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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國王陛下】 從前有座靈劍山 (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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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4:0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八章:總感覺春節其實還沒結束……

    沒有人會故意去死,尤其是經歷過墮仙之戰的這些修士們,應該更加能夠体悟到生命的寶貴,應當傾盡一切來延長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自己找死。

    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找死,人們很難理解為什麼血肉屠和千幻童子會這麼死掉。

    兩個人的陣亡几乎如出一轍——先是落單,然后被風吟打了伏擊,重創后無力掙扎,最終被奉天將軍一斧斬死。

    這個過程中,有三點不合理。其一是為什麼他們會落單?五人團戰的規則,是將兩個團隊放在一個廣袤空間里,然后彼此尋找,作戰。這種戰斗,對于配合默契,作戰經驗豐富的地仙而言應當是更具優勢——他們可以更加恰當地分配力量,選擇合適的人手進行偵查、設伏、伏擊、收割等等。但結果卻是血肉屠和千幻童子完全沒跟大部隊有所呼應,開戰后不久便和其余三人分道揚鑣,各玩各的。

    這根本是給人留下了各個擊破的機會。不然的話地仙五人抱團,風吟怎麼可能找得到偷襲的機會,星辰仙劍一出手,就會被否決印蓋掉。

    更何況,按理說有算仙在場,風吟的星辰大衍术會遭到極其嚴重的于擾,几乎就沒有成功伏擊的可能。但很明顯戰斗中算仙根本沒管那兩人,任由他們被風吟算計。

    其次,血肉屠和千幻童子被伏擊后,倒得太快。

    被風吟伏擊后,兩人打不過是必然的——地仙再怎麼生猛,被先手偷襲以后也斷然不可能以一敵五。但就算打不過,至少應該能堅持個片刻時間。至少人們算計著以風吟真人表現出的實力,應當就能在五人包圍下勉强支撐一會儿

    總不至于說,血肉屠和千幻童子還不如風吟這個化神真人吧?

    但事實上他們的表現的確是不如,被風吟一劍破防,元神就像不設防以后暴露出來,再一劍釘死元神,就毫無反抗能力。最后奉天將軍的裂天斧落下,竟然也沒有什麼反應就中了招。

    這哪里是一個地仙應有的表現?

    除了這兩人外,剩下那三個的表現也遠不及預期。算仙號稱算盡蒼生,結果一場比賽總共十個人的局面,他什麼也算計不到。算不到血肉屠和千幻童子會死,算不到缺了那兩人,己方三人根本無力抗衡對手,更算不到若非風吟手下留情,奉天將軍手中大斧還要染上更多屍体的血。

    白澤也沒什麼狀態,開戰前像死人一樣,任憑那兩人脫離團隊而不加勸阻,在三人團隊中宛如夢游,開戰后被風吟擊傷,倒是提起了精神,否決印頻頻擊發,卻毫無章法,顯得心不在焉,完全沒有地仙應有的風采。

    玄墨是唯一一個盡力了的,但她再强也不可能以一敵五,而且看得出她對團隊的狀況非常不滿意,身邊跟著兩條菜魚,拖累的她也打不起勁來。

    再然后,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五人團隊已失其二,余下三人也戰意淪喪……這場團戰到此可謂結局已定,万仙盟大獲全勝。然而對于這一幕,人們在歡欣鼓舞之余,更多卻感到難以置信,不可思議。

    為什麼?

    勝利當然是好事,但總要有個理由,這種來歷不明的勝利,實在讓人提心吊膽。

    所以,哪怕局面上已經占據壓倒性優勢,人們仍會擔心這會不會是什麼陰謀,會擔心那兩人四截屍体會不會突然活過來。會擔心白澤、玄墨、算仙這三人會不會還有什麼威力驚天的底牌將要翻出來?

    觀眾席上,百万人提心吊膽地注視著万仙盟的優勢不斷累積,風吟真人、奉天將軍、鈴音仙子、赤雷子、白骨道人……亂花一般在場內飛竄,時不時掀起一道血光,在地仙一方身上留下慘烈的傷口。

    終于,在算仙第十七次試圖用算籌打斷風吟的飛劍未果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輸。”

    于是比賽完結,万仙盟大獲全勝,以零傷亡換掉了對方兩員大將,更豪取群仙大比積分超過一千五百分,一舉將兩大陣營的分差縮小到了不足一千分。

    至此,場外似海嘯般的歡呼聲才終于洋溢起來。

    這場比賽,是真的贏了。

    化神級團戰獲勝是大喜事,万仙盟為此再次陷入持續多日的狂歡,許多與比賽沒甚關聯的修士們也簡直要為此快活得發瘋。比賽勝利的消息傳出來后,當即便有土豪在甲乙區各大街道撒錢,天上就像下了靈石雨一樣,砸傷平民百姓無數。

    而在各大賭場外,都有人笑得發瘋窒息,有人當場從數十丈高處往下跳,下落過程中再橫劍自刎。各大酒樓客流滾滾,熱火朝天,而且需要緊急調用庫存烈酒以滿足客人需求。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橫臥的醉漢。商鋪里面和几位化神真人相關的授權產品一掃而空。

    客棧的所有房間全部爆滿,客房里嗯嗯啊啊聲此起彼伏如同交響盛典,就連房間里的消音法陣都阻擋不住。這一日是万仙盟的狂歡日,許多素不相識的男男女女,只因為同時喊出了勝利口號,或者支持的是同一位化神真人,就可以親昵地摟抱在一起,然后攜手共赴客棧,共度魚水之歡,云收雨歇之后再天各一方。

    見此情景,昆侖仙山的長老們連連高呼道德淪喪世風日下,待群仙大比結束后定要用墓中仙寶重塑九州道德規范。而四相宗的四相真君則大喜過望,連連贊嘆九州大陸繁衍大計可期,祝願賽場上的選手們連戰連勝,為場下人提供更多交配繁殖機會。

    無論如何,大多數人對于這場勝利都是極其欣喜的,但大背景下總有少數例外。

    王陸就是其中之一。

    “這勝利來得太蹊蹺,到現在我們也想不透究竟贏在何處,所以我看和輸了也沒什麼區別。”

    仙五區庭院內,王陸一臉正色地對秘書海云帆說道:“既然輸了,其實勝利補貼就不用發了。當然這段時間大家備戰辛苦,該發的補助還是要發,但有些不怎麼辛苦的人就還是算了吧。”

    海云帆笑了笑:“比如說尊師的那份就不必發了對吧?”

    王陸點頭:“孺子可教。”

    “孺子可教你妹啊,我還在呢”王舞憤怒地拍桌,“你們當我不存在啊而且誰跟你們說我不辛苦?要不是我,他們怎麼可能贏得這麼輕松?”

    王陸立刻追問:“請詳細解釋你和這場勝利之間有半毛錢的聯系?”

    “我是你師父,你是這場比賽的總策划,這聯系夠不夠緊密?”

    王陸想了想:“我和你還沒斷絕師徒關系麼?”

    “……要不要這麼凶狠?好吧好吧,你到底想要我于什麼,直說吧?別拿補助這種敏感話題開玩笑。”

    王陸于是認真說道:“的確有件事想要拜托你,陪我再去一次群仙墓,我還想找玄墨聊聊。”

    王舞吃了一驚:“你還想找玄墨?你是真不把人害死不肯罷休啊?比賽前找一次,比賽后再找一次,注意瓜田李下啊人家在地仙陣營里算是難得和咱們走得近的,把她逼得無法自處,對誰都沒好處啊。”

    頓了頓,王舞露出更為驚訝的表情:“還是說你真的跟那妹子有來往?可以啊小王陸,不知不覺就長大了,開始找女人了,玄墨是個不錯的妹子,玩膩了記得叫我。”

    王陸嘆了口氣,直接無視了師父的胡說八道:“我還是想不明白那場比賽到底怎麼回事,地仙們輸得太蹊蹺。”

    王舞嗤笑道:“有什麼可蹊蹺的,擺明了是地仙們不想贏,把勝利拱手相讓,那場面看過的人都懂。”

    “問題就在于,他們為什麼要將勝利拱手相讓?這場比賽積分高達一千五,可不是說讓就讓的。而且讓積分也就罷了,血肉屠和千幻童子又算怎麼回事?連命都讓?”

    王舞說:“這不是明擺著的麼?他們得罪人了,被推出來當靶子。”

    王陸說道:“血肉屠和白澤那兩個屠戮天魔也就罷了,玄墨那性子也得罪人?”

    王舞說道:“大概是因為肚子里懷了你的骨肉,所以被視為不淨之人而被連累了。”

    王陸:“……別的不說,這群地仙都是當初共同對抗墮仙的戰友,生死與共過,有什麼矛盾要讓他們在這種賽場上借刀殺人?說到底群仙大比只是一場比賽,地仙們就算輸了又能如何?無非是失去了下一步的主導權,人還是那些人。或者說正因為這場比賽的勝利沒那麼重要,他們的自家性命和團隊和諧才更重要。現在他們連大局都不顧,這內部矛盾已經積累到什麼地步了?”

    海云帆聽著王陸說到此處,插口道:“這些都是你的假設吧?有沒有于貨支撐?”

    王陸說道:“所以才要找玄墨問個究竟啊,這件事涉及群仙大比的整体節奏,不可不慎。所以某人啊,你在我這邊以打零工為名義每日里摸魚划水,還領著高額補助……偶爾也該于點正事了吧?”

    王舞一聲嘆息:“好吧好吧,誰讓我就是辛苦命呢?你說時間,我陪你去闖那龍潭虎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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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4:2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九章:群龍無首

    與上一次前往星河漩渦處拜訪玄墨有所不同,這一次,王陸是做好了開戰的准備的。

    上一次見面,王陸和玄墨兩方相談甚歡,那是因為彼此都把握著談話的分寸,並沒有越界,所以氣氛和諧。同時王陸去的突然,在那之前沒有通知任何人,所以#仙一方也是措手不及。

    但不久后的一場化神大戰,地仙折損兩人,慘敗一千五百分。而玄墨作為上場選手,和王陸的那番談話實在是沒法解釋。

    按照正常的思路,此時地仙陣營絕不可能再允許王陸再那麼大模大樣地與玄墨對話。

    但王陸又有太多的問題必須到玄墨那邊得到證實,所以第二次會面勢在必行。而王舞這個保鏢也當得責無旁貸。

    万仙盟之中並不是沒有可擔任保鏢的高手,紅袍老祖就是可以借用的力量之一。但是按照正規流程申請下來,要動用真君級的高手至少要半個月時間。所以王陸退而求其次,真君級的請不起,請個九州第一金丹也能湊合了。

    在王陸想來,這位九州第一金丹的力量就算不如真君,也相差不會太多,因為她繼承的是自己的遺產。換成是自己,經歷過荒蠻之地的大災變后,一百五十年的時間足以⊥他成為當世最頂尖的修士,而王舞就算較之自己有所不如,差距也不會太大。因為她的悟性和毅力著實驚人,唯一限制她修仙的只是靈根。但依照靈根品級來判斷修仙前途那只是前人舊路,世間有大道三千,未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如果她有什麼辦法能夠繞開靈根的限制,例如現在所走的外道,那就是前途不可限量。眼下王舞表現出的實力大約是化神巔峰,但誰也不敢說這就是她的極限。

    王陸同樣不認為這是她的極限,他對王舞信心十足,所以帶上物美價廉的保鏢,便直接兵發群仙墓天上人間。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一路平安無事,既沒有人出面阻攔,更沒有踩到什麼陰毒陷阱。兩人一路暢通地見到了天上人間的主人地仙玄墨,依然是那間雅致的殿堂,地仙女子靜坐在殿中,微微出神。

    見到王陸兩人后,玄墨點點頭,露出一個牽强的笑容,便不予理會。王陸心道新奇,自精神分裂症痊愈以后,玄墨一向是知書達理,如今貴客臨門,她怎麼連茶水都不端几杯上來?

    直到王陸在她面前擺開蒲團坐定,准備要開口問話了,玄墨才如夢方醒,訝然道:“你們來了?”

    王陸服氣地說道:“你這目中無人神功已臻仙境了。”

    玄墨歉然一笑:“有些走神。”然后起身准備為客人奉茶,但身姿卻搖搖晃晃,步履蹣跚,臉頰緩緩浮起一絲酡紅,額上沁出晶瑩的汗珠,目光迷離。

    王陸見了以后簡直大驚失色,連忙問王舞道:“咨詢一下專業人士意見,你看她這模樣,像不像是在享受某種禁忌的快感?”

    王舞也是深以為然:“想不到上古地仙如此豪爽,白晝宣淫視若等閑,我看你不如把握機會和她深入交流一番,有助于促進咱們兩方的合作。”

    “我看這種珍貴的機會還是留給專業人士,你的靈犀一指一定能讓她享受到別樣的快感。”

    “靈犀一指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我正在開發新的技能……”

    “你從公共賬戶支取費用說要開放秘密武器,就是開發這玩意儿?”

    兩人正細聲密語,忽然見玄墨腳步一個踉蹌,身上如同壓制不住一般,騰地升起一股云霧,頃刻間,廣闊大殿內酒香四溢。

    王陸目瞪口呆:“剛剛那是喝高了?”

    說著,目光又轉向玄墨方才端坐的蒲團,只見蒲團上紋理玄奧,在精致的裝飾之中,隱含著冰心鎮定的陣法,這才明白玄墨剛才坐在蒲團上是在清神醒酒……也不知她是喝了多少仙釀,以#仙修為竟無法憑自身壓制酒意,還要依靠外物的輔助。

    但是現在玄墨為了起身迎客,離開蒲團,頓時酒意上涌,神智一片混沌,身形更是恍惚不定,面上卻露出慵懶的笑容:“哎呀,怎麼我家轉起來了?”

    說話間,玄墨輕擺腰肢,在原地舒展衣袖轉動起來,翩翩起舞,口中還哼著輕快的小調。只是地仙的舞蹈豈是等閑?素手一掀,大殿內便風起云涌,陰陽二氣被雙手卷動形成颶風,殿內一應古朴的家具器被疾風卷動,旋轉著被撕裂成碎片。就連這固若金湯的殿堂本身也在微微顫抖。

    地仙修士已臻仙道巔峰之境,舉手抬足間皆有莫大威能,這殿內颶風足以在頃刻間吹散一個元嬰修士的元神,當著兩位金丹修士的面用出來,簡直有謀殺嫌疑。

    好在金丹不是一般的金丹,王舞一抬手便撐起一道金光燦燦的護罩,將兩人護在其中,任憑外界風吹雨打巋然不動。片刻后颶風消散,玄墨也散去了几分酒意,見到殿中狼藉,搖頭苦笑:“真是難看啊。”

    王陸點頭應和:“的確難看。”

    玄墨大吃一驚:“你怎麼在這里?”

    片刻后,玄墨万分抱歉地說道:“我剛剛實在是糊涂了…見諒。”

    “沒事儿,而且看你的表現,我也確定了不少猜想,意義重大。”

    玄墨醉酒,醉到神志不清,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義。理論上她並不是那種縱情恣意的修士,言行舉止皆有法度。這種人就算飲酒也會淺嘗輒止,很少會酩酊大醉。除非遇到特別的情況。

    例如不久前的那場化神級團戰。

    王陸開門見山:“你們是不是內訌了?”

    玄墨苦笑:“是的。”

    團隊內訌,本不該隨意說與外人知道,但那場糟糕的團戰之后,內訌這種事有心人一猜就能知道,根本瞞不住人,所以玄墨也就不去隱瞞。

    王陸笑道:“你們几個是被人排擠了吧?”

    參與化神團戰的几人,細想下來其實有個共同點:他們都是群仙大比中的失敗者。

    玄墨在揭幕戰中放水輸給了河圖,算仙被天輪真君擊敗,血肉屠雖然險勝過朱詩瑤,卻在元嬰級戰斗中被周明一劍擊潰,千幻童子更不必說,被王舞耍得團團轉,至于白澤……連陣營副手的職務都丟了,儼然已是地仙之恥。

    這些人實力不弱,但履歷著實不堪,將這五個人湊成一個團隊,簡直晦氣衝天。

    “不過,排擠歸排擠,把人命都擠出來未免過分了點——別看我啊,我們這邊也沒想殺人的,誰料到你們的人那麼不禁打,堂堂地仙死得比兔子還快。你是當事人,要說這中間沒有你們自己人下手,可能嗎?我以為你們該是生死與共的弟兄,怎麼群仙大比才剛半年時間,就已經迅速反目成仇了?”

    玄墨怔怔地看著王陸,沉默了很久說不出話,顯然不願多說。

    王陸也有耐心,玄墨不說話,他就在殿內亂晃,從方才因醉酒颶風造成的廢墟中翻找地仙遺產——還真找到了几本玄墨日常翻閱的功法典籍。地仙出品自然是精品,王陸看得津津有味,順便還抄錄了几份打算回去轉手販賣。

    王舞就更直接一些,在廢墟中見到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直接收入芥子袋,毫不客氣。

    玄墨愣了半晌,見這兩人真是反客為主的好手,無奈地搖搖頭:“情況很糟糕。”

    王陸于是停下筆來,問道:“具体來說呢?內訌的根源何在?”頓了頓,又說,“歸根結底,咱們兩方並不是敵人,在墮仙的威脅面前,我們合作應當多于競爭。我們當然希望能贏,但絕不希望贏了這場比賽,卻輸了本應聯合的隊友。”

    玄墨聞言心中一嘆,放下了些許遲疑,開口說道:“群龍無首。”

    “群龍無首?這個你說過,但不至于發展到自相殘殺的地步吧?”

    玄墨說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但其實在當初剛剛組建這個團隊的時候,為了聯合一切力量,地仙的構成卻是復雜了一些。你也看到了,就連魔族也位列其中,甚至包括了屠戮天魔。不過,老大在的時候,這些問題都沒有表現出來,為了展示聯合的誠意,白澤甚至主動舍棄了人類形態——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沾染多少殺孽,卻墮落成魔的地仙。”

    王陸略微驚訝:“想不到他還有些許可取之處。”

    “白澤身為副手的時候一直很稱職,是老大走了以后他才變得無所適從。我們其他人也一樣,老大走了,他那些最為忠實可靠的伙伴也大多隨他一起走了。剩下我們這些,的確是一盤散沙,若是無人約束,矛盾是必然會積累出來。所以當初我們遵照遺願修建群仙墓,將希望寄托在后來人身上……現在想來,這場蘇醒真的是個錯誤。”

    聽到這里,王陸大致明白了地仙陣營的問題所在。

    如玄墨所說,缺少一個强有力的領導者時,地仙這個組織內訌几乎是必然的,如果沒有這場群仙大比,大概他們早就開始自相殘殺了。那些修行浩然正氣的,怎麼可能與屠戮天魔和諧共處?

    天魔以殺戮為生,平白無故就要殺人,那麼正道修士見了要不要阻攔?阻攔以后會不會生仇?有了仇以后要不要報復?在沒有强力人物疏導化解這些矛盾的情況下,這個團隊當然不穩固。

    這個時候,万仙盟組織的群仙大比,反而是給了他們一個團結的契機……而比賽前期,地仙們勢如破竹的態勢也多少壓制了矛盾的爆發。

    直到王陸開始領導逆襲,將局面翻轉,矛盾就再次爆發了。

    而這一次爆發的結果,就是那場化神團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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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居然有人拒絕我的靈犀一指

    那場糟糕透頂的團戰,背后隱藏著太多的事情。

    為什麼一向精于保命的血肉屠會在比賽中丟掉性命?為什麼千幻童子的幻术會顯得拙劣不堪?為什麼算仙戰敗之后卻顯得如釋重負?為什麼玄墨此時會意興闌珊?

    這些問題的答案,歸結起來就是地仙那邊的內訌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境地,讓人心灰意冷。

    答案並不難猜,但王陸好奇的是,這麼嚴重的狀況,就沒人出面于涉一下?

    “那個心狠手辣的黑在于什麼?”這也是王陸最關心的問題。

    玄墨苦笑道:“他是這次矛盾爆發的焦點……很多人質疑他前期策略失當,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后來有些人依然支持他,有些人卻激烈地反對他。吵得不可開交時,甚至大打出手。”

    王陸饒有興趣地問:“黑打贏了嗎?”

    玄墨說道:“他一直沒有出手,甚至被人打傷了都一直在克制自己……不然這次比賽應該由他出場的。”

    王陸更好奇了:“已經出現傷亡了?這麼說血肉屠他們……”

    玄墨無奈苦笑:“身上都帶著傷,不然比賽時候不至于發揮得那麼差。”

    “那等于說你們是被逼著以傷號身份上戰場?簡直是慘無人性啊……”王陸皺著眉,思索著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此時,王舞沉聲說道:“現在你們這邊是誰說話算?”

    “……是帝琉尊。”

    王陸問:“誰?”

    “他是昔年首領麾下大將之一,功法傳承與你們這些后世修士中的軍皇山有些淵源。他性如烈火,但剛愎自用,偏偏實力强絕,當年也是令老大頗為頭疼的人物之一……”

    “之前從沒聽你提起過啊。”

    玄墨無奈,咱們兩方目前還是敵對關系,我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說麼?但想著己方陣營目前的狀況,玄墨搖了搖頭,解釋道:“他是不久前才剛剛蘇醒的,之前我們以為他已經永遠沉睡了,所以自然不會提及。這一次他意外蘇醒后,對我們的情況非常不滿,指責我們丟了地仙的顏面,尤其是黑和白澤,再然后……”

    說到這里,玄墨面上露出哀傷的表情,不願再說下去。

    而王陸也猜得到后來發生的事,這位帝琉尊顯然是盛怒之下親自出手進行肅反,以强大的武力掃清了牛鬼蛇神,期間自然少不得拉幫結派,將矛盾急劇擴大化。

    地仙陣營目前處于劣勢,空有極高的修為境界卻奈何不得一群自己瞧不起的后世修士,大多數人心中顯然都憋著火。帝琉尊的霸道手段恰好迎合了這部分心理,于是原先的組織管理者統統下台,帝琉尊帶著態度强硬的新任班子接管大權。再然后就是逼迫著血肉屠等人出場化神團戰,一雪前恥。

    當然,雪恥云云只是借口,說白了就是清除異己。這帝琉尊下手也真是狠辣無情,地仙們經過那麼多磨難已經所剩無几,他一出手就是連死帶傷。

    要說這種人會和軍皇山的傳承有關聯,還真是頗為諷刺。因為軍皇山行事風格雖然顯得粗獷直白,但在門派內部是非常講究袍澤之情的,對自己人下手是絕對的禁忌,若有人膽敢觸犯,將遭受極其嚴厲的懲罰。

    而這位帝琉尊身為軍皇山的祖師爺一級的人物,對自己人下手是真的毫不留情。

    按理說,敵方內訌,又是出了這麼一個能攪風攪雨的人物,万仙盟一方應當彈冠相慶。但王陸的眼界何其高?胸懷何其寬闊?完全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反而認真地說道:“需不需要我們幫你鏟除暴君?”

    玄墨沉默了很久:“這件事是我們地仙內部的事情,如果引入外人插手,反而說不清楚。”

    王陸說道:“現在你們那邊的人應該都知道我們來和你私會,你還在乎什麼瓜田李下啊。”

    玄墨聽到這里微微一怔,隨即秀眉蹙起,想到了什麼:“你們來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王陸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先前不知道地仙內訌如此嚴重,還以為是玄墨熱情好客,家門口不設防。現在看來恐怕並非玄墨本意。甚至她在自家醉酒,必須依靠蒲團清神醒酒,也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看來是有人故意要制造你我之間的緋聞,以此來進一步將你排擠到圈子之外……那個帝琉尊不是一介莽夫,全無智商的嗎,怎麼想出這種陰謀詭計?不嫌丟人麼?”

    玄墨苦笑著說道:“帝琉尊只是性情熾烈,絕非莽夫,否則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整合了人手……唉,方才我借酒消愁,想不到卻因此中了這等惡毒的計謀。想來現在我和你們私會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吧。”

    王舞興致勃勃地建議道:“既然如此,不如咱們假戲真做吧?我有靈犀一指,非常了得,能助你飄飄欲仙。這樣也省得因為人家誣陷你,搞得你心情郁悶。”

    玄墨只當沒聽到這話,為了不被人誣陷所以于脆自己坐實罪名,這種扯淡的主意也只有她才能想得出來。好在万仙盟一方管事的人是王陸而非王舞,所以玄墨便看著王陸,期待他的說法。

    誰知王陸卻似被師父啟發,同樣建議道:“我也覺得你現在跳反比較好。地仙這邊已經沒有前途了,不如跳過來跟我們混吧。你作為地仙投誠第一人,會享受到極高的待遇,遠勝過你在這邊遭受排擠。”

    玄墨無奈道:“不可能的。”

    “沒什麼不可能,反正咱們兩方早晚都要合流,差別在于哪方主導。而現在看來若是讓帝琉尊得了勢,你們的下場還不如輸給万仙盟。所以既然如此何不早日投誠呢?咱們雖然是分成万仙盟和地仙兩大陣營,說穿了不都是九州修士?

    玄墨沉默了一會儿,說道:“還是不行,我現在若是跟你們走了,陣營內就更沒人能牽制帝琉尊了……過去時候他欠過我的情,所以對我不敢太過無禮。”

    王陸說道:“既然你是唯一能牽制他的人,那就根本是眼中釘,你留下也無非是被他以各種陰謀詭計潑髒水,落得身敗名裂,何苦?”

    “我知道,但別無選擇,你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會做出怎樣的事。沒有人牽制的話,對咱們雙方都將造成災難

    王舞聽到這里,頗為煩悶地擺了擺手:“怎麼這麼麻煩?要我說不如給他寫封戰書,邀他來單挑,然后把他弄死在場上,便一了百了。”

    王陸冷笑一聲:“他若是真有單挑的本事和勇氣,化神級團戰就該親自出手。可惜他只是逼著傷號上戰場算的陰險小人罷了。”

    玄墨說道:“不要小看他,他當然會出手的,接下來的武斗比賽他一定會等長某種程度上說,他是個比黑還要殘忍的人,你們務必小心。”

    王陸繼續冷笑:“放心,只要他敢上,我保證能幫你們解決這個內部隱患。”

    之后,三人又隨意說了些話,王陸嘗試了几次拉攏無效后,便告辭離開。玄墨意興闌珊,只是哀愁于昔日戰友同伴的反目成仇,無心挽留王陸兩人。

    離開天上人間后,王陸想了想,說道:“這事情透著蹊蹺。”

    王舞點頭說道:“的確挺奇怪的,居然有女人會拒絕我的靈犀一指,著實蹊蹺。”

    “……我是覺得,莫名其妙醒過來一個帝琉尊,一下子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要說是巧合的話,未免有些牽强了

    王舞說道:“不是巧合的話,難道還會是有人故意跑到沉睡的他身邊,用熱情的親吻把他叫醒不成?”

    “……你真惡心,賺回來,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地仙陣營大亂,自相殘殺,完全是便宜了我們。”

    王舞本想開句玩笑,見王陸神色嚴肅,便也認真說道:“或許人家最初只是想引入强援,沒想到帝琉尊蘇醒后會攪出這麼多是非?而且古話說大亂之后必有大治。這帝琉尊行事這麼霸道狠辣,大概是覺得就算拼著慘烈犧牲,也要將陣營力量徹底整合起來吧……如果那些地仙真能做到令行禁止的話,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好事。”

    這場群仙大比,万仙盟能夠占得一絲優勢,除了王陸的努力之外,地仙一方的力量渙散也是重要原因。玄墨和白澤的領導力不强,黑衣地仙則是不經常出面,地仙們完全是憑著自己超人一等的境界實力各自為戰。初期占據優勢后,被万仙盟漸漸摸清路數,做出些針對性的布置,就會很難受了。

    但如果這個帝琉尊能夠統合好地仙的力量,擰成一股勁,接下來万仙盟的日子的確不會好過。

    “走著瞧吧。帝琉尊這種貨色就是雙刃劍,在傷及我們之前,恐怕他們自己都未必承受得住……說來,我還是覺得蹊蹺。”王陸摸了摸下巴,說道,“原先一直以為頭號敵人是那個黑,現在卻突然多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帝琉尊,這個發展也太奇怪了。”

    “上古地仙的蘇醒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王舞攤攤手,“說好的將遺產留給后人,現在醒過來卻反悔不認賬。這種人做出什麼來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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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4:4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一章:賣藝不賣身

    關于帝琉尊蘇醒,上古地仙陣營開始整合力量的情況,王陸第一時間就反饋到了組委會高層。河圖道人親自主持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經過半天時間的漫長研討后,得出的結論大致如下:

    一是要進一步加强領導,建立落實相關責任制度,提高万仙盟團隊凝聚力和戰斗力……簡而言之就是面對突發事件時,万仙盟必須有更為强有力的應對機制和領導班子。而這個班子的主要成員中自然少不了王陸。

    二是要提高警惕,改進作風,堅決杜絕松懈思想。簡而言之就是要從今開始低調行事,那種贏一場大賽狂歡三天的風氣要適可而止,一些過度樂觀的輿論氛圍也要加以控制。事實上就算沒有帝琉尊蘇醒,万仙盟也存在盲目樂觀的現象。很多人以為地仙陣營已經不足為懼,只要王陸出手就戰無不勝……這種迷信無疑是雙刃劍,現在正需要收斂其鋒芒。万仙盟的優勢得來不易,千万不要因為一時疏忽就丟掉了。

    三是要加强與地仙的外交聯絡,時刻掌握最新動向。這一點其實万仙盟的前期工作非常不得力,群仙大比開始都半年時間了,万仙盟與地仙的官方聯絡渠道仍不暢通,這一方面是因為地仙陣營在大比初期采取的殺戮戰术急劇惡化了雙方關系,另一方面地仙們群龍無首的局面,也讓他們始終沒有建立起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官方組織。所以王陸想要和玄墨見面,都沒有一個公開暢通渠道,只能私下會面。

    四是要嘗試策反地仙陣營中的部分成員,例如玄墨,白澤,黑這些失勢之人。如今地仙陣營的局面對万仙盟而言是機遇與挑戰並存,帝琉尊這種强勢領袖既可以整合力量,也會分散力量,如果能將被她遺棄的那些成員接收過來,万仙盟的實力將得到極大的增强。而這項工作責無旁貸落在了王陸身上。因為王陸與玄墨的關系在万仙盟內部已經傳了又傳。

    會議討論中,四大塊工作分別落實到人,王陸身為組委會總策划几乎每一塊都有參與,但是重點工作顯然是第四項,因為只有這一塊他的作用無可取代。

    万仙盟並不缺少擅長策划設計的人,王陸在這方面才華雖然出眾,也未必就是天下第一,只是擅長別出心裁,逆境翻盤罷了。如今万仙盟已經成功占據上風,只要按照王陸定下的大体方略,按部就班執行下去就可以,很多資深長老都能承擔這份工作,並不是非王陸不可。

    但他和玄墨的關系卻是獨一無二的,而玄墨在地仙中的人緣也是獨一無二的。通過玄墨,可以再聯系白澤,聯系黑,聯系算仙……地仙之中諸多强者加盟仿佛指日可待。

    相比起前三項工作,這一項工作難度最低,效果卻最好,堪稱立竿見影,于是會議的主題就漸漸變成了如何利用王陸來搞定玄墨。而隨著討論逐漸熱烈,參會長老們的靈感也不斷迸發,時刻有關于拉攏玄墨的新點子出來。

    從最初的曉之以理發展到動之以情,再隨著四相真君的一番慷慨陳詞發展到交之以酎。眼看話題就向著下三路急劇跌落。對此,王陸頗有不同意見,不得不及時打斷。

    “諸位長老請聽我一言。”王陸拍了拍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請大家注意一個問題,我參與到組委會,擔任總策划一職,是有一個基本原則的,我,王陸,賣藝不賣身。”

    結果話音剛落,就聽陰陽宗宗主巧笑嫣然道:“男女交合之道的確是一門高深藝术,王陸真人倒是挺懂行的。”

    王陸沒好氣地說道:“那不如請宗主從宗門內選几個器大活好的大藝术家去伺候玄墨唄?”

    宗主笑道:“鄙門那些不成器的家伙哪里敢和王陸真人相比。”

    四相真君也勸說道:“王陸啊,這是事關九州大陸全局的大事,切不可感情用事。”

    王陸嘆息道:“真君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想了解一下現代修士和上古地仙的繁衍情況吧?”

    四相真君笑道:“說的不錯,咱們兩撥人間隔了一個末法時代,天地法則迥異,嚴格來說甚至不是同一個物種,是否存在生殖隔離非常值得考察研究。”

    王陸說道:“想要考察研究就請真君親自出馬吧,你是此道宗師,相信一定能手到擒來。”

    四相真君撫須說道:“我當然要親自出手,但第一關還需要王陸真人你來闖啊,能者多勞,王陸真人万勿推辭放心,待你第一關得手后,我會盡快與你彙合,配合你工作的。有我相助,絕對能讓你徹底掌握玄墨身心,哪怕她是地仙也不例外。”

    王陸簡直驚了,你這老頭儿要臉不要?眾目睽睽之下約炮三人行?

    驚愕間,只聽陰陽宗主笑道:“久聞四相真君是此道聖手,令人心動不已,不知是否有機會能與真君切磋技藝?

    四相真君冷哼一聲:“邪門歪道”他一向是瞧不起陰陽宗那些沉醉魚水之歡,卻不肯進行繁衍的修士。

    陰陽宗主又說道:“我知道真君對我們陰陽宗一向有意見,所以我們早就打算改變門派的宗旨,為九州修士繁衍盡一份力。”

    四相真君白眉一揚:“此言當真?”

    陰陽宗主媚笑道:“真不真,真君來親自試上一試不就知道了?”

    “哼,的確需要老夫親自試上一試,才能知道你們這些歪門邪道是不是真的有心改邪歸正?”

    “我們都是真心誠意的啦,真君一定要相信我們哦”

    兩人說得正歡,河圖道人咳嗽一聲,强橫的法力波動橫掃會議室,令所有人元神都是一顫。

    “題外話就到此為止吧。”

    王陸深以為然:“閑話的確說得太多了,咱們還是討論一下帝琉尊的事吧。”這是打定主意不想再談賣身勾玄墨的話題。

    結果河圖道人下一刻就轉向王陸:“王陸真人,玄墨那邊的事就有勞你多多費心了……”

    “我靠,真君你不能這麼坑我,堂堂組委會總策划去做皮肉生意,万仙盟臉面何在?”

    河圖道人笑了笑說道:“所以就需要你發動智慧,采用皮肉生意之外的辦法將對方拉攏過來。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找到方法。”

    “……想不到以嚴肅刻板著稱的真君也會玩這一套啊?”

    見河圖道人發話,會場上又有長老笑道:“王陸真人啊,你在万仙盟的女修士中人氣一直都居高不下,靠的可不是皮肉生意。相信這次你一定能夠發揮特長,將玄墨收入囊中。”

    “對啊對啊,王陸真人威名赫赫,群仙城里不知多少女修士高喊過要給你生孩子,可千万不要再推辭了”

    王陸見場內氣氛逐漸統一,心中冷笑,這幫羨慕嫉妒恨的嘴臉真是丑惡

    會議結束后,參會的修士們各司其職,奔向各自的工作崗位。王陸手中的工作部分交給海云帆暫代,部分則分給了其他資深長老。他要做的事就是想方設法攻陷玄墨這座堡壘。

    此事很難,若非如此,那些長老也不會拼著讓王陸賣肉之嫌,將這項工作交給他來做。

    實在是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人能做了。

    從會場出來以后,王陸第一時間就去了天上人間,想要和玄墨再見一面,但這一次他根本進不去門。將手伸入星河漩渦后,完全感應不到天上人間的位置。

    無論是玄墨不想再見他,還是帝琉尊不願讓玄墨見到他,總之天上人間是去不得了,所以現在這個局面頓時成為僵局。

    王陸和玄墨關系再好,也要見了面才能游說拉攏,現在連面都見不到,談何拉攏甚至悲觀一點預測,玄墨很可能已經因為前几次的私會,而被帝琉尊當成叛徒典型批斗打倒了。

    但是既然万仙盟將任務交給了他,總不能遇到一點挫折就半途而廢——現在回去宣告任務失敗,不知道有多少喜歡幸災樂禍的人會懷疑他身為男人的能力……所以就算是僵局,他也要想辦法攪出一絲波瀾。

    王陸在星河漩渦前駐足良久,耐心琢磨著自己的計划,而當他正要付諸行動時,只見面前的星河漩渦一陣晃動,從中走出一人。

    “喲,白澤?”

    來人正是擅長否決之术的原地仙陣營副手白澤,只是再次見面,白澤看起來顯得疲憊而滄桑,遠沒有昔日那種看到什麼都要先提几句反對意見的囂張桀驁。

    “跟我來。”

    白澤淡淡地說著,然后轉身就走。王陸絲毫沒有猶豫,邁步跟上。

    這一次,他身邊沒有九州第一金丹作為保鏢,而單憑他自身,面對一位上古地仙几乎不可能有抵抗掙扎的余地。不過王陸很清楚白澤前來不是找他麻煩的。

    因為他手中持著玄墨的信物。

    一枚狀若梅花的精致發簪,簪子頂端分成雙叉,各自蘊含陰陽仙靈,正是玄墨的獨門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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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5:0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二章:就像有人算計好了一樣

    “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一片冰山雪地中,玄墨手捧香茗,姿態落落大方,在風雪中宛如冰清玉潔的仙子,只是神色中卻有著掩飾不去的疲憊與憂傷。

    王陸四下看了看,暴風雪中,一座冰晶岩堆砌城的簡陋山洞遮風避雨,玄墨就住在山洞之中。

    “這是你的新家?裝修夠簡朴的。”

    玄墨一聲苦笑:“何必明知故問?”

    這里是玄霜界,群仙墓千万小世界中的一個,万里冰封,生機泯滅,是玄墨和白澤等人暫時藏身的避難所。

    避難。

    在帝琉尊慘無人道的肅反鎮壓下,玄墨的好人緣終于也發揮不出作用,被逼迫得無路可走。

    要麼被帝琉尊以種種理由迫害致死,要麼跪下給帝琉尊作狗。玄墨是修為境界已臻巔峰之境的修士,心高氣傲,堂堂地仙絕不會給人作狗,但她又不想死在帝琉尊手上,所以只好選擇了逃。

    群仙墓中有万千小世界,如果玄墨一定要逃,帝琉尊的確很難抓得住她。

    “不過你這一逃,基本就等于自斷根基,在地仙陣營中,你就是極不名譽的逃兵了。”

    玄墨看了看王陸:“這樣豈不是正合你願?”

    王陸也不客氣,嘿嘿一笑:“是啊,我是奉万仙盟組委會的命令來策反你的,現在看來真是來得正好。”

    玄墨搖搖頭:“你若是以為我現在會轉投陣營,未免太過樂觀了。我如果真的想背棄地仙陣營,就不會躲在這里,而是直接投奔到你們那邊。以我當時的情況,一心要走,帝琉尊攔不住我。”

    王陸說道:“要是你蠢到這個時候還不懂得轉投陣營,那就真的沒有拉攏策反的必要了。”

    玄墨點頭:“那你就請回吧,我是不會就此背棄地仙這個身份的。”

    王陸笑了:“沒指望你背棄地仙身份加入万仙盟啊,轉投陣營,又不是一定要加入万仙盟才算轉投陣營。”

    玄墨好奇了:“除了地仙和万仙盟外,現在還有其他陣營?你是給第三方做事的?”說到這里,玄墨神色忽然冰冷下來。

    “墮仙?”

    想到這里,玄墨豁然一驚。

    如果不是墮仙,這經歷過末法時代的九州大陸怎可能孕育出如此奇才?如果不是墮仙,又豈會有那麼多同伴死在他手上,如果不是……

    玄墨正想著,忽然額頭上一溫,被什麼溫溫熱熱又柔軟的東西砸中了,她心中一驚,以為是什麼獨門暗器,但下一刻那個暗器從額頭上掉落下來,滑過眼簾。

    是個包子。只是,為什麼會是個包子?

    眼前,王陸沒好氣地等著她:“這是我平日里常備給師妹的零食,今日就格外開恩送你補補腦子你剛才是不是一路想到墮仙去了?”

    玄墨被說穿心思,倒不窘迫,一邊用手帕擦去額頭上沾染的油漬,然后將肉包子細致地包好,一邊坦然說道:“沒錯,我的確在懷疑你……現在除了万仙盟和我們之外,哪里還有第三方勢力?你總不可能是給西夷人打工的。”

    王陸嘆了口氣:“動動腦子啊,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給人當走狗,墮仙們不可能收買得到我……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你難道還沒看出我的傲骨錚錚麼?”

    玄墨不予置評。

    見對方如此沒有悟性,王陸只好將話說得再明白一點:“很簡單,我所說的第三方勢力,就是指我自己。你不願意轉投万仙盟,不如投靠我吧。”

    “……”玄墨半晌說不出話,“你是在逗我開心嗎?”

    王陸說道:“我是認真的。”

    玄墨終于被王陸這驚人的魄力給震撼到了,區區金丹境界,修行不過三十余載的年輕人,對一個上古地仙說跟我混吧,這是要何等的魄力或者說臉皮才能做得出來

    就連玄墨這万年不動的仙心也為之震驚,一不留神便將手里包好的肉包子給擠得流了油。

    “……還是那句話,動動腦子啊我的玄墨前輩,你現在投奔一個陣營,難道需要看重的是實力强弱?墮仙陣營實力最强,你要不要投奔他們去?”

    玄墨反駁道:“可是你既然將自己和万仙盟、上古地仙放在同一個位置上,稱為第三方勢力,至少實力上不能相差太多吧?”

    “怎麼不能?万仙盟號稱万仙平等,但你覺得盛京仙門這種龐然大物,與下九流的七星門能同日而語嗎?九州大陸凡間有億万國度,其中大國幅員億万里,小國則人口數千,這又相差多少?還不是統稱為九州万國?”

    玄墨搖搖頭,不認可:“你這是强詞奪理。”頓了頓,“我無法承諾你什麼,但至少現在,我也好,白澤也好,陸別塵也好……都不會再出現在群仙大比的賽場上。對你們來說,這樣應該足夠了吧?帝琉尊或許能將剩余那些人的力量整合起來,但那些人不足以保證群仙大比的勝利,有些人是不可取代的。”

    說到這里,想起有不少不可取代的同伴卻死在內訌之中,而一場本來勝算頗高的群仙大比,也逐漸淪落頹勢,不由嘆息。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王陸見玄墨態度堅決,也不再糾纏。策反的事能成則成,不能成也不必强求,何況真要三言兩語就忽悠過去了,反而需要懷疑一下玄墨的用心呢。

    “這次找你來,除了策反之外還有几件事。”王陸說著,神色漸漸鄭重起來,“第一件事,黑現在在做什麼?”

    這是王陸心中分量最重的問題,無論別人怎麼看,王陸始終覺得那個黑衣地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這個突如其來,打亂所有人節奏的帝琉尊反而像是個匆匆過客……

    這個結論沒有多少證據可言,純粹是王陸的直覺,但他覺得自己的直覺可信,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黑的下落。

    “他也藏起來了。”玄墨說道,“帝琉尊對他下手最狠,蘇醒后几乎將他當場擊斃……”

    “等等。”王陸打斷道,“我記得你說過黑的實力極强,居然被人當場打死?這帝琉尊當年什麼來頭?”

    玄墨說道:“我也不清楚,當年帝琉尊並沒有這麼强,這次醒來以后不知為什麼變得更强了。”

    “……好,繼續說。”

    “黑重傷后就潛伏了起來,帝琉尊几次尋找都找不到……后來他主動聯系了我,告訴了我這個地方的位置。說是在無數小世界中,既穩固又隱蔽的一處,在情況万分不利時可以用來藏身。”

    “換言之你現在的位置並不是真正安全咯?同時黑卻成功藏身暗處遙控一切,這位置轉變得真是順暢自如啊……

    玄墨聽得不對:“你在懷疑黑?他並不是那種會出賣同伴的人,雖然行事風格的確偏激了一些……但是和帝琉尊比起來已經好很多了。”

    王陸不予爭論,只說道:“你有沒有辦法聯系到他?”

    玄墨猶豫了一下:“黑說,有事情會找我,並沒留下聯系方式。”

    王陸看了她一眼,心道多半是有留下過,卻囑咐她不可告訴別人……不過既然知道就好,以后有機會從她嘴巴里撬出來。

    “第二個問題是,關于帝琉尊的事,麻煩你詳細告訴我。”

    玄墨看了看王陸,卻沒有說話。

    王陸知道她在顧慮什麼,帝琉尊畢竟是她昔日戰友,地仙陣營的同伴。而王陸卻屬于万仙盟陣營……內外部矛盾要分清才行。

    于是王陸勸道:“帝琉尊是你我共同的敵人,只有將其解決掉,我們雙方才有和諧共處的可能,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万仙盟和地仙不是敵人,阻礙我們共同事業的人才是敵人。”

    聽到這里,玄墨終于有些動搖,女子目光閃爍許久,緩緩開口:“帝琉尊……是個很特別的人。”

    然而才說了一句話,忽然間,洞外風雪驟停,万里卷云豁然洞開,一道象征至尊的浩然紫氣從天而降。

    與此同時,一個宏偉端庄如黃鐘大呂的聲音在玄霜界回蕩。

    “玄墨,你實在是讓我很失望。”

    玄墨駭然變色,起身驚道:“帝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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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5:1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三章:現在出賣隊友還來得及!

    “那是帝琉尊?”

    聽到玄墨的驚呼,王陸也很是吃了一驚。

    那就是帝琉尊?那個突然從沉睡中蘇醒過來,將所有人的節奏都統統攪亂掉的混世魔王?

    那個將玄墨、白澤、陸別塵乃至黑衣地仙統統打成喪家之犬的暴君?

    視野中看不清帝琉尊的真身,只能見到蒼茫云海豁然開朗,一道紫氣如玉柱般直灌而下,將大半個天空染成一團濃紫。黃鐘大呂的聲音從玉柱中回蕩出來,席卷雪原。片刻后那紫氣宛如芒刺,令人雙目生疼,王陸不由自主低下頭去。

    身后,算仙陸別塵為王陸解釋道:“帝琉尊是皇族出身,天生帝王紫氣,實力稍弱的甚至無法仰望其光輝。”

    陸別塵是好心解釋,然而話音剛落,面色就是一變,旋即從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

    “好霸道的帝王氣,不知不覺就犯了‘妄議帝君之罪,……”陸別塵搖了搖頭,“抱歉我不能說再多了。”

    當然,王陸暫時也沒有心思去聽了。

    敵人已經殺到門前,聽八卦緋聞還有什麼意義?對手是能把一群人逼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帝琉尊,已經不是他一個金丹真人憑借信息優勢就能抗衡的了。

    關鍵還是看玄墨如何應對。

    “帝琉尊,你非要趕盡殺絕?”女子面色有些蒼白,但在帝王紫氣的威壓之下卻仍不卑不亢,“我和同伴躲在這里,是不想自相殘殺,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高空中再次激蕩起帝琉尊的聲音。

    “我若執意相逼,豈會容你們東躲西藏?你們在這里安安靜靜,我也不理會你們。但是你們竟敢將我的事情泄露給外人知道,這是毋庸置疑的背叛”

    背叛二字出口,宛如天雷綻放,玄墨頂在洞口,立刻撐起一個小世界,然而帝王金口玉言卻瞬間將這方世界粉碎,余波震得王陸頭腦發懵,眼前金星亂冒。

    “喂喂,注意控制著點威力,不要誤傷了無辜路人。”

    可惜王陸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地仙之間的對話聲中。

    “帝琉尊,你真要開戰不成?”玄墨性子再怎麼好,此時也是怒意勃發不可遏制。方才她撐起一個小世界來保護王陸,卻被帝琉尊瞬間擊破並不是她的實力差的太多,而是她万万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會下辣手

    地仙的小世界被摧毀,並不會對其本人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但一個小世界中有億万生靈,都是與地仙無數年相處下來的伙伴。毀一個小世界,就如同斷人一臂,已是極其狠辣的手段

    空中響起帝琉尊冷酷無情的聲音:“這不是開戰,這是懲罰。”

    言畢,穿透云層的紫色氣柱陡然膨脹起來,仿佛要將整個玄霜界一道洞穿。玄墨臉色一變,目光看向身后諸人。

    “做吧。”陸別塵嘆了口氣,拋出手中算籌,“帝琉尊殺意已決,沒有其他選擇了。”

    “動手吧玄墨。”白澤也難得表示了肯定的意見。

    “准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和帝琉尊一戰嗎?動手吧”山洞中,其余的地仙也紛紛開口。

    于是玄墨動手。

    女子素手微揚,不見什麼動作,玄霜界卻開始隆隆顫動,頃刻間眾人腳下的万年玄冰就龜裂開來,綻放出無數道裂紋。透過光滑的冰壁,可見縫隙深不見底。

    下一刻,整個玄霜界就像是一只被巨力擠壓的橘子,開始迅速扭曲變形,果肉更是擠壓得汁水淋漓。只見無數道光滑的冰壁被强大的力量擠壓,彼此碰撞,大塊的玄冰碎成無數細小殘渣,玄霜界天崩地裂,万物崩陷。與此同時,一道清嘯龍吟震驚全界。

    王陸在玄霜界的崩壞中勉强維持住自身,此時只覺得這道龍吟聲似曾相識,但下一刻就被一座當頭壓下的倒塌冰山逼得手忙腳亂,無暇分辨龍吟聲。

    而等王陸以混沌破天劍氣,將一座大山分割成無數碎塊之后,終于想起,自己曾在不久前進入玄墨的天上人間時,聽過這個聲音。

    不過,這道龍吟究竟意味著什麼,還要拭目以待。

    過了一會儿,王陸終于清理掉了身邊所有激蕩的玄冰——這些玄霜界的冰塊比凡間的玄鐵還要堅固,更有凍結万物的一絲天地大道之力,應付起來並不容易。

    而王陸這邊稍微安定以后,終于能分出精力觀戰。

    觀戰並不容易,因為戰場遠在九天之上,玄霜界外,而且早就隱藏在了冰屑粉霧之中。此外王陸身邊全是閃爍生光的玄冰碎塊,視線早就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唯有以元神辨識,方能勉强觀察到戰場的邊緣……而以元神探查地仙級的戰斗,風險不言而喻。

    王陸小心翼翼地放出元神,細細感受四周凌亂的靈氣波動,以此來反向推導戰況……漸漸的,腦海中開始生成一張清晰的圖像。

    一條龍,一條身長數千里的四爪冰龍

    王陸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龐大的生靈,在此之前,九州大陸的龍族几乎消亡殆盡,倒是許多幽谷深潭中還養著一些惡蛟。關于龍的故事,已經要追溯到末法時代以前,但是根據史籍來看,就算在末法時代以前,龍族輝煌鼎盛的時候,也沒有如此龐大的冰龍。

    對于修行境界足夠高的生靈而言,改變自己的形態並不難,例如讓自己變大或者縮小,都是易如反掌。以王陸現在的境界,就可以嘗試化身百丈巨人——只不過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罷了,過于龐大的体型等于更容易被人打死,並不會帶來力量上的進化。

    同樣的道理,許多天生体型巨大的靈獸,在修行有成可以化形之后,大多都會選擇化成人形。不僅僅因為人類修行最有利,也是因為想要一具相對小巧的肉身。

    所以從理論上講,過于龐大的身軀並不利于作戰,可是在王陸腦海中,這條數千里的四爪冰龍卻戰意昂揚,瘋狂撕咬著對手,令其節節后退。

    對手自然是帝琉尊,只可惜在元神感知下,帝琉尊仍不見真身,只能隱約看到一團紫色的光,体型同樣碩大無朋,與數千里的長龍完全是統一規格。

    不用陸別塵解釋,王陸也能猜到,帝王之尊嘛,肯定是越大越好。至于戰斗中可能遭遇的不利境地,高手才不會考慮那麼多……何況以帝琉尊的絕世神威,也的確不必顧慮什麼体積差異,以强絕的力量直接碾壓過去,就少有敵手

    只不過,任誰也想不到,玄墨手中竟然掌握著一條力量强橫不亞于帝琉尊的巨龍

    這巨龍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和地仙中的絕頂人物相抗衡?而且看起來分明是受玄墨駕馭。若是早將這種逆天之物放出來,群仙大比恐怕又是另一個局面了……

    王陸心念急轉間,玄霜界外的冰龍和帝琉尊已經戰得天昏地暗。兩方都是當世絕頂的强者,卻在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輸出力量。既沒有玄奧的仙法,也沒有什麼詭奇的仙器……冰龍甚至連噴吐都不用,純粹以鋒利的爪牙以及覆滿鱗片的强悍肉身碰撞來傷敵。而它每一次撕咬、扑腦,都會讓帝琉尊所處的紫氣團產生劇烈的顫抖。

    而帝琉尊則像是一枚海膽,圓形紫氣中,瘋狂得衝出一道道光柱,似長槍投矛般刺中冰龍,掀起一連串的鱗片,然后分割筋肉,血如泉涌,在玄霜界下起瓢潑大雨。

    所有人都站在玄霜界的廢墟上,緊張地注視著戰場,尤其算仙陸別塵更是不斷拋出算籌,推衍戰局。有不少地仙自己看不清戰局發展,便湊到陸別塵身旁,聽他的分析。

    可惜陸別塵也只是搖頭:“看不清楚……原先應當是有九成勝算,但方才推衍,卻發現勝機開始飄搖不定,前途逐漸暗淡。”

    “怎麼可能,那可是界龍啊”

    王陸聽得分明,立刻問道:“界龍是什麼?”

    問話的地仙聞言一怔,看了看王陸,沉默了下,還是回答道:“界龍是群仙墓存在的根基之一,是每一個獨立小世界的守護者,也可以說是那個小世界本身。具体的原理很難給你三言兩語解釋明白。但你要知道,每條界龍,在蘇醒后都擁有絕强的力量。而這條四爪冰龍,在整個群仙墓無數小世界中都是一流的强者。”

    “比你們這些創造者還要强?”

    “比我們還要强——如果我們蠢到和界龍正面作戰的話。界龍的缺陷是不可能長期覺醒,一段時間后就會自然沉睡,而且蘇醒時間越長,需要沉睡的時間也就越長。所以只要避開正面,游走拖延一會儿,自然就能取勝,不必硬碰硬去打。但是帝琉尊絕不會那麼打。”

    王陸點點頭:“所以你們就用這一招來應付帝琉尊?可是我怎麼覺得,這一招有點不好用了呢?”

    說話間,玄霜界外的戰斗終于步入了尾聲。

    隨著紫色光頭又一次刺出鋒芒,而這道鋒芒在突刺之余還向旁微微一划,界龍几乎當場就被攔腰截斷一聲凄慘的龍吟震動全界,霎時間,方圓万里內所有玄冰都滲出了殷紅色澤,宛如泣血。

    片刻后,四爪冰龍蜷縮起來,盤成了一團,繼而煙消云散。

    玄霜界則是一片死寂,地仙們面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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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5:2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四章:此女已有八成落入我的掌控

    界龍是玄墨等逃亡地仙手中唯一的王牌,也是唯一的希望之寄托。這種神奇的生靈理論上擁有可以短時間內正面抗衡低階墮仙的實力,强橫絕倫。

    然而這份希望卻在眾人眼前煙消云散,界龍被帝琉尊正面搏殺,在那帝王紫氣的籠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氣氛蔓延玄霜界。

    “這……怎麼可能。”

    陸別塵面色蒼白地看著地上的算籌,他算了千百次,怎麼也沒算到會有這樣的事。帝琉尊居然已經强到可以正面擊殺界龍了?什麼時候這家伙變得這麼强了?若是有這樣的本事,帝琉尊當初為何從來沒有展現出來過?

    這次蘇醒以后,帝琉尊簡直性情大變,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等等,換了個人?

    陸別塵腦中靈光一閃,仿佛想到了什麼,可惜現在已經容不得他想那麼多,天上的紫氣逐漸濃郁,仿佛醞釀著下一波的帝王之怒。帝琉尊當真是强橫絕倫,遠遠超出了人們的想象,事已至此,實在是再無回天之力。

    “抱歉,連累你了。”陸別塵一聲輕嘆,對身邊王陸說道。

    這是地仙內訌,卻不慎牽累了万仙盟的人……雖然不久前兩方還是敵對關系,但現在陸別塵等人也都是地仙陣營中的叛徒,再看王陸倒覺得順眼了許多。

    王陸本人卻不以為意:“沒關系,不用這麼客氣。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那個地步。”

    陸別塵說道:“帝琉尊不會因為你非地仙陣營就對你心慈手軟……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規則,那家伙未必會遵守

    王陸笑道:“我也沒有那麼天真……我說沒關系,是因為帝琉尊已經是强弩之末了。”

    陸別塵苦笑:“然而我們几個在帝琉尊面前,未必比得上魯篙啊。”

    見識了界龍的崩滅,如今這些地仙是真的心灰意冷,完全失去了戰斗的意志。

    王陸依然笑:“算仙前輩,雖然先前計算帝琉尊時你的算术不能奏效,卻也不必因此就心灰意冷,連自家手藝都棄之不理……拿起你的算籌再算一下,就不能算出,這個時候黃雀該動手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帝琉尊與界龍一場惡戰,難道還有人埋伏在后?

    吼

    又一道清嘯龍吟,穿破漫天紫氣傳入玄霜界中,陸別塵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天,手中算籌微微顫抖:“這是,又一條界龍?黑,是黑?”

    玄霜界外,一條体型還在四爪冰龍之上的巨大黑龍帶著猙獰的面容扑咬過來,帝琉尊驚怒道:“黑,你竟敢包庇叛徒?”

    這帝琉尊果真不愧是帝王貴胄之后,當初親手將對手打成重傷不得不遠遁而去,此時居然還義正詞嚴質疑黑為何要包庇玄墨……

    不包庇玄墨,難道真等你將所有人都各個擊破,只手遮天?

    帝琉尊盛怒之下,與黑龍殺得血流成河,只是終歸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后勁不足,很快就被黑龍接連咬中,紫色的光團搖晃不已。

    “黑,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的頭號敵人,上一次我手下留情,下一次見面,便是你的死期”

    說完,紫色光芒一閃而逝,玄霜界外黑龍則發出得勝后的恣意狂笑,盡情羞辱著帝琉尊遠去的背影。半晌之后,黑龍對著玄霜界輕輕頷首,身形也是一閃而逝。

    冰原上,大約有七八名地仙,從廢墟里走了出來,怔怔地望著天空,面色茫然。

    “黑……他走了嗎?”

    陸別塵嘆道:“黑根本就沒有來過,他身受重傷,哪里有這麼快就能痊愈……他是將自家的界龍派了過來。”

    說話間,玄墨從天而降,帶著一臉蒼白之色補充道:“然而黑的界龍現身卻不能留下帝琉尊,氣息必然被其鎖定。下一次出手,帝琉尊就能沿著氣息找到黑……黑是犧牲了自己來救我們。”

    “帝琉尊怎麼變得這麼强?”一位逃亡地仙滿懷絕望,“待帝琉尊重整旗鼓卷土重來,我們要怎麼辦才好?”

    那地仙身邊的同伴也是滿心慘淡:“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留下……帝琉尊又沒明著說要找我麻煩。”

    旁邊頓時有人惱火了:“當初可沒人求著你來是你自己怕帝琉尊怕得要死,鼻涕一樣黏上來,現在又說后悔,要不要臉?”

    玄墨說道:“不要吵了,方才帝琉尊帝王紫氣震懾玄霜界,大家心神震蕩,說些神志不清的話情有可原。”這一句是在著意和稀泥,下一句就有些强硬起來,“但無論如何,請大家務必記得,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可能。帝琉尊不會收容叛徒”

    三言兩語勉强穩定住軍心后,玄墨又找到王陸:“抱歉這次連累了你,帝琉尊剛愎自用,但心細如發,方才肯定發現了你,以后恐怕會對你不利。”

    王陸笑了:“就算我今天沒來,帝琉尊難道就會放過我麼?咱好歹也是万仙盟的高層,不被視為眼中釘就怪了。不過你要是真覺得虧欠我了,那不如跳槽到我這邊來。”

    玄墨無奈地看著他:“這個話題剛剛已經說過了。”

    王陸認真地說道:“待遇好商量。”

    “不要開玩笑好嗎?”

    王陸說道:“不是開玩笑,我是在趁火打劫。考慮清楚吧,你手里的王牌已經被人撕了,黑的王牌也用過一次,下一次也就不靈了。帝琉尊沒把你們當自己人,只把你們當叛徒,所以……”

    “所以不如坐實叛徒二字,真的叛變給所有人看?”

    王陸說道:“叛變?這個詞用的有意思,難道說你現在是條忠狗麼?離開主人就等于叛變?這種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玄墨啊,你從帝琉尊身邊離開,是因為不想給人家當狗,又何苦自己把自己關在狗窩里?”

    玄墨頓時語塞。

    “万仙盟和你們地仙並非生死之仇,我們只是比賽場上的對手。但帝琉尊卻顯然不能與任何人共存。有這樣的人在,我們攜手共抗墮仙的大計根本就只是笑話。你明白嗎?”

    玄墨無言以對。

    “容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王陸說道:“可以,那麼在你考慮的時候,我正好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王陸的問題是關于界龍的。

    對于這種身長數千里,可以容納一方小世界的生靈,王陸非常有興趣。在此之前,他只在記載著洪荒時代的上古典籍中才能看到如此巨大的生靈記載。

    洪荒異種,生于混沌,無奇不有。然而隨著九州大陸的生靈繁衍,文明進化,那些神奇的生靈逐漸消失,屬于人類的時代占據了九州。

    王陸並不覺得那些界龍是洪荒時代的生靈,它們身上有著非常濃重的人類修士的氣息,顯然是人類造物。但是……若是當年地仙們能造出這種大殺器,哪怕使用限制很大,和墮仙的戰斗也該是另一個局面。

    而聽王陸提起這個問題,玄墨顯得稍稍有些為難,因為界龍事關整個群仙墓的秘密,按理說除非群仙大比結束,万仙盟大獲全勝,才有資格接手這個秘密。但是想到方才這個重大秘密的一部分,就那麼煙消云散在帝琉尊手上,玄墨心中的堅持也就微微松動了几分。

    “這些界龍,只能生存在群仙墓里,它們是群仙墓的組成部分。”

    一旦開了頭,后面的話就順理成章。

    玄墨解釋道:“這些界龍是群仙墓的基礎,我們是通過界龍才建造出整個群仙墓……最初,它們只是我們偶然發現的一種生靈,本身很弱小,卻擁有不可思議的神通——它們体內能夠容納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很脆弱,而且很不真實,就像是一場華美的幻境,但這個幻境本身就很有意義我們研究了很長時間,才漸漸找到利用這份神通的方式。其中千幻童子花費的精力最久,也從中得到了極大的好處,他的千幻仙术正是參考了界龍的体內乾坤才終于大成。后來我們對抗墮仙失敗,開始尋找后路,准備留下遺產交給后人時,也是千幻童子最早提出利用界龍的体內乾坤,那實在是令人欽佩的天才創意。可惜千幻童子本人卻已經……”

    玄墨嘆息之后,繼續講她的故事:“現在這些界龍,是我們將原生種改造后的產物,我們去除了界龍体內限制其生長的所有閥門。然后將九州地脈與其相連,直接以雄渾無比的地脈靈氣供養生靈,讓界龍無限生長下去。隨著界龍的体型不斷膨脹,体內世界也可以變得無比龐大,最終無限接近真實——當然,這里面有很多復雜的步驟,但沒必要在這里詳解了。總之,群仙墓的基礎,就在于界龍。”

    王陸點點頭:“簡單來說,群仙墓其實是一座養殖場咯?既然如此,界龍數量應該不少吧?”

    “並沒有那麼多,界龍的繁殖非常困難,現在群仙墓內界龍總數加起來也沒有多少,其中像玄霜界龍那麼强大的更是寥寥無几。而且這些界龍並非自然產物,一旦離開群仙墓這個大環境就會瞬間死亡,所以並不具備實戰價值……除非墮仙主動打上門來,我們才可能利用它們稍稍迎敵。”

    王陸提出疑問:“但群仙墓中,大大小小的世界成千上万,而且毀滅新生循環往復,這又是什麼道理?”

    玄墨說道:“界龍分為兩種,一種是体內乾坤固定不變的,另一種就是千變万化的,各有利弊,其中后一種主要用來為你們提供試煉和寶物。”

    王陸想了想,又問:“同時參與到群仙墓試煉的修士,最多時可以超過數百万,每一人都會進入對應的獨立世界

    玄墨打斷道:“那是因為有些界龍体內可以容納多個世界……給你們試煉用的世界不需要特別穩固。界龍的總數的確不多。”

    王陸笑了笑:“不,我是想問,這數百万人,有多少能進入第一種界龍的体內乾坤?”

    頓了頓,王陸又說道:“沒猜錯的話,你們的真正遺產,就是放在第一種界龍体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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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5:4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五章:昨天那一更,今天的正在趕

    王陸很早前就有過猜測:群仙墓中的仙夢之境,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種是完全隨機生成,內容五花八門,獎勵也是五花八門。群仙墓開發初期,修士們所經歷的仙夢之境大多是這一種。

    另一種則是內容相對固定且唯一,其存在有著非常明確的目的性:傳承。王陸參加的五靈血冠爭霸戰就是典型例子,整個仙夢之境就是嵐為了傳承五靈血冠而設計的。后來的天上人間也是一樣,本質上是玄墨的陵寢,儲藏著玄墨畢生的積蓄,胭脂淚這等仙品飛劍就是其中之一。同時第二種仙夢之境的寶物因為並非是凝結天地靈氣鍛造而成,所以並不需要遵守等價交換原則,例如王陸師徒打通天上人間的難度,其實和胭脂淚這等逆天仙劍相比是要差上許多的

    而在經歷過几次第二種仙夢之境后,王陸就已經判斷群仙墓的存在,並不是為后人提供煉器爐,那只是群仙墓的附加功能。此地真正的意義是挑選合適的傳人,將地仙手中真正寶貴的資源傳承,以便日后能夠對抗墮仙。

    而待地仙復蘇后,這個猜想算是得到證實,但地仙手中的核心資源卻一直沒有出現過——像胭脂淚及几件同級仙寶固然是珍貴,可還遠遠算不上能抗衡地仙的核心寶物。

    地仙們珍藏万年,將其視為翻盤唯一希望的東西,絕對不會僅僅是几件仙寶——這種東西,地仙手上有,墮仙手上只會更多。人家修為更高,資源更豐富,寶物當然也會碾壓你。而地仙們不會想不明白這個道理,那麼他們手中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群仙大比到現在已經半年時間,從積分上說,万仙盟和對手的差距已經不大,隨時可能反超,並一騎絕塵超越出去,大賽勝利的曙光已經遙遙在望……可時至今日,卻沒人說得清楚最后若是贏了,究竟能贏些什麼。

    這件事正常也不正常。正常在于,既然是地仙們賴以翻盤的底牌,當然不能隨意就暴露出來,万一出了什麼情況,有誰能擔得起責任?甚至于這些底牌直到群仙大比結束,万仙盟得勝,地仙們也只會有限度的共享——除非群仙大比從一開始就是万仙盟全面碾壓,勝利積分一分都不給對手留。

    不正常在于,就算地仙們想要隱瞞底牌,又能怎麼隱瞞?迄今為止沒有一名地仙走出過群仙墓,而群仙墓經過長期開發,已經是高度開放狀態,几乎所有的仙夢之境都可以自由進入,至少在星河地圖上,大部分區域都已經可見……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疑似藏有珍貴道具的地方。

    這種地方不必真的進去,只要在星河漩渦中找到無法直接進入,而且有森嚴戒備。或者與其他地區遙遙隔絕的地方,都值得懷疑一番,可惜到目前為止完全沒有找到過。

    現在想來,大概是鐘勝明手中的地圖並不完全——當初地仙們邀請鐘勝明加入,但鐘勝明表現得有些若即若離,于是地仙們也沒給予他完全的信任,將最底層的秘密留了下來。地仙們藏寶物的地方在地圖上完全沒有顯示,所以根據現有的線索,也就不可能找得到相關區域。王陸心中猜到了這一步,所以于脆出言試探一下,便問:“你們的真正遺產,就是放在第一種界龍体內的吧?”

    玄墨果然沒有生疑,點點頭:“這是……”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玄墨的反應也是極快,只是住口之后卻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剛才這表現已經是不打自招了……王陸這家伙真是陰險,完全是趁人不備,在自己神思有些恍惚的時候突然陰了自己一下,導致自己泄露了大秘密。

    那份藏在最深處的寶物是最大的秘密,單單是其存在本身,在地仙當中就只有少數人知道。自己一個不慎,卻被王陸將秘密套了出去

    簡直是畢生之恥啊虧得自己一直都那麼信任他

    而罪魁禍首王陸則笑眯眯地看著她:“我說,咱們既然已經觸犯了禁忌,做了初一,那不如于脆再做十五,你帶著所有的秘密一起投奔過來算了。”

    你居然好意思說這種厚顏無恥的話

    不過,轉念一想,玄墨又有些自暴自棄的念頭:經歷了方才帝琉尊那一戰,自己已經完全不容于地仙陣營,不如于脆真的……

    但很快玄墨就想到,如果自己真的那麼做了,帝琉尊的反應會怎麼樣?會不會因此將万仙盟也視為生死仇敵?若是那樣的話,對整個九州大陸而言都將是一場災難。

    帝琉尊很强大,不單單是個体的强大,更重要的是帝琉尊如今代表著地仙陣營,身后跟著大部分的地仙。如果帝琉尊不肯配合,那麼万仙盟和上古地仙的合作就是空談。

    目前為止,帝琉尊並沒有排斥和万仙盟的合作,只是强調一定要將主導權握在手中——因此才會對不久前地仙們的連敗表示憤怒。同時帝琉尊並非言而無信的小人,群仙大比的基本規則是願意遵守的。也就是說,帝琉尊會全力爭取勝利,但如果万一真的輸了,也不會耍賴毀約——其實也容不得毀約。群仙大比開幕式上,几乎所有的地仙都將仙靈寄托在九州圖上,一旦一拍兩散,帝琉尊頓時就要變成光杆司令。

    可是,如果帝琉尊認為万仙盟主動違反協議,于涉到了地仙內政,那就可以合情合理地中止群仙大比,然后將万仙盟所有人都視為敵人。

    帝琉尊的性格一向是黑白分明,完全不懂得妥協……當年老大還在的時候帝琉尊就是如此,如今意外蘇醒后,性格似乎變得更為極端了。如果將万仙盟列入敵對名單的話,是絕不可能再撤回來的。

    而那一定是墮仙們最樂于看到的局面。

    想到這里,玄墨轉投陣營的念頭又淡了下去,看著王陸,無奈地說道:“我是沒辦法跟你一起的。”

    王陸聞言一笑:“是什麼阻止了我們?”

    玄墨用清澈地令人內疚的目光看著王陸。

    王陸于是換了個話題:“你在顧慮帝琉尊麼?既然如此,咱們不妨把剛才沒有說完的話繼續下去,帝琉尊是個什麼樣的人?”

    “……抱歉,我現在沒有說話的心情,而且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帝琉尊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隨時可能卷土重來,你最好早些離開。”

    王陸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這一次收獲已經足夠豐厚,了解了地仙陣營的情況,見識了帝琉尊與界龍的惡戰,確定了地仙秘寶的存在……這些消息必須盡快回饋万仙盟才行。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辭了,希望下次見面時,咱們能處于同一個陣營。”

    玄墨說道:“我們一直是同一個陣營——反抗墮仙的陣營。”

    “說得好。”

    王陸向玄墨拱了拱手,然后駕馭起胭脂淚,騰空而起,離開玄霜界。

    飛劍越過玄霜界的天空時,能夠清晰地看到曾經冰清玉潔的大地已經遍布裂紋,彌漫著死亡灰敗的色彩……玄墨說,群仙墓中的一個個小世界都是界龍的体內乾坤。而如今玄霜界龍已死,這片世界也就隨之消亡……

    難怪界龍不能當做生物兵器,姑且不說這種生物在戰斗方面的欠缺,單說這戰死的代價也是太慘烈了一點。還好玄霜界只是玄墨的一處避難所,如果是她的藏寶庫,來這麼一出的話……

    想到這里,王陸忽然靈光一閃,聯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只不過這個念頭才剛剛起了個頭,還沒來得及窺伺到更深層次,就聽前面傳來一個冷哼。

    “停一下。”

    王陸聞言心中一驚,立刻將所有的遐思全部收起來,玉府金丹瘋狂轉動,將全部的真元都輸出到了腳下胭脂淚上。元神則與劍靈梁秋相連,共同御劍,將胭脂淚小巧輕靈的特性發揮到了極限。

    雖然受限于金丹境界,但王陸這一刻爆發的高速,足以晃花化神高手的眼睛可惜的是,在星河漩渦中,不會有化神修士那麼弱小的存在。

    王陸的反應雖然很快,但仍然未能擺脫對手,他只覺眼前星河一陣模糊,下一刻便又回到了原地。

    王陸沉默了一下,停下了真元,開口道:“有事嗎?”

    說著,他目光轉向了聲源處,然而並沒有看到紫色的光芒,只看到了一個嬌小玲瓏的少女身影。

    看上去約莫十三四歲,還是豆蔻年華,五官上帶著明顯的發育未完的稚氣。然而一臉冰霜似的冷漠卻讓她顯得成熟了些許。不過無論如何,都只是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子。

    不是帝琉尊?

    王陸稍稍放下了警惕,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天真了。

    “帶領一群雜碎將我們逼入窘境的人就是你咯?”少女緩緩開口,“有些本事。”

    王陸心中微微一沉:“敢問尊駕是?”

    “我是帝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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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事情的發展再一次出乎意料

    仙五區,庭院中,王陸熱情洋溢地歡迎著遠行歸來的無相真人。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自從上次分別至今,差不多也有三五個時辰了,想不到你真是老當益壯老而彌堅,持久的令人歎為觀止,說來什麼時候能喝你的喜酒啊?」

    「滾滾滾,看不見我滿身瘡痍急需休養麼?趕快拿幾十萬靈石來給我壓壓驚。」

    王陸驚嘆:「求婚求到滿身瘡痍?那個帝琉尊心中莫非是有五十道陰影?」

    一邊說,王陸一邊也拿出了萬仙盟發給各位高層長老的仙丹靈藥。王舞看也不看,直接抓起一把胡亂吞下,長長出了口氣。

    「真是危險啊。」王舞說道,「想不到短短時間,地仙陣營已經被她經營得固若金湯了……」

    接下來,王舞大致講了一下方才求婚的經歷,當真是狼狽萬分。

    她在星辰漩渦門口捧著花束求婚,本以為就算惹得帝琉尊勃然大怒,至少也能有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當然若是雙方一見鍾情,帝琉尊痴迷於她的無限風情之中那就更好……誰知求婚的口號沒喊兩句,便從星辰漩渦中殺出一群人,以褻瀆帝王的罪名前來征討。

    和一群憤怒的地仙交手,被打得遍體鱗傷,狼狽逃竄,費勁千辛萬苦才回到群仙城……這就是王舞氣勢恢弘的求婚故事。

    「唉,這次真是虧慘了。」王舞一邊運轉真元化解藥力,一邊抱怨道,「此行之前我還專門到陰陽宗討教了門派不傳之秘幼女心經,一般的幼女只要一個眼神外加一塊糖糕就能讓她們死心塌地。本以為見到帝琉尊後,就算我的神功十分只能發揮一分,好歹也能牽牽小手,摸摸小臉什麼的,若是運氣好些說不定就能一親芳澤。誰知我才在門口喊了兩聲,就驚動那麼一大群瘋狗似的人,這粉絲團隊的狂熱真是令人髮指。」

    「……念在你是為了萬仙盟做事,我就先不追究那什麼幼女心經了。」

    「怎麼,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啊,這次去陰陽宗,我用靈犀一指跟她們換了不少好東西……這傳承萬年的宗派的確不同凡響,令人大開眼界。」

    王舞說著,又開始用藥膏外敷傷口。此時庭院裡只有師徒二人,她是全不避諱,解開上衣,露出白玉般的上身,開始塗塗抹抹。

    王陸轉頭看了一眼,眉頭微蹙——所謂遍體鱗傷,寫在紙上只是單薄的四個字,但落到人身上,當真是慘烈無比。虧得她到現在都能強忍著和自己談笑風生

    王舞不是一般的金丹真人,論及肉身的強度和自癒能力,她早已凌駕於當世絕大多數修士之上,不誇張地說就算粉身碎骨,她也能在片刻間痊癒如初。但是從星河漩渦直到回到仙五區,這一路上她竟不能恢復傷勢……地仙們下手的確是狠辣。

    過了一會兒,王舞處理好了傷口,又變得神采奕奕起來:「這次行動雖然失敗了,但我想我為了真愛無怨無悔,浴血奮戰的英姿已經給帝琉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她的那些手下們,以多欺少的嘴臉分外可惡,一定會在她心中形成鮮明反差這就為下一次成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王陸嘆了口氣:「放心,該有的補貼不會少了你的。」

    「哦,那我沒事先走了。」王舞起身就要走。

    「……你等等,這次行動還有什麼收穫,至少給我詳細匯報一次再說。」

    王舞顯得懶洋洋的:「這還有什麼可說的?你靠猜還猜不到麼?那傢伙自己不出面,手下就有這樣一群狂信徒自發跳出來。只能說明她的確是完全掌控了局面。諸如玄墨白澤之流,早就被掃入了歷史的垃圾堆,不值一提了。接下來,咱們就準備好面對一群眾志成城的精英吧……」

    「眾志成城的地仙麼」王陸面色有些凝重,因為接下來的局面很可能會變得異常艱難。群仙大比中,萬仙盟最大的優勢就在於資源集中。組委會的工作機制確保了整個九州大陸的資源都被集中過來,而如天書樓主那樣的反對者,也被第一時間打倒搞臭,完全掀不起風浪。

    反觀上古地仙,從一開始就顯得一盤散沙,理論地位最高的白澤是個只會說不行的反對者,被推上台前當作領隊的人是性格相對溫和的玄墨,真正有本事統領全局的黑卻甘居幕後,這種機制下地仙們的力量非常分散。有一組數據足以說明問題——群仙大比開賽半年,比賽進程近半,而一百餘位地仙中,真正出過手的只有一半人。

    群仙大比的比賽項目種類繁多,任何有所特長的人都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為何那一半人卻始終沒有出力?是真的一無是處?若是一無是處,當初又怎麼會被吸納加入地仙組織?說到底還是不願意出力,心裡存了其他的想法。

    而現在帝琉尊上台,對局面的掌控能力實在是超出了預期——王陸本以為這種暴君似的人物,縱然能維持檯面上的統一,但私下裡的反對聲音一定不會小。誰知從王舞的見聞來看,事情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傢伙哪兒來那麼強的人格魅力……可惜王舞那傢伙犧牲了臉皮和肉體,也沒能取得更多的帝琉尊個人情報,這就讓今後的工作變得比較困難了。王陸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那麼多。局面艱難,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艱難,上面還有一大幫長老們呢,總不能讓他們白領著高額的供奉,有什麼問題讓他們先去發愁吧。

    不過,還沒等王陸再次召開緊急會議,一個意料外的情況就打亂了他的所有算計。

    咚咚咚。

    仙五區庭院內傳來了一陣不緊不慢的叩門聲。

    正在撰寫會議材料的王陸抬起頭來,示意身旁的海云帆去開門。同時心中也好奇了一下,這個時候會是誰找上門來?

    如果是河圖道人等萬仙盟長老,登門造訪前多半會提前告知以便準備,而像王舞這種自來熟的,則會直接御劍飛入庭院——佈置在外牆的陣法對她來說等於不存在。

    不過王陸心中的好奇只存在了片刻時間,很快就又專注於面前的文案。帝琉尊帶來的威脅太強,無論上面的長老們怎麼想怎麼做,他作為總策劃必須要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到最好……

    然而他才剛剛投入沒多久,屋外就響起海云帆一連串略顯倉促的腳步聲,打亂了王陸的思考。

    哦?

    以海云帆的性子,如今所處的位置,能讓他倉促慌張的情況可不多見,之前河圖道人偶然造訪,海云帆也是接待的款款大方。如今門外是來了何方神聖?抱著私生子前來討債的前任老相好麼?

    想到一半,海云帆已經走進了屋:「帝琉尊來了。」

    「我靠?」王陸此時也震驚了,手中毛筆啪啦一聲落到了桌上,咕嚕嚕滾動著留下一條墨痕。

    海云帆將一封質地精美的信交到王陸手上:「這是拜帖……由落雪仙子代表帝琉尊呈上來的。」

    王陸聞言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帝琉尊以帝王自居,果然應有的程序並不會省略掉——帝王出行,人前開道是必須的,可不會搞什麼說走就走的旅行。所以今天並不是帝琉尊來了,而是帝琉尊要來。真正過來的人是她的信使。

    接過信後,王陸邊拆邊問:「堂堂落雪仙子淪落到給人家當信使,也是難得……我靠」

    信上寫著,帝琉尊將在一刻之後前來拜訪。

    這傢伙也太雷厲風行了吧?要不要這麼急啊?

    實際上帝琉尊比他想的還要急,王陸才放下信,帝琉尊已經推門進來了,門上附著的足以阻攔真君的陣法在她手下恍若無存。

    這一次,帝琉尊並沒有露出真面目,而是將帝王紫氣縈繞周身,如同一枚紫色的光球一般漂浮進來,看上去格外詭異。

    不過更為詭異的是她的動機,她到底要來做什麼?

    群仙大比開賽以來,從未有過上古地仙主動進入群仙城其他區域,拜訪九州修士的先例。他們一直居住在星河漩渦,或者群仙城的指定區域中,輕易不會離開。哪怕是和王陸等人關係較好的玄墨,也不曾打破這個慣例。

    王陸一邊起身迎向帝琉尊,一邊向海云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盡快將此事上報河圖道人。海云帆心領神會,從後門撤身離開,帝琉尊顯然看見了,但並沒有阻止。

    她是來找王陸的,其他人在其眼中如同草芥螻蟻,有什麼想法,會做出什麼舉措,她都不會在意。

    見到王陸,帝琉尊開門見山。

    「結束群仙大比。」

    王陸沉默了片刻:「理由呢?」

    帝琉尊說道:「因為它的存在毫無意義。我們兩方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和資源,是時候結束它了。」

    王陸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群仙大比的確浪費了不少時間和資源,但它的存在是為瞭解決矛盾,避免更大的浪費。而現在矛盾依然存在……」

    帝琉尊說道:「是的,所以結束這場大比之前,我會先出手解決這個矛盾。」

    王陸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紫色光球。

    她是認真的?

    群仙大比的目的,是處理好萬仙盟和上古地仙的關係,以比賽結果決定遺產分配以及位置高下,同時在比賽過程中儘量促進雙方的理解,達成更多的共識。

    很遺憾後面那個目的看來並沒有很好的實現,兩方人依然不能彼此理解,彼此交流。一萬六千年的隔閡,想要消除,實在不是容易的事。

    那麼,帝琉尊反而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

    「很簡單,讓兩方合一,所有人都聽從我的命令,我可以保證不偏不倚地對待每一個陣營,每一個人。」

    「……」王陸沉默地看著帝琉尊,為她這異想天開的腦洞深深折服。

    該說不愧是帝琉尊麼,處理問題的手段簡單粗暴到了極點所有人聽從她的命令?她可真敢想,也真敢說啊

    「這是最簡單也最明智的方法。」帝琉尊冷冷地說道,「我擁有勝過所有人的實力,理應由我統領一切。我會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期間,我就在仙一區的那個比武場內,歡迎你們任何人以任何形勢向我發起挑戰。」

    王陸嘆了口氣:「這不單單是實力的問題,就算你真的天下無敵……」

    帝琉尊打斷道:「你們無非是擔心我的立場偏向地仙一方,行事和判斷對你們不利。這個問題,同樣可以解決。

    王陸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帝琉尊說得不錯,如今問題的焦點,歸結下來其實就是兩點。

    第一,誰也不認為對方比自己更強。地仙的單體實力佔優,但萬仙盟的資源卻要豐富得多。

    第二,誰也不信任對方,認為對方上台後很可能會對自己不利。

    如果帝琉尊真的能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她的確有資格擔任領袖,然而這兩個問題哪有那麼容易解決?第一個倒也罷了——她如果真能在擂台上保持一個月連勝不敗,那麼任誰也說不出半句不是。

    難點在於第二個問題,她要如何贏取萬仙盟的信任?

    憑她的領袖魅力?那真是貽笑大方了,別說萬仙盟這邊,她在地仙之中也沒有贏得所有人的支持,至少玄墨、白澤等人就是堅定的反對者。

    但下一刻,帝琉尊只用了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這個問題迎難而解。

    「我可以與你們進行聯姻。」

    「…聯姻?」王陸強忍著喉嚨的於澀,問道,「你要和誰聯姻?」

    想到她不遠萬里找到自己,難道說是要……

    老實說,從門派首席走到今天這一步,王陸的確考慮過必要的時候,為了政治而犧牲一下個人利益。先前會議上,一群長老拜託他犧牲一下肉體去拿下玄墨時,王陸也稍稍做過一下思考。

    但是,內心深處畢竟是對此極其牴觸的。而且,若是玄墨那種溫婉爾雅型的倒也罷了,帝琉尊的真身他可是見識過的……王陸對幼女可沒什麼感覺。

    就在王陸糾結的時候,帝琉尊笑了一聲:「不久前,你們這邊有人向我求婚。」頓了頓,她又說,「我很欣賞她的勇氣和直爽,決定娶她為我的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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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1-11 11:26:1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七章:請河圖獻身

    帝琉尊實在是個擅長打亂別人節奏的高手。

    自從她離奇甦醒後,王陸就發現自己的節奏再也找不回來了。

    最開始,王陸是設計要通過玄墨來拉近和上古地仙的關係,結果剛要行動,帝琉尊發動政變,把玄墨等人統統趕下台。原先的工作方案於是全部作廢。

    第二次是王陸隻身前往玄霜界,目睹了帝琉尊與界龍的一場惡戰,本打算趁著帝琉尊恢復力氣的時候迅速離開,結果卻被對手在出口堵了個正著。那時起,王陸就判斷帝琉尊對節奏的掌控能力絕對是頂尖級數,她很擅長判斷對手的動作,如同未卜先知,在關鍵處巧加些許力道,便能四兩撥千斤——何況以她的實力,才是標準的千斤。

    第三次則是之前王舞捧著花束去求婚,她本來也有劍走偏鋒,破壞對方節奏的用意,結果一群狂熱信徒就輕易破壞了她的盤算……王陸並不覺得這是帝琉尊刻意煽動的,但也不認為她對此會不知情。一個成熟的帝王肯定懂得操控人心,讓手下炮灰去送死背鍋是必備技能。而帝琉尊這輕描淡寫的一筆,實在是盡顯功力。

    第四次就是這次反求婚,當真是出乎意料,劍走偏鋒,令人為之拍案叫絕。反求婚看起來荒誕不羈,彷彿是對先前王舞手捧鮮花的報復,但帝琉尊以帝王之尊,又怎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她是認真的,認真考慮將王舞納為愛妃,以此作為政治聯姻來拉攏萬仙盟的修士。

    而正因為帝琉尊的這份認真,王陸才會感慨,這傢伙實在是個破壞節奏的頂尖高手。

    因為她的方法可行,非常可行以一人之力在仙一區競技場獨鬥萬仙盟,若真能連勝不敗,她的聲望將如日中天。而與王舞聯姻……若是她真的肯和王舞結為道侶,的確能夠平息很多人心中的疑慮。

    易地而處,王陸也會做同樣的事

    群仙大比這個框架,無論怎麼計算,對上古地仙都是不利的。帝琉尊能夠整合地仙陣營固然會讓地仙們發揮出更強的能量,但在失去了玄墨等人後,她手下的陣容已經非常單薄,面對群仙大比這樣的綜合性比賽,難免有捉襟見肘之虞。而王陸也是針對這一點做足了文章,策劃了多個戰術,要利用萬仙盟的數量優勢在賽場上和對手爭鋒。

    整體而言,群仙大比對萬仙盟有利,對上古地仙不利。上古地仙們願意承認這項比賽,是因為白澤賭鬥輸給了王舞,而他當時代表了地仙陣營。之後,雙方共同訂立契約的大賽,一百多名地仙將自身仙靈寄託在九州圖上,再無反悔的餘地……

    但帝琉尊那個時候還沒有甦醒,並未寄託仙靈,因此不受契約限制,擁有推翻群仙大比的資格。

    換了是王陸自己,也會充分利用這一點。只是未必能做得像帝琉尊這麼果斷——她的行動真是太快了。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王陸非常欣賞帝琉尊的手段和執行力,然而如今作為對手……王陸開始懷念白澤和黑了。

    深深吸了口氣後,王陸開始正視自己的對手。

    第一步,暫避鋒芒。

    帝琉尊做事風格極其霸道,這一點從她甦醒後如何對待白澤和玄墨就可見端倪——她能團結大批地仙,令他們變成自己的死忠支持者,可對於白澤等人卻能痛下辣手,可見其行事風格之激進。

    如今她對自己算是好言相勸,但說話時那毋庸置疑的語調卻幾乎不加遮掩。王陸當然不會同意就這麼取消群仙大比,更不會同意王舞嫁給她當愛妃。但是直接拒絕顯然不是好的方法。

    所以王陸便用出了政客的解題方法:推。

    「……結束群仙大比也好,讓王舞嫁給你也好,都不是我能說了算的,我只是總策劃,而不是總負責人。」

    帝琉尊嗤笑一聲,步步緊逼道:「但是我只問你的態度。」

    王陸沉默了片刻,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同時心知再這麼被帝琉尊牽著走,就永遠別想找回節奏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

    其實,答案只有一個。帝琉尊是掌控節奏的高手,我又何嘗不是?

    比拚節奏掌控,王陸可曾怕誰?從僵局中創造奇蹟,這是他的拿手好戲了。

    瞬息間,王陸已經在腦中理清了思緒,然後他聳了聳肩。

    「那就恕我直言不諱了,我反對。」

    帝琉尊並不意外:「理由。」

    王陸張了張嘴,醞釀了片刻後,認真地說道:「王舞是我妻子,名花有主,當然不能一女多嫁。」

    王陸面前的紫色光球安靜了一會兒。

    帝琉尊問道:「既然她是你的妻子,為何前段時間會向我求婚?」

    王陸說道:「因為她是個毫無節操和下限可言的賤人啊。」

    「……」帝琉尊再一次被這天馬行空的台詞打亂了節奏,紫色的光球中,少女模樣的帝琉尊認真審視著王陸,地仙的目光輕易洞穿了對方的一切偽裝,視線直抵其魂魄深處。

    然後,她發現,王陸並沒有說謊,至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發自肺腑。

    這是什麼情況?

    帝琉尊有些不可思議地再三審視著對方,毫無節操和下限可言的賤人?就算是開玩笑,說出這種侮辱性的話也未免太過分了……何況若是王舞真的那麼不堪,他又為什麼要娶她為妻?

    不……這個條件本身就有問題,他們是師徒關係,怎能婚配?

    誠然修士的輩分和倫理與凡間情況大不相同,但這對師徒的情況也未免太特別了

    帝琉尊心中的驚訝數不勝數,但她很快就將其壓了下來。

    在這些問題上花費太多心思,就是落入了對方的節奏……王陸和他的師父是什麼關係並不重要,王舞不能作為聯姻對象,那就換一個。

    帝琉尊於是說道:「既然王舞不行,那就你來當我的妃子吧。」

    王陸吃了一驚:「我?您剛才可能沒聽明白,王舞是我的妻子,那麼反過來說我就是她的丈夫,同樣是名草有主,不能多嫁了。除非您是想以堂堂帝王之尊來個二女共侍一夫……不過我自幼體弱多病腎水稀疏,一夜半次都勉強,怕是伺候不起兩個人啊。」

    帝琉尊聽他胡言亂語,反而笑道:「婚姻關係可以解除,既然你也認為王舞是個毫無節操的賤人,不如趁早休掉。至於你的體質問題……我看是你想的多了,這是場政治聯姻,我們的私人關係沒有過分親暱的必要。一夜幾次也好,都與我無關。」

    王陸簡直歎為觀止,要和人結婚又不想讓人碰她,看來也是擁有一雙麒麟臂啊。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找河圖道人,我們萬仙盟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修行近千年而不曾婚配。性格古樸方正,最適合給你這種霸道君王當管家……雖然現在看起來外表滄桑了點,但反正你也不在乎。」

    王陸把河圖老頭推出來,這就是故意在噁心人了,然而帝琉尊聞言卻說道:「可以,那就河圖道人吧。」

    「……什麼?」

    帝琉尊說道:「既然你提議河圖道人,那我就和他聯姻好了。按照先前說的,結束群仙大比,由我在仙一區負責接收一個月的挑戰,若能全勝不敗,你們就要依約向我臣服。同時我會在比賽結束後與河圖道人完婚,就是這樣。」

    「等等,按照正常的邏輯,你應該堅決反對與河圖道人聯姻才對啊,那種於巴老頭你也……」

    可惜帝琉尊根本不再理會王陸說什麼,紫色的光球閃爍一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讓王陸的聲音戛然而止。

    「媽的,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與帝琉尊的短暫交鋒,以王陸的落敗告終。

    這種言辭交鋒的敗北,對於王陸來說實在少見,然而事後回憶起來,王陸實在是心悅誠服。

    帝琉尊這傢伙的下限著實深不可測,連河圖道人這種於巴老頭都不嫌棄,堂堂帝王之尊,自甘下賤至此……王陸還能說什麼?

    當然,下限深沉只是玩笑話,換個角度看,帝琉尊只是在展現自己的覺悟:建立聯盟的覺悟。

    以她的聰明,難道不知道聯姻此舉對自己的傷害有多大?為了聯姻,根本對於對象挑也不挑,這……簡直像是娼妓一樣。

    可是帝琉尊還是願意做下去。

    因為她想要盡快結束鬧劇,建立一個真正的聯盟,共同面對墮仙的威脅這完全與私利無關。為了私利的話,她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用。

    也是意識到這一點後,王陸才放棄了繼續和帝琉尊糾纏的打算。

    人家都做到這個份上了,萬仙盟總不能太小家子氣了吧?

    某種意義上講,帝琉尊是個遠比白澤、玄墨等人更為難纏的對手,但是與帝琉尊一番交談後,王陸卻覺得有這樣一個傢伙醒過來,似乎也是不錯。

    想到這裡,王陸一聲嘆息,放下了手中筆。

    接下來,該怎麼向河圖道人匯報呢?

    河圖老大,恭喜你,我剛剛成功把你推銷出去,為你找了個幼女當老婆請盡情享用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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