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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國王陛下】 從前有座靈劍山 (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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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19:59 |只看該作者
第八十九章:喜迎周五

    貪狼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痛過。

    肉身的傷痛並不算痛,因為被强化到極致的肉身,不但會具有超級巨大的体積,强悍的防御力,還會有足夠的恢復力。以貪狼的肉身之强,就算是被五馬分屍都能迅速恢復如初。被咬掉半個拳頭,在一兩次呼吸的時間里就迅速再生回來。

    但貪狼的痛卻是心痛。

    沒有任何一個守財奴樂意看到自己的財產為人所奪。這副强大的肉身,是貪狼最大的依仗,也是最為寶貴的財富。貪狼花費了無數心血才打造而成,一根毫毛都決不能允許被人奪走,更何況是半只手?

    越是貪婪的人,越是難以容忍自己的財富被人掠奪。而看到犬走棋用小舌頭嘴唇,品味血肉滋味的模樣,貪狼劇痛的內心深處,開始涌動怒火。

    被人奪去的,一定要加倍奪回來

    不過,怒火並沒摧毀他的理智,相反,貪狼在怒火下反而變得更加理智謹慎,于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犬走棋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方才貪狼釋放的只是他肉身本体的一小部分,但是放在金丹境界下已經是不可思議的龐然大物,單論体積就如同一座小山,更不必說經過貪狼千錘百煉的肉身,其內在之堅固緊密遠勝凡間鋼鐵。

    那對犬牙為什麼沒有被崩掉?而且一口吞掉半座山,她為什麼不會消化不良?換做尋常的吞噬之法,早就脹破肚皮了

    西夷魔狼芬里爾……

    貪狼憤怒的目光變得越發陰森。

    “哈,那蠢貨竟然敢在笨狗面前祭出肉身,沒聽過肉包子打狗的笑話?還是說,他在期待笨狗消化不良?”

    觀眾席上,王陸不由笑出聲來。

    永遠不要質疑芬里爾的食量,這在靈劍山上早就是不必廢話多說的規矩。

    雖然她在山上的時候,吃的並不算多,但那只是因為她不想多吃——吃得多了,會被白詩璇責罵浪費糧食。但如果芬里爾真的提起食欲,靈劍山上那可供數百修士几十年消耗的糧倉,實在禁不起她三兩口。

    西夷魔狼芬里爾是能吞噬天地的頂階魔獸,九州大陸傳說里,那吞噬明月的哮天犬其實都要較之遜色一籌。這種頂階存在,食量已到匪夷所思的境地,哪怕是靈劍山上素有大胃王榮譽稱號的兩位少女,也絕不可能跟魔狼芬里爾拼食量。

    若非她吃東西時完全不懂得品味,只是狼吞虎咽暴殄天物,美食大賽時也輪不到阿婭和琉璃仙出面。

    區區一座山就想要脹滿芬里爾的胃?實在是笑話,就算貪狼顯出本体,將那堪比洪荒巨獸的身軀擺出來,芬里爾同樣能消化得掉志在必得的一拳,根本是送肉上門

    想到這里,王陸也是輕輕出了口氣。

    將芬里爾排在第三位出場果然是對了……賽前他曾找天輪真君來推算此戰的最佳出場次序,然而天輪三次計算,結果三次不同,顯然在有對方于擾的情況下,單憑算术根本給不出可靠的答案。所以王陸于脆自力更生,投了三次骰子確定次序,如今看來,真是剛剛好。

    與此同時,比武場內的戰斗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

    貪狼冷靜地燃燒著怒火,然后深深吸了口氣,張開嘴巴,兩排鋒利的牙齒閃爍寒光。

    他是屠戮天魔,卻是由人族步步轉生,天生的肉身神通遠不及魔獸,但后天成長潛力卻是無窮。他是上古地仙,成名時候曾經搏殺過仙獸,區區西夷魔狼的一點神通,還不至于讓他灰心喪氣,相反,卻激發出了他的斗志。

    就算只是比拼吞噬,他也絕不認為自己會輸。西夷魔狼吞噬天地畢竟只是傳說故事,而他,卻實實在在吞噬過一方天地,那方天地如今還在他的肚子里。

    此戰只要再將這西夷魔狼吞噬消化,他的仙道很可能由此迎來圓滿

    一道黑洞似的漩渦,在貪狼咽喉處緩緩攪動,牽引著周邊万物。

    而犬走棋見此,顯得頗為驚訝。

    “喲呵,把嘴巴張這麼大,難道是想跟我比吞噬的本事?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犬走棋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問,“王陸,你給我安排了個什麼鳥人當對手啊?打贏了這種腦殘,一點面子都沒有,小白完全不會因為我的颯爽英姿而愛上我啊”

    觀眾席上,王陸的聲音穿過比武場的屏蔽傳入場內。

    “那不如我下次換個超厲害的對手給你,一巴掌就能扇得你四分五裂,讓小白看著你白花花的腦漿子深陷對你的愛戀不可自拔?”

    “所以說給你找個腦殘的對手最合適不過,你特麼還敢抱怨,不知道小白也在全程圍觀麼?廢話說多了小心比完了以后我幫你約都約不成”

    犬走棋立刻閉嘴,然后將注意力轉回到貪狼身上。

    對于這個其他人都無比忌憚的對手,犬走棋反而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

    因為直覺告訴她,對手看似强大,但真正的底牌卻完全被她克制死了,根本沒什麼可怕的。倒是換了之前那兩個家伙,她就必須考慮一下自己白花花的腦漿子是不是真那麼好看了。

    現在嘛,只要用她最擅長,也最喜歡的方式大鬧一場,最后勝利就一定是屬于她的,而她也就可以和小白雙宿雙飛了

    于是,帶著一聲震天撼地的狼嚎,少女顯出魔狼本体,惡狠狠地扑向了貪狼。這正中貪狼下懷,同樣是張開兩排利齒,以齒上寒光相迎。

    下一刻,鮮血迸濺。

    芬里爾和貪狼的戰斗方式與先前小毒仙、血肉屠那兩戰完全不同,沒有氣勢無雙的劍氣,也沒有神通百變的法术,只有最為原始,如同野獸一般的撕咬和吞噬。

    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尖牙利齒,血肉飛濺。

    貪狼並沒有完全釋放自己的肉身,因為在對方能夠一口吞掉半座山的情況下,過于龐大的肉身只是累贅,他將自己化作了和對方同等大小的猛獸,然后開始了血腥的廝殺。

    在這樣的戰斗中,一切算計和智謀都失去了意義,唯有最為本能乃至野性的東西才能堅持到最后。貪狼天性謹慎,卻在戰斗中完全解開了禁錮,以近乎瘋狂的姿態出擊,來給對方帶來壓迫。而這很快就起到了效果。

    芬里爾的吞噬能力几乎沒有極限,但她畢竟只有一張嘴,兩排牙。貪狼以單手出擊時,她能一口咬掉對方半只手,可如果對手雙拳齊出呢?

    芬里爾沒有更多的辦法,只能以肉身硬挨。而此時,貪狼就會抓住機會,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下。

    開戰不過三兩個回合,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左前臂和腹部的一塊軟肉,右腿大腿上也露出一個慘淡的傷口。當然,她的收獲同樣豐富,貪狼失去了自己的兩只手臂,以及半邊臉。

    但貪狼卻漸漸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因為他的肉身可以迅速恢復重生,芬里爾卻做不到。

    方才的撕咬中,貪狼看似失去的更多,但卻距離勝利更近了一步。對他來說,吞噬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場耐力和毅力的考驗。

    果不其然,又撕咬了几個回合,貪狼再次失去了自己的雙臂,甚至被咬開腹部,吞掉了一半的內髒……但他很快就恢復如初,而芬里爾卻連傷口處的流血都止不下來,她還失去了兩只腳,立足不穩,顯得異常虛弱。

    貪狼再次出擊,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了山岳一般巨大的拳頭,芬里爾別無選擇,張口去擋。而貪狼卻趁此機會,在芬里爾的脖子上撕下一塊血肉,險些連喉管都一道咬破掉。芬里爾回頭准備反擊,卻被貪狼釋放的另一只手逼迫得不得不擋。

    貪狼則趁此機會咬斷了芬里爾的又一條腿。至此,芬里爾四足失其三,更有大量的失血,終于難以為繼,轟然倒下。

    貪狼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對手,然后沒有更多的遲疑,張口咬下。

    他要搶在王陸替隊友投降認輸前,完成自己的收割。

    “你的一切都將屬于我了。”

    他心中這麼想著,兩排利齒對准芬里爾的喉嚨,用力咬下。

    當啷

    貪狼感到口腔劇痛,緊接著則是一陣硬物接連崩裂的聲響。

    他的兩排劍一樣的牙齒,赫然崩斷了一大半

    “這是有什麼保命的道具!?無所謂,這種道具生效次數有限,我再來一次就是了。”

    于是貪狼迅速將兩排利齒重生回來,再次瞄准芬里爾的喉嚨咬了下去。

    這一次,倒是沒有崩斷牙齒,可貪狼卻分明感覺到,對方的脖頸仿佛是堅韌了無數倍,自己全力咬合,竟然只能讓牙齒微微陷入對方的皮肉,完全造不成傷害,更遑論咬斷喉管,一擊必殺。

    “這是怎麼了?”

    貪狼大惑不解,卻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原因,因為虛弱的芬里爾此時已經轉過頭來,輕輕張開嘴巴,瞄准了貪狼的喉嚨。

    此時的芬里爾已是强弩之末,這最后一擊來得極其勉强,但考慮到她的殺傷力,貪狼不願憑白承擔風險,便打算撤身暫避鋒芒。

    但是念頭興起后,他卻發現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聽使喚,反應速度遲緩地令人難以置信。

    眼看芬里爾得最后一擊越來越近,貪狼心急如焚。

    動啊,給我動起來啊

    可惜內心無數次的咆哮完全不能改變現實,身体非但沒有動彈,反而變得更加虛弱,貪狼只看到眼前一個狼口迅速擴大,擠占了全部的視野,而自己卻連維持站立都顯得勉强,完全是力竭的姿態。

    ……原來,如此。

    最后一刻,貪狼終于意識到了什麼。

    芬里爾的吞噬超出了他的想象,非但能吞噬肉身,還能吞掉他的“存在”,先前的撕咬對攻,他看似大占上風,每一次被吞掉肉身都能迅速重生,但實際上肉身的强度卻在不斷下降,因為他的存在正被不斷稀釋。

    而當貪狼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已經失去了太多,回天乏术了。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陷阱,不過,到底還是存在著一處破綻。

    所以,這場比賽看來還是我贏了。

    想到這里,貪狼微微一笑。

    “想吃麼?那就吃吧,小心消化不良啊。”

    下一刻,他的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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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0:10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章:這几天狀態好差,補更一定會到

    哢嚓

    兩排利齒惡狠狠地合攏起來,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齒縫中迸濺出泉涌的血液和肉醬。

    比武場外,成千上万的觀眾都看到了這樣一幕。

    瀕死的芬里爾一口咬掉了貪狼的大半個身軀,從頭顱到小腹,只剩下兩條腿,在原地直立片刻后倒下。

    這一口來得如此凶猛,令無數人心頭一顫。而接下來,貪狼卻沒有能夠像先前一樣,迅速從重傷中恢復過來。兩條倒地的殘肢就那樣躺著,貪狼既沒有釋放出無比龐大的本体,也沒有將身軀幽魂化,任憑血液流淌。

    對于貪狼而言,每一分血肉都無比珍貴,此時的他著實奢侈,完全與那守財奴一般的本性不符,讓人很難想象這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事實上貪狼當然做不出來,因為他已經死了,魔族生存的兩大核心同時消失,又是落入芬里爾的腹中,當真是大羅金仙也無可奈何。

    只是,在貪狼死掉之后很久,觀眾們都沒能回過味來。

    貪狼為什麼會死?

    最后一刻,芬里爾的絕地反擊遲緩地可笑,就算一個虛丹期的小修士也能輕松避開,然而貪狼卻沒有避開,他表現得比芬里爾還要遲緩,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擊奪命,簡直像是在自殺

    貪生的貪狼當然不會自殺,所以這當然是芬里爾施展了奇妙的手段。

    所以,簡單來說,這一局是芬里爾贏了。

    想通這一點后,場外的觀眾也就顧不得驚詫,開始歡呼雀躍,慶祝勝利。

    “哈哈,居然真的贏了這下加上無相真人那一場,金丹級單挑戰我們已經是三比一了”

    “王陸開賽前說不必他本人上場,結果真的是沒用著他本人出面啊”

    “靈劍派實在太厲害了,那對無相師徒不必說,就連牽出條狗來都這麼犀利?”

    “哼哼,更重要的是這三場比賽下來,地仙們戰死兩人,重傷一人。接下來的比賽恐怕他們沒膽量再那麼囂張了

    “哈哈,為了慶祝,今日我要回去連御十女”

    “我靠你這個轉折怎麼能這麼快?”

    一時間,場外完全陷入了歡樂喜慶的海洋。這場比賽的勝利實在關系重大。

    只是,身處觀眾席上,王陸的面色卻有些復雜。

    “嘖,想不到最后還是算差了一步,低估了那條笨狗的消化能力沒辦法,看來只能我親自上陣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紅袍老祖頓時愕然:“王陸你這話說得怎麼好像是輸了一樣?不是贏得很漂亮嗎?”

    王陸搖搖頭:“老祖您怎麼每次都誤會啊?剛剛的比賽真實非常遺憾……雖然人是殺掉了,比賽卻是輸了。”

    紅袍老祖大吃一驚:“輸在何處?”

    這時候,就連上古地仙們都有很多沒看出門道,緊盯著場內大惑不解。

    王陸說他輸了?輸在哪里?場內形勢分明已經定下來了,那條西夷魔狼如今正啃噬著貪狼的屍骨,身上的傷勢也在緩緩恢復,雖然慘烈了點,但總比貪狼屍骨無存要强得多啊。

    “那條魔狼……破境了。”

    終于,一位觀察敏銳的地仙揭穿了答案。

    “她在殺死貪狼前的一刻,突破了金丹巔峰的境界,進入了元嬰層次……違背了金丹級戰斗的規則,所以自動判負。”

    “這,居然是這個原因?”

    王陸聞言,點點頭解釋道:“棋棋是西夷魔狼出身,境界的區分不像一般人類修士那麼明顯,但金丹與元嬰的差別還是存在的。賽前為了確保勝率,我讓她將力量提升到無限接近元嬰境界,然后再以十三重困獸印壓制住不讓她破境,加上西夷魔狼對力量的控制很强,本該万無一失……不過我也有些低估了貪狼的肉身水准和的消化能力,吞了貪狼几截肉身,消化出來的能量居然讓棋棋一口氣衝破了十三重困獸印,逼得她不得不直接晉級元嬰……真是厲害

    王陸這番解釋后,人們只感到無話可說,原先還陷入狂喜的觀眾們漸漸冷卻下來,內心無比糾結。

    金丹到元嬰這一關,那是令多少金丹真人望洋興嘆的死關,几万年來在這一關前飲恨的修士不勝枚舉——其中最有名的一位,無疑就是如今的九州第一金丹。

    哪怕資質絕佳,曠古絕今的修士,金丹到元嬰破境時也要提起几分小心,做足准備后方可一舉破關。結果到了魔狼芬里爾這里,居然要用馭獸宗的十三重困獸印,才能壓制著她不去破境?

    恐怕……這不僅僅與芬里爾的强大血統有關,更重要的還是貪狼的肉身之强已經遠遠超出想象,犬走將其消化后得到的能量已經充沛到連困獸印都壓制不住的地步。

    換成其他任何一人,恐怕都要被這股沛然能量撐得爆体而亡,然而西夷魔狼簡直是為吞噬而生的頂階魔獸,恰好就真的撐了下來。

    如果不是魔狼芬里爾的血統神通恰好克制了對手,貪狼絕不會落得如此凄慘的境地。他肉身之强完全到了一力降十會的水准,硬碰硬的話,恐怕也只有九州第一金丹才能在金丹境界下穩贏他。

    而在王舞已經登場過的情況下,能夠打成這樣一番局面,令人不得不佩服。

    可惜的是,實力差距畢竟還是太大了,犬走棋雖然殺了人,卻輸了比賽,而這番局面又有誰能埋怨她?尤其是少女恢復人形后,那凄慘的狀況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嗨,王陸,我贏了。”

    從比武場中走到觀眾席的狼女,勉强露出一副笑容,只是清秀的笑臉上卻染滿血污,尤其額頭上還有几條又長又深的血痕,一路延伸到了臉頰處,完全破壞了臉蛋的美感。

    少女兩條手臂齊肘而斷,右腿大腿的血肉几乎被啃噬殆盡,露出慘白的腿骨。

    “嘿嘿,帥吧。”犬走棋笑道。

    這個時候,就連王陸都說不出斥責她的話,只是默默搖了搖頭,從懷中摸取早就備好的療傷藥物。

    不過,還沒等王陸將藥物遞過去,觀眾席上已經有万仙盟通天聖堂的長老站了出來。

    那是來自陰陽宗的宗主,一位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

    “真是不像話,怎能讓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打成這個樣子?王陸你為了取勝也太不擇手段了一點”

    王陸拱了拱手,將批評照單全收。

    因為對方在說話時,已經將一枚通体赤紅的丹藥送入了犬走棋的口中,女子動作極快,轉眼間丹藥便化作一道液流進入了犬走棋体內,令她完全來不及反應。

    不過很快腹部一團暖意便流遍周身,將方才戰斗中的遍体瘡痍快速修復起來,手臂斷裂處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重生回來,無數條肉芽包裹著骨骼蠕動、壯大。看起來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少女的重傷就能全數治愈。

    “謝宗主的丹藥。”

    陰陽宗主卻瞪了王陸一眼:“有什麼可謝的?你以為只有你們靈劍派懂得大局為重,為群仙大比貢獻力量?”

    “哈哈,是我將前輩想的狹隘了。”王陸搖了搖頭,又對犬走棋說道,“下去休息吧,小白的事情你盡管放心,我就算給她下藥也會成全你的一廂情願。”

    誰知犬走棋卻認真地搖頭道:“我不光是要小白的人,更要她的心”

    “沒問題,俗話說得好嘛,進入男人心靈的是食道,進入女人心靈的則是音道。只要你器大活好,那就沒有掌握不了的女人心,而正好你面前的宗主前輩最擅長此道,你可以多多請教。”

    犬走棋立刻興奮地睜大眼睛,瘸著腿圍著陰陽宗主蹦跳不止:“真的嗎?宗主前輩請一定多多指教啊”

    “……”陰陽宗主惡狠狠地瞪著王陸,但很快就被熱情似狗一樣的少女纏得不勝其擾。

    王陸正待繼續火上澆油的時候,卻聽地仙一方傳來一聲冷哼。

    “無聊的笑話已經講夠了吧?”

    燃燈女雙目如同烈焰,冷聲說道:“你不會忘了還有第五場吧?你在台上裝瘋賣傻,拖延時間也拖延得夠多了,是時候下場了吧?”

    “哈哈,之前說你蠢你還不認,考慮清楚,現在需要拖延時間的人是誰?是派出一條笨狗都險些殺得你們片甲不留的本人,還是那個早就被我師父制裁過,更在我手中淪為跳梁小丑的白澤?我是在給你們爭取時間,讓你們能准備地更充分一點,免得死到臨頭時再追悔莫及。”

    “你?”燃燈女怒發衝冠,卻不得不承認,王陸這混淆是非的言辭,建立在先前三場戰斗的結果上,卻顯得頗有說服力。

    她當然知道王陸拖延時間,是為了加緊治愈第一戰時為琉璃仙承擔的傷害,但對方不承認,反咬一口,她卻無法反駁。

    燃燈女畢竟不是擅長吵架的地仙。

    “夠了,不必廢話,第五場比賽開始吧。”

    隨著黑衣地仙一句話,王陸的身影從觀眾席上陡然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了比武場的正中央。

    而在那里,地仙白澤已經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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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0:21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二章:雜技

    見到白澤的時候,場外的觀眾們紛紛感到松了口氣,雖然戰斗還沒開始,但人們卻似乎已經預知到了結果。

    比起前面登場的三個煞星,白澤的威懾力要小得多。而相反,王陸的威望比起前面几人加起來還要强得多,强弱之勢如此明顯,結果當然毋庸置疑。

    甚至在甲乙區域,已經有好事之徒開始提前燃放煙花爆竹,提前慶祝起勝利來。

    不過明眼人卻知道,對于万仙盟而言,這一局的艱難程度恐怕還在前三局之上。

    從王陸的角度看,他在群仙大比中雖然博得了極高的聲望,但並不意味著他的實力就能遠遠超越前面三人。尤其是第一局琉璃仙憑借同身蠱獲得無敵防御之后,攻防屬性堪稱同級無敵,實際戰斗力絕對超越了王陸本人。

    事實上,前面三場戰斗,琉璃仙、朱詩瑤、犬走棋……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只身作戰,王陸在其中起了極大的作用。而如今輪到王陸出場,又有誰能在他身后來支持?事實上是沒有的,雖然很多人都有心幫他,但實在很難幫得上忙。

    至于地仙白澤,曾經是地仙陣營中的二號人物,雖然這個地位更多源于一眾地仙中唯有他敢對領袖投否決票,而非他的實力就能排在第二位。但不可否認他的確是名一流水准的修士。

    戰績慘淡,是因為自地仙蘇醒后,他所遭遇的對手是王舞、王陸這對師徒,並不是他的實力真的不濟。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對上白澤,結果都必然大不相同。

    而且黑衣地仙將白澤放在最后一個位置,也是顯示出了對他的極大信任,這樣的對手,只有白痴才敢去小覷。

    王陸當然不是白痴,所以他自下場的那一刻,就提起了全部的戰意,然后轉化為一個誠意十足的笑容。

    “哈,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小白?”

    白澤自然不會理會這種輕佻的挑釁,只是默默地放出了自家法寶:三枚金燦燦的印章。

    王陸見之一驚,白澤在曾經慘敗給王舞之后,痛定思痛,認為自己的仙寶否決印在金丹級的戰斗中並沒有太大的優勢,于是一度將其封塵起來。此番將否決印重新祭出,著實令人大吃一驚。

    “哎喲,想不到這玩意儿你還在用啊,升級了?”王陸說著,大大方方走上前去試圖用手捕捉金印。

    白澤冷笑一聲:“你試試不就知道了?”當頭一枚印章就砸了過來。

    王陸手腕一翻,避過鋒芒,從側面靠近金印,仍是試圖用手去捉。但白澤的金印變向極快,如同一道流光般划出一道弧線,繞到王陸身后。

    王陸左手回擋,五指掐成一道法訣,凝出一面無形護盾擋在身前。然而那金印流光在盾上一碰,勢如破竹,形若無阻,不容置疑地落在了王陸的左手掌心處。

    下一刻,王陸的左手自手肘處化為一片灰暗,而后似幻影一般消散無蹤。不過與此同時,王陸向前跨出一步,身后分出一道鏡像幻影,左手小臂的傷勢則留在了那道幻影之中。

    但王陸一步跨出,卻見前方兩道金光奪目,卻是另外兩枚否決金印同時飛來。

    值此時,他仍不出劍,而是大大方方地以肉身去迎。兩枚金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留下兩個三寸見方的空洞,將王陸攔腰截斷,化作兩截屍体。

    下半截扑通倒地,化作一片灰色的污泥,上半截卻直飛衝天,在半空中猛一陣延展,又重新化作完整的人形。

    “果然是升級了啊,這針對性好强。”

    白澤冷哼了一聲,召回三枚金印,皺眉不語。

    方才兩人的攻防節奏極快,轉瞬之間就完成了彼此的試探。

    白澤的否決印比起最初時候,實戰效果大幅提升,因為攻擊方式豐富了十倍不止。

    原先的否決印,是一種可以牽扯因果,攻擊起來全無死角的大殺器,白澤每次動用都要費一番力氣——當然殺傷力也是毋庸置疑。然而這種仙寶在金丹級的戰斗中,殺傷力雖然無可匹敵,但卻變得有破綻可尋,很容易被人鑽空子躲掉。例如第一次與王舞交戰時,王舞就以所謂備丹避過了否決印的抹殺效果。同時,否決印施法時相對笨重遲緩的缺陷卻仍保留下來,使得戰斗中的手段顯得單調,這就非常不合算。

    而升級后的否決印,殺傷力要弱上許多,方才王陸被碰到手臂,卻只消滅了他的小臂,而且之后更被王陸用替身幻影抵消掉了,遠遠不如原版否決印那般霸道。

    然而新版否決印卻勝在靈活機變,一次攻擊不成,之后可以連綿不絕地發動追擊,每一次否決印的效果都有不同。有的是抹消肉身,有的是抹消法力,當然……還有的是專門破壞護身法寶。每一次否決的效果都可以隨時變化,令人防不勝防。王陸剛才看似躲得輕描淡寫,但其實就像是行走在高空鋼線上,千鈞一發。

    而另一方面,白澤也沒料到自己開門見山的連續攻擊居然完全不能奏效,就在短短几個月之前,他對上自己還全無抵抗的能力,要靠一連串的道具和算計才能支撐下來。如今卻只憑自身法术就得心應手,進步之大簡直令人瞠目結舌。更令他驚訝的是,王陸面對這種犀利而密集的攻勢居然堅持不出劍

    仿佛是看穿了自己的戰术一般……那三枚金印中,有一枚是專破法器的,就是留給胭脂淚。王陸的胭脂淚雖然有仙寶的品階,但胭脂淚是出自玄墨之手。作為陣營同伴,白澤對胭脂淚了如指掌,針對性可以做到極强。同時胭脂淚的器靈不久前曾支援琉璃仙作戰,消耗極巨,這同樣是一處破綻。

    兩處破綻,使得白澤有信心以否決印直接將其破掉,就算無法造成永久性的損傷,也能讓王陸全場戰斗無劍可用

    但王陸始終不肯出劍,就讓白澤無法利用破綻,反而要時刻提防他出劍的那一刻。王陸的攻擊能力就算不如琉璃仙和朱詩瑤那麼驚天動地,但劍魔鐘勝明的混沌破天劍氣,當年在地仙中可也是大名鼎鼎,他可不想硬攖其鋒。

    既然如此……白澤想了想,伸出手來,又召喚出三枚金印。

    六枚金印,對于金丹境界下的他來說已經有些吃力,但他也堅信面對六枚金印,對方絕不可能有任何保留。

    但是就在他准備出手的時候,卻見王陸身形晃動,竟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

    面對有絕殺功效的否決印,王陸居然不退反進,選擇與白澤近身肉搏白澤當然求之不得,立刻翻動六枚金印包圍過來。

    但下一刻,白澤面色一變,因為他赫然發現面前出現的王陸依然只是替身,而且不同于先前那几個抵消傷害的替身,這是一個自爆替身。那澎湃如潮的火行真元,隨時可能爆發,造成驚天動地的大破壞。

    原先那個專注于劍道的劍修,如今怎麼今日變得如此狡詐機變?

    白澤暗罵一聲,卻不慌不忙,調動五枚金印去追殺王陸真身,一枚繼續衝向王陸替身,印上的否決术則從破身變為破法。

    地仙和一般修士的差距就在這里,任憑你的法术威力驚天,可落在地仙眼中仍是粗陋不值一提的。王陸的自爆替身足以重創任意一個金丹巔峰的修士,但白澤只需要用一枚破法金印就能讓這具替身消失無蹤。

    下一刻,金印落下,澎湃的火行真元瞬間消失……但令白澤驚訝的是,王陸的身影卻還停留在身前。

    這不是替身

    轉瞬之間,白澤就意識到了王陸的詭計。

    將大量的火行真元集中且不加掩飾,將真身偽裝成替身,堂而皇之地接近過來。而自己卻將寶貴的金印分散開來,去尋找那並不存在的真身

    說來並不是多麼復雜的戰术,但白澤的確沒想到王陸會這麼做。

    因為王陸的拿手絕活應該是劍道,在這種生死決戰中,他不用拿手的絕技,卻難道要用雜技不成?

    結果王陸還真是反其道而行之,以雜技占據了先機

    哪怕下一刻,回防的五枚金印就能將其粉身碎骨,但至少在這個瞬間,先機的確握在王陸手中

    與劍修作戰,最忌諱的就是被對方近身。而王陸無疑是金丹境界中最頂尖的劍修。

    這一刻,白澤的時間仿佛放慢了千万倍。視線中,一道令空間都隱隱顫抖的混沌劍氣正在面前飛速凝聚起來。

    他不清楚王陸的全力爆發能否傷害到自己,他如今有天魔之体,兩處要害只要不是同時被消滅就能不斷再生,但是混沌破天劍氣的殺傷能力也是屢屢超出常識的……

    不過,白澤並不需要為此擔心。

    因為第七枚金印,早就在他手中恭候多時了。

    專破天下劍氣的金印,足以令任何劍氣煙消云散。

    王陸的雜技誠然令人意外,但是,這種生死決戰,又豈能以雜技來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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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0:32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二章:為dota2國難日哀悼

    王陸和白澤的戰斗進行得非常快。

    几次呼吸的時間里,兩人就完成了几輪的攻防互換,令場外的觀眾目不暇接。

    元嬰境界以上的修士倒還好,但是到了金丹境界乃至以下的,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已經看不到人了。

    “這,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雖然說先前三場比賽節奏也算相當快——金丹巔峰級的對決,打得久的几天几夜也是常事。而琉璃仙等人簡直是几個回合就分出勝負乃至分出生死。

    但就算是她們,節奏也不會像王陸對陣白澤一樣快,快到人連反應都來不及。

    這無疑有些令人失望,因為在大多數無知觀眾看來,王陸親自下場意味著勝局已定,那麼他們只需要認真享受這個過程就好,而現在過程快到無從享受,又怎能不失望?

    觀眾當然無法理解,如果某件事需要王陸親自出面,往往意味著天大的麻煩。

    不過,就在人們開始出言抱怨的時候,場內的節奏終于慢了下來。

    在一陣眼花繚亂的攻防交換之后,王陸和白澤倏地停住,釘在原地不動了。

    只見白澤的七枚金印同時落在了王陸身上,七印齊下的場面令人觸目驚心,卻沒有留下什麼慘烈的傷口。

    至于王陸,則將手按在了白澤胸前,看上去有些綿軟無力,也不知究竟是做了什麼動作。

    兩人就停在這樣一個動作上,令觀眾們分外不解,就連通天聖堂的長老們也不由向前探過身子,仿佛這樣就能看得更明白一些。

    “這是……平分秋色?”

    一位長老嘗試猜測起來。

    “看樣子不像,王陸的臉色比對面平靜。”

    “我覺得對于王陸來說,就算是輸了也能平靜以對,以表情來判斷勝負,未免武斷。”

    對于這些最低也有化神境界的長老們而言,觀看一場金丹級的戰斗居然還要靠觀察雙方表情來判斷勝負,也算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驗。但無論是白澤還是王陸,都遠遠超出了常識范疇。

    而就在觀眾們眾說紛紜的時候,場內的兩人終于開口了。

    “卑鄙無恥。”白澤咬牙切齒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許多人心中都是松了口氣,因為看起來是白澤吃了虧。至于什麼卑鄙無恥的指責,對于喜歡王陸的人們而言都是過耳清風了。

    然而下一刻,人們卻又提心吊膽起來。

    “為了這場勝利,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說著,白澤挺起身子,揮手將七枚金印全部收了回來,然后用力搖了搖頭,看起來就像是對于敵人怒其不爭的勝利者。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胸口,手腕一翻,手指便夾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肥碩幼蠶。那只幼蠶通体金黃,在白澤指尖里扭動不止。

    白澤認真盯著這只金蠶,然后抬起頭問王陸道:“這是什麼?“

    王陸笑道:“金蠶蠱。”

    “金蠶蠱?”

    “奪天地造化的破境升級之利器,從金丹强制升級到元嬰境界的滋味不錯吧?”

    聽到這里,觀眾們頓時恍然。

    原來白澤所說的卑鄙無恥是指這個以名為金蠶蠱的奇異蠱蟲,强制將白澤的境界推升到元嬰級,令他違背規則,主動判負

    當然,能夠令人絕對破境升級的金蠶蠱,眾人聞所未聞,而且確信在今日之前,金蠶蠱從未出現在九州大陸過。不過既然是王陸,那麼拿出什麼都不稀奇了。

    而想到上一場戰斗,犬走棋在滅殺對手的情況下卻因吸收能量過多而輸掉比賽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只是另一方面,王陸為了將這只金蠶蠱送入白澤体內,卻是被七枚金印同時擊中,這……不要緊吧?

    卻見場上兩人卻都不關注這個問題,白澤冷聲問道:“這金蠶蠱是那個巫醫的手筆?”

    王陸點點頭:“阿巫境界雖然不高,卻是九州大陸首屈一指的洪荒巫醫。”

    白澤也點了點頭:“洪荒異種,的確是有了不起的神通,可惜在洪荒年代就滅絕了的東西,終歸是歪門邪道。過多依賴這種東西,就算僥幸得到几點積分,終歸不能服眾,更不可能讓你走得長遠。”

    下一刻,白澤手指吞吐真元,頓時將那金蠶剿滅。

    “這一場是你贏了。”白澤說道,“但你又能為這場勝利歡慶多久?”

    王陸說道:“是啊,我死了,你慢慢歡慶去吧。”

    說完,王陸的身影如同盛大的煙火,轟然炸開,化作片片金虹。

    這一刻,百万名觀眾瞠目結舌。

    這個局面,真是任何人也意想不到,眼看著比武場隨著戰斗結束,將所有的選手都彈出了場外,場內的地形也隨之飛快改變,恢復成默認狀態……人們卻仍感到腦中一片空白。

    這場戰斗就這麼結束了?

    王陸贏了,然后死了?

    王陸死了?

    方才那轟然炸裂開來的金色粉屑,仿佛仍縈繞在眼前。人們親眼看到王陸被七枚金印同時砸中,那凝結了否決之道的仙寶,就算是王舞都不能隨意硬接,而要以替身的法术來抵消傷害。王陸就算再强,還能强過他的師父不成?被集火命中后,這樣的結果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但是,王陸為什麼要被集火命中?以他開戰時表現出的靈動迅捷來看,就算最終仍敵不過七枚金印的圍追堵截,至少也能堅持拖延上很久,說不准什麼時候就能尋到破綻,將金蠶蠱送入白澤体內。但他卻像是故意送死一般,就這麼壯烈犧牲了?

    此時,再回想起白澤方才問的那句話……人們真是深以為然。

    為了這麼一場勝利,連自家性命都不要了,王陸,你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是眼看万仙盟局勢頹喪,所以便打算犧牲自己來喚醒其他人?問題這犧牲也太大了吧?以万仙盟先前的表現來看,很多事真是非不為也,實不能也。主觀能動性早就被調動了起來,剩下的就是能力問題。所以這種情況下,真是寧肯所有人都睡著,也不能少了一個清醒的王陸啊

    而就在人們心慌意亂,對前途感到茫然無措的時候,忽然聽到主席台上傳來一聲冷笑。

    這個笑聲,被比武場內的轉播設備捕捉到,通過群仙城千千万万個招牌版傳播了出去。

    “你們確定死的那個是王陸?既沒有無相劍,也沒有出手的混沌破天劍氣,無論是戰斗風格還是所用的法术都和王陸大相徑庭,除了那張臉和說話的嘴巴,他和王陸有半點相似之處?”

    說話的人,卻不是万仙盟的修士,而是來自地仙陣營,一位身材瘦長,滿臉書卷氣的老者。

    而此言一出,別說万仙盟的人,就連地仙中也是一陣嘩然,白澤更是臉色鐵青,怒目圓瞪:“你說什麼?”

    那老者卻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地摸著胡子:“同身蠱、金蠶蠱,再加上這以假亂真的五色土偶……想不到黑巫族的血脈竟然真的沒有斷絕。”

    人們聽了只覺得莫名其妙,同身蠱和金蠶蠱的名頭倒是知道,但五色土偶是什麼?黑巫族,又是什麼?

    可惜那老者並沒有解釋太多,說完這番話,展示了自己的存在感后,便默默地坐了回去,如同土石雕塑一般不言不語,令人恨不得跑過去抽他:說話說一半,最關鍵處吊人胃口,不是找抽是什麼?

    不過,憑著那老者三言兩語,人們也不難勾勒出真相的輪廓。

    方才與地仙白澤對陣的並不是王陸本人,而是一種名為五色土偶的替身。因為是替身,所以王陸最擅長的無相劍和混沌劍氣都沒有真正用出來,反而是王陸一向使用不多的五行法术被頻繁運用。而因為是土偶,所以拿來和敵人同歸于盡也不會有任何負擔。

    再然后,一個金蠶蠱和一個五色土偶輕取這場比賽的勝利。

    想通了這一關節后,仙一區的場地內外,響起了震天的笑聲。

    笑聲中,白澤的臉色漸漸由青轉白,隨后漲得通紅,因為隨著那位老者點明真相,他也想明白了一切。

    的確,從一開始對方就根本是渾身破綻,身為王陸卻不用無相劍,不發揮防御優勢,而是打起了機動戰,這根本就不合理而最后一刻,他所醞釀的混沌劍氣,雖然看起來形神兼備,但細究的話卻不難發現,那劍氣出手的速度比起貨真價實的混沌劍氣還是要慢了不少……

    這些破綻,事后反思起來簡直明顯的可笑,偏偏自己一門心思覺得對手是王陸,那就一切皆有可能,將破綻視而不見,最終上了惡當

    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恥辱對方連真人都沒上場,就憑著兩個道具便輕巧地將他斬于馬下而他前段時間的一番辛苦——認真改造仙寶否決印,為金丹級的戰斗量身設計戰术,此時看來全都成了笑話

    “王陸你出來不要這麼躲躲藏藏的這不是你親自出場的第一戰麼你就打算用個土偶來糊弄所有人嗎?

    而白澤的話音剛落,王陸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用的可不是土偶。”

    頓了頓,他又說。

    “我用的是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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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0:45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三章:老將退役

    一場万眾矚目的金丹級單挑大戰,就在無數人的歡聲笑語中拉下了帷幕。

    万仙盟一方取得了超出任何人預期的輝煌勝利。

    雖然從比分上看,最終是三比二的險勝——除去九州第一金丹王舞拿下的毋庸置疑的一場勝利之外,王陸主導下的戰斗其實不過是打成了二比二平。

    但是真正的勝利卻在比分之外。

    琉璃仙第一場不但取勝,而且完美擊殺了小毒仙,斬除了一位雙手染滿万仙盟修士鮮血的屠戮天魔。朱詩瑤第二戰雖然未能取勝,卻將血肉屠逼得狼狽不堪,如同小丑。第三場犬走棋最是凶猛,將對方實力最强的貪狼囫圇吞噬,化為了自身成長的能量

    地仙們不但輸了比分,更輸了兩員大將的性命。要知道這些上古地仙,可都是經歷過當年與墮仙對峙的無數場戰斗,歷經磨難的精英老兵。在一万六千年的沉睡后醒來,任何一人都可以在九州大陸翻云覆雨,如今卻一戰折損了兩人,損失空前絕后

    相較而言,白澤在最后一場戰斗中損失的臉面和智商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因此,這一戰之后,地仙陣營万馬齊喑,陰沉的氣氛在一百多人中蔓延開來,持久不散。

    這在几個月的群仙大比中,還是破天荒頭一次。因為地仙陣營雖然有一百多人,但真正熱心參與的,也只有玄墨、白澤這樣的少數主力,其余大部分人更多選擇圍觀。他們對這場群仙大比並不怎麼在意,所以之前王陸開始出手取得連勝的時候,他們只當是出了笑話,指指點點一番也就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再然后,小毒仙和貪狼陣亡的消息就這樣傳來了。

    哪怕之前對于群仙大比完全不關心的人,此時也不由得轉過了目光。

    “你們怎麼回事啊?”

    責問的對象當然不會是死人,只會是活下來的人。血肉屠是屠戮天魔,沒人願意跟他多說,所以責問的對象就只會是白澤和千幻童子。

    千幻童子對于自己的失敗也沒什麼可說的,一道幻术將當日情形簡單概括了一下,丟下一句:“誰有本事誰去和那個外道單挑,能贏的話我把自己的千幻仙靈送給他”就揚長而去。這敗軍之將的排場比勝利者還要大些。

    然而到了白澤這邊,就實在是無可推脫了。

    對手並非外道修士,金丹巔峰的實力是實打實的,那麼身為地仙——尤其還是地仙陣營副手的白澤,有什麼理由輸呢?你的實力遠勝對手,身上的仙寶遠勝對手,實戰經驗等更是遠勝對手,你到底憑什麼會輸呢?

    歸根結底,大概也只能歸咎于智商問題了,然而智商問題對一個人的羞辱,就遠比實力差距,法寶差距大得多了

    白澤並不是一個虛榮好面子的人,可是帶著敗績回到地仙陣營中,聽得一片片的質疑聲討,他心中要說沒有想法,那是絕不可能的。

    他的仙道是否決之道,在地仙陣營中專門負責發出不同的聲音,哪怕是昔日那個威望獨一無二的領袖,行為舉止稍有差池,也多次被他公然打臉。

    而現在,犯錯的人輪到他自己了,白澤會不會手下留情呢?

    答案當然是不會。白澤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狠。

    “以我的能力,已經不再適合擔任陣營中的任何職務,從今以后,我就只是陣營中的平凡一員。”

    這就是白澤給所有人的交代,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交代。

    所有人都清楚白澤在陣營中的地位,那是僅次于昔日領袖大哥,當之無愧的陣營副手,就連如今說話分量最重的黑,當年也沒有白澤的地位高。而且更重要的是,白澤在陣營中,擁有獨一無二的否決權。

    簡而言之,當白澤認為一件事認真不可行的時候,可以動用自己的權限强行否決。當然,因為這個權限太過重要,所以當初地仙首領只給了他三次機會。

    在漫長的與墮仙的斗爭中,白澤動用過兩次權限,每一次都是否決掉地仙首領的命令,其中一次挽救了許多人的性命,另一次看不出得失,但終歸不能算錯……事實上,白澤也是憑借那兩次成功,才真正奠定了自己在陣營中的地位。

    而現在,那個至高無上的權限還剩下一次。雖然只有一次,但其意義非比尋常,領袖賜予他的否決權限可以否決一切,包括地仙的性命。換言之,如果白澤看一個人實在不順眼,甚至可以一句話便殺了他。

    可是,現在的白澤卻主動放棄了這個權力。

    為此,有不少人都暗中松了口氣,因為白澤實在是個不招人喜歡的家伙,陣營中大部分人和他的關系都非常惡劣

    “白澤,你不必這麼衝動,對手是王陸,輸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就在此時,平素和白澤頗為不和的玄墨,第一個站出來試圖挽留。

    但白澤主意已定,就很難再扭轉:“輸不要緊,但輸成這個樣子,我沒辦法推卸責任。”

    說完,見玄墨仍不甘心,白澤也是慨然一嘆。

    “我知道自己從來不招人喜歡,一天到晚和人唱反調,對待老大也從來沒有像你們那麼尊崇……你們討厭我甚至憎恨我。但其實我並不在乎,就算你們惱羞成怒,將老大的遺命置之不理直接殺了我,我也不會在乎。”

    玄墨第一次聽白澤這樣說話,不由問:“那你在乎什麼?”

    “我在乎對錯。”白澤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是個很遲鈍的人,學不會老大的英明神武,也學不會你們這些人的圓滑中庸,所以我沒辦法在乎太多東西,只能在乎對錯之分,錯的,我就將其否決掉。”

    玄墨耐心地說道:“這樣不是很好嗎?”

    “問題是,我現在已經判斷不出對錯了。”白澤的聲音有些苦澀,“既然如此,地仙陣營還留著我有什麼用?”

    玄墨急道:“只是一次失敗而已,何況排兵布陣的人是黑,就算承擔責任也輪不到你一個人承擔全部責任吧?老大將重任交給你,你怎麼能就這麼放棄掉?”

    白澤沉默了良久,非常認真地注視著玄墨,而后說道。

    “老大已經死了。”

    在地仙陣營陷入沉寂時,另一方面,万仙盟自然是歡欣鼓舞。

    用怎麼樣的華麗辭藻來形容這一場大勝都不為過,所以人們也懶得形容太多,一場狂歡,就此在群仙城內上演。

    群仙大比開賽以來,長達几個月的壓抑在這一刻得到了盡情的釋放,狂喜之下的修士們在群仙城各處上演著各種各樣的荒唐戲碼。

    不過,在狂亂中,也有不少人始終保持著冷靜。

    比如一手導演了整場勝利的万仙盟總策划,王陸。

    仙五區的庭院內一如既往地靜謐,微風吹拂綠柳,紙條揚展間便將庭院外的喧囂拂去。

    而就連庭院屋內的說話聲音,都顯得柔聲細氣。

    “王陸,你真是個傻瓜。”

    一個女子滿是無奈地說道,“為了一場勝利,連自家性命都不要了這倒也罷了,畢竟你一個小金丹性命不值錢,問題是金蠶蠱、同身蠱、五色土偶,你至少之前該跟我商量一下啊。”

    王陸諷刺地回應道:“商量之后,由你推薦一種效果可以達到正品百分之八十,而成本只要十分之一的特級山寨品給我?”

    女子理直氣壯地說道:“從性價比的角度來看,那是明智的選擇。”

    “的確如此,所以上一次你申請用來特訓的!几件仙級道具,我就都性價比處理了一下。”

    下一刻,女子尖銳的聲音划破了庭院的靜謐氣氛:“王陸你個賤人你給我等著”

    而后一道綠色的劍影就如閃電一般飛了出去,顯然是著急什麼事情,走得匆匆忙忙。

    屋里面,王陸嘆了口氣,重新躺了回去。

    這里是他的臥室,就在辦公的書房旁邊。臥室中有万仙盟下屬玄天館專門提供的古朴雅致的家具,靈氣濃郁的仙植,以及價值連城的熏香。

    此時的王陸,享受著通天聖堂高階長老的待遇,就連他身上蓋的被子,都有著神奇玄妙的功效,一床被子就足以令万仙盟底層的小門派破產。

    可惜種種奢華加起來,也難掩王陸臉上的病容。

    當然,從神色看,王陸依然輕松自在——自從無相功略有所成后,就很難看到他痛苦難堪的表情,但是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此時他的虛弱。

    一場輝煌的勝利背后,當然是有慘痛的代價。地仙付出了兩條人命和一張人臉,万仙盟一方看似大獲全勝,輕輕松松,那只是因為所有的損失都在王陸一人身上。

    別的不說,以同身蠱硬抗小毒仙的毒素,哪里有那麼輕松?換做任何其他金丹,當時就骨肉分離,一灘膿血了。王陸就算無相功造詣驚人,而且早有准備,解毒的丹藥准備了整整一爐,過程仍是艱辛。

    更何況沒過多久,他就精神抖擻地操控著五色土偶和白澤打了一場時間短暫,卻精彩激烈的戰斗。以土偶做替身,不會讓肉身傷勢加重,但元神的負擔卻無法避免。在毒素沒有完全除淨的情況下,元神又來重負,王陸身上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一場比賽之后,其他人歡欣鼓舞,王陸卻在嘲諷了白澤之后,當場就吐血暈倒在師父的懷里。好在他對此也早有預料,放聲嘲諷的時候就是潛伏在暗處,並沒被人看出他當時金玉其外。

    只不過,惡戰之后,該養的傷,總歸要養。

    好在房間里正好有一位全九州大陸最頂尖的解毒專家之一。

    洪荒巫醫,阿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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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胸口里忽然多了一件道具!?

    阿巫一向神神秘秘,在王舞的几個好姬友中,她的來歷算是最為神秘的一個。

    其他几位,基本都有靠譜的出處,例如蠻女悠悠是來自岷州赤濤湖遠歌族,小七是散修,但早年間曾經是掛靠在東籬州密宗白塔寺下面的禪修。張妙也是散修,傳承的功法卻和万法仙門有千絲万縷的聯系……唯獨阿巫神秘之極,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聽說過她的名字,仿佛憑空跳出來,然后憑空和王舞結實,並建立了堅固的友誼。

    如果不是那位瘦長的老者說出黑巫族這個詞,恐怕到現在為止,人們對阿巫的了解仍會是一片空白。

    有了黑巫族的線索,許多典藏豐富的門派就很快挖掘除了更多的信息。從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史書中,很是用力描繪了一番,洪荒年代黑巫族呼風喚雨的大神通,字里行間能清晰看到記錄者的恐懼。

    可惜線索也就到此為止了,黑巫族在洪荒年代結束后,就隨著那個年代一道消失了,之后的事情完全無法考證。

    洪荒年代本就是當今修仙界的一大不解之謎,許多熱衷于考古的修士們對那個年代都是神往而遺憾。每隔几十上百年,一次偶然的考古發掘,找到洪荒年代的遺跡,都能讓圈內人歡欣鼓舞。

    至于阿巫這個洪荒血脈繼承者的出現,簡直就是考古界的一大傳奇。若非阿巫身邊跟著王舞、王陸這對師徒,恐怕早就被那些狂熱的考古愛好者們劫走做標本了。

    而現在,這位九州大陸的活化石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王陸臥室中,手里握著一只圓圓的甲蟲,然后認真盯著王陸,並不說話。

    王陸送走師父以后,剛剛松下口氣,扭頭看到阿巫手里的甲蟲,也是心中一驚:“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阿巫歪了歪頭,露出不解的目光。

    王陸于是立刻解釋道:“我是覺得我現在狀態不錯,不需要再特別進行治療了。小毒仙已死,我体內殘毒用自身抵抗力就能消除了。”

    阿巫頭歪的更多,然后皺了皺鼻子:“你在裝逼嗎?”

    王陸當時就驚了:“姑娘這話從何談起啊?”

    阿巫于是說道:“小舞跟我說過,沒本事卻非要說自己有本事的,就叫裝逼。”

    王陸沉默不語,覺得要跟阿巫姑娘解釋清楚這個問題實在有點難。

    阿巫于是也不再多說,强行掀開了王陸的被子,然后把甲蟲丟了進去。

    “我靠”王陸當時就是一驚,下一刻就覺得腹部一涼,那甲蟲已經扑了過來,匕首一般的口器直接刺了進來。

    此時他身中劇毒,無相功几乎處于散功邊緣,防御力比起完美狀態不到十分之一然而饒是如此,對干虛丹以下的攻擊也能做到近乎免疫。但是在這平凡無奇的甲蟲面前,强悍的肉身防御如同不存在一般。

    所幸甲蟲並不是拿來害人的,刺入王陸腹部以后,便開始吮吸他体內毒素,片刻工夫就讓王陸面上的青色退掉了一大半。

    只不過讓王陸暗含抗拒的甲蟲,自然也有非同一般的副作用,一盞茶的功夫以后,王陸的毒素是去的七七八八,人也仿佛消瘦了几分,面上肌肉雖然不動,表情卻明顯有些僵硬。

    “怎麼,不舒服?”阿巫皺起眉,“這吸精蟲為了麻痹宿主,應該會同時吐出刺激快感的分泌物,難道對你無效

    王陸咬了咬牙:“你多心了,效果好得很。”

    只不過莫名其妙在小腹涌起一股快感,一般人誰也不會安心享受的,更多還是古怪。能夠隨時隨地迎接快感安然享受,那是倭猩猩。

    然而聽了王陸的回答,阿巫眉頭皺的更緊:“難道你不喜歡快感,喜歡疼痛?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當年大名鼎鼎的黑巫族會滅族了,你們族的人真是太會聊天了。”

    阿巫歪著頭想了想:“是吧?”

    過了一會儿,阿巫見王陸的毒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便說道:“接下來三天好好休息,不要隨意動用真元,更不可和人戰斗。驅毒蠱的副作用很强,你沒有巫族血統,憑無相功只能抵消一部分。”

    “明白。”雖然接受醫療的過程有些不那麼盡如人意,但王陸至少懂得,在對方認真治療的時候要尊重醫生,不會像某些活該全家死光的暴民一般將怒氣發泄到醫生身上。

    不過,阿巫作為醫生,的確是完全沒有醫者父母心的自覺,在處理了毒素問題后,立刻便轉開了話題。

    “答應我的東西,拿來吧。”

    王陸也不猶豫,從芥子袋中當即取出了几件物事。

    一只略帶腥臭的瓷瓶,一張風于的皮革,一塊模糊的血肉,以及一小撮金色的殘渣。

    “四場戰斗的戰利品都在這里了,小毒仙的本命毒血,血肉屠的人皮圍裙殘片,貪狼的遺体,否決印的殘渣。愛惜點,任何一樣都是價值連城,無可取代的寶物。”

    這是當然之理。

    阿巫提供的三件道具,任何一件都是無價之寶——未必是阿巫培育起來要花費難以估量的心血,而是它們的作用無可取代。沒有同身蠱、金蠶蠱和五色土偶,根本不可能有王陸領導下的輝煌勝利。而能夠帶來勝利的道具價值几何?無法估量。

    万仙盟為了這樣一場勝利,恐怕連仙寶都舍得祭獻出來,可惜就算真的祭獻仙寶,結果也不會特別有利——要說仙寶,地仙陣營手中的仙寶數量同樣不少。而能夠帶來勝利的三件道具,價值當然在仙寶之上。

    阿巫連仙寶都拿出來了,要一些回饋,可謂天經地義。

    只不過這四件戰利品的價值同樣不俗,所以王陸再三强調了一番,以顯示出自己付出的絕大犧牲。

    阿巫卻沒在意那麼多,目光掃過一遍,點點頭,又說道:“還有。”

    王陸問:“還有什麼?”

    “咱們說好了的,我給你同身蠱、金蠶蠱、五色土偶然后戰利品都歸我。”

    王陸說道:“是啊,都在這儿了,你可以慢慢點啊。”

    “肯定不止這些的,把剩下的都拿出來。”

    王陸于是就驚了:“怎麼就肯定不止這些了?哪里有剩下的”

    阿巫搖頭:“小舞跟我說過,你是她的徒弟,繼承了她的衣缽。”

    “對啊,然后呢?”王陸目前也不清楚王舞和這些好姬友之間到底有多親密,所以也就沒說他和王舞之間除了師徒關系之外,真實關系已經錯綜復雜到了必須要重新制定倫理標准的地步。

    阿巫也不會想那麼多,理所當然地說道:“既然繼承了她的衣缽,那麼你必然也繼承了她的卑鄙無恥。”

    “小舞在瓜分戰利品的時候,從來都會藏私的,所以你當然也會藏私,擺在台面上的只是一部分,其余的部分就被你截留了,如果有人看穿了這一切,你就會和她分贓。”

    阿巫說完,手一伸:“然而我早就看穿了一切,所以把剩下的那部分拿來吧。”

    王陸一言不發,沉默良久后,從芥子袋里又摸出一只瓷瓶:“就這麼多了。”

    阿巫點點頭,將擺在台面上的東西全都抱了起來:“接下來你慢慢休息吧,我就不管你了……不過那些東西的成色我還沒驗,如果有問題的話我還會來找你。你的傷沒有完全好,体內余毒還剩下一絲,所以不要總想騙我,我不會一次次的上當的。”

    說完,這位神色無比真誠的巫醫,便將戰利品們全都收到了腰間的一顆頭骨中,然后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王陸則在病床上心情復雜。

    出道以來,王陸屢屢以智取勝,被他玩弄于掌心的對手不勝枚舉,結果剛才……真是慘不忍睹啊。

    阿巫涉世不深,心無城府,單純地比琉璃仙還要誇張,結果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一點小藏私——王陸的確截留了一瓶毒血,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考慮以后比賽中或許用得著。但藏私終歸是藏私。

    如果是王舞那種性子的,戳穿了王陸的行徑后,少不得要一番冷嘲熱諷,但阿巫什麼話也沒說,拿起東西就算完事,但這對王陸的打擊其實更大,因為他覺得自己枯竭了多年的良心似乎收到了譴責。

    事實上阿巫那直來直去的態度也算很不給人面子了,可是聽著她那句:“我不會一次次的上當的。”只會讓聽者心酸而憐憫,完全生不起怒氣。王陸只覺得某個讓這位天真少女一次次上當的那個罪魁禍首,才真是該天打雷劈。

    結果才剛想到這里,就聽到一個悠然輕松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

    “哈哈,王陸你個賤人用處理品來敷衍我,虧得我反應及時,剛剛靈機一動把那堆破爛原價處理給阿巫了。阿巫真是個百寶囊,腰帶上一串骷髏頭里應有盡有啊哈哈。”

    王陸嘆了口氣,不顧傷勢未愈,强行轉動真元,釋放了一個法术。

    “我靠你這逆徒,居然敢放雷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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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1:10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五章:暗流洶涌

    王陸的傷勢在三天后果斷痊愈。

    不過當他走下病床以后,感覺整個世界真是翻天覆地。

    首先是工作方面。

    三天養病期間,王陸大膽啟用海云帆暫代自己的工作,將這位一直以來相對低調的万法仙門弟子推到了風口浪尖,害得他好一陣手忙腳亂。

    因為王陸擔任總策划期間的出色表現,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工作被河圖真君放心大膽地交到了王陸手上。那種工作量,換做其他的通天聖堂常務長老早就叫苦,但王陸卻處理地輕輕松松——主要是他魄力太足,膽大包天,能夠頻頻使用快刀斬亂麻的戰术。可惜九州大陸只有一個王陸,如今他一個傷病,頓時暴露出人員缺口。

    海云帆無疑是合格的官僚,可惜與王陸相比,差距還是有些大。

    這個差距未必是才智上的差距——處理日常事務,並不需要多麼天才獨到的思想,更多是經驗的積累,海云帆作為王陸的秘書這麼久,才智和經驗足以應付。難以應付的是他的魄力。

    王陸的魄力實在太强大,很多時候就連通天聖堂的高層長老,他也敢直接駁對方的面子——反正通天聖堂里最大的河圖道人賣他的面子,那他就不用再賣任何人的面子。

    但是換了海云帆,真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像王陸那麼搞法。河圖青睞王陸,可從來沒青睞過海云帆。那些長老未必敢對王陸怎麼樣,遷怒他一個小小海云帆那還是易如反掌。

    所以海云帆處理公務時候只覺得束手縛腳,很多事情根本無法拍板,只好全都推到几天后就會病愈歸來的王陸身上——饒是如此,推不開的工作仍有許多,只做得海云帆叫苦不迭,期間也不可避免連連出錯。

    以海云帆的身份地位,處在王陸那個位置上,任何一個錯誤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后果,好在他占據天時,最終總算有驚無險地渡過難關。

    所謂天時,是指這三天來,万仙盟在群仙大比中的優異戰績。

    在金丹級單挑戰結束后,之后三天又陸續進行了七場比賽,有文有武,万仙盟取得了六場勝利。其中還有一場是元嬰級的個人單挑戰,靈劍派的四長老周明登場,一劍重創了以元嬰境界登場的血肉屠,將他已經殘缺的人皮圍裙劈成了兩半。

    這一戰簡直讓万仙盟的人燃燒起來。先前金丹級單挑戰的勝利是依靠王陸詭計頻出,可這場元嬰之戰卻分明是周明依靠實力取勝那一道道璀璨奪目的劍光,輕而易舉就撕裂了血肉屠的防御,任憑他搬出屍山血海,也不能阻止失敗的到來。

    雖然戰后周明露出了非常明顯的脫力症狀,但是一場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戰斗過程中,周明全程碾壓,卻看得人如痴如醉。

    万仙盟居然有可以依靠實力在武斗中戰勝地仙的人啊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當然,這個時候人們似乎不約而同地將某個碾壓情形更為明顯的九州第一金丹排除在了人類范疇之外。

    有這場勝利引起的狂歡,足以遮蓋海云帆工作上的些微失誤,所以當王陸病愈歸來以后,海云帆總算能擦著冷汗將象征全力的印章交了回來。

    而接過印章的王陸,看到的就是一大堆亟待處理,甚至已經過期的公務,和很多因為海云帆處理不當引發的麻煩

    對此,海云帆自然是頗為抱歉——雖然對王陸强行安排他工作的事情也有些不滿。但錯誤畢竟是在自己手底下積累的,他不想推脫。

    不過王陸對此倒是早有預料,只是拍了拍海云帆的肩膀,安慰道:“活著就好。”

    海云帆當時就哭笑不得,原來你之前是指望我在這三天里犯下滔天大錯然后壯烈犧牲的麼?拉倒吧,真出了事儿我也是把責任都推給你然后卷鋪蓋走人啊。你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我這邊還有老婆呢。

    不過另一方面,的確是活著就好。雖然執掌權柄只有三天時間,但海云帆還是給不少長老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好有壞,但畢竟是真正記住了他。這對于在修行方面漸漸感到乏味的海云帆而言,無疑是打開了一扇新的門。

    接回權柄之后,王陸很快就開始掃清海云帆留下的積弊,不過等他真正開始接手過去三天的卷宗時,卻不由皺起了眉頭。

    “小海,這是怎麼回事?”

    恢復秘書崗位的海云帆看了看王陸所指的卷宗:“如你所見,万仙盟在你不在的三天里取得了連場勝利。”

    眼見王陸目光逐漸凌厲,海云帆知道這個問題含糊不過,頓了頓,又說道:“其中有兩場是羅霄的精彩發揮。”

    王陸與羅霄不合,這一點万仙盟中有不少人都知道,海云帆作為秘書當然一清二楚。按照王陸的意見,最好是將這個華嚴宗的小光頭從頭封殺到尾,絕不給他露臉的機會,讓他辛辛苦苦在軍皇山做的特訓丨全然付諸流水。

    很多人都好奇,王陸為什麼會如此針對羅霄。王陸雖然算不上什麼寬宏大量的聖人,可是以他如今的威望地位,針對一個明顯不在一個等級上的羅霄,未免有失身份。當然,身為無相峰主王舞的弟子,有失身份這種事也換做是有些浮云。

    海云帆曾經認真問過,而王陸在認真思考了一番后告訴他:“因為他太丑。”

    這個答案簡直讓海云帆心酸,不過后來王陸也認真說了:“沒有明確的理由,他各方面的表現都不錯,但我就是不想見到他,實在要說也只能是看不順眼。而以我的優秀審美能力來看,讓我看不順眼,只能說明他太丑,解釋完畢

    王陸的解釋雖然不是很令人信服,但他的意思卻非常明確,而之后也的確是依此執行的。只要能夠不讓羅霄出場,王陸就無論如何也會攔下他。所以他此時見到羅霄連勝兩場,就不得不質問一下海云帆到底怎麼做的事了。

    群仙大比的選手出賽,重要些的一般是王陸親自安排,其余也需要向王陸報批。王陸不在,負責批准審核的當然是海云帆,然后海云帆放手讓羅霄兩次登場,兩次取勝。

    王陸不覺得這是疏忽,海云帆非常心細,考慮問題一向很周到,所以王陸才會選他當自己的秘書,而海云帆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王陸當然需要一個解釋。

    “頂不住壓力,他出戰的理由太充分,我無法反駁。”海云帆說道,“推薦他的人是通天聖堂長老,我以比賽有更加適宜的選手為理由推擋,但兩場比賽的首選卻都巧合地因為種種原因退賽,那麼居于次席的羅霄自然可以替補上來。”

    王陸當即打斷:“立刻成立專案組調查兩位首選退散原因,一口咬死其中必有天大冤情,不查明真相就無顏面對千千万万參與到群仙大比中的修士,然后再將直接受益人羅霄列為首要嫌疑人進行拘留審訊,趁此機會讓第三人選出陣……這套程序還需要我教你?”

    海云帆嘆口氣:“這套程序也只有你能用得出來,就不要為難我了。何況羅霄的靠山很硬,我被逼無奈時候都把包袱完全甩到你身上,聲稱你明確說過,對羅霄另有用處,不希望他那麼早登場……”

    王陸又打斷:“你轉述我的話時態度應該更强硬一點,就說我曾經說過,羅霄此人是地仙一方打入我們陣營的奸細,應當立刻壓入黑牢狠狠拷打,決不能放到賽場上讓他壞我們的好事”

    海云帆沉默了一會儿,決定不再和王陸糾纏這個話題:“總之情況就是這樣了,羅霄兩次取勝后,威望漸長,加上有人故意推波助瀾,已經被很多人譽為金丹中的榮耀,雖然遠不如你這麼誇張,但也快要追上琉璃仙、朱詩瑤她們了,我建議你以后不要再强行壓他。”

    王陸也嘆了口氣:“所以我才提醒過你,要趁他取得確鑿戰績之前把他壓到死啊。”

    歸根結底,群仙大比畢竟不是王陸的一言堂,哪怕是河圖道人也不可能肆意妄為。天下的事大不過一個理字,如果對方已經把道理占了,就算是王陸,行事也難免束手縛腳。

    “現在的話,就只能拜托阿巫姑娘去給他悄悄下蠱了……洪荒蠱术變化無窮,到時候就偽造一下現場,推給地仙陣營好了。等我好好考慮一下如何布置凶案現場。”說著王陸就陷入沉思狀。

    海云帆簡直驚了,王陸這是和羅霄有多大仇啊?沒聽說那個華嚴宗的光頭怎麼對王陸不敬啊

    “不單單是針對羅霄……雖然不喜歡那個光頭,但既然他能為万仙盟帶來勝利,我當然不會為難他。問題在于他身后的靠山實在有些礙眼。天書樓主的事情以后,居然還有人想要跳出來秀存在感,這種事我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這樣的解釋,海云帆倒是容易接受一些。王陸的觀點一向如此:群仙大比中,万仙盟是弱勢方,想要以弱搏强,就要將有限的力量發揮到極限,而這個過程中,因為意見和聲音不統一造成的浪費,絕對不能允許。

    所以,哪怕手段有些不光彩,王陸仍然追求一個一言堂的格局。

    海云帆非常理解王陸的想法,也支持他的做法,唯一的問題是……

    一言堂,真的能做得到嗎?

    這三天時間里,暗流洶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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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1:22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六章:祝大家節日快樂

    “簡單來說,不甘寂寞的人總是殺之不盡啊。”

    書房里,王陸翻閱著海云帆靜心搜集來的卷宗,不乏感慨。

    這是海云帆在王陸傷病期間,趁著通宵趕工時偶爾拉出的空檔里搜集的資料,以羅霄的背后靠山為線索,牽連出了一長串的修士。

    為首的那位讓海云帆忌憚不已的大靠山自然是四相真君,也是如今羅霄的師父。這位四相宗的領袖在万仙盟赫赫有名,以强的實力,以及挑剔的血統論著稱。他將出身卑微的修士視為螻蟻,人工靈根視為對修仙的玷污——為此,四相宗和盛京仙門的關系也不甚融洽。至于那些無緣修行的凡人,就連草芥都不如,完全進不了他的視野。在四相真君的眼中,九州大陸上的生靈並沒有那麼多,唯有血統高貴、才華橫溢的修士才算是人,其余的就和石頭一樣。

    這種固執的血統論讓他得罪了太多人,畢竟九州大陸的修仙界,世家並不占據主流,雖然他們有著各種各樣的方式保證后人擁有靈根的概率遠遠超過凡人,但生育率一向不高。九州的修士,八成以上來自散戶。換言之,有八成的修士,在四相真君眼中是不算人的。

    對待這些非人,四相真君的態度一向直截了當:看不見。他不會像某些極端主義者那樣,對待異端直接刀兵相向,他只會無視掉對方,但很多時候這反而讓人更難受。

    一次高層會議,主辦方的負責人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向四相真君拱手行禮,卻被視而不見。

    宴席上,同桌的長老殷勤地敬酒,他視而不見。

    更有甚者,路遇邪修肆虐,他上前斬殺了邪修,卻對重傷倒地,血流不止的修士視而不見,坐視他生命衰竭而死

    這樣的四相真君,當然會得罪太多人。在通天聖堂的高層長老中,他一向是極富爭議的一個人。

    然而在很多人眼中,四相真君卻無疑是個好人,因為對于他眼中算得上人的生物,他慷慨大方,義氣誠信……几乎所有的美德都可以放在他的身上,他當之無愧。

    那場無視了主辦方的高層會議,是他為了解決兩個積怨甚深的世家糾紛,順水推舟造就的,一次會議挽救了兩個世家乃至與之相關的千千万万人。

    那場宴席,他屈尊降貴,來到了一個下品世家,為其主持婚禮,只因家族的先人與其有舊。

    被他斬殺的肆虐邪修,是邪道中鼎鼎大名的邪尊,真實實力與他相差仿佛,擊退容易,擊殺卻難如登天。然而那一天,四相真君不惜代價,引爆了兩件上品靈寶,並自斷一臂,生生碾壓了那名邪尊。

    四相真君就是這樣一位好惡分明的修士。一千五百年的修行路上,他對万仙盟做出了杰出的貢獻,同時也結交了大量的朋友。

    哪怕是對四相真君最為敵視的人,也必須要承認他絕對有資格在通天聖堂擔任高級長老,在群仙大比組委會擔任常務委員。而提及他的血統論調,也只能搖頭嗟嘆。

    “以上情報,可以解釋為什麼四相真君看我不順眼——雖然我的確是空靈根資質,但出身山野,這一點無話可說。但卻沒法解釋他為什麼會看得慣羅霄,那個出身華嚴宗的小光頭同樣不是什麼世家出身。”

    王陸一邊翻閱著四相真君的資料,一邊隨口總結著:“四相真君雖然在万仙盟里算是毀譽參半的人物,但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數,從上品大派到傳承世家,此外他在精怪靈獸中的人緣也相當好,說他擁有一方勢力也不為過……”

    正說著,對面就傳來質疑的聲音。

    “這種人,為什麼會在精怪中有那麼多的支持者?”

    白詩璇睜著清澈的眼睛,不可思議地問著。

    身為云台仙獸的她,分外不能理解這個現象。因為按理說,靈獸精怪們才是血統論的最大受害者啊。那些强調血統的人們,至少還會承認同樣出身高貴的人類,但卻絕不會承認人類以外的生靈,哪怕是純潔無垢,天生神通的仙獸也不例外。既然如此,那些靈獸精怪們有什麼必要支持一個血統論者?

    王陸也是奇怪:“資料顯示,四相真君對靈獸精怪們比對人好得多了,他甚至很少食用靈獸的肉類。”

    白詩璇瞪大眼睛:“這個人好奇怪啊。”

    “的確是奇怪得很了……不過更奇怪的是你,不和棋棋度蜜月,來我這里做什麼?”王陸合上卷宗,暫時不去考慮四相真君的問題,轉而關注起了白詩璇。

    白詩璇微微皺起眉毛,可愛的小鼻子上也堆起了皺紋:“你這人真討厭。”

    王陸聞言一驚:“小白,你發燒了?怎麼開始說胡話?”

    白詩璇對王陸的依戀,在整個靈劍山上都不是秘密,當初王陸在云台山遇到云台仙子,仙子散盡千年修為香消玉殞,云台山于是化生出了新的山靈白詩璇……對她來說,王陸實在是太過特別的存在。所以一直以來,人們見到的就是白詩璇對王陸千依百順,如同最乖巧的妻子……或者說女儿。

    可惜現在看來,這個女儿似乎進入了叛逆期,開始對王陸直叱其非了。

    “哼,誰讓你慫恿棋棋那個笨蛋來纏我?”白詩璇頗為不滿,“她和我都是女孩子啊棋是你撿回來的,你應該負責引導她走到正常的方向去,而不是縱容她”

    王陸語重心長:“你應當去嘗試理解百合的美好,這個世界不缺少美,只是缺少……”

    “討厭。”

    白詩璇只用了兩個字就打斷了王陸的滔滔不絕,也只有白詩璇才能用這兩個字就讓王陸住口不言。

    “……好吧,我會想辦法找百十來條壯漢,讓棋棋理解男人才是世間真理。”

    “真討厭”

    “好啦好啦,我閑下來會去勸她的,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里吧。”

    白詩璇這才展演笑道:“好,但是棋棋照過來怎麼辦?”

    “那我就在門口豎個牌子,地仙與狗不得入內……”

    “喂”本体為白色靈犬的白詩璇頓時哭笑不得。

    敷衍過來訪的白詩璇后,王陸繼續翻閱卷宗,卻越翻越覺得煩悶。眼下群仙大比的形勢對万仙盟逐漸有利,憑借士氣上的優勢,以及金丹大戰中他親手導演的殺局,万仙盟開始不斷取勝得分,仿佛要形成一股慣性。

    但是一想到那個羅霄,以及四相真君,王陸就覺得眼前的局勢還不容樂觀。

    万仙盟的優勢,在于王陸成功地將無比龐大的組織捏合到了一起,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然而這種捏合畢竟是太勉强了,其中存在這樣那樣的隱患。

    組織越大,越是難以團結,能夠做到眼下這一步,很大程度是依靠了上古地仙這樣的外部威脅。而當外部威脅減弱的時候,內部的矛盾就難免翻涌上來。

    當初在万仙盟還處于絕對弱勢的時候,都有天書樓主這種逆勢而動的人,好在王陸壓制的及時,現如今若是四相真君出來搗亂,情況就真是有點麻煩了。

    在書桌前思忖良久,王陸還是覺得不能放任不管,而想要針對四相真君這種人,可著實是件麻煩事,指望像對付天書樓主那麼輕松是異想天開。至少阿婭正面拍門碾壓的戰术就絕對行不通,四相真君修行一千五百年,正面戰斗力與阿婭絕對是同一級別。

    武斗不行的話……王陸沉默著,漸漸眉毛擰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王陸從書桌后面長身而起,輕出了口氣。

    資料中,四相真君雖然歧視平民階級,但卻是個直爽人,心事几乎就是寫在臉上,遇到這種人……

    面對面,王對王

    仙六區,四相宗駐地,王陸只身前來,卻見門前早有几名修士等候。

    左三,右三,都是金丹真人,此時卻被當作門童一般擺在門前。

    “掌門等您很久了。”

    王陸當時就笑了:“這個逼裝得深沉。”

    而后邁步而入,並不在意六位門童的臉色。

    四相真君猜到自己會來,這並不稀奇。因為在得知了羅霄的兩連勝后,自己總要有所行動,而這個行動多半會瞄准四相真君。

    問題在于,一向慣于無視平民的四相真君,怎麼忽然對自己這麼重視起來了?

    帶著一絲好奇,王陸一路走到正殿,見到了恭候已久的四相真君。

    一千五百年的歲月並沒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面前的人看起來就像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唯有那雙眼睛載滿滄桑

    真君面前有一張矮桌,桌上放了兩杯茶,一杯在他面前,正被他捧在手中,另一杯則擺到了王陸面前。

    王陸也不客氣,上前兩步,與四相真君相對而坐,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水,不由贊道:“好茶。”

    四相真君點點頭,目光始終停留在王陸臉上,片刻的沉默,然后直入正題。

    一個讓王陸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正題。

    “王陸真君,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生子?”

    磅當。

    茶杯就這樣落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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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器大活好**炸天

    能夠讓王陸大吃一驚的事情著實不多,但四相真君的這句話,的確是擊穿了王陸的防御。

    他在拜訪四相真君之前,多少猜測過見面時的情形。被無視,被挑釁,甚至大打出手……都有相應的預案。

    但王陸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提出一個婚姻問題。

    而在王陸一愣神的工夫里,四相真君又開口了。

    “你年齡和修為都到了黃金時期,是時候找個人結婚生孩子了。”

    王陸問:“這是你們四相宗特別的寒暄技巧?”

    四相真君說道:“寒暄?什麼寒暄?”

    王陸說道:“……你剛剛的話是認真的咯?”

    “自然是認真的。”四相真君反而奇怪,“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王陸心說你看起來像是在挑釁,不過還是沉了口氣:“願聞其詳。”

    四相真君說道:“我觀察過你很久,最初我以為你和那些盜天機的雜種是同一類,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看走了眼,你体內流淌著高貴的血,而這份血脈應當傳承下去,那麼結婚生子就是必然的選擇……除非你有寡人之疾,但也不必擔心,我這里倒有些特效靈藥專治這類病症。”

    王陸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良久之后:“我器大活好得很,不信的話可以找你老婆來体驗一下。”

    四相真君也不生氣,反而笑道:“我就知道,既然沒有問題就再好不過,結婚生子的事是越快越好,你的血脈非常珍貴,所以最好是能夠廣泛……”

    沒等真君說完,王陸就不得不打斷他,因為心中積累的疑問已經太多了。

    “真君別急,請先就盜天機,高貴的血,以及傳承這三個問題做詳細說明。”

    四相真君皺起眉:“怎麼,你連這些問題都不知道?靈劍派的人都教了你什麼東西?也罷,我就從基礎部分為你解釋一下吧。”

    “天下靈根是有限的,厚此則薄彼。“

    四相真君第一句話,就開始動搖王陸的常識。

    天下靈根有限?這個論點可真是新鮮,眾所周知,除了人造靈根外,天然靈根是高度隨機的產物。這一點体現在個体層面就是夫妻生育時很難確保自己的子嗣擁有靈根——當然,一些修仙世家通過千年積累,多少掌握了一些玄學理論,能讓家族后代誕生有機修士的概率高出一些,但仍難有十足的把握。而哪怕在數量龐大的群体層面,靈根的隨機性仍難以掩蓋,不同的年代,修士的質量可以相差極大,而且很難說有什麼規律可言。有的時候百年間能誕生數十位絕世奇才,有時候則四五百年都沒有出色的人才。

    這就是九州大陸的天然靈根,高度隨機,難于掌握,若非如此,當年盛京仙門的六和祖師也不會苦心孤詣去鑽研人造靈根。

    “事實上,那是個謊言。”四相真君斬釘截鐵地說道,“天下靈根的確是被打散分布掉的,但總數一直是恒定不變的。分布的集中一些,稀世奇才層出不窮,就是所謂的黃金一代,分布的均勻散漫一些,就是我們所謂的低谷——因為有太多的雜靈根完全無法進入修行界的視野。”

    聽到這里,王陸隱約領悟到了四相真君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說,在靈根資源總量恒定的情況下,集中度是越高越好咯?”

    四相真君說道:“同樣一份靈根,分布在十個人中,和分布在十万人中,哪一邊對修行界更有利?十個雜靈根和一個天靈根哪一邊更有價值,不言而喻吧?”

    王陸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那麼所謂盜天機,是指有太多平庸無能之輩,分散了靈根分布,造成九州大陸難以孕育稀世奇才?”

    四相真君說道:“這一點,王陸真人的理解就略有偏差了。平庸並不可怕,我的朋友中不乏平庸之人,雖然出生于上品世家,卻終生無望金丹。但我並不認為他們的存在是錯的。”

    “那麼您的意思是……”

    四相真君沉默了一會儿,開口時,卻將話題轉移開去。

    “王陸真君,依你之見,對于整個九州大陸修仙界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王陸笑道:“這個話題可就大了,按照万仙盟的說法,大概就是和平與發展。”

    四相真君卻搖了搖頭:“是繁衍。對于一個族群而言,最重要的事莫過于繁衍。”

    “……真君大概和陰陽宗的人會比較談得來。”

    然而四相真君卻冷哼一聲:“那些邪門歪道只配得到我的唾棄”

    王陸想了想也對,陰陽宗的人樂于魚水之歡,但她們每次行樂,都是做足了安全措施的……對于一個提倡繁衍的人來說,避孕絕對是世間最大的褻瀆吧。

    四相真君仿佛看穿了王陸的想法,又說道:“繁衍和生育是兩回事,生育,只要陰陽化生就算生育,繁衍……卻是指產下和自己同類的生靈。”頓了頓,四相真君用一種有違他個人風格的粗俗比喻說道,“人生人,是繁衍,人生狗,就只是生育。”

    “噗”王陸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但隨即也意識到,四相真君所謂的修仙界的繁衍,就絕非一般意義上的男女交合……而是指靈根的傳承。

    修士是指擁有靈根,可以修行的人類,那麼唯有產下同樣可以修行的人類才算繁衍。如果修士與修士生出了凡人,不就是人生狗一樣的生育了嗎?

    進而,他也就明白了四相真君為何對修仙世家如此偏愛。

    因為這些世家能夠人為控制靈根的傳承——在傳承優秀的世家中,兩個天靈根的修士結合,有很大概率誕生修士子嗣。雖然每一次這樣的結合都要耗費相當多的精力,使得他們的生育率不會太高,但比起那些散戶們漫無目的地碰運氣,總是要好得多了。

    同時,所謂盜天機也就不難理解:那些散戶乃至凡人肆意亂生,產生了一個又一個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的默默無聞的靈根擁有者,可不就是從修士的族群中盜取了天機嗎?

    “我想,我大概能夠理解真君的理念了。”

    如果假設九州大陸的靈根資源固定,那麼,隨著整体人口的不斷上漲,靈根資源一定是越發趨于分散的。做個極端假設,若是人口增長一百倍,那麼還能不能誕生黃金一代就很難說了。隨機性再强,終歸還是要屈從于大數定律的

    這個時候,修士的繁衍就非常重要,如果修士群体能夠穩定誕下后代,就不會被海量的凡人搶奪太多的靈根資源,這樣才能維系族群的發展。如若不然,全是一群散戶,那麼几千年后,修士群体就難有未來了。

    “再强的修士也難得不朽。修仙之士尋求超脫,認為飛升仙界可得長生,然而如今這墮仙危機,卻也打破了仙人長生的論斷。既然如此,我們就應當承認,個体是難以真正不朽的,唯有群体才可能永恒……至少是相對的永恒。”四相真君說道,“有史以來,壽元最為悠長的修士也不過万年。當今世上,最長壽的南極仙翁也只有四千余歲。然而修士的歷史,從洪荒時期算起,至少也有几十万年甚至更久——盛京仙門曾經挖掘出過兩百万年歷史的法寶殘骸。相較于個人的壽命,修士這個群体才是真正的長生。”

    王陸聽到這里,嘆了口氣:“但是,如果難以保證族群的繁衍,修士也終歸會走向消亡。”

    四相真君說道:“正是如此。王陸真人能夠這麼快就領悟這一切,著實令我欣慰。“

    王陸笑了笑,沒有答話。

    四相真君的理念乃至一切論斷,是建立在九州靈根資源恒定這個基礎上。而目前來說,並沒有絕對可靠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

    當然,王陸也不是在質疑對方,甚至一定程度上他是贊同這個觀點的,同樣,他也贊同加强修士繁衍,提高族群生命力的想法。

    但是像四相真君那樣,將這個觀點極端化,認為擁有繁衍能力的人血統高貴,其余則是盜取天機的草芥,認為唯有加强繁衍才能讓族群長生……這些觀點卻是王陸無法苟同的。

    不過,王陸來這里也不是作理念之爭,通天聖堂的長老中奇葩輩出,比四相真君更偏執的大有人在,別的不說,自家無相峰上那位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來這里,是為了維系万仙盟的穩定局面。四相真君不應當成為這個局面中的破壞者。

    不過還沒等王陸開口,四相真君就說道。

    “所以回歸正題,王陸真人,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生子?”

    “我觀察過你,你雖然並非世家弟子,但卻擁有異常濃厚的繁衍傳承屬性,若是與你結合,哪怕只是尋常女子,都一定可以產下不俗的后代。如果說那些世家弟子体內流淌的是高貴的血,那麼在你的血管中流淌的,簡直可以稱為王者之血。”

    王陸聽得眉頭大皺,雖然被人熱捧是不錯,但捧到這個地步,簡直有種一粉勝十黑的荒謬感。

    “真君請稍停片刻……請問,你是如何判斷出我体內有什麼……異常濃厚的繁衍傳承屬性的呢?”

    四相真君聽到這個問題,卻似比王陸更為奇怪:“你剛才不是自己都說了嗎?你器大活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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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1:45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八章:看鞭

    王陸一向認為,做人也好,修行也罷,都應講究一個勇往直前——這個勇往直前,不是指撞破南牆不回頭,而是指做過的事情就不要后悔,永遠把目光放到前方。

    可是現在,王陸真心有點后悔來找四相真君討論什麼繁衍問題了。

    “王陸真人,這一點你可以相信我的判斷。我對繁衍之道關注已久,判斷一個人的繁衍傳承能力是很容易的。”

    “……能夠,大致解釋一下,你的判斷方式嗎?”

    聽到王陸這麼問,四相真君露出有些興奮的神色:“很簡單,首先是形狀。”

    “形狀?”

    “是啊,就是繁衍器官的形狀嘛,長度和直徑是基本屬性,此外……”

    “等等,你怎麼知道其他人的形狀的?”

    四相真君頗為得意:“當然是因為我有一雙好眼睛咯,為此,我著實做過一番修行,哪怕隔著衣物也能判斷出一個人的器官屬性。不過很多人會在体外設置防御的法术,蒙蔽內部的真實,這就需要我稍微費些工夫,但也難不住我

    “器官形狀只是基本,此外就是陽氣的濃郁程度,再然后……”

    “除了男人之外,我也能判斷女人的屬性,當然這就更有些麻煩了。”

    “請您稍停一下,四相真君,我想問你一句,這麼多年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這種行為一般被稱為流氓?

    四相真君眨著眼睛:“為什麼?”

    “看來是沒有,那就由我來勉為其難說一句吧:你真心是個流氓。”

    四相真君皺起眉頭,思考了片刻,搖搖頭:“無所謂,世間庸人如何評判我,與我何于?難道我不知道万仙盟中有多少人罵我是血統狗?有多少人恨我冷血無情?然而天地不仁以万物為鄒狗,一個族群的繁衍,必然會伴隨許許多多的冷血無情。”

    王陸簡直對這位四相真君驚為天人了,流氓都流氓的這麼高端,不愧是真君

    “……那麼,大家好歹同事一場,我還是給您個建議,這種判斷少用為妙。”

    四相真君點頭道:“當然不會頻繁使用,這種綜合判斷遠不止形狀分析那麼簡單,為求精准,是要涉及因果領域,以我現如今的修為也是消耗不輕,所以我也不會經常使用……好在我還是發現了王陸真人的屬性濃厚,若是能將你的空靈根屬性廣泛繁衍傳承下去,九州大陸必將迎來真正的黃金年代試想,若是在百年后,有十個,一百個王陸真人出現,區區墮仙危機又算得了什麼?”

    四相真君說的慷慨激昂,甚至連王陸都不由一個分神,想著若是真有一百個自己的話,會是怎樣一番局面?

    不過細想下去,大概自相殘殺會很嚴重吧……自己從來不是甘為人下的類型啊。

    當然,那些都是后話,現在的問題是……

    “所以,王陸真人,你應當盡快結婚生子。我關注過你的境況,你身邊從來不乏紅顏知己。靈劍派那兩位真傳女弟子,還有白詩璇、犬走棋這兩只靈獸,以及來自西夷的騎士王,這些都是你的首選對象,其中我强烈建議你與朱詩瑤結合,她的劍靈根体質得天獨厚,若是能結合你的空靈根特質,前途不可限量此外就是琉璃仙,她的劍心通明並不遜色于朱詩瑤的星辰劍典,但是和你的空靈根特質略有重合,應當放在次席。至于白詩璇和犬走棋,雖然不是純粹的人類,但已經完成了化形,擁有了部分的人類特質,與你結合的話,或許能出現有趣的變化,對豐富種群多樣性很有益處。不過變化可能有好可能有壞,這就需要你不斷嘗試,以量取勝。至于西夷的騎士王,我倒勸你慎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是她懷著你的骨肉返回西夷,非我九州之福。”

    “……狗可以,但西夷人不可以?想不到您不單是狗粉,還是個民族主義者。”

    “說來,若是目標不局限于靈劍派,我認為瓊華仙子也是良配,論及綜合素質,她其實與朱詩瑤平級,同輩修士中與你最為接近。此外昆侖仙山的周沐沐也是不錯,而且據說你和她關系不錯,深入發展的可能不低。說到這個,有人說你和陰陽宗的几個弟子有過瓜葛,似乎為首的是叫天道蘭?我勸你還是盡快和她們划清界限,陰陽宗痴醉于男女之歡,根本是邪門歪道。”

    “真君,您這八卦功力簡直讓人五体投地,連我和陰陽宗那几個丫頭的事您也知道?”

    四相真君哼了一聲,卻顯得有些得意。

    王陸對此人真心服氣了,現在想來這家伙人緣不好,恐怕血統論並非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真心是個變態。

    思忖間,只聽四相真君又說道:“依我之見,若是王陸真人肯拋下門戶和輩分之間,在前輩修士中也著實有不少上佳的選擇。”

    王陸連連搖頭:“我對熟女沒什麼性趣。”

    “是嗎?那可太遺憾了。說來我的八女儿其實也不錯,今年才三百余歲,有元嬰修為。”

    “……不必了。”

    “嗯,我也覺得是差了些,我那女儿雖然修行天賦也算不錯,比起你來還是頗有不如。對了,你師父怎麼樣?修為心性與你都是絕配啊……”

    “夠了足夠了,繁衍的事我會認真考慮,不過這次來卻不是和真君討論繁衍問題的。”

    四相真君點點頭,方才一番解說,他的表現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是時候聽聽王陸的說法了。

    “首先……從羅霄說起吧。請問真君為何獨獨青睞羅霄?他可也是散戶出身。真君不至于為了他在棋藝上的一番造詣,指點你贏了黑白老祖就改變自己的觀念吧?”

    四相真君笑道:“當然不會,區區棋藝小道何足道哉?我是看中了他的傳承繁衍能力……或許還不及你,但也絕對當得上器大活好這四個字。在判斷出你的屬性之前,我一直將他視為下一代修士中的栽培重點。”

    “……你判斷重點的方式就是看繁衍能力麼?”

    四相真君認真道:“那很重要。”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原因麼?”

    四相真君說道:“當然有,我不知道你對羅霄究竟有何偏見,但在我看來,他是當世屈指可數的奇才。雖然如今難以企及你的成就,但別忘了你是出身靈劍派,万仙盟五絕之一,而他卻只是華嚴宗的一介禪修。你們兩人的起點相差太多了。”

    “奇才麼?”王陸咀嚼了一下四相真君的措辭,心中的不安卻越發深了,“真君與他接觸多時,依你之見,此人是否可靠?”

    四相真君聞言眉頭一皺:“王陸真人是懷疑他有問題?”

    “談不上懷疑,所以才要征求真君的意見。若是真的有任何值得懷疑之處,我不會等到現在。”

    四相真君思忖片刻后,說道:“沒有人是絕對可靠的,包括你在內,一旦遇到足夠的誘惑,終歸都會背棄。”

    王陸說道:“不否認這一點,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價碼,想要讓我背叛,恐怕沒有誰開得出那麼高的價碼。”

    四相真君說道:“羅霄同樣不是一個容易收買的人,他雖然出身平平,看起來親和謙遜,內里卻有非同一般的傲骨,不會容忍自己被人收買。某種意義上,他和你有很多相似之處。”

    說著,四相真君的目光向下看去,輕輕點了點頭:“嗯,確有相似之處。”

    “……我說。”

    不待王陸反駁,四相真君又說道:“易地而處,如果你是他,一個出身華嚴宗的后起之秀,在群仙大比的舞台上想要大放異彩,偏偏策划一切的人看你不順眼,你又會怎麼做?”

    王陸皺眉不語。

    “如果我是你,我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舞台。依你的性子,不應該畏懼這樣的挑戰。”

    王陸仍是沉默,心中則在思考,自己對羅霄的處理方式是否真的有什麼問題。

    按照四相真君的說法,羅霄只是一個表現欲旺盛,渴望在群仙大比有所斬獲的天才,若是如此,非但沒有必要去壓制他,反而應當給他一個施展的舞台,充分利用他的才華。

    王陸並不認為自己的眼光就能比四相真君更高明,雖然他是一個變態,卻無疑是變態中的極品强者,一千五百年的修行生涯,應當不至于錯判了一個人的立場。

    想到這里,只聽四相真君又說道:“王陸真人厭惡羅霄的事情,万仙盟有很多人都知道。我想,若是王陸真人能夠在羅霄的問題上展現出自己的大度,想必那些少數對王陸真人仍有異議的人,也會無話可說了。”

    王陸嗤笑一聲:“這是真君提出的合作條件麼?”

    四相真君沉默不語。

    “好,我就當真君默認了。能夠換到真君的支持,區區一個羅霄又算什麼?接下來,我不會再阻止他,就請他在群仙大比的舞台上隨意發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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