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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Z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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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吞吞史萊姆 -【異界之機關大師】《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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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0:09:35
1090 智女系統

女性傀儡出現後,立刻整齊有序地走到各自的區域站定。

最後,在七賢殿中間出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傀儡。它比其它傀儡都高大不少,約有兩米半。最關鍵的是,它三頭六臂,每只手上都拿著不同的工具。

它也是女性形態,出現之後,三個頭轉向不同的方向,齊聲喝道:“收集資料!”

它一聲令下,五十個傀儡同時行動起來。它們的眼睛泛出紅光,一本本翻閱著帳本,每翻過一頁,紅光就在上面一掃。

中間那個高大傀儡其中一隻手托著一個光屏,從第一次掃描開始,資料就從光屏上疾速流過,接著越來越多。與此同時,高大傀儡的眼睛也頻頻閃動著紅光,看上去機械得有些詭異。

藍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問道:“這,這是什麼?”

常鳴微笑著說:“只是一些智慧傀儡而已。這些小的是智女二號,它們以智女一號為核心。智女二號收集到的資料會直接傳送到一號這裡來,由一號統一處理,再分配任務……”

藍星忍不住問道:“你之前就考慮好了這些,提前做了準備?”

常鳴搖頭:“對付這些帳本,何需專門設計系統?智女系統就是一個計算分析中心,我製作機關時要用到的。用到這裡,只是牛刀小試而已。”

智女二號動作極快,帳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矮,被歸到另一邊。

很快,它們就掃完了全部資料,開始分門別類地處理。

藍星看著它們的舉動。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說:“機關神通常依靠自己的力量,很少使用輔助工具。但是這樣看來,工具也很有用的啊……”

常鳴微笑著說:“在我的家鄉,有這樣一種說法。人類之所以區別於其它動物。最關鍵的區別在於他們會使用工具。人類的力量、速度連普通野獸都不如,更別說跟機關神相比了。但是,會用雙手設計、製作機關的人類,真的不如機關神嗎?”

藍星忍不住為自己的同族分辯:“機關神也會使用機關的,只是比較少而已……”

常鳴笑著看了她一眼:“機關神使用的那些機關,真是自己設計的嗎?”

藍星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常鳴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神域一行,他收穫的震驚不止是那些黑蝕神、神紋等高級玩意兒。他留心觀察了神域的機關,赫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在天穹大陸的傳說裡,機關術是機關神賜給人類的恩賜。人類使用上神的恩賜,改造自己的生活,建設了整個天穹大陸。所以,人類理應視機關神為自己的衣食父母,把天穹大陸的資源奉獻給神,作為回報。

但是,常鳴卻發現,神域的機關術遠比人類更為落後!那裡的所有機關術。都帶著濃濃的永恆紀元風格。在設計理念、技術水準上比那時候差遠了!也就是說,機關神從永恆紀元的人類那裡偷來了機關術,把它們的其中一部分還給人類。當成自己的賞賜。而他們自身,在原有技術的基礎上幾乎完全沒有進步。

說到底,這還是因為神域對自身力量的推崇得來的。不過,這也徹底證實了常鳴之前的想法——

機關術,絕非神賜,而是屬於人類自己的技術!

當初。永恆紀元利用機關,與大地之靈聯手。甚至攻進了神域,險些獲得了徹底的勝利。

為此。神域利用機關神殿,一直壓制天穹紀元人類的機關術。這一舉動無疑是成功的,但到現在為止,常鳴出現了,已經基本上掌握了機關神殿。最關鍵的是,他還有藍翔競技……

智女系統忙忙碌碌地工作著,常鳴看著它們明滅不定的紅色眼睛,腦中不斷盤算接下來的計畫。

幾小時後,智女系統發出“嗶”的一聲,聲音尖銳,把常鳴從沉思中驚醒。

智女一號邁著兩條長腿,走到常鳴面前,像一個真正的人類那樣行禮道:“資料分析完畢,請主人接收。”

說著,她把面前的光屏遞到常鳴面前。常鳴接過來,手指在上面快速撥動,挑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笑容。

片刻後,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白堊原的聲音。他沉聲道:“萬象山有些異變。”

萬象山就是指的機關神殿所在地,不過對於大地之靈來說,地理名稱遠比上面的建築物更重要。常鳴知道它在幫自己隨時關注著這周圍的情況。他“哦”了一聲,精神力迅速釋放出去,籠罩了整個機關神殿。

他的嘴角挑得更高,說:“有趣,不過也好。”

藍星身負鎖神咒,精神力只有四級丙等,感應不到那麼廣的範圍。她迷惑地看著常鳴,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需要我去幫忙處理嗎?”

常鳴說:“嗯,你倒是可以出面……”

他低聲吩咐了藍星幾句,藍星驚訝地看他一眼,點點頭,匆匆走出了七賢殿。

常鳴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在腦海中問道:“為什麼機關神不能直接進入天穹大陸,說是‘承載不了’?”

白堊原說:“因為我們都已經沉睡了。”

所謂的“我們”,當然指是的大地之靈。大地之靈沉睡,整個天穹大陸氣脈虛弱,承載不了過於巨大的力量。一個力量完整的機關神進入這裡,會擾亂這一片空間,甚至有可能動搖這個世界的根本,讓它徹底毀滅。

神域還要拿這裡的資源當對抗黑蝕神的防線呢,當然不可能任由天穹大陸毀滅。所以,他們也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欲望,即使派人過來也要鎖定力量。

常鳴皺起了眉:“這個世界這麼脆弱嗎?當初正式開戰時,有機關神打到這裡來嗎?”

白堊原平靜地說:“當然有。當時連主神也有進入天穹大陸的。但我們的力量完整,這些都不是問題。”

常鳴追問道:“那現在呢?你們的力量還沒有恢復完全,能與機關神對抗嗎?”

白堊原說:“只要萬象之靈醒來就可以。”

“萬象之靈?”

“中央坤州的四個大地之靈是整個世界的核心,萬象之靈尤其是天穹大陸的支柱。只要他在,大陸就是一個力量的整體。別說機關神侵入了,就算是直接在這裡與他們開戰,也不是問題。”

常鳴點了點頭,終於放下心來。

……

藍星走出七賢殿,立刻聽見遠處傳來隱隱的喧鬧聲。在她這個位置本來應該聽不見的,但是機關神身體強韌,五感比人類更加靈敏,這點聲音她聽得清清楚楚。

她大步走過去,聽見兩波人馬正面對面地相峙。兩邊都穿著神殿祭司和執行的制服,帶頭的都是黑鐵祭司。

左邊那個祭司扯著自己這邊的一個人喝道:“……姓姜的,你也太卑鄙了!你手上新人的通過率不高,竟然用卑鄙手段暗害我們這邊的!你說,你喝的那杯茶,是不是他們讓你喝的?”

那個人臉色發青,氣息虛弱。他盯著對面的人看了好幾眼,指著其中一個叫道:“是他,就是他!”

他的上司大步上前,要把他指出來的那人揪出來,卻被對面的兩個祭司同時擋開。他怒道:“怎麼,姓姜的,你還要包庇他不成?”

姓姜的祭司慢悠悠地說:“捉賊還要拿贓呢?你那邊的人吃壞了肚子沒有通過考核,就指是我這邊的人不對?拿出證據來再說話啊?”

兩邊各執一詞,各說各有理,吵個不停。

藍星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她不明白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常鳴為什麼要交給她來處理。不過這兩邊吵得她有點發暈,她上前一步,喝道:“神殿重地,嚴禁吵鬧!你們就是這樣敬仰上神的?”

兩個祭司一起看向她,上下打量了她一通。藍星的服裝還是她從神域帶來的那一套,不是神殿的正規制服,兩個祭司根本看不出她的身份。

神殿的上下尊卑看得極重,其中一個祭司臉一沉,問道:“你不是神殿的人,從哪裡混進來的?”

“混進來?”藍星氣極反笑,剛準備說話,只聽見道路的另一頭又有爭執發生。有幾句飄進藍星的耳朵裡,還是一樣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奇怪,機關神殿會這麼亂?祭司和執事整天裡為了這樣的小事吵吵鬧鬧?黃金祭司就是這樣管理神殿的?

黃金祭司,于孟……

她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人,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她在機關神裡也算得上是聰明的,不然也不可能跟著常鳴到天穹大陸來。現在她把前後一貫穿,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于孟在向常鳴表示不滿!他當慣了黃金祭司,不滿意常鳴要奪他的權力,特意搞出這些雞皮蒜皮的小事來把神殿攪得一團亂。

這些小事管起來極為繁瑣,不管又會顯得極亂,最讓人撓頭不過。長此以往,最容易受到損害的是常鳴身為神子的聲譽。是的,她必須得出面,幫常鳴壓下這些事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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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0:35
1091 野火叢生

此時在機關神殿,出事的還不止藍星碰見的這兩處。

也不知道于孟在中間做了什麼手腳,這麼短的時間裡,機關神殿就處處都是火頭。這些全部都不是什麼值得追究的大事,全是一些雞毛蒜皮的扯皮小事,處理起來非常繁瑣,令人頭大。

如果常鳴放著不管,這樣的事情太多,總會把機關神殿搞得一團糟,時間長了,各部門工作情況紊亂,只可能耽擱正常事務的開展。

常鳴身為神子,最關注的是什麼?是神域要求的那些資源!正常事務無法開展,資源怎麼收集,怎麼及時充分地送往神域?到時候上神怪罪下來,擔責任的可不是他,可是一上臺就要攫取大權的常鳴!

而且,在于孟看來,常鳴和藍星的關係可能真的那麼和諧嗎?

中階神是怎麼看待人類的,他再清楚不過。為什麼上面換了神子,還要派個機關神隨行?很明顯,這就是來監督常鳴正常工作的開展的!機關神對前幾年資源的縮減表示不滿了!

這個機關神初來乍到,只跟常鳴相熟,可能還會扶助他一些。但是時間長了,當她認識機關神殿真正的實權者是誰,她自然會有所傾斜。

想到這裡,于孟安下心來,安排好一切之後,回到自己的住處,耐心地等待著手下的回報。

沒過一會兒,回報就傳來了。果然,一處爭吵驚動了常鳴和藍星,藍星直接出面壓制。她畢竟是機關神,一展露自己的身份。祭司執事們只有敬畏順服的份。

但她剛剛壓下這邊的事情,另一邊又發生了同樣的爭執。

手下擔憂地說:“神子大人一直沒有出面,只有藍星上神在四處奔走。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

于孟端詳著手裡的茶水,微笑道:“是誰讓藍星上神出面的?是我們嗎?”

“不。當然是新任神子大人……”

“那就行了,神子接管神殿的事務,自己不露面,卻派上神給他打下手,哪有這樣的事情?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們應該很清楚了吧?”

手下皺著眉頭。細細思索。接著,他的眉頭越展越開,喜道:“是,我明白了!”

于孟擺了擺手,手下立刻離開。片刻後。又有一個手下急匆匆地前來,小聲道:“于大人,那些東西已經全部收好了,請您放心。”

接下來又來了幾個回報,于孟挑起嘴角,攤開手掌看了一眼。那是一枚小小的金色鑰匙,樸實無華,卻帶著一種分外的美麗。他握緊鑰匙。喃喃道:“少了它,常鳴,你真的能得到神殿真正的權力嗎?”

……

藍星覺得有點焦頭爛額了。

她雖然知道了于孟想要做些什麼。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手法非常巧妙。

她所遇到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點滴小事,爭執的雙方通常分不出真正的對錯。她一開始用自己的身份進行了強力壓制,壓得兩邊唯唯諾諾。但是這根本不能解決事情,一轉頭。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最重要的是,她發現。其中很多事情,並不是于孟有意操縱的。他只是放手不管而已!

也就是說,以前神殿以他為核心,正常運轉,就像一個大型機關一樣。而現在,核心不動了,其餘的部件要麼一樣停止運行,要麼就胡亂運轉。轉眼間,井然有序的機關神殿就變得一團亂。

這時,她正位於神殿的北部,持杖祭司長殿內。北神殿執杖祭司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表情嚴肅。他對藍星非常恭敬,態度卻極為堅持。

“不行,大人,沒有神殿主祭的印章,即使您貴為上神,也無權調動持杖祭司。”

藍星眉頭一皺,怒道:“這裡是機關神殿,是為機關神而服務的!我是什麼人,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持杖祭司長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機關神殿供奉上神,以上神為尊。但如果沒有規矩,只會造成混亂,那樣更不可能正常地供奉了。神殿的規則是幾千年來一直延續著的,從來都有條有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只能照著我知道的規則辦事。抱歉,大人。”

他話裡的一個點觸動了藍星,讓她的眉頭微微一皺。沒錯,神殿一直有條有理,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常鳴是不是操之過急了一點?如果他好好跟于孟交接,手段放緩一點,會不會更好?

但這話她就算在心裡想,也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她沉著臉,厲聲道:“如果我強制要求你們行動呢?”

北持杖祭司長抬起頭來,正色道:“那我只有用我的生命,來維護神殿的正常運行了!”

這句話看似極為剛正,硬生生地把藍星堵了回去。藍星銀牙緊咬,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動手。

她生性聰明,暗地裡也琢磨出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但知道歸知道,執行歸執行,事到如今,她竟然有點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覺。而一旦她對常鳴的手法產生疑問,心裡就越發軟弱了下去。

“胡鬧!”

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震響了持杖祭司殿。

腳步聲響起,一個矯健修長的人影大步走進來,向著藍星躬身行禮,又轉向持杖祭司長,面無表情地說:“元林初大人,您這樣說就不對了!”

北持杖祭司長元林初不滿地看向來者:“王蓮,我們倆分管不同的區域,你有什麼權力干涉我的做法?”

來者正是蓮姨,她一身黑色法袍,端正嚴肅:“我無意干涉,不過身為同僚,我也必須要指出你的誤區!我們持杖祭司長的日常權責是什麼?”

元林初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監督神殿法則。維持神殿正常運行。”

蓮姨手往外一揮,從這裡仍然能夠隱隱聽見外面的嘈雜聲。她質問道:“那麼,元大人,你完成了你的正常職責了嗎?”她上前一步,緊跟著逼問道。“難道執行正常職責,也需要主祭大人下令?”

藍星恍然大悟。她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什麼時候,上面的換人,下面的日常職責也完成不了了?神殿是一個整體,日常運行都有各部門自然執行。到現在為止,常鳴沒有對這些工作進行任何的變更改動。他們憑什麼就能因為主祭換人不在,就變成這樣了?

她沉下面孔,跟著質問:“元大人,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待?”

元林初咬了咬牙,突然抱拳道:“抱歉。我突然身體不適,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他這是在耍賴了,蓮姨卻跟著冷笑道:“持杖祭司長無法順利工作,需要提前請假,需要主祭大人同意。抱歉,元大人,你這個假暫時還請不了吧?”

蓮姨對神殿的正常工作流程非常熟悉,完美地彌補了藍星的缺陷。她倆一搭一唱。正好壓制住了元林初的託辭退避,幾句話之後,他終於被迫答應派人維持秩序。

藍星走出持杖祭司殿。轉身對王蓮道:“王大人,謝謝你。”

王蓮瞥了她一眼,藍星皺了皺眉。如果她沒有看錯,這一眼裡有著厭惡與回避,不過只是一閃而逝,並沒有表露太多。王蓮淡淡地說:“我跟常鳴是舊識。這只是在幫他而已。”

她回頭看向持杖祭司殿,說:“元林初雖然答應了。但我們也不能就此放鬆。陽奉陰違,這些老東西們可是擅長得很的!”

藍星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王蓮眯起眼睛。問道:“常鳴現在在哪裡,帶我去見他!”

藍星與她對視片刻,終於點頭道:“好!”

……

有藍星帶領,王蓮很快見到了常鳴。常鳴看見蓮姨,親切地笑道:“蓮姨,好久不見!”

蓮姨不滿地問道:“你有了麻煩,為什麼不叫我?”

常鳴揚了揚眉:“麻煩,什麼麻煩?”

他的表情完全不似偽裝,好像外面彌漫整個機關神殿的亂子,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一樣。

蓮姨疑惑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道:“你知道為什麼神殿會亂得這麼快嗎?”

常鳴搖頭,微笑道:“還請蓮姨指教。”

蓮姨說:“那是因為,于孟使用主祭之匙,逆轉了信仰之泉!”

主祭之匙?信仰之泉?

蓮姨點頭說:“對,主祭之匙,它一方面是神殿主事者的象徵,另一方面,它能開啟神殿的信仰之泉,控制祭司們的虔誠度。”

“虔誠度?這個是能控制的?”

蓮姨冷笑道:“當然!不然,你以為神殿的洗禮是用來做什麼的?真的就像他們所說的那樣,是滌淨人類心靈的雜質,提升他們的精神力嗎?機關神怎麼可能做這樣的好事?所謂的洗禮,只是一種洗腦操作。洗禮的過程,就是把祭司們的精神力同步進信仰之泉裡,讓他們時刻受到信仰之泉影響。”

常鳴若有所思地點頭。他一開始就知道洗禮真正是用來做什麼的,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效果並不是持久的,而是一種控制而已。

不,不對。他自己也是經歷過洗禮的,對它的效用再清楚不過。它的確微調了祭司的靈魂結構!只是當時他的能力還不夠,不能確定這調整究竟是朝著什麼方向的而已……

蓮姨見他沉默不語,皺眉問道:“你還在想什麼?即然如此,還不趕緊去把主祭之匙拿回來?!”

常鳴擺了擺手,說:“先不急。你怎麼知道,于孟現在不是在幫我的忙嗎?”

他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

幫忙?常鳴這是什麼意思?他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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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0:51
1092 只是結果而已

常鳴又沉吟了片刻,站起來問道:“蓮姨,你知道信仰之泉在什麼位置嗎?”

看來他還是挺在乎這件事的嘛,蓮姨松了口氣,點頭說:“是,我知道。”

常鳴微笑道:“這樣再好不過了,帶我過去吧。”

“可是,沒有主祭之匙,是不能控制信仰之泉的!”

常鳴擺擺手:“不用在意這個。”

不用在意?蓮姨正在疑惑,常鳴又轉向藍星說:“你還是像剛才那樣,繼續做你的事去。”

提到這事,藍星就有點苦惱:“人類的事情太複雜了,外面簡直一團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神域一向是以強為尊,但這裡是機關神殿,藍星又不可能直接動手把違抗的人全部消滅掉。老實說,以剛才的情況看來,她真的動手的話,神殿根本就剩不下幾個人了。

聽蓮姨說,這種情況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于孟在中間動了手腳?她不明白常鳴為什麼不找于孟算帳,但的確很苦惱如何解決眼前亂局。

常鳴微微一笑,說:“不用太過著急,你的任務不是儘快控制住神殿的,你的任務是觀察。觀察神殿、觀察人類,看看這裡、這些人跟機關神究竟有什麼區別!”

藍星若有所思,片刻後松了口氣,點頭說:“嗯,我明白了!”

蓮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問道:“看上去她已經完全被你控制了?”

藍星不在面前,她不再掩飾自己對機關神的厭惡。

常鳴說:“不,不是控制,只是溝通而已。”

蓮姨不滿地說:“溝通?跟一個機關神?”她冷哼道。“人類天生與機關神為敵,我不覺得這中間有什麼可溝通的!”

常鳴說:“為敵?也許吧?人類與機關神之間有著完全不可調和的矛盾,總有一天會有一戰。但是戰爭的結果呢?同歸於盡?消滅全部機關神?”

蓮姨眉毛一軒,大聲道:“是!寧可同歸於盡,我也不願意跟機關神共存!”

常鳴搖頭道:“你是這樣。你能代表所有人類嗎?”

他拍了拍蓮姨的肩膀,一股溫和的氣息從接觸的地方透了進去,及時安撫了蓮姨心中的怒氣。常鳴溫和地說:“蓮姨,我才去了神域回來,願意聽我給你講講在神域的經歷嗎?”

蓮姨深呼吸幾口,點頭說:“好。你說!”

……

按理說,持杖祭司長是不應該知道信仰之泉的所在位置的。

但蓮姨不單純是一個持杖祭司長,還是血十字組織千辛萬苦安排在神殿的臥底。她刻意打探出了一些消息,信仰之泉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她帶著常鳴走在神殿的道路上,常鳴腳步從容。不緊不慢,這態度不知不覺中影響到了蓮姨。她的心境愈發平和,認真地聽見常鳴講述的在神域的一切。

常鳴講得非常客觀,毫不掩飾機關神對人類的輕蔑。蓮姨聽得怒氣叢生,但還是壓制了下去,沒有打斷常鳴的話。

當她聽說黑蝕神的事情,以及機關神對抗黑蝕神的鬥爭時,她全神貫注地聽著。眉頭擰得緊緊的。

常鳴自己也在整理思路一樣,講得非常詳細,沒錯過任何一個細節。通過他的描述。蓮姨對神域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尤其注意到其中一點:“你是說,機關神也跟人類一樣,各種各樣的都有?有的膽小懦弱,只敢躲在安全地方苟且偷生;有的為了自己的種族浴血奮戰……”

常鳴說:“這不是我想強調的內容……不過你這樣說也沒有錯。”

蓮姨冷冷地說:“可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常鳴偏頭看她。蓮姨停下腳步,直視著常鳴。說:“是的,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她的目光十分冰冷,聲音更像是要掉下冰渣子一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跟你說實話,常鳴。對於我來說,對於我們來說,機關神就是機關神,沒有什麼差別!他們一樣想要控制人類,一樣把人類當作奴隸!”

常鳴贊同她的話:“你說得沒錯。這就是我們跟機關神的根本分歧。原本就不是一個種族,在強弱不對等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平等相處?”

蓮姨敏銳地意識到了他話中的真意,重複道:“強弱不對等?”

常鳴清晰地說:“是,要真的想杜絕人類千萬年來的屈辱,單只是消滅機關神是不行的。沒有了機關神,還有黑蝕神;沒有了黑蝕神,也許還會有更麻煩、更強大的敵人。所以,人類要想獲得平等,只有自己變得強大,只有自己站起來!”

常鳴直視著她,鄭重其事地說:“千萬不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千萬不可本末倒置。看清楚人類最需要的是什麼,其餘的一切,只是由此衍生出來的結果而已!”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一個平臺旁邊。這個平臺空空蕩蕩的,上面什麼也沒有,光禿禿的有點難看。

蓮姨聽完常鳴的話,一時間沒有說話,臉上表情變幻萬千。常鳴抬頭看著眼前的平臺,問道:“這就是信仰之泉了?”

蓮姨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

信仰之泉的存在是神殿的秘密,她是綜合多方消息,留意于孟的行蹤,最後才推測到它的大概位置。老實說,她雖然把常鳴帶到這裡來了,但連她自己也不太能確定。沒想到常鳴才一到這裡,就自己說出來了!

常鳴抬頭看著這個平臺,伸出一隻手,按在它的邊緣上。

什麼變化也沒有發生,蓮姨忍不住強調道:“只有主祭之匙才能開啟信仰之泉,你這樣什麼也看不出來。”

常鳴沒有回答,仿佛看到了什麼不知名的地方。

蓮姨突然有一種感覺。常鳴好像與這個平臺結為了一體,他身上所有的氣息都與它完全協調,不分彼此。她不知道常鳴在做什麼,但是很明顯,他發現了什麼。而她一點感覺也沒有。

她退後一步,凝視著這個年輕人。

她教導他相關初級機關術的場景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今天的常鳴卻已經走到了一個她看都看不見的地方。根據各方面得來的消息,她早就知道常鳴的機關術已經今非昔比,但當它實際出現在眼前,蓮姨還是覺得心情複雜。

她回想著剛才常鳴對她說的話。好像在她眼前打開了另一扇門一樣。是的,以往的她,完全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一心只想著殺死機關神,為自己所愛的人復仇。

但是。復仇就可以了嗎?要怎樣復仇?對方是機關神這樣一個整體,憑她一個人的力量,能殺幾個?能全部殺掉嗎?就算拼死與機關神同歸於盡,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人類的敵人,是機關神這個種族,能夠與一個種族敵對作戰的,只有另一個種族——一個同樣強大的種族!

就算不去想人類的未來,她要真正復仇的話。也必須依靠人類,也必須要讓人類整體強大起來。

像血十字組織那樣搞搞破壞,進行恐怖行動又能有什麼用?根本不可能打擊到機關神本身。只可能引發恐慌,讓人類更加混亂。她現在已經站到神殿持杖祭司長這樣的高位了,完全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而不僅僅只是當一個間諜,去搜羅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她正垂頭思索,突然聽見常鳴感歎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她疑惑地抬頭望去。只見平臺上仍然空無一物,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似的。常鳴就看著這空蕩蕩的平臺。喃喃道:“原來還是聖光的原因,控制人類的精神力波動。從而控制情緒……呵呵,小道伎倆而已……”

蓮姨疑惑地問道:“你說什麼?”

常鳴搖搖頭:“沒有,只是在考慮怎麼解決這個問題而已。”

蓮姨挺起胸膛說:“你要我做什麼?儘管說吧!”

常鳴說:“想通了?”

蓮姨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是,我仍然不會跟機關神和平相處,不過,我也想要真正能夠對付他們的手段!”

常鳴注視著她,忽而一笑,說:“正好,你幫我向你們組織傳個話,有些事情想要你們配合我們……”

……

接下來這段時間,藍星徹底換了個心態。

神殿人心飄揚,處處都是糾紛,她卻不再急於解決這些糾紛,而是定下神來,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理清這些糾紛背後的原因,以及其中體現出來的人心。

于孟雖然逆轉了信仰之泉,但這種逆轉只是引發了祭司們中心的動搖與陰暗面,也就是說,他們的那些做法、那些想法,都是以前就存在著的,只是現在爆發出來了而已。

於是,一個機關神,就這樣在人類的地盤,在人類最動搖的時候觀察著他們的思想與行為,一天比一天更瞭解他們。

一星期過去,神殿變得徹底一團亂,連最基本的日常工作也沒辦法維持。這種狀況直接影響到了下面的神堂與公會,整個天穹大陸的神殿系統幾乎癱瘓,根本沒辦法維持正常的資源流轉。

按照以往的規矩,神殿每年往神域輸送的資源都是有固定任務的,這些任務分攤到各月,每月月底都要提交一次。

而這個月月底,常鳴什麼也沒做,幾千年來,神殿往神域輸送的資源第一次斷了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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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1:08
1093 他在想什麼?

這一天,七賢殿裡仍然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帳本,顯得亂糟糟的。

于孟邁步走了進來,四下裡掃了一圈,唇畔泛起得意的微笑。常鳴迎上前來,笑道:“于大人,你怎麼來了?我這裡正一團亂呢!”

于孟搖頭歎道:“七十六年的帳本,不是那麼好整理的吧?”

常鳴望著他,突然一笑,說:“還好,也不是那麼麻煩。”

于孟心裡冷笑,在他看來,常鳴只是在硬撐而已!

先別說七十六年的帳目明細究竟有多麼有多麼難以統計歸納,關鍵是,他在這裡面隱藏了一些東西,打亂了一些東西!這樣一來,帳目裡就少了一些關鍵性環節,要理清就更困難了。別說到現在為止才七天,就算七十天,常鳴也別想理出來!

想到這裡,于孟笑吟吟地說:“常大人有什麼需要的話,我可是隨時都可以伸出援手的……”

常鳴搖頭說:“我已經有一些眉目了,暫時不需要于大人援手。說起來,于大人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于孟說:“今天可是月末最後一天,每月這時候,我們都要送一批資源去神域。上神們可是很著緊這件事情的,常大人,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常鳴揚揚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哦,我沒準備呢。”

他說得理直氣壯,倒是讓于孟愣住了。他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上神很著緊這件事情的……”

常鳴攤了攤手,說:“聽說神殿最近一團亂。我還沒來得及騰出手管理呢。資源斷絕,我也沒辦法啊。”

于孟微笑道:“是啊,神殿事務繁雜,常大人才上任,少了點經驗,一段時間的混亂也是難免的。只怕上神那邊……”

他話沒說完,七賢殿正中的天花板突然消失,祭壇上方出現了漩渦狀的雲彩,一束光從空中直射下來。光線裡,出現了一個模糊不定的人影。氣宇軒昂。正是一個機關神!

那人影沉聲問道:“常鳴何在,于孟何在?!”

于孟連忙躬身,常鳴卻仍然挺直著身體,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機關神喝道:“本月的資源呢?怎麼還沒有傳送?”

常鳴攤了攤手說:“哦。這個月沒有。”

中階神皺眉:“沒有?!神域情勢緊張。資源一天也斷不得!”

常鳴悠閒地說:“我初升神子。剛剛接管神殿,很多事情還亂著呢,需要好好規劃一下……”

中階神隱隱有怒氣傳來:“接管?以往神殿接任。可沒有這樣的事情,怎麼到你就不一樣了?!”

于孟在心裡暗叫,問得好!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常鳴,就想看他怎麼回答。

中階神又問道:“中階神藍星不是跟你一起前往天穹大陸了嗎?她人呢?”

“叫我?”藍星從殿外走了進來,她跟降臨的這位中階神同級,只是平平淡淡地點了點頭。

中階神面對同伴,聲音放緩:“你到天穹大陸,權盡監督之責,以你的感覺,天穹大陸以及機關神殿情況如何?”

于孟嘴角一翹,笑得更歡了。

這段時間藍星在做什麼,他可是非常清楚的。信仰之泉是只有主祭才知道的民告官,常鳴和藍星都不可能打聽得到。藍星這段時間沒頭沒腦地忙碌,常鳴只顧埋頭打理帳目,整個神殿一團亂,這只能充分說明,他們兩人之無能,神殿的工作,只有他于孟才能撐起來!

果然,等藍星說完,中階神越發不滿:“中樞執行不力,下面機構紊亂,這是執掌無能!以往神殿是由誰來管理?那位黃金祭司呢?”

他連于孟的名字都記不住,于孟卻一點也不失望,反倒笑吟吟地上前一步:“小人在此。神子大人回歸神殿,接管了全部權力,我只能盡力配合……”

中階神剛要說話,常鳴就把手裡的帳本往旁邊一甩,淡淡地說:“從神域回來之前,我就跟冰蓮大人說過了,之我需要一段時間來打理天穹大陸這幾十年來的資源狀況,重新規劃。在規劃完成之前,沒辦法按照以前的規矩辦事。”

他的手在七賢殿裡劃了個圈,說,“你看,我正在這裡整理呢!”他抬起眼睛,望向面前中階神虛幻的身影,問道,“怎麼,是冰蓮大人準備反悔,還是你要無視冰蓮大人的命令?”

冰蓮二字一出,這位中階神立刻倒吸一口涼氣,半天無語。片刻後,他才訥訥地問道:“冰蓮大人果然如此表示?”

常鳴說:“我在天穹大陸,你和冰蓮大人都在神域,你隨時可以去問他,我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騙你?”

中階神又是一頓,矜持地點頭說:“既然冰蓮大人有令,那我們再重新協調,等待一段時間。下個月,希望能聽到你們的好消息!”

常鳴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向他擺了擺手。

光束消失,中階神回歸神域,于孟頓時覺得渾身壓力一松。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常鳴,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常大人,請問冰蓮大人是……”

常鳴聳了聳肩:“哦,一位主神,現在是他執掌長老會,我回來的事情是他直接安排的。”

主神!于孟在中階神面前都會戰戰兢兢,何況一位元主神!他半天說不出話來,接著更深地壓低腰說:“請問神子大人有什麼事情要我配合的,請儘管提出來,我會全力協助……”

常鳴似笑非笑地說:“哦?不必了。現在這樣挺好。”

于孟的臉色變幻萬千。他一時間懾於主神的威名,另一會兒又在想,現在常鳴才是機關神殿的負責人,出了什麼事應該全部由他負責,就算是主神,也不可能追查到我身上來!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剩下的,還是等著瞧吧!

嘿,常鳴,你連句軟也不願意服,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他向常鳴拱了拱手,二話不說就轉身離開。藍星看著他的背影,又疑惑地看了看常鳴,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常鳴只是笑而不語。

……

一個月過去,事態完全沒有好轉。神殿倒是沒像之前那麼混亂,但消極怠工狀況越發嚴重。

藍星有時候有點焦急,常鳴卻不是一般的篤定,好像這些事情完全不算什麼一樣。他一個勁兒地埋頭在七賢殿裡。帳本早就被智女系統整理完畢,但他完全沒把結果拿出來,只是宅在屋子裡做自己的事情。

于孟徹底放棄了跟常鳴談判,他完全不出面,只是冷笑著呆在一邊,就是要看看,等到神域追究下來時,常鳴要怎麼辦!

奇怪的是,這一個月無聲無息地過去了。月底的時候上神沒有降臨,完全沒人來跟他們提資源斷竭的事情。

于孟無比疑惑。這也太奇怪了。從他上任開始,神域就非常在意這件事情,別說完全斷竭了,就算少一點,機關神也會大發雷霆,追問個究竟。

常鳴連續兩個月沒給一點資源,放在以前可是滔天大罪,現在竟然完全沒人提起這事?

第三個月,常鳴終於出現在七賢殿外。他沒理會于孟,而是去了萬象後山嘯獅騎士團駐地一趟。純潔之鏡由嘯獅騎士團守護,就座落在騎士團駐地,常鳴走了一趟,倒是同時做了兩件事。

他在那裡整整呆了三天三夜,只是盯著純潔之鏡看,偶爾跟齊獅聊上幾句。他沒對嘯獅騎士團的權責進行任何干涉,好像真的只是參觀一樣。

回來之後,他倒是派藍星來跟于孟聯繫了一下,說是想會見一下耀日騎士團的首領。于孟一改上次爽快答應的作風,推搪了過去。藍星聽完他胡謅的藉口,只是皺了皺眉就轉身離開,完全沒做追究。

這就是新任神子?他究竟在想什麼?

隨著時間的推移,于孟越來越奇怪,心裡也越來越不安。

第三個月月底,神光終於再次籠罩七賢殿,這次降臨的中階神正是靜水,他們的老熟人。

靜水出現之後沒有馬上說話,常鳴微微一笑,跟他打了個招呼:“你好啊,靜水上神。上次去神域沒有見到面,倒是挺可惜的。”

靜水沉默片刻,竟然跟他寒喧起來:“我也覺得挺可惜的。尤其是常鳴大人秒殺數十名機關神,輕鬆殺死三名選拔參賽者,拯救天然中階神……種種事蹟我事後聽說,心旌動搖,只恨沒能跟常大人在神域會面。”

降神儀式于孟當然不會錯過,他聽見靜水的話,震驚得整個人都麻木了。

靜水上神剛才說什麼來著?秒殺數十機關神?輕鬆贏選拔?這真是一個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其實對於機關神來說,最重要的是最後一件,但于孟對神域的事情瞭解得不太深入,反倒忽略了過去。

他一直以為,常鳴就算贏了選拔,肯定也是千辛萬苦之後得到的勝利,沒到到他打得這麼輕鬆?那他的力量究竟有多強?!怎麼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不過他跟著又冷笑起來。個人實力再怎麼強,也不代表他能管理好一個神殿!現在他已經管了將近三個月的神殿,還是一點材料也交不出來,看神域會怎麼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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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4 拖延拖延拖延

靜水還沒提,常鳴自己先提起來了:“上個月上神沒有降臨,是神域出了什麼事嗎?”

靜水默然片刻,說:“是,宙元神出現,給了緋石大人賜福。所有中階以上機關神全部前往觀禮,降神儀式暫時取消。”

常鳴揚眉笑道:“哦?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宇宙星三元神,必須全部給予賜福,緋石才能升任主神。上次聽司元白與宇元神千舟交流,神域再也不可能出現主神了。宙元神既然能夠出現,這意思是,出問題的是星元神?

靜水鄭重地說:“是,這是神域的大事!如果能出現新的主神,表示神域的存續能夠重新啟動,對於我們來說,再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于孟在旁邊聽得又是一頭霧水,又是心驚。常鳴和靜水的對話,他聽得半懂不懂,但是靜水的態度和話裡的含義,他還是能基本明白的。

也就是說,常鳴即使在神域也取得了一定的地位,足以讓靜水這樣的人重視,並且把神域的大事通報給他……這樣的人,這樣的神子,于孟真的有資格跟他相爭?

他的心情不斷反復,糾結不休。

這時,靜水終於把話拉入了正題,他正色道:“常鳴,天穹大陸的資源準備得如何了?”

于孟心裡一緊,常鳴從容不迫地說:“我已經整理好了這幾十年來天穹大陸資源的存儲和提交情況,以年為單位統計完畢。我必須先做好這些,接下來才能重新組織,提高產量……”

靜水的身影裡傳來了明顯的不悅氣息:“可是神域這邊狀況已經非常緊急!原來存儲的資源正在快速消耗。我們前線的戰士正在浴血奮戰,必須得到補充!”

這些話放在以前,機關神絕對不會透露給人類。現在常鳴已經去神域走了一遭,這些事情他都親眼看見了,倒是不必再隱瞞。

常鳴攤了攤手。說:“能量礦脈、異獸組織,這些資源大部分都不可再生,就算再生也極其緩慢的。而且,現在天穹大陸可不比萬年以前,能量有限。這也是我對冰蓮大人提出整合建議的最大原因。天穹大陸不能沒有節制地開採資源,萬一資源枯竭。影響到的可不只有人類自己!”

靜水深呼吸幾口氣,點頭說:“你說得對。你整理出來的資料呢?拿來我看看。”

常鳴抬起手,手上有一個圓形光球,光球向著靜水所在的地方飄去。靜水說:“前線緊急,我們會好好研究這份資料的。希望下一次能看到你那邊的東西!”

靜水的身影消失,于孟這才松了口氣。他上前一上,疾聲問道:“大人,你交給靜水上神的究竟是什麼資料?”

常鳴看他一眼,抬手一指:“不就是從你給我的這些帳目裡總結出來的嗎?你擔任神殿主位七十餘年,應該很清楚了?”

于孟緊張地叫道:“可是……”

常鳴挑眉看他:“可是什麼?”

于孟閉上嘴不說話了。他很清楚,那些資料裡有無數漏洞,很多對不上的資料。他就等著常鳴轉過頭來問他。他再以此為機會,一一奪回權利的,沒想到常鳴竟然一股腦兒地全部交給了神域。

他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他只能開解自己,神域的情況跟天穹大陸完全不同。機關神也未必瞭解這邊的真實狀況,也未必看得出來……

儘管如此,他仍然懸著一顆心,遲遲放不下來。他對上常鳴的目光。突然有一種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只是一個跳樑小丑而已。他擁有強大力量。又有神域的全力支持,對付自己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過事到如今。他已經被擠在了一根獨木橋上,過不去回不來了。他只能堅持下去,等著神域對常鳴不耐煩的那一天!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額角冒出大量汗水,“哎喲”一聲彎下腰去。

常鳴非常配合地問道:“于大人,你怎麼樣了?身體不適嗎?”

于孟苦笑著說:“老毛病了,正好現在神殿有神子大人主持,我就向神子大人告個假,這把老骨頭先離開神殿,回家休養一段時間……”

常鳴微微一笑,爽快地答應了:“行,于大人為神殿勞累了幾十年,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于孟離開神殿時,回頭恨恨地看了一眼。被迫離開的這一刻,他對常鳴的不滿已經徹底化成了仇恨。他發誓,即使自己再也不能回來,也不能讓常鳴好過。他拼著自己,也要把常鳴拉下馬!

藍星望著于孟離開的背影,說:“這個人心懷恨意,不可再留。”

常鳴若無其事地轉身:“沒事,小人的鬼域伎倆,成不了什麼大事!”

……

接下來,神殿繼續一片混亂,幾乎切斷了與機關公會的全部聯繫。

如果只是正常的挑撥,也許不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但于孟所做的不止如此,他還逆轉了信仰之泉,抽光了祭司和執事們對機關神的虔誠!

這並不會讓他們恢復自主意識,只會讓他們一直被壓抑的欲望與負面情緒完全翻騰起來,主宰他們的行動。

一時間,神殿以往的清淨聖潔完全消失不見,他們根本忘記了自己是誰,自己在哪裡,要做什麼,而是盡情地渲泄著內心的情緒,把神殿變成了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

藍星一開始還試圖阻止,漸漸的,她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縮回常鳴身邊,茫然望著外面,輕聲問道:“常大人,人類就是這樣的嗎?你要讓我看的就是這些嗎?”

常鳴正拉開一個紙條,仔細研究上面的資訊,聽見藍星的話,思索片刻,問道:“你要出去走走嗎?”

藍星疑惑地看他。常鳴說:“到現在為止,你除了剛來的時候在藍翔競技待了幾天以外,一直留在這裡,你不覺得氣悶嗎?而且,就以這些人來判斷人類,是不是眼界太狹窄了?你要出去外面走走看看,認識一下真正的人類嗎?”

藍星目光迷茫,常鳴提到藍翔競技,她立刻想起了剛來這裡時見識到的熱血與競爭,歡呼與興奮。她的臉頰上泛出紅潤的光芒,點頭說:“嗯,我想去看看!”

常鳴輕鬆地擺了擺手,說:“那就去吧!反正你的能力就算被壓制,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你就去,用你的眼睛,看一看我們的世界!”

藍星在留在常鳴身邊,還是去天穹大陸漫遊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後者。常鳴之強,她是親眼目睹過的,毫無疑問,他就是天穹大陸最頂級的強者。她在常鳴身邊根本起不到保護的作用,只能當個擺設。與其這樣,不如去看看人類,這個讓她又是迷惑,又是好奇的種族!

藍星離開後,常鳴繼續看著手上的資料。

神殿與機關公會的聯繫幾乎完全被切斷,常鳴手上的消息管道卻依然運轉正常。整個天穹大陸的資訊通過藍翔競技和血十字組織兩條秘密管道,匯總到他手上來,讓他看見了現在整個天穹大陸的局勢。

首先是藍翔競技,常鳴回歸之後,他們迅速加快了自己擴張的步伐。

從最初開始,藍翔競技的本體就是藍翔技校,一個機關術教育機構!後來,藍翔競技雖然以極高的娛樂性名震整個大陸,但是它的主體始終沒有變化。如今,它進一步開始擴張,以一種瘋狂的態勢,吸收著天穹大陸上的機關師們,與那些普通人!

以往,機關師和普通人幾乎完全被割裂開。從他們成為初級機關師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走上了另一條道路。日常生活、經濟,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屬於普通人的世界。

而如今,藍翔競技重新把機關師與普通人聯繫起來,把他們融入到同一個世界裡。

之前,這件事做得還頗為隱諱。雖然它明面上不違反純潔禁令,但是它絕不是神殿能夠容許的,這一點,常鳴和金曉再清楚不過了。

但如今,當常鳴從神域回來,藍翔競技以及藍翔技校開始大張旗鼓!

藍翔技校同時新開一百個分點,招收所有願意加入的普通人。你手藝不行?不要緊,我們可以學習操作;沒有精神力?不要緊,我們有不需要精神力驅動的機關……這是藍翔技校已經準備了四年的東西,所有的規則都已經面面俱到,經過多次試驗。這時候一拿出來,就吸引了大量的普通人!

誰不嚮往機關術?誰不想成為機關師?那代表更高的階層、更優越的生活!讓他們掏盡家財他們都願意加入,更何況,這些還都是免費的!

進去之後第一時間檢測才能與喜好,選擇相應項目。為期兩個月的密集免費訓練,完全可以讓他們對這個單一項目熟悉起來,獲得基本上的操作技能。然後,通過藍翔競技,技校可以給這些人安排新的工作崗位,相當於一條龍服務。

最初的參與者嘗到了甜頭之後,接下來的加入者就越來越多,開始呈幾何狀增長。最後,短短的半年內,大陸30%的人全部被捲進了這場學習與晉階的狂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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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1:47
1095 集體犯禁

其實這一切早在常鳴離開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常鳴在大陸巡遊,獲取大量聲望的同時,也把開拓的新思想植入了機關師們的心中。

機關術僅僅只有能量核晶作為能源,必須依靠控制寶石進行控制嗎?當時常鳴反復強調,打開了無數機關師的新大門。

事實上,這樣的念頭以前不是沒有人產生過,只是懾於純潔禁令,他們不敢去想!而且,純潔禁令存在的時間太長了,對於許多機關師來說早已形成了思想禁錮。很多與它沾邊的思路,他們會自動覺得這是污穢的、是不合理的,根本不應該往那邊去想。

常鳴大膽地解放了一部分機關術,讓他們開始打擦邊球,試探著進行嘗試。接下來,他們越來越大膽,開始鑽起純潔禁令的空子來。

人類一向聰明,最擅長鑽空子,找出其中捷徑。以往他們是不敢往那邊去想,現在開始涉足,發現竟然沒有遭遇神罰,膽子就越來越大。有趣的是,很多時候,行動和思想是相輔相成的。思想會束縛行動,行動卻可能解放思想。

在反復不斷的嘗試中,他們對機關神的敬畏逐漸被消磨,最後已經變得微乎其微。

這一批人裡,每一個機關師都在想方設法打擦邊球,試圖在不違背純潔禁令的同時,去進行更多的嘗試。

藍翔技校一直在關注這樣的機關師。只要他們露出端倪,技校馬上就會找上門來,提供大量資源協助他們的工作,同時進行指引,讓他們不至於真的違規。

常鳴去神域這一年,表面上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但暗地裡,已經有大量的激流彙聚起來 ,隨時都有可能衝破冰層!

而這一天,藍翔技校下屬的這些研究室裡,久違的合作者突然再次出現。

當機關師們疑惑地接過他們遞來的資料,為資料上面的內容目瞪口呆時,這些以往只做指引,只提供資源的合作者們,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問道:“要不要再大膽一點,多試一些東西?”

機關師們總是最大膽的那一群人。當他們執迷於自己的研究時,所謂的lun理道德、信仰宗旨都會被推到次要的位置上去,變得不那麼讓人重視了。這一年來,他們不斷地找捷徑、鑽空子,膽子越來越大。這時被藍翔技校的合作者一提示,部分人還有些猶豫,其中的大部分盯著手裡剛剛得到的資料,迅速下定了決心:“這東西太有趣了,試就試!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怕什麼怕!”

藍翔技校把時間控制得非常好,一夜之間,天穹大陸四個州,一共有三百七十二個點,同時有機關師觸犯了純潔禁令!

……

這時,離常鳴從神域回來,已經半年過去了。

半年裡,他一份材料也沒往神域送。

每個月的月底,除了緋石接受賜福的那次以外,都有中階神會通過降神儀式過來,質疑並表示不滿,要求常鳴儘快完成任務。

常鳴總是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搪塞了過去。

需要交接、需要整理資料、需要重新安排組織……他總是能找到理由,把事情往後推。

這一個月,降臨的機關神又是最初那個。他知道一些常鳴在神域做過的事情,但知道得不算太確切。他只知道,自從常鳴擔任神子,回歸天穹大陸主持事務以來,就半年沒完成任務,沒向神域提交資源了!

天穹大陸資源對神域極為重要,如今機關神與黑蝕神不斷鏖戰,黑蝕神的戰線節節推進,機關神每後退一步,就要花費大量資源,重新組織防線。

以往的數千年間,他們一向毫無節制地花費,反正後方不斷會有新的送過來。但現在,他們竟然開始有點捉襟見肘,得省著用了!因為後方的輸血斷掉了!

這個中階神名叫風鞭,他懸浮在祭壇之上,怒氣衝衝地喝道:“半年,半年時間還不夠你整頓好這裡嗎?常鳴,你是不是太無能了?!”

常鳴攤了攤手,說:“哎呀,你簡直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天穹大陸這麼複雜的情況,我又是新上手的,前任祭司還告病休養了……我能把各種資料整合起來送到神域,足見我認真負責。你們得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我總會完成任務的。”

風鞭怒道:“你這是推搪!而且你送上來的那些是什麼資料?處處都是漏洞,根本對不上號!你就拿這種東西來敷衍我們嗎?”

常鳴說:“可是我收到的帳本就是這樣的。我給你們的就是根據這些帳本總結出來的資料,帳本還在這裡呢,你們要再拿過去看一看嗎?”

他揮揮手,于孟送上來的帳本仍然亂七八糟地堆在七賢殿裡,完全沒有收拾。他說:“七十多年的爛帳,直接出來的就是你們那樣,要再對上漏洞,重新整理……唉,太麻煩了呀。”

風鞭的怒氣漸漸消失,他雖然只有一個虛影,但目光仍然猶如實質般直視著常鳴:“你這是在拖延時間。”

常鳴抬了抬下巴,問道:“哦?我為什麼要拖延?”

風鞭注視著他,緩緩道:“是的,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拖延。”

常鳴微笑道:“是的,沒理由啊。黑蝕神不斷入侵神域,一旦神域失守,下一個受害的就是天穹大陸。這點,我可是很清楚的。”

風鞭皺起了眉頭。常鳴說的正是他想警告常鳴的話。在這件事情上,神域和天穹大陸算得上是一根線上的螞蚱,神域敗了,天穹大陸也逃不脫。無論是常鳴對上神的信仰,還是現實利益,他都沒道理這麼做!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鄭重地說:“我希望你牢記這一點,儘快把該交的東西交上來!”

他離開之後,常鳴微微一笑,轉過身去。王蓮從陰暗的角落裡出來,走到他面前,皺著眉頭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常鳴看她一眼:“神殿跟神域斷交,斷絕資源輸送,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要是換了以前,王蓮絕對會為常鳴的舉動拍手叫好。可是現在……“黑蝕神呢?你不管了嗎?”

常鳴輕鬆地說:“沒事的,神域可是從我們這裡搜刮了幾千年的材料,這麼短短一段時間就支撐不住嗎?你可別忘了,神域跟我們這裡還有時間差。半年?他們只不過過了十幾天罷了!”

他轉身向殿外走,王蓮緊緊跟了上去,問道:“你現在要去做什麼?”

常鳴眯著眼睛向上面看了一眼,微笑道:“時間緊急,機關神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們這邊,也該正式開始了!”

……

常鳴已經去過一次萬象山后山,嘯獅騎士團的所在地。這一次他走起來也是駕輕就熟。

嘯獅騎士團肩負雙重責任,第一個是守護機關神殿以及神殿裡的祭司,另一個則是守護純潔之鏡。

純潔之鏡一共兩組,一組位於北浮州冰湖平原,神罰騎士的駐地;另一組則位於嘯獅騎士團駐地。

天穹大陸上只要有人違反純潔禁令,兩組純潔之鏡上就會即刻同時顯示出來,孫宙會馬上向神罰騎士團團長下令,讓他趕緊去執行任務。

常鳴到達嘯獅騎士團駐地時,齊獅接到通知,立刻迎了上來。他疑惑地問道:“大人突然前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常鳴微笑著說:“哦,沒什麼大事,只是暫時有些空閒,想再看一下純潔之鏡。”

普通人不能靠近純潔之鏡一步,但常鳴身為神子,是機關神殿當前的最高負責人,只是觀看的話,當然沒問題。

齊獅領著他往純潔之鏡的方向走去,介紹說:“這段時間,天穹大陸一直非常安定,沒有出現違禁現象。”

常鳴揚了揚眉說:“這不是好事?你們跟神罰騎士想必也很輕鬆吧?”

齊獅面無表情地說:“身為神殿騎士,我們隨時都要保持警惕,一刻也不能放鬆……”

話音未落,齊獅雙手推開一扇大門。門外是一個空曠的大房間,如今,房間裡所有的螢幕,正全部發出強烈的白光。

齊獅臉色大變,叫道:“有人違禁——好多人!”

……

這個房間約有三百餘平方米,房間正中是一面接一面的六角形鏡子。它們邊緣相連,豎在房間正中,像一堵牆壁一樣。這些鏡子一共一百零八面,正與神罰騎士的數量一致。

這就是所謂的純潔之鏡,專門用來巡視天穹大陸,檢測違禁狀況的系統。

平時,鏡面黯淡無光,沒有一點光澤。只有當出現違禁狀況時,鏡面才會大放光芒,呈現出相應的場景。

常鳴上次來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鏡面變化,這表示,一次違禁也沒有發生。事實上,據齊獅介紹,這樣的狀態才是正常的。大部分時候,天穹大陸的機關師們都非常小心,惟恐觸犯禁令。偶爾也會有意外發生,通常也不過是些小事,只需要派出一兩個神罰騎士處理就行了。

而這時,一百零八面純潔之鏡全部大亮,所有的鏡面上同時出現了不同的場景,齊獅叫道:“同時出現一百零八處違禁——不,不對,不止,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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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2:03
1096 又一次獵殺

很明顯,鏡面上的場景不是固定不變的,還在不斷切換。這表示,同一面純潔之鏡上可能同時顯示了幾處違禁,所有的加起來,總共約有好幾百起,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齊獅臉上的驚慌一閃即逝,他第一時間向常鳴行禮道:“抱歉,大人,我必須馬上通知孫大人前來處理!”

常鳴點頭說:“你去吧,我能在這裡看著嗎?”

齊獅略一猶豫,立刻點頭說:“當然可以,您請便!”

他匆匆離開,迅速通知孫宙去了。離開時,他還不忘叫進兩個手下,說是讓他們陪伴常鳴。

常鳴緩緩在純潔之鏡面前走動,他一點也不焦急,反而面帶微笑,仔細打量著鏡中的情景。

很明顯,這裡全部都是各種各樣的研究所,研究的內容各自不同。但不管他們在研究什麼,會讓他們顯示在純潔之鏡上,都只說明了一點——他們的研究內容違反了純潔禁令,必須馬上得到處理!

除了一百零八面純潔之鏡外,旁邊還有一面豎著的鏡子。這時鏡面一閃,呈現出一個人影,背景是茫茫雪山與狂舞的夾雪大風。這人在風雪中站得像標槍一樣挺直,渾身重甲,氣質如山嶽般不可動搖。

他出現之後,目光微移,掃了房間一眼,冷靜地說:“孫大人還沒有到達嗎?”

一名嘯獅騎士上前一步,行禮道:“是的,方團長!齊大人已經去通知孫大人了,即刻就能到達,請您稍候!”他側轉身體,躬身道:“這位是新任神子常鳴大人,現在由他統領整個機關神殿!”

方千文的目光在常鳴身上一掃,行了一個下級對上級的標準禮節,嘴上說的話卻絲毫不近人情:“抱歉,神罰騎士處置違禁事項,由孫大人下達命令,除此以外不聽任何人指揮!”

常鳴注視著他,方千文仿佛感覺到了這個神子的目光有些異樣,疑惑地回視過來。他望著常鳴的眼神固然沒有敬意,但也毫無敵意,顯然沒有發現眼前站著的這個人,就是當初獵殺他幾十名手下的敵人!

常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道:“方大人請便。”

片刻後,孫宙匆匆趕來,視線在純潔之鏡上一掃,頓時臉色大變:“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一下子出現這麼多違禁的人?”

方千文鄭重其事地點頭說:“此事的確蹊蹺,但現在我們的第一要務,仍然是進行處理。孫大人覺得,從哪裡開始比較合適?”

孫宙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時候,純潔之鏡上已經顯示了出來。一共三百六十起違禁事項,遍及四大州,幾乎佔據了天穹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孫宙說:“此事頗為古怪,這種感覺,像是有意要讓你們分散行事的……”他很快拿定了主意,斷然道,“既然如此,你們萬萬不可上當,繼續採取原有的配置,五人一支小隊,先解決北浮州的這二十一個點!”

方千文戴著頭盔的腦袋上下點了點,轉過身。透過純潔之鏡可以看見,一百零七名神罰騎士已經全部集結在他的身後。他們全部身披重甲,佇立在風雪之中,尤其顯得端凝雄壯。

方千文喝道:“全體神罰騎士聽令!”

“在!”一百零七個聲音彙集成一個,迴響在雪山之巔,這一刻,風雪在他們的氣勢下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方千文叫道:“二十一支小隊全部分散,前往……”

他報出二十一個座標,全部都是顯示在純潔之鏡上的。神罰騎士小隊每聽完一個座標,就有一隊應是離開。轉眼前,雪山之巔只剩下方千文和他的兩個副隊長。

方千文回過頭來,向著孫宙鄭重點頭:“我先去押陣了!”

孫宙叮囑道:“請千萬小心!”

光芒一閃,這一面純潔之鏡光芒熄滅,另外一百零八面上面開始切換畫面。它一會兒顯示著研究所的忙碌場景,一會兒顯示著相應神罰騎士的身形面孔。

孫宙眯著眼睛,緊盯著純潔之鏡上的畫面,喃喃道:“這也太詭異了,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

常鳴突然問道:“以前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嗎?”

孫宙好像這才注意到常鳴的存在一樣,連忙說:“沒有,以前從沒有過!純潔禁令已經延續了幾千年了,所有的機關師都知道小心回避,通常隔個一兩年才會出現一兩起,神罰騎士們很快就能解決。哪裡知道這一件……”

他的眉頭再次緊皺,百思不得其解,“誰這麼大膽子,敢搞這樣的事情?要造反了不成?!”

常鳴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注意著純潔之鏡上的畫面。

孫宙冷哼一聲,肩膀一松:“不管這是誰搞的,只要神罰騎士到了,馬上就能殺雞儆猴!違禁?上神的意旨,豈是那麼好違背的?!”

孫宙緊盯著鏡上的畫面,原以為神罰騎士不久就能到位,平靜而忙碌的研究所馬上就會變成一片修羅場。

但令人意外的是,神罰騎士一直在飛行,卻一直都沒有到達。而另一邊,研究所始終忙碌,沒有受到任何騷擾。

孫宙再次喃喃道:“怎麼搞的?怎麼會這麼慢……”

沒有人注意到,從常鳴的指縫間正溢出點點星芒,無聲無息地融進純潔之鏡裡。

又過了一段時間,一百零八個鏡面裡,有五個同時一閃,熄滅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孫宙一愣,連忙湊上前去。他驚疑不定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故障了?”

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鏡面又是一閃,出現了新的畫面!孫宙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畫面上,五個神罰騎士屍體橫陳,已經全數斃命。他們的胸口全部都出現了一個大洞,從這個角度看上去黑洞洞的。普通人會以為他們的心臟被挖走了,但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被挖走的是他們的魂核!

這五個騎士屬於同一支神罰小隊,也就是說,在畫面一閃一滅的這一瞬間,就有一支小隊被消滅了!

畫面上除了這五具屍體以外,周圍沒有任何人。他們正位於一片草原上,視野非常開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遮擋。沒有兇手,沒有敵人,什麼也沒有。好像他們就是突然到了這裡,突然就倒下去死掉了一樣。

孫宙驚問道:“這這這,究竟發生什麼了?”

他毫不猶豫地設法聯繫方千文,還沒等他聯繫上,又有五個鏡面一閃一滅。畫面重新出現時,又一支小隊變成了屍體!

孫宙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當他聯繫上方千文時,還是那邊首先開口。頭盔掩蓋了方千文的表情,只能看見隱隱的紅光在他的眼部閃動。方千文沉聲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們正在向那邊前進。”

孫宙終於能發出聲音了:“你覺得,誰有這個本事做這樣的事?”他頓了一頓,壓低了聲音,“你覺得會是四年以前的‘那個人’嗎?”

方千文沉默片刻,緩緩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真是他的話,他的本事又漲了不少!”

兩句話後,兩人再次沉默。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第三支小隊已經覆滅。

常鳴事不關己地站在一邊,望著眼前的一切。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是誰幹的,至少不會是他們說的“那個人”。因為他一直站在這裡,完全沒有離開呢!

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仿佛有惡魔纏上了這群神罰騎士一樣,每隔五秒,就有一幅畫面變化,就有一批新的屍體出現。

一開始,方千文還想著去救援,但他很快發現,根本沒這個時間。他只能咬緊牙關,選定一個還沒有出事的小隊前往。他和他的兩個副團長是神罰騎士團裡實力最強的人,有他們三個人援手,再怎麼樣都能保下一支隊伍來。如果運氣的話,說不定還能跟敵人正面對上……

這時候,孫宙的臉色已經慘白一片,表情如喪考妣。四年前,常鳴獵殺神罰騎士的時候,也是由他來管理的。神罰騎士被獵殺到只剩三分之一,他們不僅不能阻止事態的發展,甚至連那個殺手是誰都不知道。當時上神就因此動怒,要懲治孫宙的管理不力。

好在方千文主動表示,不是孫宙的問題,而是因為敵人太過狡猾強大。

如今,時隔四年,類似的狀況再次發生,這一次,他們仍然無法挽回事態,不知道敵人是誰!如果方千文最後也不能解決問題的話,他這條小命就絕對保不住了!

孫宙的身體開始微微打顫,突然間,他瞥見了一邊的常鳴,像是找到一塊浮木一樣連忙問道:“常大人,你,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常鳴輕鬆地說:“哦?我不太清楚,神罰騎士不是不聽他人調派,只聽你指揮的嗎?不過,他們現在好像人不太夠的樣子,要不要派點人過去增援呢?”

孫宙恍然大悟,重重點頭說:“對,增援!上次我們是派耀日騎士團過去的……”

常鳴攤了攤手:“于孟大人告病,臨走前沒有把耀日交給我……”

孫宙哼了一聲,冷冷地說:“告病?他這純粹是……”他咬了咬牙,沒再說下去,轉身看向齊獅,沉聲道:“嘯獅騎士團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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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2:23
1097 折斷一把劍

當機關神殿那邊,純潔之鏡上還在顯示著神罰騎士行軍的場景時,天穹大陸各處已經有了一些潛藏著的動靜。

一個山谷里,一支小隊正在埋伏。為首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雖然年紀不大,但他的表情極為堅毅,已經顯出了成年人的氣質。

他沉默不語,帶著手下默默潛伏著,目光閃亮。

這個少年,正是常鳴當初從冰湖平原揀回來的張冰裂。常鳴把他揀回來之后,就交給他一本基礎機關術指南,把他扔給了藍翔技校。很快,張冰裂在藍翔競技里脫穎而出。他的心志、智慧、勤奮,以及堅實的機關術基礎,都讓他跟其他人有了明顯的不同。

很快,他在藍翔技校里的地位就越來越高,迅速成為了中堅份子。

他始終記得常鳴對他的承諾,也一直為此默默訓練著自己。不久,他赫然發現,常鳴說的是真的!

金曉是什麼人,張冰裂一開始就知道了。這個人是常鳴的忠實屬下,為他管理著這一大片勢力。金曉發現他的確有潛質之后,就把他調到了另一個部隊。

這是一支純粹的戰斗部隊,也是藍翔技校核心中的核心。他們無論是機關術制造還是使用,都是沖著神殿去的!

張冰裂又驚又喜,常鳴竟然早就為此做足了充足的準備。而且,他的目標不僅僅只是神罰騎士,還是整個神殿,乃至于機關上神!

這時候,他再次想起了當初常鳴跟他的交談,以及聽完他對機關神的痛斥后的贊許。從這一刻起,張冰裂知道了常鳴的全盤計算,並且決定用盡自己的全部精力與生命,為完成常鳴的目標而奮斗!

四年時間,他迅速成長起來,即使在這支核心部隊里也表現得極為突出,成為了小隊隊長。

半年前,他們接受到一批全新的資源。這批機關技術讓所有人為之震驚。它太高端,太完整,明明歷經萬年,仍然跟新的一樣。這當然就是常鳴交給金曉的那批永恒紀元的機關,它原本就是為了與機關神作戰而準備的,正好契合了張冰裂他們的訓練內容。

他們很快熟悉起這批新的機關,把它運用自如。

恰在此時,他們接到了全新的命令。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張冰裂已經不再像四年前那樣喜怒形于言表,但他閃亮的目光仍然充分表達出了他的心情——

“獵殺神罰騎士?現在?”

“是的,全體做好準備,十天后,獵殺行動正式開始!”

早在神罰騎士經過此地之前,張冰裂小隊就已經埋伏在這里。這個山谷里處處都是機關陷阱,被他們掩飾得一點也看不出來。事實上,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目的充分地訓練出來的。如今,終于到了實踐的時候!

他們有備而來,神罰騎士猝不及防。事實就是,他們多年的訓練成果大獲全勝,當最后一名神罰騎士倒在機關陣中時,即使是這支成熟的精英小隊,也忍不住爆出一陣劇烈的歡呼。

他們徹底消失了一支五人的神罰騎士小隊,而自身完好無損,除三人各負輕重傷勢以外,沒有一人戰亡!

這是壓倒性的勝利!

藍翔戰斗小隊的人心里突然覺得像是移開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頓時輕松了一截。一直以來,神罰騎士就如同懸在所有人類頭上的一把劍,只要你稍微違規,這把劍就會直劈下來,取你性命。

而如今,他們折斷了這把劍,他們干得非常輕松!

這表示,這把劍並不具有絕對威脅,他們根本不需要害怕它,完全可以與它正面作戰!

張冰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望著天空,瞇起了眼睛。片刻后,他迅速鎮定下來,冷靜地說:“別高興得太早,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趕緊收拾戰場,別露出太多馬腳!然后——我們還要趕去下一場!”

所有人齊聲聽令,開始收拾起狼藉一片的戰場來。這本來也是他們日常訓練的內容之一,他們收拾了所有的機關殘骸,完美地掩飾了戰斗的痕跡,挖出了神罰騎士的能量核晶,做成他們突然暴斃的假像。

張冰裂接過一顆能量核晶,把它展示在眾人面前,大聲說:“你們看見了嗎!它們根本不是人,只是機關而已,是機關神制造出來的工具、傀儡!機關神就是用這些玩意兒,牢牢地控制住所有的人類,從我們身上壓榨血汗。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人,只把我們當成了他們養的一條狗!”

藍翔戰斗小隊成員的眼中冒出怒火,張冰裂重重踢了屍體一腳,說:“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要讓他們看清楚,狗也是會咬人的。我們誓要與他們戰斗到底!”

巨大的應和聲如同狂嵐一般掃過整個山谷,驚起飛鳥無數。不僅是這里,同時還有十處地方,有同樣的小隊埋伏著,等待狙擊神罰騎士。

常鳴、金曉、以及整個藍翔競技,為此準備了多年,如今,終于到了收果子的時候!

此時,在機關神殿,他們透過純潔之鏡,看見神罰騎士一隊接一隊地死去,毫無還手之力。

不,不僅只是這樣。從純潔之鏡里可以看見,神罰騎士們的周圍全部都風平浪靜,沒有一點戰斗的痕跡。這種情況簡直令人恐懼。這代表什麼?這代表他們的敵人擁有著足夠的實力,達到了完美控場的程度!

對方究竟是誰,為何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而這樣的實力,神殿以前竟然毫無察覺?!

孫宙緊緊地握著拳頭,牙齒咬得緊緊的。自從他吩咐完嘯獅騎士團出動之后,就一直都是這樣表情。尤其是一想到他最后囑咐嘯獅騎士團不要分散,一定要集體行動時,屈辱就化成了怒火,席卷著他的心靈。

他們可是機關神殿!三大騎士團之一!面對那些不露面的敵人,竟然要如此謹小慎微,生怕出事!這簡直太他媽,太他媽丟人了!

漸漸的,他皺起了眉頭,問道:“純潔之鏡出問題了嗎?為什麼一直都沒有顯示出正常狀況?”

常鳴一直在旁邊觀看,這時從善如流地問道:“是啊,我也很奇怪,有誰能夠維修這套系統嗎?”

孫宙搖頭:“這是上神直接交給我們的系統,機關術手段跟天穹大陸的完全不同,根本不知道是什麼原理的,更別說維修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轉頭問道,“對了,我們不是有一個機關神在這里嗎?藍星大人能不能……”

常鳴聳聳肩說:“機關神分為戰斗與工程兩種,藍星是戰斗機關神。不過你要是找她問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孫宙為難地問:“那我能請常大人幫忙召喚一下嗎?”

藍星畢竟是個中階機關神,地位不知道比孫宙高多少級,孫宙當然沒辦法命令她做什麼。

常鳴很好說話,他轉過身,笑了笑說:“行,那我就去叫她一聲吧!”

孫宙連忙道謝,看著常鳴離開這里,轉頭對著純潔之鏡,再次皺起了眉頭。

常鳴離開嘯獅騎士團駐地,不緊不慢地向著神殿內部走去。嘯獅騎士團幾乎全部被派了出去,現在萬象后山空空蕩蕩,四處不見人影。而且,萬象后山跟神殿分屬兩個系統,神殿里的許多規則並不能應用在這里。

常鳴走了兩步,轉過一個彎。如果這時有人一直在旁邊看著他,一定會目瞪口呆——常鳴的人影瞬間憑空消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天穹大陸某處,方千文正帶著兩名副團長匆匆疾行。

頭盔掩飾了方千文的表情,但仍然可以感覺到,從他身上冒出了濃濃的疑惑與怒氣。神罰騎士的確是人造生命沒錯,但他們擁有充足的智能,同樣也有相應的情緒。大部分情況下,這些情緒都淡得驚人,但事到如今,它還是沸騰起來,讓方千文頭盔下的臉孔一陣又一陣扭曲。

一支接一支神罰小隊正在覆滅——不需要依靠純潔之鏡,他也能感受到這一點。

所有的神罰騎士都有某個環節是連接在一起的,尤其是方千文,他能掌控手下的騎士,也能感應到他們的存在。每一個神罰騎士死亡,他的精神鏈條上就好像掉了一塊下去,空落落地極為難度。

關鍵是,他還感覺到了強大的無力感!

明明能夠感覺到手下的騎士一個接一個死去,他卻只能匆忙趕路,來不及伸出援手。這種感覺,跟四年前的那一次極為相似,卻更加強烈。他隱隱有一種感覺,沒錯,這次的敵人與上次那個有著極大的關聯!

四年前的事情,根據他們的事后推算,敵人很可能只有一個人。敵人強大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非常狡猾。獵殺神罰騎士對他來說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而如今,顯而易見,他更加強大,更加具有掌控力了!

現在,他們選定了最近一個目標趕過去,無比盼望能在他們遇敵之前趕到。他們三人的力量遠勝普通騎士,至少有一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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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2:44
1098 此消彼長

三名頂級神罰騎士的精神力等級都已經超過四級丁等,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飛行,但是飛行距離太遠,他們還要保證充分的戰鬥力,所以,三人仍然是依靠機關前進的。

他們配備的機關當然是天穹大陸最高的水準,使用了最好的核晶,不可能出現一點差錯。

但是,這時他們愕然抬頭,看向上方。怎麼回事,又,出現什麼意外了?!

他們清晰地聽見機關的中樞發出卡卡卡的聲音,漸漸虛弱下來。這種情況他們一點也不陌生,很明顯,這是核晶消耗殆盡,馬上就要從天上掉下去了!

這是飛行機關,最怕的就是突然耗能。所以,機關上面做好了預警。但是現在一點警示也沒有,能量就要消耗完了?這不對勁!

三人毫不猶豫,第一時間甩脫身上的飛行機關,精神力瞬間控制周圍的空氣,讓自己懸浮在半空中。

他們的處置做得恰到好處,機關剛剛離身,就在空中爆出了一團火花!

這又是一個異樣。能量都要消耗完了,機關怎麼會爆炸?而且他們很清楚,機關上並沒有可以爆炸的設施?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顧不上考慮太多,馬上做出了應敵的姿態。各種各樣的光芒出現在他們身體的各處,一圈圈漣漪浮現出來,形成透明而堅實的光盾。

方千文沉聲喝道:“是誰在搗鬼?給我出來!”

輕輕一聲笑,一個人踩著虛空,緩緩出現在他們面前。還沒看清這個人的臉,只看見他的動作時,方千文的心就是一沉。

同樣是飛行,這個人的動作舉重若輕、不帶一絲煙火氣,很明顯,他的精神力操控水準遠在他們之上!

不,不對,方千文接著又是一陣疑惑。他沒有感覺到空氣的絲毫變化——不然,他也不會直到這個人出現在眼前才發現他在哪裡了。顯然,對方沒有操控空氣,那他究竟是怎麼飛起來的?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即逝,方千文接著就看清了對方的長相。這張熟悉的面孔讓他驚疑不定,失色問道:“你,你是……”

常鳴從容自在地踩在空氣中,微笑道:“剛才見面不久,怎麼就忘記我是誰了嗎?”

方千文喝道:“你,常鳴,你是新任神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心裡出現了濃烈的不祥預感,手一擺,就有一束光脫手而出。

常鳴的手輕輕一招,那束光直接沖著他過去,落在他手中,形成一個光球懸浮著。他說:“反應倒的確很果斷。不過,我是不可能讓你對外放出什麼資訊的……”

方千文感覺自己的預感已經變成現實了,他的聲音幾乎都變了調:“你,你是個間諜!你竟然成為了神子!”

他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連自己都有點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原本微薄的感情這時在他的心裡來回激蕩,讓他又焦躁、又憤怒,還帶著濃濃的荒謬與不可思議感。

間諜?神子?

一個間諜能成為神子?!

而且,如果他沒有弄錯的話,這個神子還是去過神域的,在神域經歷過上神的親自考驗之後,被送回天穹大陸的!

身為神罰騎士團團長,他只是在政務上聽從孫宙的命令。實際上,他也有直接跟上神溝通的管道。所以,對神域的事情,他知道得說不定比孫宙還要更多一點。只是神罰騎士地位特殊,他知道的事情就深埋在心裡,絕不會對外洩露一句。

他的腦海中浮現中之前聽說過的那些事情,荒謬之情更加濃厚。

一個在神域掀起如此波瀾的人類?一個掌握了大量基礎神紋,甚至包括和神紋的人類?一個救出了天然中階神,有史以來獲得機關神最大好感的人類?

他竟然潛伏在神殿,對機關神、對神罰騎士不懷好意?!

這些念頭在方千文心中只是一閃而逝,他跟著又為常鳴的下一句話震驚了。

常鳴微笑道:“哦?方大人可真夠健忘的。不過也是,四年前,我們只是擦肩而過,始終沒有機會碰面。當然,那時候的我,也完全不是方大人的對手……”

四年前?!

這是一個方千文刻骨銘心的時間。他震驚地說:“四年前?你,你就是獵殺神罰騎士的那個人?!”

常鳴笑了起來:“獵殺?不錯,這個詞用得非常好。不過很遺憾,當初我實力不夠,沒能拿下全部的獵物。還好,你們一直在那裡,還有讓我彌補的機會。”

方千文勃然大怒:“四年前你實力不夠,四年後就行了嗎?不管你是不是神子,現在送到我面前來,看我……”

他連續打了幾個手勢,三個最強的神罰騎士同時向常鳴撲去。他們三個單論戰鬥能力的話,全部都可以媲美人類的地創師,也許還有過之。他就不信了,三人攜手,還拿不下一個人類!

方千文的話沒說完,身體剛剛撲出去,就再也動不了了。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實質,緊緊地包裹住他,讓他寸步難行。

不,不對,包裹住他的不是周圍的空氣,而是他們身上的機關甲胄!這些重甲一直背負在他們身上,幾乎已經變成了他們身體的一部分。如今,它卻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緊緊地糾纏住了他們,裹得他們透不過氣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方千文畢竟是神罰騎士團團長,見多識廣,遠勝自己的手下。他瞬間明白過來:“領域!你是個領域強者!”

常鳴微笑道:“聰明。現在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麼反抗的手段?”

方千文的嘴裡打出一個急促的呼哨,三個人的手臂上的皮膚突然開始外翻。他們的手原本看上去跟普通人類沒什麼區別,但這時卻出現了無數鱗片,一層層向外翻起。每一個鱗片上都有著細微的紋路,往外翻起時,這些紋路形成光芒,輻射狀向外擴散。

常鳴輕輕“咦”了一聲,喃喃道:“原來還可以這樣操作……”

他不急著動手,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三人的動作,任由他們施展。

轉眼間,光芒形成的紋路下至天空,下至地面,佈滿了整個空間。

片刻後,方千文和兩名手下疑惑地對視。這景象的確華麗而壯觀,但什麼效果也沒有!就好像他們只是空放了一場焰火,周圍還無人圍觀……這是怎麼回事?他們身上的神紋機關為什麼沒起效果?

方千文發現,自從遇上常鳴之後,他們就好像陷入了一個又一個謎團,只能不斷問著“怎麼回事”,卻什麼結論也得不出來。

這只說明了一件事情,常鳴的能力遠在他們之上,是他們完全不可企及的!

常鳴的手輕輕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喃喃道:“嗯……有趣,神紋與機關還可以用這種方式結合……這倒有點像是法寶和符紋的感覺啊……”

方千文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一咬牙,胸前發出毫光。那是他的能量核晶,他要拼著自毀,試圖與對方同歸於盡了!

常鳴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好像一陣清風拂過,方千文胸前的能量核晶頓時熄滅,一點光芒也透不出來了。它還在運轉,還在維持著他的生命,但方千文跟它的其它聯繫已經全部被切斷,完全控制不了了。

常鳴又一招手,方千文的身體“咻”地一聲向前撲去,到達常鳴的面前。

常鳴說:“機關神在你們身上還花費了挺多工夫的,水準比他們的日常水準可高多了啊……”

他眼睛裡充滿了評估,儼然一個機關師,正在面對他感興趣的機關。

這一刻,不僅僅只是胸膛裡的能量核晶,方千文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他一貫依從機關神,對人類的態度向來是高高在上,視若螻蟻。現在,他沐浴在常鳴的目光下,突然間感同身受地瞭解到了人類的感覺!

人類對機關神,也應該是這樣的感覺的吧?

恐懼、憎恨、憤怒、無力……

這些念頭他在心中匆匆掠過,接下來,他什麼也沒辦法再想了。三名神罰騎士的眼中全部失去了神采。常鳴的手只是輕輕一點,他們的身體瞬間四分五裂,被分解成一塊一塊的。

常鳴目光冷靜地掃過去,片刻後微微一笑:“不愧是神罰騎士的首領,結構果然跟其他的不太一樣。”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張紙和一支筆,那支筆自動運動了起來,在紙上寫下一行行字跡。寫完後,紙張飄到常鳴面前,他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然後拎著紙角一抖,這張紙瞬間變成了一隻千紙鶴,消失在空氣中。

幾秒鐘後,同樣的千紙鶴撞開金曉的窗戶,撲到他的案頭上落下。

金曉眼睛一亮,輕聲說:“又有新的創意?這個人簡直……”

他微笑起來,展開紙條匆匆掃過,把它遞給面前的人,說:“你們可以把這個方法用在我們的機關裡!”

對面的人接過,面露喜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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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22 01:03:04
1099 神罰之殤

之前,第一次進入嘯獅騎士團駐地,常鳴在純潔之鏡前停留了三天三夜。這三天裡,他已經徹底搞清楚了純潔之鏡的原理及功能。

神域不是沒有機關,他們的機關既簡單又複雜。簡單的是機關原理本身,只運用了永恆紀元的一些皮毛。複雜在於神紋。他們所有的機關全部使用了神紋,而這一點,正是人類格外不瞭解的。

所以,人類機關師沒辦法維修純潔之鏡,甚至根本搞不清楚它究竟是怎麼樣一個原理。

這些人裡卻絕不包括常鳴。

如今的常鳴,在人類的機關術上已經達到巔峰,可以說,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跟他自己相較。而在神紋方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對神紋的掌握程度如何……

屈屈一套純潔系統,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麼?三天時間,他不僅搞清楚了它的結構,還知道應該怎麼樣,才能欺騙它,準確地說,是用它來欺騙看到它的人。

所以,自從違禁狀況出現之後,孫宙從純潔之鏡上看到的景象,都是常鳴讓他看見的。

藍翔戰鬥小隊做好充分準備的時候,他們看不見;藍翔戰鬥小隊與神罰騎士短兵相接,展開激戰的時候,他們看不見;神罰騎士死亡,藍翔戰鬥小隊收拾打掃戰場的時候,他們看不見。孫宙和嘯獅騎士團的留守人員能夠看見的,只有神罰騎士神秘的死亡事件,完全不知其中經過。

這一點在常鳴離開之後也沒有得到改變。常鳴直接撕裂空間,離開萬象山,到達了天穹大陸的另一邊。純潔系統仍然在他的操縱之下,依照他的意願運行著。

所以,最後純潔之鏡畫面一變,呈現出神罰騎士的當前情況時,孫宙目瞪口呆。整個人幾乎都要崩潰了!

一百零八個神罰騎士,全數死亡,無一倖存!

甚至,連位於他們巔峰的,方千文團長和兩名團副也不例外!他們睜大著眼睛,望著無盡的虛空。眼中卻全無神采。胸前裂開的大口說明,維持他們生命的能量中樞已經徹底消失。

四年前,神罰騎士被獵殺至只剩三分之一時,好歹前後還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如今,短短兩小時內。神罰騎士一個不留,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孫宙的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陷入了茫然狀況。他的大腦一片麻木,只有一個念頭在裡面來回衝撞——

這回完蛋了!神罰騎士全數死亡,我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然回過神來,拿起神殿秘密的聯絡器,開始聯繫齊獅。

嘯獅騎士團剛剛被派出去不久。按理說應該還來不及跟神罰騎士撞上。孫宙必須要對他們重新進行安排。

沒想到聯絡器接通之後,對方卻遲遲沒有說話。透過聯絡器,孫宙可以聽見那邊的呼喝慘叫聲。除此外空空蕩蕩的,好像什麼也沒有。他片刻的茫然後,迅速意識到,嘯獅騎士團也遇敵了!從聲音裡聽出來,敵人頗為奇怪,好像。對面正在進行一場一面倒的屠殺!

他臉色鐵青,緊緊捧著聯絡器。不斷試圖聯繫對面。約摸十分鐘後,那邊變得一片安靜。

戰鬥結束了?哪邊贏了?

“齊獅。齊獅,齊團長!”孫宙不停地叫著,突然,聯絡器對面再次傳來聲音。“呵呵”兩聲輕笑聲過後,聯絡被切斷。孫宙盯著聯絡器,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的心像是一塊下墜的石頭一樣,一直往腳底下掉去。

雖然這聯絡非常含糊,甚至有些不明其意,但孫宙隱約意識到,出大事了!嘯獅騎士團,可能也下場不妙!

他猛然回頭,喝問道:“常大人呢?神子大人上哪裡去了?!”

他的心裡隱約還抱著一線希望。現在神殿的負責人是新任神子常鳴!他似乎權勢欲極強,從接任開始就試圖掌管神殿的一應事宜。他能不能,能不能試著在常鳴知道具體情況之前,把嘯獅騎士團推到常鳴那裡去?

雖然神罰騎士覆滅,他絕對落不得好,但少了嘯獅騎士團這碼事,他至少還可以再為自己撈到一點分數。

片刻後,常鳴邁進門來,他的後面跟著兩個人,一個是他說了要去尋找的藍星,一個卻是于孟。

常鳴意外地問道:“怎麼了?事情現在怎麼樣了……咦?”

他的目光落在純潔之鏡上,震驚地問道,“這,這是神罰騎士?”

孫宙心亂如麻,說:“藍星大人,剛才純潔之鏡出現故障,您能幫忙看看現在這畫面是真實的嗎?”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常鳴,顧不得上下之分,埋怨道:“常大人,您剛才上哪裡去了,怎麼這麼慢才回來?”

常鳴慢悠悠地說:“從萬象山上去神殿,到找到藍星大人還要一點時間,我看……也就二十分鐘左右吧?我覺得我已經很快了。”

是的,萬象後山只能步行上去,機關神殿還有這麼大面積,要找到一個人不那麼容易。二十分鐘一點也不慢,還算是快的了!

誰能想到,短短二十分鐘時間裡,常鳴就已經撕裂空間,到天穹大陸的兩個地方,消滅了神罰騎士的三名首領,還狙擊了一整個嘯獅騎士團?

二十分鐘的確很正常,孫宙抱怨不出多的來,只好又轉向于孟,恨恨地問道:“于大人,您不是生病了嗎?怎麼今天趕過來了?”

不知怎的,他心裡對於孟產生了一些怨氣。

于孟想跟常鳴爭權,把神殿搞得一團亂,這個別人看不出來,孫宙怎麼可能不知道。之前他還抱著一點看好戲的態度,兩邊都不插手,這時候他卻在心裡想,要不是于孟混亂了機關神殿的規矩,打亂了正常運行,也許他們早就得到了異樣的消息,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被動挨打!

他的怨氣在話裡也帶了一點出來,于孟顧不上回應,沉著一張臉,問道:“這具體是怎麼回事,孫大人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嗎?”

孫宙眉毛一抬,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四年前神罰騎士被獵殺,于大人還不是一樣,到現在也沒搞清楚其中真相!”

藍星不是工程機關神,但對神殿的機關總之還是比人類瞭解一點。孫宙和于孟相互抱怨扯皮的時候,她一言不發地上前檢查系統。片刻後,她直起身子,冷靜地說:“系統是正常的,沒有問題!”

孫宙和于孟同時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神罰騎士真的已經全部……”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純潔之鏡上,現在,它已經沒再顯示機關師們的違禁情況了。一百零八面純潔之鏡,單單只定格在一百零八個神罰騎士臉上。

這些面孔幾乎全都一模一樣,冷漠麻木,僵硬無神的瞳孔倒映著天空的景象,反倒比生前看上去更加柔和。

就算只從圖像裡也看得出來,他們已經全無生機。是的,危懸在人類頭頂上的神罰騎士團,就在今天,兩小時之後,全部被消滅,一個也不剩了!

孫宙和于孟木然無語,剛才的震驚漸漸消失,更大的震動正逐漸從心底升起。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反應只是條件反射一般,針對自己手上的工作而來的話,現在他們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情對於整個天穹大陸的意義。

神罰騎士團覆滅,純潔禁令的尊嚴被踩在腳底。從這一刻開始,人類身上的大山已經徹底被移開,他們即將迎來全新的時代!

于孟突然跳了起來,大聲叫道:“趕緊下令,封鎖消息,不能讓這件事情透露出去……”

話音未落,一個巨大的嗡鳴聲從天穹大陸上方響起。這個嗡鳴聲于孟非常熟悉,以往的七十六年裡,他曾經聽過無數次。

它不是一個聲音,而是整個天穹大陸上無數聲音的混合。

這時候,大陸上,每一個機關公會與機關神堂面前,都有一個光屏亮起。它們高高地豎立著,一開始只有白光,漸漸的光芒變淡,顯示出圖像來。

于孟聽見那聲嗡鳴之後,身體立刻一陣劇震,呆立了好一陣,才從身上摸出一面鏡子。

如今,鏡中圖像正在發生變化,變得跟天穹大陸上公會與神堂面前的光屏一模一樣。

正準確地說,這些圖像,跟他們面前的純潔之鏡裡顯示出來的,也是一模一樣。

圖像出現的這一刻,于孟面如死灰,他剛剛說出口的那一句話,硬生生地被這圖像抽回到他的臉上。想要隱瞞神罰騎士團覆滅的消息?沒門兒!

現在我們就來給你做個全大陸直播!

是的,公會光屏上顯示的,正是神罰騎士團覆滅的情景。一幕幕畫面掠過,每一幕畫面都會對一名神罰騎士的屍體進行特寫,同時在上面顯示出一個血紅的數位。

“一、二、三……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一百零六、一百零七、一百零八!”

人盡皆知,神罰騎士團一共一百零八人。如今,這一百零八人全數覆滅,屍體被公然宣示!

壓制人類長達四千多年的神罰騎士團,就此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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