過張天師三個字,龍虎山依舊可以以此作為藉口從而達到進退自如的目的。

  整個鬥法的過程都在龍虎山經過了數百遍的反復推演,直到張厚仁覺得自己勝算比較大後,這才動身趕到了澇洛縣,並當天就派人送出了拜帖。

  聽到自己這幾個侄兒的對話,年過七旬的張厚仁淡淡一笑,雲淡風輕地說道:「小小龍宿山也敢妄稱統帥天下道教的氣運,明天便上山好好的領教一下這龍宿山青雲觀的高明之處,且看結果如何。」

  「叔叔出手,必然會讓龍宿山青雲觀上下大為震動,其結果必然是我龍虎山天師府大獲全勝!」坐在張厚仁身旁的中年道士信心十足地說道:「想必這龍宿山青雲觀就算有天庭仙神的眷顧,也絕對不是得到了漫天仙神的眷顧!」

  「從張鵬帶回的消息看,龍宿山上出現的那位玉帝陛下十有八九不是真的玉帝陛下,應該是龍宿山青雲觀串通了天上的哪位神仙,從而導演了這一場驚世駭俗的大戲。」

  張厚仁坐在沙發上輕聲說道:「我天師府內記載有不下百次仙神下凡的場景,這龍宿山上出現的玉皇陛下,其排場甚至連一位小小的天君都略有不如……但是此事牽扯到天庭仙神的問題,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地好,否則可是要得不償失的。」

  「是啊。」對面的中年道士點點頭,說道:「如果手上有龍宿山青雲觀串通仙神冒充玉帝愚弄百姓的證據,大伯早就開壇做法將這一消息傳給天上的祖師爺了……可惜啊可惜,這龍宿山青雲觀做事雖然張揚,卻也有可圈可點之處,我們根本拿不到任何有用的證據!」

  「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到鬼的。」張厚仁眯起了雙眼,說道:「六百年來佛道兩家同時沉淪,斷絕了與天庭的所有聯繫,此番龍宿山能夠招來仙神,倒也是大功德一樁,我們必須想辦法去瞭解龍宿山青雲觀內的真實情況!」

  「只要知道了如何重新聯繫天庭仙神的方法,憑我龍虎山天師府數千年的沉澱,一個小小的龍宿山青雲觀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叔叔說得沒錯,只要能重新聯繫上祖師爺,這小小的青雲觀還不是反手之間就能灰飛煙滅的跳樑小丑!」

  客房內群情激奮,而龍虎山也確實不愧為傳承了數千年的道教聖地,那麼多人都沒看出半點破綻的神跡,愣是被一幫老道士給推測了出來,並且答案無限接近了事實的真相……

  只可惜,就算他們推算出來了又能怎樣?他們永遠都不可能想得到,現在在龍宿山上與他們打擂臺的那個青城子道長,根本就是三界的主宰,天庭的玉皇!去跟玉皇告玉皇的狀?不理你是給你機會,滅了你那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五點鐘不到,張厚仁就在三個侄兒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龍宿山青雲觀的道路,五點二十分左右趕到龍宿山山腳之下,壓根就沒有理會鐘聲響起才能上山的鐵律,直接就穿過山門進入了山谷之中。

  只可惜張厚仁四人怎麼都不可能想到,就在他們穿過山洞進入山谷準備登山的時候,外頭的山門邊上探頭探腦地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道士,看一眼張厚仁四人離去的方向,嘿嘿一笑,把一張紅色的告示貼在了山門旁的岩石上,而後便樂呵呵地轉身離開了。

  在這張告示上明確地寫著,由於觀主青城子道長有事外出至今未歸,原定今日舉辦的鬥法大會將延期三日,望請諸位信眾相互轉告,請張厚仁道長靜等三日,三日之後我青雲觀將派人前往迎接云云。

  之前躲在山門旁草叢當中的年輕道士,便是受了長松子監院的吩咐,淩晨三點多鐘就下山等在了那裡,只等張厚仁一行上山之後,這才出來把這告示貼到了岩石上……

  半路中,張厚仁身旁的幾個人都在猜測著青雲觀今天會以怎樣的規格來迎接他們四人的到來,畢竟張厚仁雖以私人的名義前來,但背後代表的依舊是在道家內地位崇高的龍虎山天師府!

  他們才不相信龍宿山上的道士們會看不出這一點來,那麼,只要他們把張厚仁與天師府聯繫起來,按照規矩就應該給予極其隆重的歡迎儀式,來迎接天師的到來,因為在道家之中,天師府的人就相當於是古代的皇親貴戚,來你這裡是給你面子,不給我招待好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龍虎山上下來的任何道士到了別處的宮觀,總能享受到非常高規格的接待,其原因便出在龍虎山天師府在道教歷史當中的顯赫地位上。

  但今天,張厚仁一行顯然是要傻眼了,因為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登上龍宿山山巔之後,居然發現淩霄寶殿前的空地上空無一人,別說是預想當中歡迎他們到來的儀仗了,就連半個鬼影都看不到!

  張厚仁身為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天師的堂弟,又是張家的嫡系血脈,何曾在外出其它宮觀的時候遭遇過如此冷漠的待遇?

  一見到眼下如此遭人輕視的局面,原本臉上還掛著的微笑之色瞬間就跑的無影無蹤了,張厚仁臉色鐵青地冷哼了一聲,「好大的架子!」

  「叔叔,這青雲觀簡直欺人太甚!」張厚仁氣的臉色發青,跟在他後面的幾個侄兒也是氣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向來習慣了所到之處敲鑼打鼓的他們,面對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簡直就要暴走了。

  其中一個中年道士咬牙道:「目中無人,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可氣,可恨!叔叔,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倒要看看這小小的青雲觀哪來那麼大的底氣!」張厚仁這會兒心裡頭也是堆滿了怒火,滿腔的怒火!

  龍虎山天師府代表走遍天下,受到如此窩囊待遇的,恐怕也就只有這一次了。因為這迎接的依仗規格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自古以來就有明文規定的!

  龍宿山青雲觀作為道教正一派的叢林廟,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無視他們……這要是放到古代去,辦他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都不為過!

  張厚仁大袖一揮,攜帶著滿腔怒火一言不發地朝正殿大門走去,如此被人忽視的感覺,讓他就有一種被人扒光了衣服丟到大街上去讓人圍觀的羞辱之感!

  偏偏就在張厚仁一行氣勢洶洶想闖入正殿興師問罪的時候,長松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裡頭鑽了出來,一見氣勢洶洶的張厚仁一行,他就臉色一沉,喝道:「哪來的野道士敢亂闖我青雲觀淩霄寶殿?來人,給我轟下山去!」

  龍行虎步的張厚仁一聽這話,差點沒一個趔趄直接栽倒!胸腔裡頭騰起的怒火讓張厚仁幾乎吐血,他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慢慢轉過身去望向了長松子,聲音低沉地可怕,「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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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3 21:17:08
第037章 監院法師的安排

  長松子從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微微一抬手抱拳後算是行了見面之禮,眼眸中隱隱有一絲惱怒之色在閃爍,他說道:「四位道長今日貿然登門,卻不知我龍宿山青雲觀只接待岷元市境內各大宮觀的道長,且必須投上拜帖方可登山而上,幾位今日既無拜帖也並非岷元市宮觀之道長,如此莽撞地上山,根據我青雲觀觀主青城子真人立下的規矩,應當即刻轟趕下山去,圓那拜山之禮!」

  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長松子這邊話音一落,早已藏在淩霄寶殿內做好準備的七八個年輕道士就一哄而出,氣勢洶洶的模樣簡直看呆了張厚仁一行人!

  你說我們登山之後沒有禮遇也就算了,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可好不容易登上山巔,居然眼看就要被人直接轟下山了……別說張厚仁本身就是個倨傲的張家族人,就算是個普通道士,這會兒也該怒火沖天了。

  果不其然,張厚仁臉色一沉,攔住身後幾個晚輩之後,他才穩穩地上前一步,渾身上下流露出淩厲的氣息,「瞎了你們的眼!貧道乃龍虎山張厚仁是也,爾等小輩怎敢與貧道如此說話?!」

  「張厚仁?」長松子臉上露出萬分驚訝的表情,隨後便嗤笑一聲,說道:「開什麼玩笑,今天張天師根本不可能上山,你們這是在假扮他吧?!」

  壓根兒不給張厚仁一行再開口辯解的機會,長松子直接右手一揮,斷然道:「來啊,把這幾個膽敢冒充張天師的混蛋轟下山去!」

  「是!」那七八個從淩霄寶殿內出來的年輕道士,都是趙青山下山之後才陸續過來報到的原各宮觀年輕弟子,個個都有一身不弱的武藝。

  聽到長松子命令一下,這七八個年輕道士就齊聲回應了一句,繼而拉開架勢,也不知道是從哪一人抽出了一把掃帚,作勢就要上去趕人了。

  這一幕,將張厚仁心中的怒火徹底點燃了,他臉色一黑,大怒道:「混蛋!誰敢動用我一根毫毛試試?我可是……哎呦!」

  話還未說完,也不知道是誰丟出了手中的掃帚,掃帚的杆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張厚仁的腦袋上,畢竟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張厚仁頓時哀嚎了一聲。

  這一掃帚棍砸下去,立馬就像是捅破了一個大大的馬蜂窩,跟在張厚仁身後的三個中年道士勃然大怒,紛紛上前就打算動手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淩霄寶殿內又傳出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呼啦一聲從淩霄寶殿內湧出了幾十個道士,站到了長松子等人的身後。

  形式瞬間急轉,那三個跳出來準備動手的中年道士,也完全被嚇傻眼了。

  怎麼著,我們規規矩矩地投了拜帖上山鬥法,你這聲名顯赫的青雲觀非但沒有招待我們,反而還要是非不分對我們採取群毆政策?!

  心知肚明的丹陽強忍著笑意,一副很迷惑地眼神掃過張厚仁等人,然後朝長松子問道:「監院,他們這是……」

  「哦,來了四個冒充張天師的江湖騙子,我正打算把他們轟下山去呢。」長松子面色如常地笑了笑,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地小事。

  再三被長松子扣上了『冒充』的黑鍋,腦袋上挨了一下的張厚仁簡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發洩心中的怒火了,他咬牙道:「貧道就是自龍虎山而來的張厚仁,昨日便已差人將拜帖送到了山上,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咦……」張厚仁終於得到了機會進行解釋,他這邊一開口,長松子就很驚訝地咦了一聲,然後說道:「你這騙子倒是敬業,都這會兒了還要狡辯!」

  「貧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張厚仁,何須冒充自己?!」張厚仁氣得鼻子都歪掉了,近乎跳腳地問道:「你又如何知道貧道是假冒的?!」

  「因為我們早就在山下顯眼位置張貼上告示了啊。」丹陽在一旁說道:「因為我家觀主還在外地雲遊未歸,至少要三天之後才能回到山上,因而張貼告示說得很清楚了,原定今日的法會延期三日……」

  「你胡說!」丹陽的話還沒說完,張厚仁就已經咬緊了牙關,沉聲道:「貧道四人根本不曾在山下看到任何告示,你們這分明是在胡攪蠻纏!」

  「是不是胡攪蠻纏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你說你自己是那位張天師,那麼請問你身上可有證明自己的信物?」長松子淡淡地問道。

  「當然有!」張厚仁被青雲內準備好的一系列組合拳給打得幾乎內傷了,哪裡還可能端著架子不拿出來給別人檢查?唰一下就掏出了自己的度牒以及一份宗教人士的地方證明,「你仔細看清楚了!!」

  長松子不動聲色地接過了這兩樣東西,翻開後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這才面露震驚之色,慌忙道:「誤會了誤會了!趕緊撤了,來人,有請張……」

  「哼,不用了!」長松子的反應極大滿足了張厚仁的那份倨傲,他重重地冷哼了一聲,有點秋後算帳的味道:「貧道一上山你就百般阻撓試圖將貧道叔侄幾人轟下山去,若青雲觀是怕了鬥法之約的話,貧道立刻就走,絕不多留!」

  「哪裡的事啊,天師您可千萬別誤會!」長松子似是有些尷尬地說道:「那山下我們確實貼出了顯眼的告示,可誰知道您四位沒有看到呢……」

  「告示貼在哪?」

  「就在山門旁的岩石上!」長松子很肯定地回答道。

  「你說謊!」站在張厚仁身旁的中年道士怒道:「我們上山的時候明明看過了附近的情況,根本沒有你們所說的那張告示!」

  「若天師不肯相信的話,貧道這就陪同四位下山,去看看那告示究竟在或不在!」長松子苦笑一聲,很為難地說道:「只是,這上山下山一個來回最少也要七八個小時,再上山的話,天可就黑了……」

  「反正你們觀主也還沒有回來,貧道在這山上靜等幾日也無妨。」張厚仁眯起了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倘若山下真有那告示貼在岩石之上,且有今早上山的信眾作證,貧道自是不會為難你等,但如果沒有那告示……」

  「天師放心,如果山下沒有那告示,老道我保證給您磕頭賠罪!」

  「那好,景明,你跟他們下山查看,我就在這山上好好地陪著他們!」張厚仁深吸了口氣,隱隱約約的第六感告訴他,他這是讓人給耍了……

  正當淩霄寶殿前兩夥人爭執不下的時候,終於有兩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攜手登上了山巔,一上山就跟其他信眾一樣,一屁股坐在了邊上的石凳上。

  張厚仁眼前一亮,頓了頓後便一言不發地迎了上去,遠遠的就朝這兩個女人稽首道:「二位女施主安好,貧道張厚仁在此有禮了。」

  這兩個女香客可不知道山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看有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上來見禮,她們也是七手八腳地站了起來,回禮道:「道長您好……」

  「貧道有一事想請教二位女施主,還望二位女施主不吝賜教。」張厚仁斜眼瞟了那長松子一眼,希望能在長松子臉上看到點什麼異樣的表情,只可惜長松子面色如常,根本沒有半點特殊的反應。

  兩個女香客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道:「道長請問吧,如果是我們知道的事情,就一定會告訴您的……」

  「請問二位女施主上山之前,可曾在山門旁的岩壁上看到了什麼東西?」張厚仁沒有明著說出告示二字。

  只可惜他註定要鬱悶了,因為這兩個女香客紛紛點頭道:「看到了啊,蠻可惜的,我們都還說等鬥法大會召開的時候來看看呢,哪知道青雲觀的青城子真人正在雲遊天下……延期三日,真的好可惜哦。」

  「……」張厚仁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頓時像是吃到了一把老鼠屎。

  這時候,長松子也走了上來,非常真誠地說道:「天師啊,之前發生的事情真的只是一場誤會而已,希望您心胸寬闊,可以不放在心上……」

  張厚仁已經能夠肯定自己這是被人給坑了,可偏偏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也只能強忍在心頭不發作出來,因為青雲觀做的並沒有錯。

  一上山就被長松子帶頭布下的大坑給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張厚仁心中的鬱悶和惱怒也就可想而知了,偏偏面對長松子那張讓他看了有種揮拳打過去衝動的笑臉,他還只能微微一笑,回禮道:「此事既已明確只是個誤會,貧道自然不會怪罪青雲觀,還請監院放心……」

  「天師果然是心胸寬闊之人,乃我輩修道之士地楷模啊!」長松子立刻就一個馬屁拍了上去,張厚仁臉上的表情要多牽強就有多牽強了。

  然而他根本沒想到,這遭遇還僅僅是一個開門紅,接下去三天的時間,還有更多的陰招在等著他們呢……

  這一切的策劃者,就是在青雲觀內看似德高望重的監院法師,長松子道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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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我家觀主在捉鬼

  張厚仁四人上山之後首先遇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青雲觀聲稱沒有料到天師會在山上過夜,因而後院雖有空房,但卻沒有床榻被褥等,只能臨時抽調幾位道士去同住,然後空幾床被褥出來暫借給天師四人。

  好吧,四個人共用兩床被褥、三張床榻也就算了,反正在山上也住不了幾天,只等鬥法大會結束無論輸贏都會立刻離開,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誰想到到了晚上該吃飯的時候,龍宿山青雲觀內八九十個道士,廚房那邊居然宣稱沒料到還會有四張嘴巴,結果今晚的飯菜也不夠了……

  如果說前面這兩件事情忍忍都可以忍過去的話,那麼他們所遇到的第三個問題,就絕對是只有大毅力者才能勉強挺過去的事情了……廁所被人占著,他們愣是在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也不見有人從裡面出來!

  等到實在憋不住想找個地方偷偷解決的時候,後院裡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間人就多了起來,或誦經或打拳,就是不給他們半點偷空的機會。

  如此憋尿憋了整整有兩個多小時,長松子才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頭鑽了出來,一晃一晃地指點這個用功指點那個打拳,好像沒有發現他們四人似地。

  張厚仁實在是忍不住了,夾著腿隱含怒意地走了過去,朝長松子問道:「監院法師,難道你們這青雲觀內就只有這一處洗手間嗎?!」

  「是這有這一處啊,難道不夠嗎?」長松子一臉詫異地回過頭來,理所當然得說道:「這廁所夠大了啊,無論是接待香客還是自己使用,一次解決多方便啊?難道天師認為這廁所還不夠大?」

  「……這廁所自然是夠大了。」張厚仁聽得又差點要暴走了,他強壓著怒意說道:「可這麼大個廁所為何一直鎖著門,也不見有人出入呢?!」

  「鎖著門?沒有啊。」長松子驚愕地說道:「廁所根本沒門啊!」

  「那請問這是什麼?!」張厚仁憋紅了一張臉,指向那廁所緊閉的大門,眼神裡頭都快噴出火來了,那不明顯就是大門嗎?!

  然而,長松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定睛一看,當場就笑了,「哦哦哦……原來如此,天師啊,並非廁所鎖著門,而是這不是門啊!」

  「這不是門?」張厚仁聽得再次一愣,可那木門上不明顯寫著『男』『女』二字嗎?這若不是門的話,又會是什麼呢?

  只見長松子笑了笑,指著圍牆外說道:「原來吧,這邊確實是廁所的大門,但我家觀主說穢氣太重,對著後院有損風水,所以就命人從裡面封鎖了這兩扇門,然後在圍牆上鑿了個洞,把門開到外面去了……」

  張厚仁帶著同樣憋尿到幾乎爆管的三個侄兒繞過圍牆,總算是找到了廁所的大門所在,然而看到大門邊沿上明顯的痕跡,他卻差點爆發了出來了。

  這大門確實是對著外面的,可那新鑿的痕跡也未免太明顯了吧?!

  三天時間,張厚仁叔侄在龍宿山上過著水深火熱一般的生活,不是這裡出問題就是那裡出問題,搞得他好幾次都想甩手翻臉了。

  好不容易在山上熬過了這三天三夜的時間,總算是迎來了鬥法大會召開的日子,眼眶都明顯黑了一圈的張厚仁這一天早上起來後,頓感神清氣爽,終於可以解決這裡的問題,然後儘早下山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可誰料到,就在張厚仁決定重振旗鼓,今天好好出一出心中那口惡氣的時候,一大清早長松子就一臉無奈地找到了他,說道:「天師啊,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我家觀主臨時路上有點事情,今天恐怕要您再等一下了……」

  「又有什麼事?」張厚仁感覺上山之後做什麼事情都做不順,這不,眼看就要脫離苦海了,那勞什子青城子怎麼就又出問題了?!

  臉上原本露出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張厚仁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許多。

  長松子揉揉手掌,萬分抱歉地說道:「真的很突然,我家觀主從外地趕回來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一隻修煉多年的惡鬼,昨夜大戰不下,讓那惡鬼逃脫了,今天正在那邊搜尋這只惡鬼的下落,否則惡鬼發怒,可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了。」

  「什麼?捉鬼?!」張厚仁聽得眉梢一揚,下意識就以為這是對方的推脫之詞,他微微一笑嗎,說道:「這可是我龍虎山的拿手好戲,不知道你家觀主正在何處捉鬼?那所捉之鬼又是多少年道行的惡鬼啊?」

  「這個我家觀主倒是沒有明說。」長松子遲疑了一下,說道:「只是說路上遇到了一隻正在高速公路上作惡的惡鬼,那惡鬼正在襲擊一輛長途大巴車,試圖懾人元陽、奪人精魄,製造一場車禍的假現場逃避追查……」

  「如此說來的話,你家觀主倒也是一位熱心腸的好人呢。」張厚仁先入為主,根本不相信長松子所說的話,他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說道:「既然青城子道長是在為民除害,貧道自然可以再等他一日!只是,那些信眾……」

  「哦,天師請放心,老道昨夜就已經安排人下山張貼告示了,鬥法大會再延期一日,將于明天下午一點半正式召開。」長松子笑眯眯地說道。

  「……」張厚仁則是臉色一黑,一股濃濃的被人輕視的感覺,瞬間席捲了他的靈魂,堂堂龍虎山下來的張家嫡系,竟然在這裡被如此百般捉弄!

  「哼!」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張厚仁直接扭頭就走。

  而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扭頭離開的長松子,臉上則是露出了滿含深意的笑容,他有預感,這一次張厚仁包括整個龍虎山天師府在內,都會在龍宿山上栽一個大大的跟頭!因為趙青山從傳來的訊息上並沒有提及半句有關惡鬼的事情!

  事實上,趙青山傳來的訊息原文,只有寥寥草草的三十幾個字。趙青山說,鬥法之事再延期一日,本觀主正在做一件大事,此事一成,則天師府定當俯首!

  長松子不知道趙青山又延期鬥法大會是出於怎樣的目的,但從趙青山傳來的訊息上,他卻看出了一股極其肯定的語氣。

  望著離開的張厚仁,長松子樂呵呵地自語道:「別以為老道不知道你們幾個軟貨在打些什麼鬼主意,等著吧,等我家觀主回來,你這龍虎山必然從此對我龍宿山俯首稱臣!」

  言畢,長松子一臉輕鬆地走向了淩霄寶殿,說實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信心……或許,是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吧?

  又是平靜的一天過去之後,第二天早上九點多鐘,龍宿山上眾道士千呼萬盼的觀主趙青山,終於帶著唐燦燦風塵僕僕地回到了青雲觀內。

  長松子一干人等盡皆出門相迎,七八十個道士在門前排成兩排,遙遙對著趙青山施了一禮,齊聲道:「恭迎觀主真人回山!」

  這一陣整齊的高呼,把後院裡頭還在為今天鬥法大會做準備的張厚仁等人嚇了一跳,其中一個中年道士凝聲道:「叔叔,那青城子回來了!」

  「哼,好大的排場!」張厚仁將手中的經書重重拍在了院內的石桌上,隨後起身冷哼道:「走,我們也去看看,這聲名大振的青城子究竟何許人也!」

  淩霄寶殿大門之前,趙青山臉上透露著溫和的微笑,稽首回禮之後方才說道:「看來貧道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山上的發展十分喜人啊……大家都辛苦了,長松子、丹陽、丹宏、丹雲、丹休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觀主……」眾道士再度作揖,應下之後才按照特定的順序離開了空地。

  趙青山把布包等東西交給了身旁還在喘氣的唐燦燦,一身輕地走到了長松子五人的面前,隨口問道:「這段時間山上沒出什麼大事吧?」

  「回稟觀主,除了後院那四個道士之外,沒有別的事情了。」長松子欠了欠身,臉上露著欠扁的笑容,說道:「老道遵從觀主的意思,好好地在山上招待了這四位來自龍虎山的天師後人……」

  一見長松子臉上猥瑣的笑容,趙青山就已經心領神會地明白了他口中所說的『好好招待』是個什麼意思了。

  他笑了笑,誇讚道:「辦的不錯,對了,那天師在哪呢?」

  「我在這兒!」殿門口方向傳來一老者中氣十足的聲音,張厚仁邁著均勻的步伐從臺階上走了下來,遠遠地就朝趙青山隨意地抱了抱拳,端著架子說道:「想必,你就是那位號稱能夠溝通天地的青城子道長吧?貧道龍虎山張家張厚仁,對青城子的道長的大名,可是仰慕已久了。」

  「原來你就是龍虎山的那位天師啊。」對方言詞之間還留了個幾分餘地,趙青山也沒有跟他針鋒相對的意思,淡然一笑後說道:「貧道龍宿山青雲觀觀主青城子,對龍虎山天師府的大名也是耳聞已久了。」

  趙青山拱了拱手,虛手一引後說道:「天師請入殿內,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儘快開始吧。」

  「好!」張厚仁沉聲應下,眼神之中有點點精光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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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不肖子孫

  這天下午一點多鐘,龍宿山上已經聚集了一千多個登山成功的信眾,淩霄寶殿內鬥法之前需要進行的準備、參拜流程也已經全面完成。

  兩張鋪上了金布的長桌就擺放在玉皇大帝金身神像的面前,張厚仁位於右側,身後有三個中年道士並排而立,桌面上擺放著他自己從龍虎山帶來的各類法器,身穿紫色絳衣法袍的他,頗有種神仙中人的氣質。

  而反觀左側的趙青山,丹陽、丹宏、丹雲、丹休四人一字排開,四人身上都穿著極其隆重的金色絳衣法袍,問問端坐于中間的趙青山則是一身大紅色絳衣法袍,桌案上同樣擺放著各類法器,賣相甚佳。

  青雲觀的其他道士都分立于兩張法桌正對下去的兩側,隱隱形成一個護法的勢態,為整個鬥法大會增添了幾分肅穆的氣息。

  見雙方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負責今天這場鬥法大會調度工作的長松子,這才披著法袍從一旁緩緩地走了出來,說道:「今有龍虎山天師府張厚仁法師,龍宿山青雲觀青城子真人相約鬥法,請張厚仁法師言明鬥法之規則。」

  按照挑典籍上記載的規矩,凡是主動投帖要求鬥法的一方,在獲得被挑戰方的首肯之後,在鬥法大會上擁有制定鬥法規則的權力。

  張厚仁在山上吃癟了這麼多天,等的可不就是這一刻嗎?

  聽到長松子的話後,張厚仁淡然一笑,坐在那椅子上朝趙青山拱了拱手,說道:「久聞龍宿山青雲觀觀主青城子真人法力通玄,有那百般妙法匯于心田,乃當今世上不可多得地得道高人,貧道今日上山相約鬥法,其規則也是簡單為上,不如我們以五場三勝作為評判輸贏的標準,青城子真人以為如何?」

  「張厚仁法師乃龍虎山張天師之後,在我道教歷史之上有著十分顯赫的地位,貧道自然相信法師決定的規則。」趙青山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那麼,今日的鬥法大會便以五局三勝作為評判標準,請龍虎山天師府張厚仁法師言明鬥法的方式。」長松子又望向了面帶笑容的張厚仁。

  張厚仁倒也不客氣,直接說道:「自古以來鬥法皆有文鬥與武鬥之別,文鬥以論經、述道、符籙為主,武鬥以降妖、除魔、施法為主,然,我道家之人修道乃以清淨為主,並非以爭強鬥狠為上……因而貧道以為,今日之鬥法大會,當以文鬥為主,武鬥為輔,文鬥三場,武鬥兩場!」

  此言一出,趙青山沒什麼反應,對他的信心幾乎到了盲目程度的丹陽等人也沒什麼反應,可唯獨有些瞭解趙青山底子的長松子,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他根本沒想到張厚仁居然會提出這樣的鬥法方式!

  自古以來,鬥法之事文鬥皆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末流之選,武鬥才是能夠真正辨明一個法師能力的最佳方式,沒想到張厚仁居然如此無恥地提出了三場文鬥的要求,這要是讓他如願以償了,豈不是要翻了天了?!

  以自家觀主的實力,武鬥絕對沒問題,但若是遇到文鬥的話……長松子修道至今,在廣政省內也是名列前茅的道家真修,但如果讓他去跟有著幾千年底蘊的龍虎山道士文鬥,他也寧可趁早逃跑……丟不起那個人啊!

  直到這一刻長松子才反應過來,難怪龍虎山如此信心滿滿地闖上山來,原來一開始就打著欺負趙青山底蘊不足的小算盤!

  向來都是趙青山給別人穿小鞋,偏偏今天張厚仁攻勢不斷,壓根兒沒給趙青山點頭或搖頭的機會,直接微笑道:「青城子真人乃當世聞名的得道高人,尊為龍宿山青雲觀觀主,而這觀主之職……」

  頓了頓,張厚仁輕笑道:「呵呵,這觀主乃人天教主,渡世宗師,演龍門之正法,撐苦海之慈航,常懷傳賢之心,素無吝道之意,作眾道之模範,律門之綱領,闡揚大道,以德化人,無功不積,無善不為,天人共仰,一切鹹欽,非有道之師不可立之職……想來青城子真人不會拒絕吧?」

  一頂接一頂地高帽直接扣到了趙青山的腦袋上,在這種情況下,門外有上千信眾圍觀,一旦趙青山拒絕了鬥法,張厚仁便能以此作為藉口勃然而怒,當眾逼迫趙青山下臺讓位,龍虎山作為正一派祖庭,有這個權力!

  而如果趙青山選擇了接受……呵呵,在張厚仁下山之前,龍虎山上的眾真修就已經針對龍宿山的情況做出了詳盡的推理,最終的結果全都表明,青雲觀之所以能夠異軍突起,關鍵問題就出在有神仙相助這一條上!

  沒有了神仙相助,憑趙青山二十幾歲的年齡,就算是從小在娘胎裡開始修道,至今又能有多少道行?而他張厚仁則剛好相反,從小就在道教聖地龍虎山長大,修道至今若是單論經文、符籙,普天之下也不見得有幾個能強的過他!

  這就是龍虎山天師府打好的小算盤,可以說從頭到尾都被這群真修道人給算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不怕趙青山不接招!

  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般,趙青山微微一愣後便笑著點了點頭,十分大度地說道:「既然今日這場鬥法大會乃張厚仁法師主動相約,這鬥法的內容自然也該由張厚仁法師親自決定,青城子接著便是!」

  趙青山答應了張厚仁的鬥法要求,這一句話從他嘴巴裡講出來,簡直就把提心吊膽的長松子給嚇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不是吧,還真的答應了?!

  眼神之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緊張之色,長松子甚至生出了代替趙青山上場的念頭,因為今天這場鬥法大會事關重要,一旦趙青山在眾目睽睽之下敗下陣來開……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

  所謂文鬥,其實主要就是靠著口頭上的辯論來闡述對道的理解,經文的理解,以及符籙的理解,由淺至深直到其中一人被問得啞口無言為止。

  龍虎山作為有著幾千年底蘊的道家聖地,其典籍經文必然達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境地,而龍宿山青雲觀新建至今也不過百餘年,崛起的情況更是只有區區幾個月而已……

  這就像是一個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混蛋在挑戰一個站在地面上的小孩子,兩者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面上!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注意到長松子臉上露出的緊張之色,趙青山略一思量就明白了長松子在緊張什麼……事實上趙青山對於文鬥,本身也沒有半點的把握。

  臉上掛起微笑之色,趙青山絲毫不顯半點的緊張或擔憂。

  而這一幕落到張厚仁的眼中,就變成了打腫臉充胖子的標準反應,他在心裡頭冷笑一聲,抱拳道:「既然規則都已確立,那麼請問青城子真人,你對於我道家經典黃帝內經可有鑽研?」

  所有修道之士都避不開這些東西,張厚仁率先發問,趙青山自然不會怯場,四平八穩地坐在那裡點點頭,微笑道:「自有鑽研。」

  「那好,我且問青城子真人,這黃帝內經與黃庭經的人體百神有共通之處,敢問內經中心是何官,黃庭經中心神何名?!」張厚仁發動了攻勢。

  趙青山笑了笑,一副輕鬆自然、遊刃有餘的模樣。

  然而,就在趙青山張嘴好似準備回答的時候,淩霄殿週邊聚的上千信眾卻忽然間騷動了起來,有人驚呼道:「天吶,你們看那邊!」

  眾信徒紛紛轉身,只見遠方天際有一道奔騰如龍的紫氣從東方飛來,天空之中迴響著有如萬馬奔騰一般震撼人心的巨大聲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巨響給吸引了過去,包括殿內正在等待趙青山做出回答的張厚仁!

  天空中的巨響越來越近,不多時,那滾滾而來的紫氣就已經出現在了龍宿山的山巔之上,自空中傳來一名老者震怒的聲音,「大膽張氏後人,龍宿山青雲觀乃玉帝陛下欽點之道家祖庭,爾等竟敢違背陛下的旨意,公然上山挑釁陛下的威嚴,此乃欺君之罪!!」

  滾滾若雷的聲音沖進了淩霄寶殿,驟然間龍宿山上狂風大作天昏地暗,一派世界末日地嚇人之景,殿外的信眾們噗通噗通就跪了滿滿一地。

  殿內的張厚仁臉色巨變,身子一顫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下意識拿起了桌案上事先準備的一枚金質法印,壯著膽子朝殿外喊道:「不知是哪位神仙蒞臨凡間,貧道乃龍虎山張道陵張天師之直系子孫,此番上山並無挑釁玉帝陛下威嚴之意,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還望老神仙代為通傳我龍虎山張氏祖師爺張道陵天師一聲,就說張氏第六十五代子孫張厚仁有要事通稟,恭請祖師爺下凡查明真相,若無此事,張厚仁自當擔……」

  「不肖子孫還敢嘴硬,你為何不滾出來看看老夫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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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祖師爺駕到

  浩瀚如洪鐘般巨大的聲響在淩霄寶殿內回蕩不止,趙青山依然穩穩端坐於法桌之前,臉上不見絲毫的異色,顯然對此事早有準備。

  而反觀坐于他正前方的張厚仁,此刻已經臉色發白,渾身戰慄不止,聯手中慌忙間拿起的天師法印,也已經悄然間滾落到了法桌之上。

  壯起膽子離開了法桌,張厚仁步伐紊亂,一跌一撞地沖出了淩霄寶殿,結果到了門外抬頭一看,頓時便如遭雷擊,直接傻在了那裡。

  只見天空之中有一身材魁梧的老者穩站于祥雲之上,龐眉文額、朱頂綠眼、目有三角、伏犀貫頂,身著一黑白法袍,朱紅色長髮正在風中亂舞。

  此情此景讓張厚仁幾乎無法站立,『噗通』一聲便跪倒在了地上,惶恐至極地叩拜道:「張氏第六十五代子孫張厚仁,給祖師爺請安了……」

  沒錯,這駕馭紫氣自東而來的老神仙不是別人,正是龍虎山天師府的祖師爺,與葛洪、孫遜、邱弘濟三人齊名的四大天師之一,尊號降魔護道天尊又稱正一真人的張天師張道陵!

  趙青山原本還想早點回山,卻不料在高速公路的服務區廁所內遇到了一個道士打扮的老者,細查之下,竟感到紫霄宮內又有一尊神位得到瞭解封,當即確認眼前偶遇的這個老道士就是天庭一位仙神的轉世之身!

  幾經周折終於說服了這位雲遊天下四海為家的老道士,一塊兒下了高速後不久,趙青山就回天庭紫霄宮查看了那尊解封的神位,這才驚喜莫名地發現,那老道士不是別人,正是道教創始人之一,正一派的祖師爺張道陵張天師!

  一想到還在龍宿山上等他回去鬥法的天師府傳人,趙青山就纏上了原本不怎麼待見他的老道士,又是托夢又是算命地,總算是把這老道士給震住了,這才順順利利地將其渡化,使得張天師順利歸位。

  張道陵重歸其位後,趙青山就對龍宿山上正在等他回去的天師府傳人不屑一顧了,你家祖師爺都已經歸位了,貧道還怕你一個小小的龍虎山傳人?

  四大天師常伴君側,當得上是玉皇大帝身邊的心腹,張道陵面對趙青山下達的指令,還真就被狠狠地嚇了一跳……自家子孫居然敢公然忤逆玉帝陛下的聖諭,于金口玉言不顧,竟敢上龍宿山青雲觀挑釁玉帝陛下所創的青雲觀?

  一聽到這個消息,根本不需要趙青山再多說什麼廢話,心中惶恐的張道陵當即拍板將此事交給他負責,必然會給玉帝陛下一個滿意結果等等。

  這不,趙青山這邊在淩霄寶殿內召開的鬥法大會才剛剛拉開序幕,生怕子孫惹怒玉帝陛下從而給天師府帶去滅頂之災的張道陵張天師,就馬不停蹄地駕馭著紫氣狂奔而至,恰到好處地制止了鬥法的繼續。

  看著自己的第六十五世血脈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磕頭不止,張道陵心中其實也在困惑玉帝陛下好端端地為什麼要插手紅塵道教的俗事呢?

  不過,困惑歸困惑,張道陵卻絕對不敢視而不見,反正天下佛道兩家都是天庭的一員,而玉帝陛下又是三界至尊,將龍宿山青雲觀奉為天下道家之祖庭,于情于理於法都是說得通的,更何況他也沒那個膽子去阻止啊。

  「張厚仁,當日玉帝陛下親臨龍宿山封賜青雲觀時,本祖師便已到場作證,又有六十六世子孫張鵬見證,龍宿山青雲觀一統道教氣運早已成定然之局,爾等不肖子孫非但不曾有半點進貢之意,反而還鬧上山來公然質疑當日陛下之封賜,惹得玉帝陛下龍顏大怒,欲誅我天師府九族至親,此罪何人來當?!」

  張道陵居於半空之中怒火高漲,一言一詞全都如重錘一般撞在了下方張厚仁叔侄的心頭上,嚇得四人臉色慘白,冷汗不止。

  作為龍虎山天師府張氏的嫡系子孫,就算不認得其他神仙,也絕對能夠辨認出自家祖師爺的真偽,那是一種至親血脈的朦朧聯繫!

  此刻出現在淩霄寶殿前空地上方的張道陵,確確實實就是正兒八經、如假包換的張天師,這一點,張厚仁先前一見到張道陵就已經在心中確認了。

  現在聽到自家祖師爺說出了如此嚴重的後果,張厚仁哪裡還有半點逞威的念頭?滿腦子只留下了無邊的驚恐,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欺君重罪啊!

  額頭上、後背上、手心裡騰騰地冒出了大把冷汗,張厚仁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跪在那裡戰戰兢兢地應道:「祖師爺,我們……」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張道陵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雖言詞嚴厲,但難以避免地流露出些許袒護之意,「此事本祖師已通稟玉帝陛下,得玉帝陛下之首肯,由本祖師全權負責,爾等不肖子孫有何顏面來見?!」

  一聽張道陵說這件事情已經由他負責處理,張厚仁頓時心中一寬,臉上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自家祖師爺終歸還是自家的祖師爺,無論子孫犯下何等罪過,祖師爺終究還是會站出來替他們消災解難的……如此一來,天師府不就又有機會了嗎?!

  念及此處,張厚仁明顯的松了口氣,而後便跪在地上磕頭道:「祖師爺明鑒,小子今日上山並非是在質疑玉帝陛下的威嚴,實在是府內至親對龍宿山觀主一職的歸屬存在疑慮,想我龍虎山天師府乃正一正統,這龍宿山青雲觀也屬我正一叢林廟之一,身為正一祖庭,天師府自然有責任為天庭擇選更加適合的道家真修,來擔任這龍宿山青雲觀觀主一職,還望祖師爺明察!」

  張厚仁的話一出口,就氣得張道陵差點破口大駡了……這龍宿山青雲觀觀主是誰?那是三界至尊玉帝陛下啊!你居然在質疑玉帝陛下能否成為一所道家宮觀的觀主?找死你也換個舒服點的死法啊!

  明明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雖然含蓄了一些,但該表達的意思都已經表達地很明白了,不想死就趁早放手,沒想到張厚仁居然還有這非分之想!

  張道陵氣得橫眉豎眼,正待開口訓斥的時候,卻發現淩霄寶殿內地趙青山從裡頭走出來了,眼神淡淡地掃過他,隱隱有阻止之意。

  見到趙青山的眼神,張道陵直接就沉默了,他很明白伴隨在皇帝的身邊,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又該沉默……顯然這個時候是他沉默的時刻。

  一身大紅色絳衣法袍的趙青山從淩霄寶殿內款款走出,看了一眼淩霄寶殿門外黑壓壓跪了一地的普通信眾以及道士,微微一笑後他說道:「天師暫請息怒,既然這張厚仁法師對貧道擔任青雲觀觀主之職有所質疑,不如就手底下見真章,若貧道輸了,這觀主不當也罷!」

  「陛……道長,此事萬萬不可啊!」張道陵嚇了一跳,讓自己子孫跟玉帝鬥法?這跟藐視天威又有什麼區別?比起欺君罔上的罪名,這個更要命啊!

  然而,不等張道陵把剩下的話也給說出口,就見趙青山擺了擺手,很隨意地笑道:「但是,如果貧道僥倖贏了,還請天師做個證,從今往後,道家正一派將以龍虎山天師府為先,正式承認我龍宿山青雲觀祖庭的地位!」

  雙眼微微眯起,趙青山一字一句地說道:「倘若任何一方不信守承諾,就請天師代為通稟玉帝陛下,抹除那言而無信的卑劣之所!」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譁然……

  龍虎山天師府所代表的可是道家正一派的祖庭聖地,統領著天下群道,一旦天師府向龍宿山俯首稱臣,那麼豈不是等於整個正一派都將從此以龍宿山為尊,而徹底取代龍虎山在道家歷史上的祖庭地位?

  當今道教又分正一、全真、神霄三派,其中正一派在民間的影響力尤為重要,一旦正一派對龍宿山低下了道家聖地的高傲頭顱,那麼全真、神霄兩派又該如何自處?早晚都是難逃被龍宿山收編的命運啊!

  其中的厲害之處只要是明眼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一聽這話,張厚仁哪裡敢代表天師府答應下如此後果嚴重的賭注?慌忙抬起頭說道:「祖師爺,這……」

  「既然道長有此意,那本天師便在此做個見證吧。」不等張厚仁把話說完,張道陵卻已經微微一笑,點頭答應了下來,「就依道長所言,天師府那邊,自有本天師代為應允……張厚仁,你便代表天師府與青城子道長一較高下吧!」

  「我……」張厚仁呆呆的張了張嘴巴,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滋味,讓他有點傻掉了,上山之前他可打死都想不到,事情居然會演變到這種局面!

  進退兩難就是對張厚仁此時狀態的最完美詮釋,無論答應與否,似乎他都難以避免由他挑起此番變革的命運了……

  反正前後都是個死字,那倒不如放手一搏呢!

  想到這兒,張厚仁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之色,恭敬地拜道:「張厚仁謹遵祖師爺之命!」

  一旁的趙青山隨即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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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觀主萬歲

  龍虎山天師府算准了他年齡小,在道經、法咒、符籙上面的研究不可能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因而上山之後就接連給趙青山下套,逼得他不得不選擇文鬥為主的鬥法方式來決定龍宿山與龍虎山之間的實力高低。

  但龍虎山任何人都不可能猜想得到,他們的祖師爺張道陵會在鬥法之時趕到龍宿山,徹底打亂了他們的所有安排,哪怕是張厚仁壯著膽子堅持要再次鬥法,張道陵作為天師府的祖師爺,也不可能偏袒龍虎山一絲半毫!

  不等張厚仁重新提出之前的鬥法約定,就聽張道陵在空中說道:「我天師一脈自創立以來,便以降妖除魔、維護世間安寧為己任,評判一位法師的能力高低,理應以武鬥為主,張厚仁,你身為我天師一脈第六十五世子孫,對於這道法的鑽研可曾達到入門之水準?」

  「這……」張道陵一開口,張厚仁心裡頭就不由自主地『咯噔』一聲,這文鬥是他的強項,可武鬥明顯就是趙青山的強項啊!

  一個能夠通天徹地、呼風喚雨的道家真修,一個只能勉強依靠祖庭內殘存的法器勉強做到施法的半吊子真修,二者之間孰強孰弱還需明說嗎?

  張厚仁可不敢答應這個方式,他趕忙說道:「祖師爺明鑒,今日與青城子真人相鬥乃為了甄選合適的觀主,身為一觀之主,理應以道經通玄為……」

  「謊謬至極!」孰料,張厚仁的話才剛剛講出一半,張道陵就已經臉色一沉,在那斥責道:「道法道經乃互依互存之關係,空有一身道經的鑽研如何能夠震懾宵小,蕩除妖魔鬼怪?道法通玄之人,其對道經的理解自然相當深刻,通過道法便能瞭解道經的認知程度,何須再比道經?!」

  被張道陵一番話訓斥地面紅耳赤,張厚仁根本無言以對,更不敢公然頂撞自家的祖師爺,否則一旦激怒了張道陵,龍虎山還有什麼資本繼續存在下去?

  於是,在張道陵抖露出祖師爺的威風之後,張厚仁根本就啞口無言,只能滿肚子苦水地答應了比鬥的方式,拋棄文鬥,只用武鬥的方式來決定輸贏。

  眾所周知,道家真修的法術全依賴天庭仙神的法相來達到目的,沒有神仙回應,沒有法相蒞臨,任何法術都無法發揮出其真正的威力。

  而除了請神之外,單靠自身的那一點可憐法力,也只能通過法壇勉強起到一些作用,若是有法器的話,倒是不用法壇作為媒介也能施法。

  這次張厚仁從龍虎山帶來的一大包東西裡頭,就有四件至今還能夠正常使用的法器,其中最珍貴的一件,無疑就是祖師爺張道陵成仙之前流傳下來的那枚天師法印,這枚天師法印也算是龍虎山的鎮山之寶。

  然而,天師法印雖然後來經過張道陵的多次加持,已經具備了不下於天庭法寶的能力,但畢竟這枚天師法印雖號稱太上老君所賜,可實際上卻是張道陵利用凡間的材料鍛造而成,先天上就存在巨大的紕漏。

  再加上被龍虎山連續不斷地使用了數千年,如今就算還能正常使用,其威力也已經遠遠比不上當初的巔峰時刻了。

  反觀趙青山那邊,風雨雷電火五系法旗、彌羅宏光上陽金鈴、乾坤朗日太極拂塵、日月白寶衫、紫金通天冠、萬古檀木法度木魚、北極黑金鎮妖磬,全身上下哪一件法器不是取自天庭的正經寶物?

  低頭看看自己的法器,再抬頭看看寶光四溢的趙青山,張厚仁心裡頭別提有多麼苦楚了……跟其它宮觀比起來,龍虎山天師府所珍藏的法器絕對令人口水直流,可跟青雲觀比起來,天師府明顯就是一鄉下的土財主啊!

  求助的目光投向空中的張道陵,張厚仁滿心期待自家祖師爺能夠不動聲色地賜下幾件正兒八經的仙家寶物,能夠跟趙青山一較高下。

  只可惜張道陵就像是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一般,目光來回游走于淩霄寶殿的大門口,壓根兒連正眼都不看他哪怕一眼!

  面對如此情形,張厚仁也只能啞巴吃黃連默默承受了。

  「符籙、法咒向來是我道家真修賴以降妖除魔的首選之法,其中又以五雷咒、神雷符為最常用的手段,檢驗一位道家真修的道行,五雷咒、神雷符便是不二之選。」張道陵在空中說道:「這一輪、第二輪鬥法,便以五雷咒、神雷符的威力論輸贏吧……你們誰先來?」

  張厚仁下意識望向了趙青山,沒底氣的人一般都會做出跟他相同的選擇,只聽他說道:「就先請青城子真人賜教一二吧。」

  「道長可願意先來?」張道陵望向趙青山,雖努力強撐著天師的威嚴,但無形之中卻流露出一絲絲慌亂的味道,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趙青山淡淡一笑,絲毫不以為意地上前一步,笑道:「既然張厚仁法師把機會讓給了貧道,那貧道自然不會讓法師失望的……五雷咒是麼?目標在哪?」

  「便以這幾棵松樹為准吧。」只見空中張道陵右手一揮,于空地上平白無故地冒出了五棵粗壯、高低完全一樣的松樹。

  趙青山點點頭,朝那些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信眾們稽首道:「煩請各位施主退後一些,貧道施法之時莫要傷到諸位施主才好。」

  趙青山一開口,那一千多個信眾方才起身呼啦一下退出了幾米之外,但根本沒幾個人敢抬頭去看空中的張道陵,誰讓張道陵的賣相太威嚴了?絲毫比不上趙青山那種親民的形象嘛……

  中間被騰出了一片好大的空地,趙青山也沒閑著,等那些信眾全都退出幾米之外後,他便深吸了口氣,口中誦念道:「天地神靈,三五天丁,吾今指使,所業已成,各歸本部,受吾叮嚀,如有再召,複逞前靈,急急如雷霆律令!」

  誦念咒語之時,趙青山兩手大指指寅紋握拳藏起甲殼,掐出天雷咒手訣,雙手同時往前一推,斷喝道:「九天神雷聽吾號令,敕!」

  「轟隆……」一道嬰兒手臂粗細的金色閃電當空劈下,只聽到轟隆一聲悶響,空地上其中一棵松樹就已經被劈為了灰燼,沒留下半點渣渣。

  不等眾人從這震撼人心的一幕當中回過神來,只見趙青山又變動雙手,兩手屈食中二指,大指壓上並掐無名指子紋上一節之紋,再屈無名指小指握定,往前一推,斷喝道:「萬地神雷聽吾號令,敕!」

  話音一落,五道土黃色的閃電又當空陛下,瞬間劈毀了第二棵松樹。

  結果還沒等趙青山掐出雲雷訣手印呢,一旁的張厚仁就已經臉色死灰地站了出來,苦笑道:「青城子真人莫要再念了,這一場比試我認輸了。」

  手底下見真章,趙青山兩道閃電就劈毀了兩棵松樹,而且還是一點渣渣都沒留下的那種威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的張厚仁也看不下去了,與其待會兒出來丟人現眼,倒不如提前主動認輸呢。

  聽到張厚仁的話,趙青山倒也很大度的笑了笑,沒有刁難張厚仁,還很禮貌的拱了拱手,微笑道:「如此,承讓了。」

  「第一場比試,龍宿山青雲觀觀主青城子真人獲勝!」張道陵宣佈了結果。

  「觀主萬歲!」青雲觀一方的道士們個個激動地面紅耳赤,特別是剛剛加入青雲觀,還沒見識過趙青山那些通玄本事的年輕道士們,更是一剎那間就把趙青山當成了自己的偶像,狂熱地崇拜。

  而那些上山圍觀鬥法的信眾們,也是相繼傳出了陣陣歡呼聲,顯然在他們的心目當中,趙青山獲勝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張厚仁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燒,看了看桌案上的天師法印,這一次他壯了壯膽子,說道:「祖師爺,這第二場就由我先來吧!」

  張道陵望向趙青山,趙青山則回遞了一個淡笑的眼神,絲毫不放在心上。

  得了趙青山的首肯,張道陵這才點點頭,說道:「那好,第二場你先來。」

  張厚仁重重的點了點頭,拉開架勢在法桌前又蹦又跳、又唱又念,足足進行了五分多鐘時間的禮儀流程,這才拿起了桌上的朱砂筆,如行雲流水般在一張黃紙上畫下了神雷符的咒語圖案。

  畫完之後他還無比莊重地用天師法印在符上戳了個紅色的印記,這一瞬間,趙青山倒是明顯感受到那張符籙上面出現了一些法力的波動!

  張厚仁看了一眼趙青山,而後便用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了這張剛剛畫好的神雷咒,面色莊嚴地朝著天空一拜,繼而甩動右手大聲道:「天庭雷部,千百仙神,今有靈符,斬妖除魔,急急如雷霆律令!」

  「哢嚓……」話音一落,指間夾著的符咒便燒成了灰燼,從空中落下一道……一道僅有筷子粗細的小閃電劈在了目標松樹上……

  「……哈哈哈哈哈……」現場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這一刻,張厚仁真的是連撞牆的心思都有了……這還怎麼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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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這是不是太逆天了

  趙青山倒是沒笑,在張厚仁演示過他所畫的神雷符威力之後,趙青山便直接攤開了黃紙,什麼儀式都沒有,提筆就在黃紙上畫下了和張厚仁先前所畫一般無二的神雷符咒語圖案,然後在符上蓋下了自己的玉皇印。

  拿起畫好的神雷符往空中一揮,什麼咒語都沒見趙青山念出口,這神雷符就已經化為了灰燼,從空中劈下一道直徑約三釐米的閃電,結結實實地劈在了目標松樹上,直接將松樹劈成了兩半。

  而反觀之前被張厚仁用神雷符招來的閃電劈過的那棵松樹,除了頂端有些焦黑之外,別說是劈成兩半了,就連半點裂縫都沒出現。

  見到這一幕,張道陵在心裡頭微微歎了口氣,子孫後代的不努力,讓他這個當祖師爺的非常不爽啊,「第二輪比試,龍宿山青雲觀觀主青城子真人獲勝!」

  一連輸了兩場,只要再輸一場就會徹底失去鬥法的資格,甚至還要賠上龍虎山天師府數千年傳承的崇高地位……張厚仁的臉色變得慘白無比,而張道陵緊接著宣佈的事情,更是對他造成了難以言表的打擊。

  只聽空中張道陵說道:「我道家真修降妖除魔以符籙、法咒為主,法器法寶為輔,下一場便比試一下使用法器的本事吧。」

  「噗通……」張道陵此言一出,頓時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張厚仁胸口之上,他直接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甚至連繼續鬥法下去的半點信心都沒了,「不比了……我……我認輸了……」

  符籙、法咒都不是趙青山的對手,甚至可以說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連這兩個都不行,就更不用說比試法器了,看一看趙青山身上四溢的寶光,張厚仁哪裡還有半點自信可以贏取任何一場比試的勝利?

  見張厚仁最終還是頂不住壓力選擇了主動認輸,趙青山可沒有痛打落水狗的閒情逸致,笑了笑後便稽首道:「如此,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說罷,趙青山霍然轉身朝著山上的一千多名信眾稽首道:「還請諸位施主在此做個見證,自今日起,龍虎山天師府應當信守承諾尊我龍宿山青雲觀為道教正一派之祖庭所在,從今往後,我龍宿山青雲觀才是正一派的實際領袖!」

  「青城子真人請放心,我們大家都給您作證,龍虎山天師府輸給龍宿山青雲觀了,他們要是耍賴,真人您就請天兵天將按照約定毀了天師府!」

  人群當中傳出一陣熱烈的回應,一旁的張厚仁聽得臉色慘白搖搖欲墜,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後該如何交代了……原本只是想上山借此機會看一看有沒有逼宮的可能,結果非但沒能逼宮,反而還讓對方給成功反逼了……

  趙青山向眾信徒施禮道謝後,便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張道陵,微微一笑後說道:「天師今日蒞臨我龍宿山,實乃我青雲觀之福氣,不如移步後山仙島,品一品貧道親自栽種的極品雲霧?」

  聽到趙青山這句話,在場不知道有多少個人回想起了那天趙青山邀約嫦娥的那一幕……偏偏張道陵還就真的點頭了,「如此,就多謝真人盛情款待了。」

  「請……」趙青山沒有理會眾人驚愕的反應,虛手往後山一引,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和張道陵一塊兒飛向了雲山霧海間的浮空仙島。

  這一幕,再一次看傻了山上的每一個人,直到趙青山和張道陵離去十多秒鐘後,長松子才忽然間深吸了口氣,呢喃道:「我們這觀主也忒牛逼了吧……」

  無論嫦娥也好,張天師也罷,哪一個不是天庭的重臣?而居於如此高位的神仙,居然會對凡間的一個真修道人和顏悅色,有求必應?這是不是太逆天了?

  抵達浮空仙島後,趙青山二人前腳剛剛落地,張道陵便已經滿臉惶恐地跪在了地上,道:「老臣惶恐,觸犯了玉帝陛下,還請陛下責罰!」

  「愛卿所為,正是朕心中所想,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趙青山讚揚地看了一眼張道陵,點頭之後便坐在了石凳之上,朝張道陵問道:「你可知朕為何將你喚來此處?」

  「這……」張道陵楞了一下,才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應道:「老臣不知。」

  「那好,我來告訴你吧。」趙青山又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雙手背負,將目光遙遙投向東海之濱,語氣凝重地說道:「六百年前三界仙佛全都再入輪回,這天地之間便失去了所有的制約力量,使得妖魔鬼怪獲得了長達六百餘年的發展時間,想必如今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量。」

  趙青山微微回頭望向張道陵,說道:「據朕所知,藍天之下四處都有妖孽作祟,尤其以海洋當中的海族妖物實力最強,好在海族相互之間征戰不斷,一直沒有空出時間來對付陸地上的無辜生靈。」

  「朕今日將你召來此處,便是有一件事情要交待你去做,同時朕也會下令讓八仙當中的呂洞賓、何仙姑配合你一起行動,此事關係重大,切記小心行事,不可輕易洩露了行蹤,否則後果難以設想!」

  聽趙青山把話說得如此嚴肅,這才剛剛歸位還不足一天的張道陵也是心中一顫,趕忙應道:「陛下放下,老臣定當全力以赴!」

  「嗯。」趙青山點了點頭,這才說出了任務的細節,「如今歸位的仙神數量極少,甚至連天庭最簡陋的運行方式都難以滿足,實在是抽調不出更多的人手去調查過去的六百年間天地之中發生的滄海巨變。」

  「朕需要你們去做的這件事情,就是想辦法調查清楚陸地與海洋當中的妖孽分佈,最好還能查出確切的實力分佈,好為將來除妖做好準備,此事必須做的隱蔽一些,莫要引起那些妖孽的警覺!明白了嗎?」

  「老臣明白了。」張道陵心中恍然,也十分贊同趙青山這樣的安排,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未雨綢繆總好過亡羊補牢。

  趙青山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既如此,你便挑個時間抓緊上路吧,朕會傳訊呂洞賓、何仙姑兩位愛卿在大龍縣飛崗鎮等候,待你處理完龍虎山天師府之事,就儘快前往與他們匯合吧。」

  「老臣遵旨……」張道陵面色肅穆的點頭應下,從趙青山那凝重的語氣當中,他已經聽出了一絲絲令人緊張的氣息,這一次,恐怕天庭要面臨自創立以來最大的困難了,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是那些妖魔的對手!

  下跪接旨之後,張道陵卻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那裡猶豫了片刻後,才朝趙青山又是一拜,「啟奏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嗯?」原以為已經說完了所有問題的趙青山微微一愣,回頭問道:「愛卿還有何事要奏?且放心講來。」

  「是。」張道陵畢恭畢敬地答應了一聲,而後便抬起頭朝趙青山說道:「陛下,如今天宮未建、天庭未開,正值我天庭數千年來最勢弱的關鍵時刻,老臣以為,這龍宿山青雲觀雖為渡化仙神佛陀歸位而設,但也不可做的太過張揚。」

  趙青山也是聰明人,張道陵點出了問題的中心,他略一思量也就明白了張道陵的擔憂之處,只不過趙青山並沒有點頭,而是笑著反問道:「若愛卿是那妖魔的統帥之人,愛卿是願意攻打做事高調的天庭呢,還是願意攻打面對妖魔作亂而低調不為的天庭呢?」

  「呃。」張道陵被趙青山這一反問給弄得神情一滯,好半晌後他才反應過來,眼前一亮,「陛下的意思是,我們要……」

  「沒錯,我們就是要演一場空城計!」趙青山眼眸當中精光一閃,斬釘截鐵地說道:「仙神佛陀輪回之事可不曾被這些妖孽知曉,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掩飾仙神重臨人間的事實,而是要在這龍宿山上擺下大陣,好好地給他們唱上一場空城計,朕就不信有那麼大膽的妖孽敢闖上天去驗明真偽!」

  「陛下所言極是,是老臣考慮地不夠周全。」張道陵恭謙地一拜,但拜完之後他才說道:「但這空城計該如何去唱,老臣覺得還應該細化幾分,從頭到尾地梳理一遍後,再做詳細的安排。」

  趙青山眼眸中帶上了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看了看張道陵,問道:「愛卿啊,你可知朕為何如此匆忙地就命令你去調查妖魔的情形?」

  「老臣……哦,老臣明白了!」張道陵豁然開朗,「只有查清楚妖魔的詳細情況,才能有針對地做出詳細安排……原來陛下早已考慮到了!」

  「呵呵,去吧。」趙青山笑了笑,擺手揮退了張道陵。

  自從登上這三界至尊的寶座以來,趙青山考慮問題的方式也早已發生了巨大的改變,這段時間雲遊下來,他可沒有閑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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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祖庭不再

  張道陵得了趙青山的命令離開仙島,回到青雲觀淩霄寶殿門前空地的上空,望著下方失魂落魄站在那裡的四個後代,張道陵無聲地歎了口氣,說道:「張厚仁、張景明、張景元、張景華,爾等四人還要留在這青雲觀內過夜嗎?!」

  「祖師爺,我們……」聽到張道陵的話,張厚仁叔侄四人方才回過神來,一見張道陵臉上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頓時就有種想大哭一場的衝動。

  張道陵微微搖了搖頭,說道:「願賭服輸,既然你輸給了龍宿山青雲觀觀主青城子真人,那便理應遵守承諾從此奉龍宿山青雲觀為尊,本祖師親自見證之事,斷然沒有半點改變的可能,爾等四人且隨我一起回龍虎山去吧!」

  話音一落,只見張道陵輕輕地揮了揮衣袖,張厚仁叔侄四人的腳底下就憑空出現了一片白色的雲朵,托著叔侄四人騰空而起,跟在張道陵的身後朝龍虎山所在的方向疾飛而去,不一會兒就失去了蹤影。

  望著張道陵五人消失的方向,長松子咧了咧嘴巴,心裡頭就跟吃了蜜糖一樣地甜……曾幾何時,他也是仰望龍虎山張天師大軍當中的一員,沒想到命運如此多變,眨眼間他就變了青雲觀的監院法師!

  從此往後,龍虎山不再是長松子需要仰視的地方,恰恰相反,龍虎山日後搞不好都得仰望他長松子的鼻息……這一切變化,都源於他們那位神奇的觀主!

  當天下午六點多鐘,帶著四個子孫後代的張道陵總算是趕到了龍虎山的上空,望著下方香火彌漫的宮觀,無聲搖了搖頭後便帶著四人直接下去了。

  龍虎山第六十五世天師張厚德端坐於書房當中,身上所穿的既不是隆重的法袍也不是日常的道袍,而是一件非常寬鬆的,毛茸茸的黑色睡衣。

  手裡頭捧著一冊不知道被翻閱過多少遍的道藏經下三卷之第二卷經文,戴著一副老花眼鏡坐在檯燈旁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全神貫注的張厚德並不曾發現,在他翻閱經文的時候,書房當中憑空出現了五個人,直到張厚仁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他才猛然間驚醒了過來。

  抬頭之際首先看到的不是張道陵,而是站在張道陵身旁的張厚仁,他微微一愣後放下經文,起身問道:「你們不應該還在龍宿山嗎?怎麼……呃,這位是……是……」

  話說出一半後,張厚德才注意到了站在四人正當中的張道陵,老眼昏花之下竟然沒能看清楚張道陵的容貌長相,一愣之後他便問道:「是誰?」

  「堂哥……」張厚德遲鈍的反應簡直嚇到了張厚仁,他可不敢讓張厚德這樣糊塗下去,只能壯著膽子提醒道:「這是祖師爺啊……」

  「什麼?祖師爺?!」張厚德的聲音忽然間增大了許多,瞳孔一陣收縮之下,他這才反應了過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老眼含淚地嚎道:「祖師爺,我終於見到您了,太好了……您終於捨得下界看看我們這些子子孫孫了!」

  別看張厚德全身上下都沒幾兩肉,可這嗓門卻著實大的驚人,這一嚎,就驚動了書房門外的許多人,這些人一聽到『祖師爺』三個字,呼啦一聲就圍了過來,很是粗魯地打開了書房的房門,然後,張道陵就鬱悶了。

  「天吶,祖師爺,真的是祖師爺來了!!!」房門不大,一次頂多能容納兩個人擠進來,因而看得到張道陵的人也根本沒有幾個,伴隨著前面的驚呼聲響起,後面的人就更是拼了命也想鑽進來看個究竟了。

  在龍虎山天師府內,有關張道陵下凡回到龍虎山的傳說不知凡幾,但在很多年輕一輩的子孫心中,祖師爺張道陵早已經是個作古的人物了,甚至根本就不相信張道陵真的還在天上呆著!

  結果張道陵這一回來,根本難以避免的就成了他自己子子孫孫眼中的老怪物、老神仙,爭先恐後地都想要看個究竟。

  這一鬧,就從下午六點多鐘一直鬧到了晚上八點多鐘,回到自己陽間家中和後輩們坐在一起的張道陵,也沒了在外面時那種天師的威風,事實上,他和藹地就像個非主流的老爺爺……

  這一天晚上,龍虎山天師府內人聲鼎沸,一波又一波的張氏後人聞訊趕來參拜他們自己的老祖宗,張道陵也一直忍著沒有說出龍宿山上發生的事情。

  直到晚上八點四十多分鐘後,張道陵才算勉強見完了自己的子孫後代,一如當初下凡時所作的一樣,他賜下了三件法器、三瓶靈丹、三包朱砂、三疊黃紙,作為禮物送給了自己的後代。

  九點多鐘的時候,張道陵被張氏後人以極其隆重的方式迎入了一座幾千年來就一直空著,為張道陵專門準備的獨立小院中。

  在這小院裡頭,如今執掌整個張氏大權的十幾個張氏真修,好好體驗了一把從雲端跌至深淵的感覺。

  張厚德以為張道陵這次下凡來到龍虎山,就是專門來給龍虎山撐腰來了,他以為只要有張道陵撐腰,什麼龍宿山什麼青雲觀的,全都只是紙糊的老虎,根本就不堪一擊。

  可誰料到,就在他壯著膽子朝張道陵告了龍宿山一狀後,張道陵的表情就變得嚴肅了起來,並說道:「從今往後休要再提龍宿山青雲觀冒充玉帝陛下的事情,那日陛下降臨龍宿山之時,本祖師也是伴隨在陛下左右的!」

  「啊?!」張道陵此言一出,直接就把這十多個已經認定神仙降臨是龍宿山自編自演,是一場鬧劇的張氏真修給當場打懵了。

  目光從這十多個後代的臉上掃過,張道陵說道:「今日本祖師為證,由張厚仁代表我龍虎山天師府與龍宿山青雲觀觀主青城子真人鬥法,任何一方輸掉了鬥法,都必須接受對方的安排和要求……」

  「那結果呢?」張厚德心中原本已經熄滅的希望火焰又躥起了一道小火苗,他滿含希望的望著張道陵,幾乎快要無法呼吸了。

  只可惜,張道陵並沒有給他們新的希望,而是搖了搖頭,在一張張死灰臉的環繞下說道:「張厚仁並非青城子真人的對手,原定五場比鬥才進行了兩場,張厚仁就已經主動認輸了。」

  「怎麼會這樣……」小院當中一片哀號之聲。

  張道陵卻是面不改色地說道:「根據當時的約定,從今往後,我龍虎山天師府就要奉龍宿山青雲觀為尊,從此正一祖庭不再是龍虎山,而是龍宿山!」

  「可是祖師爺,他龍宿山憑什麼就能得到玉帝的垂憐?一座成立不過百餘年的小道觀,究竟為何能夠脫穎而出?請祖師爺明示!」張厚德等人面對張道陵,就像是孫子面對爺爺那般,並沒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事實上根據龍虎山典籍的記載,每一次張道陵下凡回到龍虎山,留給張氏後人的印象都如同和藹可親的長輩一般,從未有過嚴厲訓斥的情況發生。

  聽到張厚德的詢問,張道陵也沒有多想,直接說道:「龍宿山青雲觀觀主乃深得玉帝陛下信任的陽間真修,如今雖然還在陽間為天庭辦事,但將來早晚都是要上天庭和本祖師同殿而處的得道之人,多餘的話,本祖師也不想與你們多說,總之明天一早,就對外宣佈這個消息吧。」

  事情牽連到了趙青山那邊的青雲觀,張道陵的語氣也終於變得嚴肅了起來,不帶絲毫的慈祥之意,「此番若非有本祖師從中周旋,單是你們所作出的這些蠢事,都足以引起陛下的震怒,將我張氏一脈全都貶入輪回了!此事若能到此結束,實在是你們的福氣,就無需多言了。」

  「……」聽著張道陵沒有半點商量餘地的話語,張厚德等人全都傻眼了。

  好半晌後,張厚德才壯著膽子問道:「那……祖師爺,我們奉那龍宿山為尊之後,龍虎山天師府又該如何自處呢?」

  張厚德心裡還是帶有幾分僥倖,不就是想要個祖庭的名號嗎?給你就是,但只要能保住龍虎山獨立自主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勝利!

  可惜的是,張道陵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念頭,淡淡的說道:「既已奉其為尊,自當視其為尊……本祖師言盡于此,爾等莫要再犯糊塗了,我能救你們這一次,卻不敢再救下一次……好自為之吧。」

  話音一落,張道陵甚至都沒在小院裡頭住上一宿,直接就化為一道金光沖天而起,轉瞬之間便失去了蹤影。

  小院裡頭留下張厚德等人面面相覷,他們實在是難以相信眼下的局面……

  龍虎山向龍宿山俯首稱臣,這一次終究還是難以避免了!

  「罷了罷了,祖師爺既然已經說了,那我們也沒必要再掙扎下去了……傳令四庫主管,明天一早便向天下宮觀通傳此事!」

  「……真的只能這樣了?」

  「不然你還有別的辦法嗎?沒看到祖師爺都已經無能為力了嗎?!」

  「我……唉!!!」

  小院內一陣歎息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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