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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Z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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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吞吞史萊姆 -【異界之機關大師】《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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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8-30 16:18:42
120 一起出發



第二天一早,白鷺汀過來單人宿舍找常鳴,一開門,他就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成這樣了!”

常鳴鼻青臉腫,眼角破了個口子,腫得老高,看人只能眯著眼睛。他這樣子,活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頓。但是傅家叔侄已經被帶走,現在青蘆工廠還有誰會這樣對付他?

常鳴眯著眼睛苦笑:“不小心從高處摔下來,磕著眼角了……”

他說的是實話,但怎麼聽都像藉口。

白鷺汀半信半疑,現在他已經告訴常鳴他的真實身份,不需要再隱瞞什麼。他掏出一枚戒指戴在中指上,隨手一晃,一個巴掌大小巧精緻的機關出現在他手上。他按下開關上的藍色按鈕,一束柔和的白光射了出來,照在常鳴臉上。

常鳴只覺得一陣清涼撲面而來,極其舒爽愜意。他問道:“這是什麼?”話音未落,突然覺得眼角一陣麻癢,他伸出手,下意識地就要抓撓。

白鷺汀喝道:“別動!這是初級機關活血治療儀,主要治療各種輕微的外傷和顛打損傷。你覺得癢是因為……”

“哦,是皮膚細胞再生啊。”

難怪癢得這麼熟悉。常鳴小時候跟普通男孩一樣皮,摸爬滾打,各種受傷,尤其是膝蓋,經常是上次傷還沒好,下次又跌傷了。傷口快好時的麻癢,他的確很熟悉。

他盯著活血治療儀,奇道:“居然還有這種機關,也是用功能寶石實現的嗎?”

常鳴受的只是一些皮外傷,大約兩分鐘就治好了。他睜大眼睛,果然感覺輕鬆多了,進去洗手間一照鏡子,喝!除了眼角的傷口還有一點紅痕,其餘的青紫已經全好了,整張臉再度變得乾乾淨淨,泛著健康的紅潤顏色。

常鳴喜道:“這治療儀效果真好,再借我用用!”

白鷺汀把小機關遞給他,說:“這治療儀就是便攜,效果其實一般。大型的治療儀可以治療更重的傷勢,沒辦法隨身帶著走。不過你這點傷,用這個也足夠了。”

常鳴一邊聽一邊掀起衣裳,拿著治療儀往身上掃。白鷺汀喃喃道:“你果然摔得不輕……”

除了臉上,常鳴的身體上也到處都是青紫,只摔一次肯定摔不出這麼華麗的效果。

很快,常鳴身上的皮下傷也全部被治好,他要把治療儀還給白鷺汀,白鷺汀擺了擺手說:“送你吧,就當你帶我去戰爭委員會的報酬。”他笑了一笑,說,“接下來你要用到這東西的時候,估計還有不少。”

常鳴一愣,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白鷺汀說:“你身上的這些傷是訓練造成的吧?現在進行戰鬥訓練,似乎有點早,但早點進行的確更好。”

聽了他的話常鳴才知道,高級機關師才能製作戰鬥機關,但一般中級機關師已經能夠開始應用。但戰鬥不是人類的本能,肯定是需要學習的。像白鷺汀這樣的大家族子弟,從小就開始訓練戰鬥能力和精神力,訓練後是什麼樣子的,他很清楚,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只是感覺有點突然罷了。

常鳴一直很清楚,自己成年後才到這個世界來,某些地方已經落後很多。跟普通人比還不覺得,跟白鷺汀這樣大家族的直系子弟相比,就特別明顯。

自己能夠依靠的就是從小訓練起來的手藝,對現代工業別出機杼的認識。但要論到對機關的瞭解、身體素質和精神力的鍛煉,自己不過是剛剛起步罷了。

對這個世界瞭解得越多,常鳴越覺得時間緊迫。絕不能自滿,自己現在還只處在追逐階段!

常鳴謝了白鷺汀,小心把治療儀收起。對方說得沒錯,他的確很需要這東西。

兩人已經全部收拾好,準備直接出發。

戰爭委員會在這一片的分部位於金檀城,常鳴和白鷺汀就要去那裡報導。

老楊已經把機關車停在了門口,白鷺汀一見它就有點臉色發白。常鳴小聲笑道:“說起來,你一從小訓練的人,怎麼身體素質這麼差,暈成暈成這樣?”

白鷺汀哼道:“我以前從來沒坐過這麼低級的機關車!”

常鳴嗤笑道:“嘖嘖,還得瑟起來了。我建議你還是要多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白鷺汀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說,我最大的優勢就是我的地位嗎?”

常鳴說:“當然。但是你不要在最大的優勢外面再多得到一些什麼嗎?有些東西你可以不去做,但你必須知道是怎麼回事。”

“就像機關術一樣……”

常鳴點頭:“對,就像白家對機關術的態度一樣。”

白鷺汀盯著那輛破舊的機關車,臉色還是有點發白,但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好像拿定了什麼主意一樣,大步向著機關車走去。

廠門口站了很多人,大家都是來送常鳴的。為此,老闆還特地給大夥兒放了兩小時假。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榮光煥發的笑容,好像要去戰爭委員會的是他們似的。

老闆走到前面,鄭重地對常鳴說:“機關戰爭,就交給你了!”

老闆這話說得太大,他一個人能決定機關戰爭嗎?但是觸及對方的目光,常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微笑道:“是,大家一起努力!”

機關戰爭是東梧州每一個人的事,在前方的他可能可以做得更多,但後方的老闆也會為了訂單全力以赴。

他心想:也許曾經有過輝煌過去的老闆,退下來開這家工廠,就是為了三十年不勝的機關戰爭呢?

望著破舊的機關車遠去,老闆轉身,對著大夥兒一揮手:“走,第一批訂單已經拿回來了,我們也要給機關戰爭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哦!”

工人們一起大聲應和。能夠親身為機關戰爭做點事情,他們感到無比的光榮與驕傲!

二胖對老闆說:“嗯,我也要走啦。”

老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羅小莉,說:“小莉,你自己注意安全。”

羅小莉遠遠望著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機關車,伸了個懶腰。只一個動作,她像是成熟了許多一樣,帶著令人仰望的光彩。她轉頭笑了笑:“嗯,大家一起出發!”

……

機關車一路顛簸,白鷺汀臉色鐵青,但他一直強忍著。

這會兒老楊對他的態度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他擔心地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白鷺汀斷然搖頭,老楊又擔心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勸說。

常鳴頭也不抬,他正在用蓮姨給的便攜神殿系統終端看系統裡的資料。

配件控溫法帶給他的收入已經達到了十萬金幣,對哪個機關師來說,這都是一筆豐厚的財產。這些錢可以在系統裡繼續流通,直接在市場區買東西。常鳴觀察了幾件他比較熟悉的材料,比在金檀城當地買要貴上三成。

白鷺汀可能要轉移注意力,湊過來看了一眼,說:“神殿系統用起來還算方便,你不時來看看,有時候會出現一些稀有材料,價格高一點也最好拿下。普通材料的話沒必要上這裡買,還是就此購買比較省事便宜。”

常鳴問道:“神殿系統一般靠什麼方式送貨,買材料要用幾天?”

白鷺汀聳了聳肩:“神殿自有一套秘法,無論在什麼地方,只要有機關公會分會的,都可以當天到達。無論是買貨還是賣貨,都是在當地的機關公會交易。”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聽說高級以上機關師可以申請送貨上門,但對資格要求得很嚴格,聽說也是要收費的。”

聊起正事,白鷺汀的狀態果然比剛才好多了。他不愧是東林區第一大家族的繼承人,這些對他來說都常識,不管常鳴問到哪裡,他都能信口答出。

常鳴又發現了帶上他的一個好處,這就是一本瞭解天穹大陸用的百科全書嘛!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就可以了!

青蘆工廠到金檀城距離不遠,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他們還是像上次那樣,在城外下車。老楊臨走時贊了一句:“小路,真看不出來,你懂的事還挺多!”

白鷺汀和常鳴相視一笑,一起走進了金檀城。

戰爭委員會在秦羅河畔,常鳴沒有馬上就去,他說:“走,先去機關公會提點前在身上備用。”

白鷺汀說:“你要用錢?我身上還有些。 ”

他出來不帶什麼也不會不帶錢,說是有些,但實際上可不是一筆小錢。

常鳴揮了揮手:“沒事,我也有錢,沒道理用你的。取了錢,我還要去買點材料,放在身上備用。”

這倒是,大部分機關師都會隨身準備一些材料和機關,誰也不知道可能遇到什麼事情,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的。

白鷺汀先前沒留意常鳴帳上有多少錢,他信口問道:“你要取多少?”

常鳴說:“先取個五萬金幣吧!”

什麼?!!

白鷺汀大驚,失聲道:“五萬金幣?”

常鳴納悶地說:“是啊,怎麼,不夠用?我帳號還有一點,要一起取出來嗎?”

白鷺汀驚問道:“你哪來這麼多錢?”

常鳴說:“賣技術賺的啊……”

他把經過給白鷺汀一講,白鷺汀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五萬金幣,是白家這麼大一個家族一個月的流水。常鳴掙它用了多久?

三天!不,還不到三天!

妖孽不管做什麼都是妖孽啊……

白鷺汀看著他,沉默片刻後才說:“算了吧,先別去機關公會了。”

“啊?”

“五萬金幣你準備怎麼提出來?用麻袋裝出來嗎?”

“嗯……”

“先去錢莊開個帳戶!”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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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8-30 16:19:07
121 運財錢莊



今天,天穹大陸三個洲、也就是三個國家的貨幣是由本國獨立發行的。

爭取這個發行權,三個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聯合。

當時,機關神殿表示,大陸要的是競爭,也是交流。你們現在矛盾這麼重,怎麼可能交流得起來?不如由神殿來發行貨幣,在統一的貨幣形勢下,人們自然能夠通過買進賣出,達成交流。

這簡直是三國的逆鱗,他們絕不可能讓神殿奪去貨幣的發行權,於是首度聯合起來,迅速簽訂了《黃金協定》,共同發行金幣,可以在三個州之間任意流通。

三個洲的金幣形式略有不同,譬如青木王室發行的金幣,表面上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南煬州的金幣表面是三朵熊熊燃燒的火焰……但不同的只是上面的紋樣,金幣的重量全部一致,就算在機關戰爭發生的時候,也可以拿著敵國的金幣在本國使用。

但是金幣份量不輕,少量的也就算了,大量貨幣根本沒辦法隨身攜帶。所以錢莊隨之盛行起來,最有名的是五大錢莊,他們發行的代幣有信譽保證,拿到哪裡去也都是認的。

機關公會當然不會使用錢莊發行的代幣,事實上,神殿系統裡流通的金幣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一種虛擬貨幣,只是可以與現實交互而已。

白鷺汀給常鳴解釋了一番,常鳴聽得點頭。講了一路,白鷺汀只覺得口乾舌燥,感歎道:“你果然很不瞭解這些常識啊……”

常鳴笑著點頭:“對,誰讓我一直隱居深山呢?”

白鷺汀喃喃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爺爺究竟是什麼等級的機關師……”

常鳴在心裡想,你一輩子也不可能知道啦!

白鷺汀把他帶去一家叫運財的錢莊,這家錢莊名字挺土氣,但的確是五大錢莊之一。據白鷺汀介紹,在五大裡排名還挺靠前。

常鳴玩笑道:“不會是你家開的吧?”

白鷺汀沒說話,常鳴一愣,驚道:“還真是你家開的?”

白鷺汀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常鳴小聲點。他壓低了聲音說:“運財的確是白家的產業,白家能在白林區三家裡居首,跟運財關係不淺。”

常鳴眨了眨眼睛:“運財由誰負責?”

白鷺汀說:“我二叔白天青。”

“白二叔支持誰?”

“他一向中立,誰也不支持。”

“運財地位這麼重要,豈不是說他支持誰,誰登上家主位置的可能性就越高?”

白鷺汀沒有說話,但表情裡透著的意思就是這樣了。

常鳴嘿嘿笑了兩聲:“難怪你要帶我來這裡了……”

白鷺汀一點兒也不羞愧:“難得有個好藉口過來,那是肯定的。給你優惠哦!”

常鳴撇了撇嘴:“說得好像你能決定一樣。”

白鷺汀這下真有點汗顏了。他以前一向回避這些事情,運財會不會給他這個面子,倒還難說得很。

運財錢莊的金檀城分部看上去規模不小,占地約有近千平米,分為前後兩進,前面是一些散戶存取借貸,後面是貴賓區,專門為帳戶總額在一萬金幣以上的客戶服務。

兩人走進前面一進,這裡窗明几淨,看上去不像個錢莊,倒像個茶樓。偌大的空間被分成許多個區域,顧客坐在柔軟的椅子上,一邊喝著茶一邊跟對面錢莊的夥計談話。

跟現代的銀行不一樣,這個世界裡能來錢莊的人不多,地位也不同,一般不會出現車水馬龍排長隊的情況。

錢莊的夥計,在現代說不定能被叫成客戶經理。他們穿著統一的制服,衣角都有運財的祥雲標誌,一個個目光清明,五官端正,神情間充滿自信。

面對顧客時,他們微笑可親,無論是傾聽還是談話的模樣,都立刻能讓人生出信任來。

果然不愧是五大錢莊……

左邊有個角落有五個櫃檯,顧客稍多一次,但辦理得很快。一般都是有人匆匆走進來,直奔那裡,一兩分鐘後就匆匆離開。

白鷺汀介紹說:“那是兌換區,金幣換銀幣銅幣,或者逆向兌換都是在這裡。”

他在家族裡一直處於邊緣位置,很少涉及到核心業務,但對家族裡的事情頗為熟悉,看來一早就有了準備啊……

他們才交談兩句,立刻有一個夥計迎了上來,笑容可掬:“請問兩位元有什麼需要辦理的嗎?”

白鷺汀從懷裡掏了個牌子出來遞給他,夥計定睛一看,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奇之色。他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剛準備行禮,就被白鷺汀制止住:“不需客氣,我只是帶朋友過來開戶的。這裡是哪位大掌櫃負責,麻煩帶我們過去好嗎?”

夥計連忙說:“這裡是吳鉤吳大掌櫃負責,請您在這裡稍等,我去請他過來!”

他們進錢莊的第一課就是分辨各種要緊的紋樣徽章,一則是要清楚內部事務,二則是不能得罪了外面的大客戶。白鷺汀這個牌子一看就是白家直系子弟的,大掌櫃見到他,也得對他行禮。

白鷺汀笑著說:“還是我過去吧,我來得突然,算是我打擾了。對了……”

他收起牌子,隨意地說,“這個牌子的事情,只有你知道就好,不要講給別人聽了。”

夥計低頭稱是,連忙帶他們進去。他在心裡猜測著白鷺汀的身份。白家這系直系子弟只有兩人,前幾天二公子到他們這裡來過一次,這人分明不是。難道……但是跟傳聞中完全不符啊!

夥計在前面帶路,常鳴小聲笑道:“誰說你不會處事了,這樣做得很好嘛。”

白鷺汀說:“這也是因為出來吃過虧了……要是以前的話……”他搖搖頭,沒有說話。要是以前的話,人家說什麼,他一定會認為人家就是這樣想的。他絕對會在那裡坐著等大掌櫃過來拜見。

但他雖然是繼承人,但位置不穩,吳大掌櫃能在金檀城執掌分部,在白家不大不小也算個中層,他等著人家拜見,不知人家心裡會怎麼樣呢。

白鷺汀有點如履薄冰,常鳴卻是很自然。

五萬金幣到哪家錢莊都是大客戶,來運財是給白鷺汀面子,他有什麼可緊張的?

他轉眼看著運財錢莊的佈置,果然處處顯得精心,大氣中不乏精緻,跟那個暴發戶似的名字完全不同。

前後兩進之間有個院子,院子裡假山修竹,兩眼小泉,景致不錯。假山旁邊站著兩個人,正在低頭說著什麼。

常鳴欣賞著泉水在陽光下躍動的姿態,感覺心曠神怡。

這時,兩個人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一眼看住那個夥計,一人迎上來問道:“小吳,你叔叔還有多久完事?我們在這裡等好久了!”

夥計微笑著說:“畢老闆,大掌櫃剛才在見一個早就約好了的客戶,現在這兩位元也是來見他的,您也是老客戶了,錢莊辦得很熟,不用大掌櫃也可以。不如我幫你請二掌櫃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畢老闆斷然打斷:“你也知道我們是老客戶了,一直都在大掌櫃那裡辦事的,這次也還是大掌櫃,少給我扯別的!”他打量了常鳴和白鷺汀一眼,嗤笑道,“這倆來得比我晚,也不是什麼大客戶,憑什麼大掌櫃的要先見他們?”

這是我們家東家的孩子!

姓吳的夥計很想這樣說,但白鷺汀囑咐了不要公佈他的身份,他只能訕笑道:“有些特殊原因……”

畢老闆毫不客氣地說:“究竟什麼原因,你有什麼不敢說的?總之,我先來,我是老客戶,我肯定要先見大掌櫃!”

夥計面露為難之色,要能直接說出白鷺汀的身份,一切就好解決了。他偷眼看了一下白鷺汀,對方冷淡地看著畢老闆,一點想通融的意思也沒有。

夥計為難地說:“畢老闆,你也知道我,我在這裡幹了這麼多年了,我說有原因,您還不相信我嗎?”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就知道不會有什麼用處。

果然,畢老闆叫了起來:“少說廢話,總之,你們運財錢莊就是處事不公!私情為上,罔顧公事!”

在他想來,這兩個年輕人能在他前面見大掌櫃,肯定是跟大掌櫃有什麼私下的交情。但現在是公事時間,運財錢莊最忌諱的就是因私廢公,這夥計是大掌櫃的侄子,但也不能在這時候叫一聲叔叔,只能以大掌櫃相稱。

他脾氣向來乖戾,前面大掌櫃在見比他早到的客戶,不能馬上見他,他就已經心懷不滿了。這會兒抓著大掌櫃一點把柄,立刻大吵大鬧,非得把大掌櫃吵出來,讓人瞧瞧冷落他的後果!

常鳴笑了笑,轉向夥計問道:“剛才這位畢老闆提到,來得比他早的,或者比他厲害的大客戶可以趕在他前面辦業務?”

夥計說:“大掌櫃要打理整個運財分部,事務繁忙,一般只能見一下重點客戶。”

有些金額太大的客戶其他掌櫃沒辦法做決定,與其轉來轉去,不如直接由大掌櫃辦理,反而來得方便快捷。

“哦?所謂重點客戶,一般是指什麼樣的呢?”

夥計說:“一年內持續交易總額在十萬金幣以上,或者一次性交易在五萬金幣以上的,都屬於重點客戶。”

常鳴問道:“這位元畢老闆是老客戶,也就是算持續交易總額的?”

夥計瞥了那邊一眼,儘量讓表情顯得淡然:“畢老闆在一年內的持續交易金額達到了八萬,的確是運財錢莊金檀分部的大客戶。”

“哦?就是不到十萬?”

常鳴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裡的要點,揚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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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8-30 16:19:56
122 十萬呢?



畢老闆一下子跳了起來:“十萬,好大的口氣!整個金檀城周邊,能有幾個這種大戶?你說,有沒有五個?一次**易額就不說了,一個月見五個不到的客戶,你們大掌櫃工作可真是閑到家了!”

他這意思是指責大掌櫃偷懶了,完全不顧一個大掌櫃負責的是整個錢莊,根本不是實際業務。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數額不夠大掌櫃出手,但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自己應該理直氣壯地找對方辦事。

夥計的臉上掠過一抹不豫,但錢莊規定無論是掌櫃還是夥計,都絕對不得與顧客發生爭執。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忍了下去,沒有說話。

畢老闆見他閉嘴,馬上得意起來:“疏忽工作,在工作時間先顧私情不顧大客戶……是不是逼我向錢莊上層告發?大掌櫃這個活計還想不想幹了?”

他輕蔑地看了常鳴一眼:“私事就私下裡幹,因私廢公,可是不行的!”

常鳴微笑著聽他說話,一點兒不動怒。等他說完了,他才慢悠悠地說:“誰說我是因為私事過來的了?”

這話一出,連姓吳的夥計也疑惑地看他。白鷺汀之前是說了,他帶朋友過來開個戶,要找大掌櫃。但這人這麼年輕,衣著也很簡單,胸前佩戴的徽章不過是初級機關師。像這樣的人,身上的資產會夠得上大掌櫃的標準?不能吧……

不過白鷺汀的身份特殊,難道這個年輕人也會是什麼大家族的少爺?

畢老闆上下打量著常鳴,冷笑道:“少琢磨著吹牛皮唬人,有本事把錢拿出來看看啊!”

常鳴悠悠然說:“錢嘛,現在不在手裡。”

“哈哈,沒錢!難道你還想空手套白狼不成?!”

這時,正對院子的門被推開,大掌櫃送客出門。吳鉤吳掌櫃五十來歲,身材高瘦,頭髮還是全黑,看上去精神頭十足。他正對著前面那人笑道:“是,表少爺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白二大人說過,表少爺在白家的待遇,一切比照兩位少爺。”

畢老板正大聲冷斥,話語落到他耳朵,讓他眉頭一皺,冷然看過來:“小寧,怎麼回事?”

引著常鳴和白鷺汀進來的吳寧正苦著臉,聽見大掌櫃兼叔叔的話,立刻神色一松,叫道:“大掌櫃,這兩位找您,但是畢老闆說他要在前面!”

大掌櫃的目光掃過畢老闆,神情微微不豫。按照運財的規矩,這人還夠不上由他接待的資格。但是關鍵在於,年流水八萬金幣已經算得上大客戶,而且畢老闆這人十分難纏,只要覺得自己被慢待了,立刻大吵大鬧,糾纏個不休。為了省事,以前的確都是他親自出馬的。

不過好在畢老闆還算有眼色,真正夠得上大掌櫃標準的不是大人物就是大商家,他也從不與他們爭先。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呢?

他看見白鷺汀,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眼熟,正在想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人,吳寧小跑過來,把緊緊握在手裡的牌子遞給了他。

吳鉤一眼掃過,目光立刻一凝,再次抬頭,打量了白鷺汀一眼,緩緩說:“原來是你。”

畢老闆一聽又叫了起來:“吳大掌櫃,我可跟你說了,今天是我先到,你就得給我辦了!不然,小心我向上面告你!”

吳寧苦著臉又向叔叔解釋了幾句,把事情經過跟吳大掌櫃說明。

吳大掌櫃又掃了白鷺汀一眼,對畢老師點頭道:“是,你說得對,你先到,理應由你先辦。”

他明明看出了白鷺汀的身份,也知道雙方爭執,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向著對方,就沒把白鷺汀放在眼裡!

白鷺汀面色赤紅,極為難堪!

在家裡時,他受到的待遇跟這差不多,白家的老臣和骨幹名義上視他為少主,但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不過在家的時候,不管他們再怎麼瞧不起他,多少也會做下表面工作,像這樣直接無視他的事情,還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的臉紅得發紫,整個人羞憤得快要炸開,但儘管如此,他卻一個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原以為自己在外面經歷了鍛煉,已經有所改善了,但面對突然發生的狀況,他如此憤怒,卻還是沒辦法爆發出來!

白鷺汀怎麼說也是常鳴的朋友,他現在這樣,常鳴也很不好受。

他心裡極度不滿,臉上卻一點兒也不顯,只是微微笑道:“兩個客戶發生糾紛,大掌櫃不分青紅皂白先偏向一邊——這個,可不是做生意的道理吧?”

跟吳大掌櫃一起出來的是一個年輕人,看上去比常鳴和白鷺汀都要年長一點,他身材頎長,寬袍大袖,跟常見的機關師的俐落打扮不同,看上去就是個風流公子哥兒模樣。他一雙桃花眼,不笑時也像是帶了三分笑意,正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白鷺汀,這時聽見常鳴說話,有趣地看向了他。

吳大掌櫃神情一冷,轉過臉來卻不看他,只是掃了吳寧一眼:“小寧,由我經手的生意是什麼標準,你跟新來的客戶說過了吧?”

吳寧吶吶地說是。

常鳴的眼神更加不善,笑容卻更是可親:“哦?不是單門交易五萬金幣,年交易總額十萬嗎?據我所知,這位姓畢的老闆,似乎還達不到標準吧?”

畢老闆見吳大掌櫃出口就向著他,立刻沾沾自喜。聽見常鳴把矛頭指向他,立刻臉色一沉,冷笑道:“總比你這個什麼錢都不帶,就敢跑來空手套白狼的好!”

常鳴拍了拍巴掌:“喲,說得好像畢老闆你把錢帶在身上似的。十萬金幣,你幫我找人抗來?”

十萬金幣?!

吳鉤一聽,立刻轉移了目光。他打量了常鳴一遍,表情已經鄭重了許多:“如果是十萬金幣的大宗交易的話,按照運財錢莊的規矩,的確應該是由我出手。”

畢老闆急得叫道:“吳大掌櫃,你別聽了錢數就開眼了,這種鄉下來的土小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你看,他才是個初級機關師!”

吳鉤向他一欠身,客氣地說:“畢老師,我們運財錢莊的規矩是,只要客戶上門,先以禮相待,確認身份是後面的事。”

常鳴嘲道:“剛才你好像不是這麼做的哦?”

吳鉤一聽,立刻行了個大禮:“對不起,方才是我做錯了。”他轉向吳寧說,“大掌櫃吳鉤違反錢莊規矩,按例扣除當月月俸。”

他在錢莊一向令出必行,說了要扣,絕不會耍半點花樣。

這樣一來,畢老闆也沒什麼話好說了,他只得在旁邊冷笑:“我倒要看看,嘁,十萬金幣,牛皮吹得震天響!”

吳鉤引著幾人回到他的辦公室,畢老闆厚著臉皮跟了過來,桃花眼的那個青年本來是要被他送出來的,這時竟然也微微一笑,轉身跟了進來,擺出一副要看著究竟的模樣。

有常鳴出頭,白鷺汀的臉色漸漸恢復了正常,他舒了口氣,臉上卻浮現出一些羞愧來。

幾人到了吳鉤的辦公室裡,吳鉤說:“請問這位尊姓大名?以前在我們運財錢莊有過帳戶嗎?”

常鳴輕鬆地說:“我叫常鳴,今天就是來開戶的。”

他這一名字一出,桃花眼的青年就露出一些異色,又深深地看了他好幾眼。

吳鉤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他從旁邊抽出一張表格,拿起了筆,說道:“我先幫常少爺開一下戶。”

一時間,房間裡只有常鳴和吳鉤問答的聲音,畢老闆聽說他果然是個初級機關師時,再次露出了冷笑。

大家的目光盯著表格,下面一項就是“預存金額”了!

畢老闆哈哈大笑起來:“小子,我告訴你一句。別以為十萬是年交易額,今天就可以隨便混過去。年交易額十萬,首次交易額必須達到三成,也就是三萬金幣!聽見沒有,三萬金幣!”

常鳴淡淡地“哦”了一聲:“謝謝你提醒啊。”

他表情淡然,沖著畢老闆一笑。畢老闆立刻笑不下去了,在心裡怒駡:老子可不是在提醒你!

吳大掌櫃正好在這時候問道:“常少爺,預存金額這裡,您打算打多少進來?”

常鳴沒有馬上回答,轉而問道:“對了,先前忘記問了,開了帳戶之後,是不是會給什麼憑證,讓人不用背著一大堆金幣走來走去?”

畢老闆譏諷地說:“果然,一問到關鍵問題就開始轉移話題了!”

吳大掌櫃神色未變,解釋說:“是的,運財錢莊有五種不同材料製成的代幣,在東梧州全境的任意地點都可以通行。在南煬州和西鉑州的指點地點也可以隨時兌換。小寧,你去拿一套晶卡過來。”

吳甯點頭出門,畢老闆說:“少拖延時間了,沒錢就是沒錢,早笑話遲笑話,總是要被人笑話的!”

常鳴只當他是條狗在狂吠,等吳寧回來的時候,又問道:“大宗交易,是不是有什麼額外的優惠?”

吳大掌櫃說:“是,運財錢莊有一套盈利系統,存的錢越多,可以獲得的收益越大。我這裡有一份詳細的文書。”

他遞了一份檔給常鳴,上面像銀行一樣,有好幾個表格。常鳴流覽了一遍,果然,也跟銀行一樣,存的錢越多,存得時間越長,收益越大。年交易額在一萬以上就可以成為貴賓客戶,享有種種優待。

不過,上面最高金額也就是年交易額十萬,單次交易額五萬。

常鳴彈了彈紙面,笑道:“單次交易額十萬呢?是不是還有什麼額外的優惠?”

十萬?!

辦公室裡所有人震驚地看他,吳寧正托著一個盒子進門,一聽這話,“嘩啦一聲”,無蓋的盒子傾倒,薄薄的卡片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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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匿名  發表於 2014-8-30 16:20:28
123 財就是勢



“對不起,對不起!”

吳寧慌忙蹲下,把卡片一張一張撿起來。

他這一打岔,終於讓房間裡的幾個人把眼珠子塞進了眼眶裡,畢老闆瞬間爆出一陣大笑:“十萬?哈哈哈哈,你還真敢說!就你也能一次性拿十萬出來?別是夢裡拿出來的吧!哈哈哈哈!”

不是他瞧不起常鳴,是他身為一個商人,太知道十萬金幣代表著什麼了。他的生意做得不小,也是機關相關的,但全年的交易額加起來,怎麼也沖不到十萬。

就算常鳴深藏不露,可能是哪家的少爺。但大部分家族一整個家族也未必有這個價,若是大家族……哈,笑話,一個大家族裡,子弟無數,像這樣的初級機關師能分到多少資源?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裡越發篤定,臉上的嘲諷更加明顯。

吳大掌櫃卻沒有笑,他的神情變得越發鄭重,緩緩說:“單次十萬交易額,所有的福利都在原有基礎上向上浮動三成。”

常鳴說:“五成。”

吳大掌櫃眯起眼睛,難得地猶豫了,向旁邊看了白鷺汀一眼。

常鳴與吳大掌櫃對答的時候,白鷺汀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心裡覺得很踏實,面對著吳大掌櫃投來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什麼話也不說。

吳大掌櫃終於點頭:“五成就五成,不過年交易額必須達到十五萬!”

常鳴笑了起來:“沒問題,成交!”

吳大掌櫃露出驚容,他新加上去的五萬只是試探,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麼爽快!也就是說,對方的資金不止這十萬,後續還會得到新的投入!

這個年輕人,真是一再刷新自己對他的認知啊……白大少什麼時候交到了這樣的朋友!

即使這時,他心裡也沒把白鷺汀當少主看,但對他的態度,已經比剛才正視許多了。

這時,吳寧把一盒卡片遞到常鳴面前,主動解釋說:“我們運財錢莊的錢卡分成五種,分別代表一千金幣、兩千金幣、五千金幣、一萬金幣和兩萬金幣。這些卡全部由星晶砂製成,水火不侵,難以磨損,常少爺注入金額之後,我們就會給您等面職的星砂卡,您可以把它當成普通貨幣,任意使用。”

常鳴隨手拿起一張,這是一張價值一萬金幣的卡片,半透明,摸起來很光滑,但可以看見裡面有明顯的精美紋樣,不知道是怎麼製成的。面值不同的卡片,透出來的顏色也不同,這張卡片通體泛著淡淡的橙色,通稱橙晶卡。同樣,兩萬金幣的是紫晶卡,五千金幣的是藍晶卡,兩千金幣的是綠晶卡,一千金幣的是白晶卡。五種卡片除了顏色和內部的數位之外,圖樣標誌似乎也有一些不同。

常鳴把卡片放回去,說:“我的錢全部在機關公會的系統帳戶裡,收入之後我還沒取出來過,要怎麼把它導入到運財的帳戶裡?”

機關公會的系統帳戶!

內行人一聽就震驚了。

普通機關師在系統帳戶裡有點錢是正常的,可能是賣材料賣機關得到的,可能是回答別人的問題得到的,也可能是完成任務得到的。把帳戶裡的錢取出來使用很正常,但是這麼多錢!

而且聽常鳴的意思是,他從來沒有往裡面投入過,這些錢全部都是從系統裡得到的!

幾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胸前的徽章上。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初級機關師的徽章。什麼時候,連初級機關師也變得這麼厲害了?!

畢老闆冷笑道:“小吳,我建議你趕緊把晶卡收好。這些晶卡直接拿出來就是可以用的吧?別不小心丟了兩張,那可就麻煩了!”

他冷嘲熱諷,意思非常明顯——常鳴這是來騙錢或者是偷東西的!在他看來,常鳴的種種舉動全部都是虛張聲勢,大言誑人,有意把他們驚住,然後再借機行事。

這樣的事,我可見得多了!

畢老闆不斷冷笑,只恨自己只是個客人,不然按他的意思,早把這傢伙趕出去了!

吳大掌櫃也略有點狐疑,常鳴這說的未免太不合情理了。他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但從來都沒聽說過這樣的先例!

他又看了白鷺汀一眼,不禁在心裡想,大少涉世未深,不會是遭人騙了吧?

那個桃花眼的青年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好奇地問道:“不好意思,三天前我曾經見過常兄弟一面,我想問一下,你用來掙錢的,就是‘那門技術’嗎?”

三天前是什麼時候?就是大比武的時候!

這人三天前見過常鳴,意思就是他去看過了大比武。看過大比武的未必都能看出配件控溫法的奧秘,但機關術水準或者是個人見識達到一定的程度,就一定看得出來。常鳴對葛平憂說想要匿名發文,隱瞞身份,瞞的也是跟自己離得遠或者消息不靈通的那些人。

這技術既然在大比武上出現過,就始終會透露出去,不可能徹底隱瞞。

因此,聽到對方問起,他乾脆地點了點頭說:“對,就是那個。”

青年撫掌笑道:“果然,當時我就覺得這技術的收益一定不錯,果然如此!”

畢老闆只是個商人,對這些不太瞭解,吳大掌櫃已經驚問道:“是在機關公會系統的技術區賺的?”

他不相信白鷺汀的眼光,卻絕不會懷疑那個年輕人。他立刻站起來,從房間右邊的架子上搬下一個盒子,說:“我們錢莊有直接與機關公會交互的機關,常少爺不需要去公會提錢,直接在這裡可以完成。”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金屬製成的機關,左邊有一個凹陷下去的淺坑,正好跟公會徽章一模一樣大小。右邊是一個插槽,吳掌櫃小心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指大小的機關,小心翼翼地插進插槽裡。

機關的上方一閃,一個窄小的光屏出現。

吳大掌櫃解釋說:“這個交互儀只能查看您在機關公會的帳戶餘額,其餘資料仍然是保密的。”

常鳴點點頭,俐落地取下徽章,放在淺坑裡,不大不小,剛好卡住。

畢老闆驚疑不定,來回看著常鳴,又看著這個機關。常鳴從頭到尾就沒多瞅他一眼,只當他在旁邊的冷嘲熱諷全是放屁。

吳大掌櫃按下開關,上方的光屏一閃,現出一個數字。

畢老闆猛地向後一仰,異常明顯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吳大掌櫃張大了嘴巴,看得目瞪口呆。吳寧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桃花眼青年的表情還算淡定,只是目光閃閃,透出了明顯的興味。

十一萬五千七百金幣!

常鳴瞟了一眼,說:“哦,又增加了一點啊。”

青年微笑著問道:“你上次看的時候是多少?”

常鳴說:“兩小時前看的,增加了一萬多吧?”他看向白鷺汀,確認般地問道。

白鷺汀冷靜地說:“增加了一萬三千五百金幣。”

常鳴說:“你對錢記得可真清楚!”

他們倆說得輕鬆,殊不知旁邊的人聽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兩小時,增加了一萬三千五百金幣!

這漲幅!

究竟什麼技術能賣得這麼快,賣這麼多錢!

桃花眼青年摸著下巴說:“不錯,你的定價一定不算太高。這門技術本身可以應對所有的機關

,即使是初級機關師學會了也很有用。這就是一門衝量的技術,你的定價非常合理!”

他正說中了常鳴的心思,常鳴對著他一笑,解釋說:“其實它賣得好也就這一段時間的事,今天是第三天,估計達到了最高峰。過幾天銷量降下來,就不會有這麼多錢了。”

畢老闆失聲說:“這還不夠嗎!兩小時掙一萬三!”

吳大掌櫃終於恢復了冷靜,他意味深長地說:“還是淨收入……”

淨收入!

畢老闆年交易額八萬,刨除各種成本,淨收入大概只有三成。常鳴三天的收入就抵得上他六年!

常鳴微微一笑:“行,既然又增加了點,就把前面的整數一起投進去吧。吳大掌櫃,我首期預付十三萬,也懶得再跟你講價了,還是按先前十萬的價碼走吧。”

吳大掌櫃說:“是,常少果然爽快!”

交易辦得很快,沒過一會兒,吳大掌櫃就恭恭敬敬地點了五張金晶卡,兩張紫晶卡和五張綠晶卡給他。這是常鳴要求的,大額小額都來一點,太小的就不用了。

聽他把白晶卡叫作“太小的”,幾個人一起無語。一千金幣也瞧不起,這,這太過頭了……不過,人家就是有這底氣!

兩小時掙一萬三,不說那些頂級的機關師,單說他們周圍,有幾個人能做到?

只怕一個也沒有吧!

常鳴笑著收好晶卡,睨了畢老闆一眼:“怎麼樣,我插這個隊,插得沒錯吧?”

他站起身子,對吳大掌櫃說:“大掌櫃,有一句話我想勸誡你。規矩立來就是執行的,松了一次口子,你下次再想立規矩,可就不容易了。”

吳大掌櫃神色一正,站得筆直:“是!”

他恭恭敬敬地對畢老闆說:“畢老闆,對不起,雖然我的活好像是少了點,但財莊的規矩就是這樣。年交易額十萬以下的,恕我不能接待,小甯,把畢老闆帶到二掌櫃那裡去吧!”

要是放在以前,畢老闆絕對會大吵大鬧,不驚動所有人不甘休。

但這時候,他很有些失魂落魄,老老實實地被吳寧帶出去了。

他今天可算是開了眼界,他這點資產,在真正能掙錢的人眼裡看來,屁都不是!

他路過常鳴身邊時,抬頭看了一眼。常鳴似笑非笑地回視,他瑟縮了一下,加快步伐走了。

先前他瞧不起常鳴,對他嘲諷個不停。可現在他知道了,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財勢財勢,財就是勢!像常鳴這樣的人,即使只是個初級機關師,要收拾他也只是分分鐘的事,無數的人會搶著替他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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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差價懸殊



“哈哈哈哈,不錯,看了一出好戲!”

青年撫掌大笑,再次跟吳大掌櫃道別後,出門離開了。走之前,他深深看了白鷺汀一眼,唇角微翹。

上次吳大掌櫃送青年出來時,他們在門口交談了幾句,聲音不大。常鳴自從練了基礎體術之後,身體素質全面提高,耳力目力都比之前強了不少。這幾句話聲音雖然小,但常鳴還是聽見了一星半點。結合以前知道的資訊,他對這個青年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想。

不錯,對方這時候不認白鷺汀,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正事辦完,吳大掌櫃再次站起,向白鷺汀行禮道:“大少爺,你突然離開白水城,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很擔心你。”

這是大少爺?!

吳寧正在收拾檔,聽見叔叔這樣稱呼對方,嚇了一大跳。

白鷺汀揮了揮手,哂然一笑:“吳叔,你不用騙我了,會不會有人擔心我,我清楚得很。”

吳大掌櫃皺眉:“長老們都是真心支持你的……”

“但遇到這種事情,他們也想趁機考驗我一下,看我究竟有沒有資格跟二弟一爭吧?”

他們談到的都是白家的內部事宜,常鳴主動說:“你們先談著,我出去透透氣。”

走出房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對白鷺汀來說是個機會。

既然已經獲得上層的部分支援啊,只是為人處事被人懷疑的話,那就設法證明自己好了。為人處事可不是坐在家裡就能學會的,必須要多跟人交流才對。

吳寧也跟著一起出來了,常鳴轉頭跟他交待了一聲,獨自走出運財錢莊。

他來開戶換卡就是為了方便帶著錢去買材料,跟人小鬥了一把,還不至於讓他忘記初衷。

吳寧唯唯稱是,現在常鳴在他心裡,可是神秘得不得了的人物!才這麼年輕,就賺了普通人十輩子也賺不回來的錢!

嘖嘖,兩小時一萬三,簡直嚇死人!

金檀城裡也有聚天閣的分店,規模比紫槐城的還大。常鳴帶著錢直奔那裡,迅速掃了一大堆材料。

現階段他還用不上什麼稀有材料,倒是需要大量普通材料用來練習中級機關。

普通材料價格不高,他買了一大堆,把機關房和工具包占得滿滿當當,也不過花了七十多枚金幣。這些錢,根本用不著晶卡,他扔了個錢袋就付清了。

這家聚天閣是有真人店員的,不過也沒人多留意他,作坊裡來採購這種貨物的情況多得是。不過看這採買的數量,應該還是一個厲害的大型作坊吧。

其實就算一個星期前,七十多枚金幣對常鳴來說也是一筆巨額資產。一個大比武過去,他已經不是過去的他了!他現在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小富翁了。

他得意地走出聚天閣,決定去喜相逢看看。聚天閣裡都是常規材料,喜相逢裡有一些罕見稀有的,重要的是,那裡有賣機關和配件的……

常鳴剛剛走到喜相逢門口,就聽見裡面出現了一陣騷亂。

“神龍之心,有人要出售神龍之心!”

“什麼,他瘋了嗎?在這種普通拍賣平臺賣這東西?”

“看看,定價多少?”

“九十九萬金幣一口價!”

“咦,這個價格倒不貴。”

“不貴你買得起嗎?”

“當然不行,這東西離我也太遠了……”

常鳴好奇地拉住一個人問:“神龍之心是什麼?”

那人打量了他一遍,目光盯在他的徽章上,苦口婆心地說:“年輕人,身為機關師怎麼能這麼孤陋寡聞?你還這麼年輕,眼光好歹也得放長遠一點!神龍之心是一枚六級強能核晶,可以用在宗師級戰鬥機關上!”

也就是說,一枚高等級的能量核晶?

能量核晶分一至十級,各有強定弱三種強度的分別。六級強能核晶,也就比七級弱能核晶差一點。常鳴一直覺得,這就是個中不溜的品級,根本算不上上等。就這樣一塊核晶,能值得上九十九萬金幣?

他知道,自己雖然短時間內就賺了十幾萬金幣,但是這只是一時的。一百金幣對於一門技術來說便宜得驚人,但是對普通的中級機關師來說都不是一筆小錢。過一段時間,有這份經濟實力的初級和中級機關師差不多都買了,剩下的就不一定買得起了。

而且,就算機關師們對自己買來的技術比珍惜,一般不會給人看,但盜版始終不可能完全禁絕。再過段時間,這門技術估計會以另一種形式普及,就不幹他的什麼事了……

九十九萬金幣只是一枚能量核晶的價格,一個宗師級機關除了能量核晶,還需要許多稀有材料。核晶肯定是價格最高的,但高品的稀有材料也不可能便宜到哪裡去。

這樣算來,到了宗師級機關師時,錢的概念已經跟普通情況下完全不同了……

不過這樣算起來,日常生活物資跟機關的價格相差這麼懸殊,好像有點不太符合經濟學原理?

常鳴畢竟不懂經濟學,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子裡一閃就過去了。

總之,他這十幾萬看起來多,但其實少得可憐。這點錢根本就不值得得意,賺錢大計,還很漫長!

神龍之心這樣的能量核晶出現在喜相逢本來就不正常,多半是擁有者急著用著,想馬上套現。他的目標很實現,沒過一會兒,就有幾個人急匆匆地進來,片刻後,一人大笑,其餘人只能搖頭歎氣。

常鳴很想看看這種等級的能量核晶是什麼樣子的,但這麼貴重的物品當然不可能在前臺交易。那人被恭恭敬敬地請到後面去了。常鳴惋惜地歎了口氣。

“其實你不用太過為錢擔心。”

小智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常鳴問道:“怎麼,我總會達到那個級別的!”

小智說:“你沒注意,天書裡有核晶和部分材料可以提供兌換嗎?”

“那個要用好多積分,貴死了!”常鳴下意識地說。他的話迅速卡殼,反應了過來。前期他覺得貴是因為這個用錢能夠很便宜地買到,而且他的積分始終不夠用,換技能書什麼的就已經很保守了,用積分換核晶還不如直接拿錢買。

到了後期,積分雖然還是一樣重要,但是總比神龍之心這樣價格貴得要死,看上去還有錢都買不到來得強。

他斷然說:“你說得對,天書的兌換沒有限制嗎?”

小智說:“當然有,從五級開始,能量核晶和材料都是隨機出現,持續一段時間後就會消失。”

“如果當時身上積分不夠……”

“那就很遺憾了。”

也就是說,身上必須留夠積分,隨時準備兌換,否則就會錯過機會。到時候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把積分用得乾乾淨淨了……

積分啊積分,始終像一座大山一樣,死死壓在他的頭上。

常鳴覺得壓力山大,但論如何,他比面前這些捧著錢都買不到東西、垂頭喪氣的傢伙們幸運多了,至少,他還多了一種購物的管道。

痛並樂著啊……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很久以後的事,現在只需要做好準備就行了。

常鳴進了喜相逢,先去貨物展示區留心觀察了一下各類機關的價格。他發現即使是初級機關,價格相差也非常大。這跟品質品級有一定關係,重要的還是機關自身的類型。

常鳴手上還有一堆做好沒有用的機關,留著也沒用,正好在這裡出手。

他走到委託拍賣區,那裡也擺放著一台台機關,賣家可以把貨物放在中間的圓臺上,貨物就會被掃描成像,設成一個拍賣頁面。然後賣家把貨物的名稱、屬性、賣點、價格一一填寫清楚,完成頁面內容提交後,機關會自動生成一張拍賣憑證。

賣家拿著這個憑證去喜相逢的指點地點,把貨物存放進喜相逢的倉庫裡,對方在憑證上蓋章確認,外面的拍賣介面上就會出現這項貨物了。

回頭賣家拿著憑證,可以過來查詢賣出去沒有,賣出去了的話直接領錢,喜相逢自然會扣去5%的手續費。

這樣等於全程匿名,完全不會透露賣家的身份。

常鳴很就明白了拍賣的全過程,他拿出了三件機關,有兩件可以直接放在平臺上,還有一件比較大,只能讓掃描機從側面掃描。

這三件機關分別是:改良後的冰箱、一個直徑約為四釐米的小巧計時鐘——這種尺寸,在現代會被稱之為“懷錶”,不過在現在這個世界,這種型號的鐘錶極為罕見。最後一件是一個機械鬧鐘,上發條的那種,完全不需要晶石!

機關公會只說非晶石驅動的機關不能註冊,可沒說不能拿來賣啊……

普通的晶石鐘再節省能量,也還是需要晶石來驅動的。而這一個,就跟晶石沒關係!只要記得上發條,它可以一直轉動下去!

常鳴給改良後的冰箱定了一金幣,給“懷錶”定了一千金幣,最後論到機械鬧鐘的,他意念一動,一個數位出現在介面上——

100銀幣!

這個價格,僅僅只夠鬧鐘的成本,跟一個同等大小的晶石鬧鐘相比,簡直天差地遠。

如果是別的機關師看見他這樣定價,一定會認為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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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白樓



這是一個機關的世界,但常鳴發現,機關在這個世界的普及程度遠遠不夠。

最早在金竹村的時候,他就沒見過多少機關,連條破破爛爛的機關狗也被孩子們當寶貝一樣看待,日常生活中是少見機關的蹤跡,甚至連燈,都是用的古老的油燈!

如果不是每天早晚定時飛過天空的機關渡輪,如果不是村子裡主要的工作就是製作機關的材料,他甚至會懷疑,這究竟是不是想像中的機關世界。

原先他以為這是因為金竹村太落後,機關術普及不到那裡去的緣故。但進城之後,他還是略略有些失望。

的確,城裡使用機關的數量比村裡多多了,甚至還會有機關護衛來回巡邏。

但是現代的工業機械是什麼樣的?那已經完完全全地滲透進了日常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不是特殊情況,你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明明機關術已經很發達了,在某些方面發達得甚至超過了常鳴的認知,但在普及方面,也一樣超過了常鳴的認知。

極高與極低之間,相差得是不是太大了……

很,常鳴就發現原因所在。

機關太貴了,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這也是他給三件物品定價懸殊如此之大的緣故。

改良冰箱是有錢人家的日常用品,以前使用冰箱的人要麼比較節省,要麼根本不在乎能源晶石那點小錢。改良之後,它可以稍微向下普及一點,但用得起的,仍然是有錢人。定個一金幣,剛好可以給普通富裕家庭日常使用。

機關懷錶是提供給機關師使用的。毫疑問,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一群人莫過於機關師。

上次莫遠望隨隨便便就扔了幾十金幣撿漏,還像是撿了便宜一樣,因為這東西就值這個價!

機關鬧鐘都能賣上那個價,那懷錶呢?鐘錶這東西,毫疑問是越小巧越值錢,常鳴這件機關針對的就是高級一點的機關師,對他們來說,一千金幣多乎哉?不多也!

而發條鬧鐘,則是常鳴小小的一點念想。

機關公會太過封閉狹隘,不允許晶石以外的機關存在。他們可能是為了保證機關術的純粹,但從寬泛的意義來說,這個規定阻礙了機關的普及發展。

常鳴沒辦法改變機關公會的決定,可他還是想努力做出一些嘗試。

這個發條鬧鐘,就是他的一點試探。

真想看見像前一個世界那樣,機關真正成為人們生活必需的景象啊,到那種時候,才算機關最大的輝煌與勝利吧?

他凝視著面前已經完成的投影,點擊了提交。

……

回到運財山莊時,白鷺汀已經等在門口了。他站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看見常鳴回來,他迎上來說:“行了,走吧。”

常鳴看他一眼,他表情平靜,看來跟吳大掌櫃談得不錯。

他們倆一路往秦羅河邊走,白鷺汀信口問道:“你剛才出去把材料買好了?”

常鳴點頭,白鷺汀也沒問他買來的材料放在哪裡了,一方面是因為大少爺已經習慣了各種空間類機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著實有些心不在焉。

常鳴想起件事,問道:“之前我們進去前,被大掌櫃送出來的那個年青人,你注意到了嗎?”

白鷺汀一愣:“當然,怎麼了?”

常鳴問道:“你聽見他們之前說的話了嗎?”

白鷺汀慚愧地搖頭:“那時候我正看著姓畢的老闆,沒留意。”

常鳴把聽到的隻言片語學給他聽,白鷺汀立刻震驚地停下腳步,轉頭問道:“這是說……那個人是……”

常鳴點頭:“你也猜到了。咦,你們倆沒見過面啊?”

白鷺汀喃喃道:“或許小時候見過,自我有記憶開始就沒有了……不過他肯定認出我了,他為什麼不認我?”他苦笑兩聲,“林家根本沒打算為我爭取什麼,他當然不會認我……”

常鳴拍拍他的肩膀:“林家畢竟是你的母族,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持,對你好處極大。放心,只要你表現出足夠的實力,林放歌不可能不認你。”

白鷺汀當然也明白這些,只是事情牽扯到自己,他情不自禁地有點失措。他喃喃說:“我剛才的表現怎麼樣?是,我表現得差透了!面對別人的挑釁不敢說話,甚至法回擊……”

他越想越是沮喪,常鳴說:“慢慢來吧,我還是那句話,見的人多了,慢慢地就會了!而且,我跟你說,有時候要代入情緒,有時候要脫離出來一點。如果我不是我?我是一個局外人,遇到這種情況我會怎麼做?寧可慢一點,也要想清楚再做!”

白鷺汀回想剛才的情景。他不是常鳴,他沒辦法按照常鳴的方法去做,但是會不會有好,或者說屬於他自己的處理方法呢?

他在腦子裡不斷模擬,臉色漸漸明亮起來。

常鳴在旁邊看著,微笑著點了點頭。

金檀城挺大,運財錢莊在貿易區中心,戰爭委員會在城市邊緣,兩人步行過去足足用了一個小時時間。

除了最開始的幾句交談之外,兩人再沒有其他對話。白鷺汀一邊走,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常鳴心情輕,安步當車,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看著城市情景。

穿城而過的是秦河羅支流,主幹在城外。因為要在這裡進行重要的談判,所以戰爭委員會把總部都搬到了這裡——是的,就是那個巨大的機關堡壘,浮在秦羅河上,像是一個河中的城市。來來往往的船隻路過它時只能繞道而行。

常鳴和白鷺汀走到城外,一路過去,越來越安靜,整齊的樹木遮成了林蔭大道,鶯鳥在枝葉間啾啾鳴叫。從樹冠上看過去,可以看到機關堡壘的頂端,鋼鐵巨獸與自然的青綠混合,有些不太協調,卻又顯出另一種靜謐。

林蔭大道上偶爾會有機關車路過,一不是高檔車。路本身就修得平整,機關車的防震性能也好,經過的時候安靜而平穩,坐在這種車上,一定不會暈車。偶爾會從車裡投來驚奇的目光,那些人看見這道路上竟然會有行人步行,忍不住就有點納悶。

走到林蔭大道盡頭,仍然還是樹木,但已經可以聽見河水奔流的聲音。枝葉間掩飾著一幢白色的小樓,繞個彎,白樓前有一片廣場,剛剛過來的機關車全部都停在這裡。

這幢白樓是戰爭委員會的接待處,常鳴他們要先在這裡報導。

小樓外有士兵巡邏,看見兩人過來,立刻上前喝道:“你們倆是什麼人!這裡是軍事禁地,常人不得擅入!”

常鳴說:“我們是經過大比武,過來報導!”

士兵點頭,態度還好:“出示一下邀請函。”

邀請函是常鳴離開大比武賽場前就已經發到手上的,他拿出來遞給對方,對方瞥了一眼,點了點白鷺汀:“邀請函上就一個人,你們怎麼兩個?”

常鳴說:“這是我在大比武上的助手,當時秦老曾經點名表揚過他。我想有他配合效率高,就帶著他一起過來了。”

士兵想了想,揮手說:“行,進去吧。”

在常鳴他們轉身往裡走的時候,卻拿起手中的機關,按動按鈕,說了幾句什麼。

玻璃反光,兩人都看見了他的舉動,白鷺汀遲疑著說:“我似乎不應該過來的,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常鳴笑道:“你這樣說就挺虛偽了,來都來了,人家的招呼都已經打過了,這樣說就是個馬後炮!他們小心一點也是正確的,戰爭委員會負責談判大事,關乎機關戰爭的重大決策,一定間諜橫行。如果不小心一點,垣橋慘案就是前車之鑒!”

他說話本來是壓低了聲音,但站在遠處的一個清臒老人突然眉峰一聳,耳朵動了一動,不動聲色地向這邊看了一眼。

“怎麼了陸老,有什麼不對嗎?”

那老人搖頭,說:“沒什麼,我那個徒弟性情不太穩定,如果犯了什麼錯,你們也不要縱著他,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對方殷勤笑道:“陸老調教出來的弟子,還有什麼話好說?年輕人總有些衝動的時候,而且在我看來,這孩子性情溫文、彬彬有禮,還是陸老對弟子要求太高了。”

老人的唇角泛起淡淡笑意,說:“挫折受得太少,對前途發展不利。總之,對他,你們不要太看我面子。”

又是一陣寒喧吹捧,那人恭恭敬敬地把老人送出門去。

他目送老人的背影遠去,又一個年青人匆匆走過來,說:“中部大比武的優勝者已經到了。”

那人一揚眉,眉毛有如刀鋒般銳利:“哦?就是那個破紀錄的小子?”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不以為意地一笑:“跟前面的人一樣,讓他等著!等人到齊了再一起說話!”

“可是秦委員長點名要求重視這人……”

“是副委員長!秦長林又不負責我們這塊兒,你怕個什麼?這塊兒究竟該是誰做主?”

“是您。”

“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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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集合中



白樓雖然只是個接待處,但規矩也一樣森嚴。該去哪裡,哪裡不能進,定得分明。

重要的路口都有士兵單獨站崗,只要有人接近,jing惕的目光馬上就會掃過來。

不過白樓的指示也很明確,常鳴和白鷺汀很就找到了報導的地方,那裡在一條走廊的盡頭,門上標著“陣地基礎機關師”的字樣。

常鳴小聲問道:“陣地是什麼意思?”

白鷺汀解釋說:“機關戰爭是由三家分別修築陣地,用機關巨獸和陣地機關進行攻防戰。進決定xing作用的是機關巨獸,機關巨獸夠不夠強力,能不能摧毀別人的巨獸和陣地,決定著整場戰爭的勝負。不過陣地也很重要。陣地起防禦作用,關鍵在於能在機關巨獸的攻擊下堅持多久。”

常鳴之前隱約聽說過一些,但具體情況仍舊很不瞭解,他肚子裡有一堆問題,正準備再問,白鷺汀抬起手說:“別急,這些事情你問我還不如自己慢慢瞭解來得清楚。今天到這裡來的人,知道的未必有你多,委員會自然會慢慢把細節內容講給你們聽的。”

常鳴嘿嘿兩聲:“是我心急了。”

兩人推門進去,這是一個會議室一樣的大房間,或站或立了好些人,大部分都跟常鳴差不多年紀。看見他進來,這些人紛紛轉頭來看。竊竊私語幾句後,一個年輕人揚聲問道:“你就是那個中部大比武第一名的常鳴?”

另一人又補充了一句:“聽說你把大比武的紀錄破得乾乾淨淨,還創造了人可比的超級紀錄?”

兩人的語氣裡都帶著淡淡的敵意——事實上,“會議室”裡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看常鳴的。

這時,一個女孩子從後面走過來,笑吟吟地說:“我來得早一點,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元正是常鳴,在中部地區大比武上獲得最終的優勝,我輸得心服口服!”

這種情況,女孩子就是有優勢,她笑著說了兩句,氣氛立刻緩和下來。常鳴也對她笑笑,這女孩落落大方,風度極佳,在大比武的時候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正是大比武時在常鳴後面一位的蕭幼藍。

蕭幼藍介紹完常鳴,向著另一邊的人伸出手,說:“這些都是各處大比武上獲得優勝或者表現優異的選手,這位是東區的程厲,這位是北區的金樂令……”她把這群人一一介紹了個清楚,口齒清晰,竟然一個也沒錯!

這些人看蕭幼藍的目光立刻有點不同。

要知道,他們也就是在才來的時候自我介紹了一下,之後連交談都很少。這女人只聽了一次,竟然全部記清了,還能對號入座,分毫錯!

這記xing,還真可以的。

有蕭幼藍在中間調節,原本僵凝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不過這些人看常鳴的眼神還是很不善。常鳴有點納悶。要說因為自己成績好而心懷嫉妒……這些人的反應也太統一了吧?

他正在想呢,門被推開,又幾個人走了進來。

中間一個人笑道:“賢侄,你師父把你託付給我,放心,你在這裡,必不讓你吃虧。”

哦耶?這是當眾走後門?這都沒反應,憑啥敵視自己呢?

來的是兩個年長一點的和一個年青的。年長的兩個面孔陌生,當前一人有一雙濃黑的刀鋒一樣的眉毛,向上挑起的時候極有威勢。事實上,他整個人都帶著一點淡淡的威勢,那是長期居於人上帶來的氣勢。

年輕的那個倒是很熟悉,他俊雅得像個貴公子,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很好接近,但其實自然給人一種距離感。

李連珂啊……難怪了。

李連珂的老師是陸不忘,曾經為機關戰爭立下大功,在機關委員會裡地位一定不一般。他的徒弟,難怪會讓人另眼相看。

不過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次大比武的時候,李連珂因為輸給他,似乎有些心懷不滿?

馬上他就意外了,李連珂正微笑著向那人致謝,轉眼看見他,立刻熱情地迎過來,向他伸出手。常鳴一愣,下意識地也把手伸了出去。

李連珂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搖了兩搖,轉頭對那人說:“黃叔叔,這就是我們中部機關大比武上的優勝者常鳴。他的基礎機關術非常強大,在大比武上連破記錄,哈哈,他創造的記錄,我估計再過十年也沒人破得了!這次機關戰爭的基礎成員裡,絕對他是第一!”

“哦?”那人玩味地掃了常鳴一眼,笑道,“賢侄不要過於謙虛,別忘了你師父可是什麼人。現在嘛,只是基礎,將來怎麼樣,還不知道呢。”

李連珂連連搖頭:“我看不見得。有這樣的基礎,何愁大事不成?我敢說,常鳴就是我們這群裡人最強的,將來肯定也是他第一個晉升中級機關師!”

這句話一出,旁人眼中原本因為蕭幼藍而略略散去的敵意又升了起來。這些人幾乎全部都是初級機關師,下一個目標就是中級機關師了。事實上,他們離中級機關師的距離都不算太遠——能取得大比武的優勝,基礎機關術的造詣已經極其深厚,怎麼可能不開始涉獵中級機關?

李連珂放話說常鳴會趕在他們前面晉級,難道說,常鳴不止是配件和初級機關厲害,在中級機關上也頗有研究?哈,中級機關跟初級機關,可是另一個領域內的學問了。聽說這個人在大比武的時候才不過機關學徒……

李連珂好像沒注意他這句話帶給別人什麼樣的反應,殷勤地對常鳴說:“這位是黃清平黃大人,他是個高級機關師,是東梧州機關戰爭技術協調總長,我們這次就是來給他當小兵的!”

他的話裡明顯透著親近,黃清平笑著點了點他,說:“好好,有你這樣的小兵,是我的幸運,回頭可別跟你師父告狀說我使喚你!”

李連珂挺了挺胸:“儘管使喚!”

呵呵,常鳴看出了他的意思。李連珂這傢伙果然對自己心懷惡意。他這一則是捧殺,二則是示威。

他在眾人面前把自己放到極高的位置上,這些人個個都在基礎機關術上有著極深造詣,怎麼對自己心服口服?就算有的不易嫉妒,在他有意挑撥之下也很難說。

難怪自己一來,這些人就對自己露出敵意呢,誰知道李連珂之前說了自己什麼話?

他有陸不忘當後臺,這威也是示得剛剛好。看其他人的態度也知道,他們對陸不忘還是很佩服的,陸不忘的徒弟有別種待遇,他們覺得正常。如果李連珂再拉上一個沒後臺的自己……

趁著李連珂話一停,常鳴撓撓頭,憨笑著:“黃大人,我知道我們都是來給您當小兵的,為了機關戰爭做一點事情……不過,具體要做什麼,我還不是很清楚。您能派個人給我們系統講講嗎?知道機關戰爭是怎麼回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將來也能好地幹好這份工作!”

黃清平眉毛一揚:“你不知道機關戰爭是什麼,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他問得很不客氣,常鳴卻答得很平靜:“我來,是想為東梧州的機關戰爭盡一份力量。”他攤了攤手,“但我的確不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感覺挺茫然的。”

黃清平氣勢迫人,常鳴不卑不亢,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黃清平突然轉頭對旁邊說:“小秦,你記下來,回頭專門派人來他們講解一下機關戰爭的各方面,講清楚一點,也讓人知道,一場機關戰爭,像他這樣的人,究竟能做到些什麼……”

他最後的話題拖得意味深長,再次深深看了常鳴一眼之後,他轉身離開,臨走時還不忘拍拍李連珂,鼓勵地一笑。

眼看著常鳴幾句話說完,場上氣氛立刻松活很多,旁邊的人看他的目光不說親切,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滿懷敵意。

白鷺汀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沒覺得常鳴說了什麼了不起的話啊,怎麼感覺效果像是很不錯的樣子呢?

不過,也只是好到有限,黃清平走後,還是沒什麼人跟常鳴搭話,仍然還是視他如物。

常鳴當然不會在乎這些,蕭幼藍也沒再試圖彌補什麼,她只是笑吟吟地跟常鳴聊著機關上的事情,並不搭理別人。她雖然長得不美,但自有一種從容自若的風度,還是有一些傾慕者的。她只跟常鳴說話,引來了一些嫉妒的目光。

常鳴開玩笑說:“如果不是你先前幫我說話,我還以為你也是專程來黑我的呢!”

他這個“也”字咬得非常清晰,蕭幼藍笑了起來:“說得好像你真在乎這些一樣。別說,而且,我算什麼?不是還有一個絕世美女對你另眼相看嗎?”

正說著呢,門再次被推開,又有人進來。

論處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所有人都只會一眼看見她。論什麼樣出sè的人物,也不能奪去她的半點光輝。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樣,仿佛一朵熊熊燃燒的鮮紅烈焰,散發著灼熱而奪目的光芒。

而與她相處一陣之後就會發現,她雖然外表豔麗嫵媚,天生自帶一種迷人風情,xing情卻頗為單純,甚至有點不通世故。外表與內在的反差沒有削減她的魅力,反倒讓她加動人……

紅燃一進來,李連珂就露出了驚喜癡迷的目光,但她一眼看見了常鳴,立刻笑了起來,步直奔他而去,仰起臉,親切而甜美地叫了一聲:“常鳴!”

原本淡了一些的仇視目光,濃度和烈度瞬間增強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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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交流一下



紅燃走到常鳴面前,展顏一笑,說:“常鳴,你看,我做了這個!”

常鳴往她手上看去,只見她纖纖玉掌上托著一隻極其美麗的小鳥。它有著碧藍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像寶石一樣散發著迷人的光澤,仿佛還有點點金色的星芒落在上面,偶爾轉動時會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它的脖子上有一圈玉白色的毛,小嘴鮮紅,一雙黝黑的眼睛仿佛有生命一樣直視著常鳴。

常鳴讚美道:“好漂亮!”

紅燃抿嘴笑了:“不僅是漂亮呢……”

她的手往上一托,小鳥突然展翅飛翔起來。它飛翔的動作非常靈動活潑,就像真正的鳥一樣。

紅燃另一隻手向上扔了一個東西,小鳥突然張開嘴,向外噴出一道火焰!紅燃扔上去的東西還沒被看清是什麼,就被那灼熱的火焰燃成了一堆飛灰。

速度好快,反應好快,能量好強!

紅燃手一抖,又一樣東西被扔了上去,小鳥黝黑的眼睛一閃,一道寒氣突然出現,那東西瞬間被凍結,呯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常鳴這才看清,這是一個小小的玉白色彈丸,落在地上時,已經被凍裂了。

蕭幼藍動容道:“能量好強!”

看著常鳴有點納悶,她彎腰拾起那枚彈丸,解釋說:“這個是凝玉髓,它屬性特殊,通常被用來測試機關溫度的上限。它最高能耐受四千度高溫,超過一度,立刻變成飛灰;最低能經受零下一百五十度的低溫,過了就會裂開。”

“也就是說,剛才這道火焰超過了四千度,寒氣也低於一百五十度?”

“正是如此!”

這時,小鳥收起翅膀,輕盈地落在紅燃的肩膀上,翠羽白項配著紅燃的紅發玉膚,顯得分外鮮明。

紅燃獻寶地一笑,問道:“它好看吧?厲害吧?”

常鳴真心說:“的確!”

那次跟紅燃談話之後,紅燃若有所悟一樣離開,現在常鳴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了。她還是放不下外表的美麗,要做出又美又強的機關來!

以她的天分,想要兼得也不是難事吧?

不,不對,應該說,這是一條很好的道路!

從某個角度來說,美就是一種協調,而協調,會提高性能,本身也應該是機關追求的方向!

黃金分割,1:0.618,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這個比例能夠達到視覺上最大的愉悅,同時也是一種自然協調的結果。它關於審美,同樣也關乎優選法這種普遍應用於各種領域的數學方法。

再比如說完美配件,它能夠達到最小的損耗、最高的性能,但僅從外觀看,它的那種美麗直觸心靈,讓人覺得“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美與強大,從來都是密不可分,真正強大的機關,絕對應該也是美的!

但是這種美,是外觀的裝飾,還是內在的協調呢?

常鳴陷入了沉思。

常鳴沒有說話,白鷺汀和紅燃等人都沒有來打擾他。他們無一不在機關術上有著不錯的眼界,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悟到了什麼。

一個真正有天分的機關師,不僅需要長期重複性的刻苦練習,還需要有靈性。這種靈性就體現在隨時隨地可能觸景領悟上。正是這樣不斷的領悟,才讓他們的進步遠比普通人來得快,表現遠比普通人突出!

普通人只是重複機械性地工作,而他們,是帶著腦子去做的。他們始終在思考要怎麼做才會更好,要怎麼樣改進自己的手法……

這種領悟,通常會被人認為是上天給予他們的一份禮物,但從另一個角度說,正象徵著他們對機關術的投入與熱情!

過了好一會兒,常鳴才醒過來,他的臉上帶著一些豁然開朗的意思,旁邊幾個跟他關係比較好的都真心地恭喜道:“祝賀你!”

常鳴摸摸頭:“嘿嘿,多虧了紅燃,想我想通了一些東西。”

紅燃眼睛一亮:“真的嗎!能幫到你,我太高興啦!”

她語出誠摯,目光明亮,那邊美麗實在太過驚人,常鳴看到時,也忍不住心頭激蕩。但他立刻注意到她興奮中的一絲悵然,心頭一凜,知道她這句話雖然是對他說的,但也不完全是對他說的。

不要自作多情啊,常鳴……

他迅速冷靜下來,注意到周圍嫉妒生恨的目光,不以為意地一笑,問道:“這只小鳥是你的新作品,是中級機關?”

紅燃愛憐地摸了摸鳥背,把它遞給常鳴:“是的,它叫青湖鳥,我們那裡有一個湖,就是跟它的羽毛一樣的顏色。”

常鳴接過小鳥,心中突然又是一動。

他想起他要做的機關小公雞的圖紙,上面也有一塊火焰系的功能寶石,難道說,最後也是像這樣噴出火焰?

他仔細打量著青湖鳥,恨不得自己長出一雙透視眼,可以直接看到它的內部。

紅燃問道:“常鳴,你現在也是初級機關師了,應該開始學做中級機關了吧?”

旁邊的人一聽,立刻豎起了耳朵。

剛才李連珂說常鳴會提前他們考上中級機關師,他們還記著呢!中級機關師的關鍵就是做中級機關,考核要求是做出十種不同的中級機關,並且說出它們的核心原理……這不僅要做,還需要對中級機關瞭解得非常透徹。常鳴在這方面的能力怎麼樣?難道說真的超出他們了嗎?

常鳴坦然說:“我才考上初級機關師不久呢……三天都不到,才開始接觸中級機關,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瞭解。”

旁邊的人立刻松了一口氣。才接觸不久啊……哼,那怎麼可能那麼快就考上!

初級機關師升上中級機關師,一般是千中取一,難度極大。即使是像李原飛那樣的天才機關師,也用了一年的時間考過。事實上,大部分有才華、有人指點的機關師都是這樣一個過程。考得稍微艱難一點的,用了十年二十年的也不少……

考上初級機關師三天,的確只是剛剛開始入門的階段,離考核還遠著呢!

這時,有些人稍微冷靜了下來。他們都是初級機關師中的佼佼者,但也不是傻瓜。之前被李連珂挑撥,的確對常鳴心懷敵意。但沒想到常鳴態度平和坦然,絲毫不隱瞞自己的程度,部分人懷疑地看了李連珂一眼,心想:難道他不是跟常鳴關係好,其實是有意捧殺?

但是李連珂可是陸大師的徒弟,有必要這樣做嗎?

李連珂表面上淡淡微笑,似乎專心傾聽著常鳴他們的說話,表示贊同與理解,但心裡其實已經炸開了!

怎麼會有人這麼坦白地把自己的程度說出來?機關師的研究進度到了什麼程度,不是會在別人面前隱瞞的嗎?!除了最親近的人以外,一般人都不會隨便透露!為什麼這傢伙就不一樣,就算他跟旁邊幾個人熟,但這裡還有這麼多陌生人!

為什麼大家都這樣做,就他不一樣?!

不,不對。憑什麼覺得他說的就是真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扮豬吃老虎的事情又不是沒有……

的確,也有不少人像他這樣想,更重要的是,他們都覺得,陸不忘的徒弟,怎麼可能對別人如此忌憚?

常鳴周圍的幾個人可都沒注意別人怎麼想,紅燃的注意力全在常鳴身上,聽見常鳴那樣說,立刻殷勤地說:“那不如我們討論一下?正好我最近有了一些新想法!”

蕭幼藍也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加入。大家一起研究討論一下,說不定有所啟發。”

紅燃連連點頭,期待的目光看著常鳴,恨不得他馬上答應下來。

常鳴看了看紅燃,又看了看蕭幼藍。後者正望著機關小鳥,滿臉的欣賞讚歎。

紅燃是有心幫助自己,蕭幼藍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機跟紅燃交流一下吧?

但這個,的確是自己現在最需要的……

他猶豫片刻,想起從機關天書裡得到的那些殘卷,立刻坦然地說:“好啊,交流有利於進步,大家互相探討一下!”

紅燃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正好大家在一起!”

媽的,真是羨慕嫉妒恨!

這小子怎麼這麼討女人喜歡呢?!

旁邊那些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常鳴會從這種“交流”中得到什麼?

他們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琢磨著對面如果也邀請自己參加,自己是答應著,還是拒絕呢?答應的話,好像太讓常鳴佔便宜了;但拒絕的話……美女耶!絕世美女耶!

但那四個人笑著聊天,再不說這事了。

媽的,太可恨了!

人越來越多,半個會議室快被占滿。粗粗看過去,大概一共有二十多人,白鷺汀小聲介紹說:“大比武一共分東南西北中五個區,每個區四到五人。”

常鳴一愣:“西部區?金檀城的西部不是……”

不是白林區了嗎?

“對,這一次,大比武也有在白林區選拔人才。”

“以前沒有?”

“嗯。”

咦,這是什麼意思?這其實是說,白林區已經默認參加明年的機關戰爭了?

正在這時,黃清平等人再度進來,微笑道:“人已經全部來齊了,我們送大家去斬天城吧!”

斬天城,正是那個機關堡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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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替罪羊



斬天城位於秦羅河中央,白樓位於秦羅河邊,相距大約一千余米。看似不遠,但隔著一條雄雄奔流的河水,船小了都不好走。

好在戰爭委員會本身就彙集了東梧州最高的機關技術,過個河用不著那麼高端,但還是難不倒他們的。

黃清平等人帶著他們走到河邊,現在正是豐水季節,近距離看過去,越發覺得河水洶湧。

黃清平帥氣地打了個響指,突然面前耀眼白光泛起,許多人紛紛遮住眼睛偏頭。緊接著,“嚓嚓嚓”的聲音接連響起,白光漸漸弱下去時,所有人都看著一條機關橋從岸邊出現,一截接一截地向前伸出,瞬間就跨越了這一千多米的河面,搭上了對面的機關堡壘斬天城!

橋寬大約三米,只夠人行,不夠車走。它懸浮在河水表面,無論河水怎麼拍打,它都穩若磐石,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

黃清平轉頭說:“走吧。”

一行人踩上橋面。橋兩邊沒有扶手,身體一個不穩就會倒進水裡。有個人似乎有點怕水,明明腳下很穩,但他瞥了一眼,臉色有點發白。

之前大部分人都對常鳴露出敵意的時候,這人卻有點同情。剛才常鳴似乎沒有刻意去看,但其實留意了房間裡所有人的表情。這時,他想了起來,上前去摟住這人的肩膀,笑道:“這位兄弟,你好像是南部區的?東梧州南邊什麼樣子,能跟我說說嗎?”

他這一摟,就給了對方一個支撐,再用話題引開他的注意力,對方的表現果然強多了。最後,兩人並肩走到橋的盡頭,踏上斬天城的平臺,那人明顯松了口氣,臉色好看很多。

他感激地看了常鳴一眼,小聲說:“陸大師的弟子似乎對你很親近,但是你不要相信他……”

他抿了抿嘴,沒有繼續說完,匆匆走進了人群裡。

常鳴帶些興味地看著他的背影,向蕭幼藍問道:“這人叫什麼名字來著?”

蕭幼藍說:“南部區的胥永定,大比武優勝者……”

哦?優勝者?性格卻這麼……

他們剛剛上平臺不久,後面的浮橋就消失了。平臺不大,只有五平方米左右,對面有一條樓梯向上沿伸,只幾階就沒進了立柱後面。

一個人正在跟同伴交流,一邊說一邊向著樓梯走過去,沒走兩步,呯地一聲撞在了一個東西上,撞得他鼻子發酸,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什麼東西!”他含糊著驚呼一聲,他的同伴落後他半步,一愣之後問道:“怎麼回事?”

他向前一指:“沒看見嗎?我撞到這上面了!”

“撞了?可是……這裡什麼也沒有啊?”

的確,他面前空無一物,他就撞在了空處!

另一人也好奇地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一道無形的牆壁豎立在面前,阻止著人過去。

黃清平笑著過來,說:“別急,這裡有一道防禦壁,等我把它關掉。”

他走到平臺一邊的柱邊旁,翻開一個面板,現出一個數位鍵盤。他把眼睛湊過去,又按了幾下鍵盤,說:“好了!”

果然,無形的牆壁消失,可以正常通行了。

他合上面板,常鳴緊緊盯著他的舉動,驚訝地想:瞳孔驗證身份!這可真是……高端得太熟悉了。

李連珂一直緊緊走在黃清平旁邊,這時問道:“咦,難道整個斬天城都有防禦壁保護?”

黃清平說:“對,馬上王室要跟東林區三大家族談判了,委員會要全力保證談判的安全。”

垣橋慘案的結果實在太慘重,絕對不能再發生一次了!

常鳴心想:不過,整個斬天城都用防禦壁來保護,得用多少能量核晶來供應啊……

他只是在心裡想,已經有人問了出來。

李連珂笑著解釋:“每次機關戰爭,使用的能量核晶和機關巨獸的核心引擎都是向神殿特別購買或者租用的。能量核晶全部都是頂級貨色,足以支持機關巨獸活動七天,斬天城的防禦壁,用這樣的核晶支持完全足夠!”

“其實就是敗家子兒破罐子破摔了。”

一個聲音突然從平臺上方傳來,所有人一起抬頭,看見一個青年正挖著鼻孔看著下麵。他冷嘲熱諷地說,“只要機關戰爭贏了,引擎也好,核晶也好,都歸我們了,買核晶和租引擎的錢都由輸家向神殿支付。輸了嘛……哎呀呀,我們不是已經輸習慣給習慣了嗎?”

他彈彈手指,“反正,輸了全部都是因為東林區的錯,誰讓東林區一直不肯跟我們合作的。機關戰爭輸了全是分裂的錯,跟其他原因一點關係也沒有~”

“李原飛,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黃清平臉上的微笑完全消失,他的眼神淩厲,直盯著這個青年。

青年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唉,這年頭,實話總是不討人喜歡的。”

他轉身欲走,像是又想起什麼一樣,一拍手說:“哦,對了,這次還請了陸淺雪陸大師的嘛!如果還是輸了咋辦?沒事,輸了的話,一定是陸大師未盡全力!哼唧,一定是了!”

他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這人就是李原飛?

傳說中那個只是中級機關師,卻能做出地階機關的李原飛?!

只是中級機關師,就表示他一直沒有繼續參加機關公會的考核。沒有考核,就不能獲得新的資格,就不能向機關公會申請或購買更高級的資源。

而且,世上都以機關術等級為尊,在他名聲傳開之前,就算他再厲害,有幾個人知道,有幾個高等級機關師會跟他切磋交往?

以一個中級機關師的身份,他能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實力跟運氣缺一不可,很難說哪邊占的比例更大。

簡單來說,很難複製,也沒必要再複製。

儘管如此,這樣一個人物突然出現在眼前,還是挺讓人驚訝敬仰的。不依靠外力,僅憑個人力量就達到頂點的人物,在機關師眼裡就是英雄!

黃清平盯著上面李原飛消失的地方,臉色不太好看,但在這種場合,他也沒法多說什麼。

白鷺汀把聲音壓得極低,對著常鳴耳語笑道:“呵呵,李原飛不愧是白林出身,說話真大膽。”

常鳴也小聲說:“替罪羊的事……”

白鷺汀說:“當然不會說得那麼明白,但就是這麼個意思。每次一輸掉機關戰爭馬上提垣橋慘案,馬上提白林區,好像這就是機關戰爭輸掉的唯一原因。他們皇森區青木王室是正統,我們白林區就是不服管的逆賊,機關戰爭輸掉全是我們的問題!”

常鳴轉頭瞥了幾眼,有幾個人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贊同與憤懣神色。這些人的名字他沒全記得,但來處記得很清楚。全是西區大比武的,也就是說,都是白林區的人!

白林區跟皇森區對立的歷史極長,兩邊的矛盾非常深厚,這些矛盾體現在方方面面,幾乎已經深入民心。

看來,談判是一回事,實際上的合作又是另一回事啊……

有李原飛出來攪局,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了起來。幾個人小心覷看著黃清平的臉色,都不敢隨便說話。

只有紅燃毫無所覺,不知怎地她跟蕭幼藍聊了起來,兩人說說笑笑,聊的跟機關一點關係也沒有,盡是些衣著打扮、減肥美容之類的事。接著,另一些女性機關師也插入了進去,反正這種話題根本不牽扯到時局,聊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

一時間鶯鶯燕燕,男性們全部都沉默著,滿場盡是女性的聲音。

男性們齊齊翻了個白眼,心想:女人果然就是女人,天才機關師也不例外啊!

聽著這些無關話題,黃清平的臉色漸漸柔和下來,再加上有李連珂在旁邊刻意討好,走過長長階梯,正式進入機關堡壘時,他的表情已經徹底恢復了原樣。

機關堡壘斬天城通體銀灰色,閃耀著耀眼的金屬光澤,極具科技感。

接近來看,才發現它極為精緻,一些隱蔽不起眼的地方都用花紋做了裝飾。

東梧州的整體設計風格都偏向精緻柔美,斬天城更是其中代表,真的白瞎了這麼霸氣的名字。

這風格倒是看得紅燃美目漣漣,不時拉著蕭幼藍驚呼說:“你看那裡,真別致漂亮!”

常鳴剛剛有了一點新領悟,他刻意讓自己用另一種目光來看待這個堡壘,看得卻有點搖頭。太過於追求精緻,反而破壞了它的整體結構……很多地方看上去都有點累贅了。

類似機關堡壘這樣的大型機關,被稱之為“組合型機關”。它是由許許多多的機關組合而成。裡面包括攻擊系統、防禦系統、通信系統、日常生活系統等等。

這些系統不可能全部都是高等級機關,裡面肯定還是包括了不少初級機關的。所以常鳴雖然等級不高,但總能找到看得懂的地方。

他看得津津有味,這個機關堡壘,就如同一個百科全書,向他展現著各種不同等級機關的應用,以及機關的綜合運用!

黃清平說:“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會一直留在斬天城裡,工作和生活都在這裡進行。”

他特意看了常鳴一眼:“應某人要求,等你們安頓下來之後,我會安排人過來給你們講解這段時間的工作進程,也會給你們講解一下堡壘裡你們可以進入的區域。我只在這裡提醒一句——”

他環視四周,鄭重其事地說,“斬天城裡,不允許你們進去的地方,絕不能進,否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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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基礎體系



要在機關堡壘呆這麼長時間,常鳴他們都覺得有些意外。

但黃清平的手下果然把他們帶到堡壘三層的居住區,給他們安排好了房間。

居住環境不錯,大比武的優勝者每人一間房,其餘的兩人一間房。常鳴松了口氣,要呆這麼長時間,他還是獨居比較有利於隱藏秘密。

分配房間時,他以為白鷺汀的存在會被人說些什麼,但意外的是,對方問清白鷺汀的身份之後,點了點頭,如常給他安排了一個兩人間。

白鷺汀的室友正是北區那個叫金樂令的,之前在李連珂的挑撥之下,他跟東區的程厲表現得最激烈。白鷺汀跟他一間房……

常鳴有些擔憂地看過去,白鷺汀注意到了,向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事。

他畢竟將來是要走上前臺的,自己不可能一直罩著他。想到這裡,常鳴也點了點頭。

紅燃和蕭幼藍被分在了一起,兩個剛剛交上朋友的女孩子相視一笑,拉了把手。

約定的報到截止時間是下午四點,大家都比較重視這事,人人都來得比較早。分配完房間,也才不過三點半。

他們的領隊是黃清平的手下,名叫萬里長,長得很粗豪,但其實非常細心溫和,說起話來面面俱到,不留一絲不周到的地方。

萬里長和聲說:“你們先休息一會兒,六點的時候,可以去餐廳吃飯。餐廳就在這一層,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向右拐兩個彎就到。晚飯後,黃部長安排了人來給你們講解機關戰爭的基礎工作,你們要留心聽,好好記住。接下來這一段時間,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準則。”

大家紛紛點頭稱是,萬里長笑了笑,轉身走了。

常鳴回到自己的房間。機關堡壘雖然非常巨大,但內部空間始終有限,安排給他們居住的地方不可能太寬敞。即使這樣,常鳴已經覺得條件不錯。

大約五平方米大小的房間,一張單人床,一張正常規格的書桌。常鳴很發現,這張書桌暗藏機關,可以隨時改裝成機關師用的工作臺。

房間附有單獨的洗漱間,不知道是所有的房間都這樣,還是他們優勝者待遇好一點。

桌子正對著戶,子寬大明亮,透過玻璃看過去,可以看見外面洶湧的河流。

秦羅河這一段剛出閩嶺山脈,屬於幾條支流交匯的地方,河水格外湍急。但是像這樣身處堡壘內,透過玻璃看外面,有一種微帶驚心動魄的安全感。

環境不錯!

常鳴把背包扔在床頭,整個人倒了下去。

這就是接下來大半年居住的地方了,其實環境怎麼樣關鍵不是太大,反正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機關房裡。

機關房經過一次升級之後,看上去比以前齊整多了。那裡也有戶,透過戶,外面的青青草地和茂密灌木清晰可見。

而且,透過灌木的縫隙往外看,似乎還有加廣闊的空間。

但機關房是沒有門的,常鳴留意找過,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戶緊閉,法打開,也就是說,根本就沒辦法到機關房外面去。

難道這些景象只是戶上的裝飾?

機關房再繼續升級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就坐起來,拿出jing神力技能書,開始修煉jing神力。

這段時間,他不管什麼時候都沒有忘記這項鍛煉,的確感覺自己的jing神力有了明顯的提升。

每次鍛煉完畢之後,他都覺得神清氣爽,耳聰目明。他自製了一個小機關來測試,jing神力的控制力、靈敏度、耐久力都在不斷提高。

現在他的jing神力還沒有升級,還是一級乙等,但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他已經接近了那個邊緣。只要再一段時間,讓他突破了,他的jing神力就能到達一級甲等!

在一級乙等的情況下,他可以同時控制三隻機關小雞,這是指自如控制。如果像上次那樣逼到極限,他同時控制五隻,絕不會再出現透支狀況。

如果突破到了一級甲等,五隻機關小雞他都自如控制,而且,那時候,他才能真正控制中級機關。

也就是說,現在即使他做出了機關小公雞,他也沒辦法使用,必須等jing神力突破為止。

這種自己在一步步提升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剛剛做完jing神力訓練,敲門聲響了起來。

常鳴打開門,看見紅燃和蕭幼藍站在門口,白鷺汀在她們背後不遠處。

蕭幼藍笑著說:“離吃飯還有兩個小時,不如我們趁現在來聊聊中級機關?”

紅燃連連點頭,常鳴一笑:“好啊,求之不得!”

他拉開門,幾個人一起走了進來。

常鳴小聲問道:“你怎麼跟她們一起過來了?”

白鷺汀說:“哪能呢,正好在門口碰上了。小常哥,你可真有豔福啊……”

常鳴說:“你閉嘴!去搬兩張凳子過來!”

……

坐下之後,蕭幼藍好奇地看了白鷺汀一眼:“這位好像是常鳴你在大比武上的助手?”

常鳴點頭介紹說:“這位叫路丁,你們叫他小路就可以。大比武上,他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蕭幼藍和氣地向白鷺汀笑了笑:“我知道,我印象很深刻。路大哥雖然沒有做機關,但對機關術非常瞭解。那天大部分時候,他都把小常哥整個製作過程都記在心裡,不然不可能做到那樣的配合。不過,就算這樣,小常哥也讓他吃驚了好幾次,哈哈!”

那天比賽那麼緊張繁忙,蕭幼藍一直緊緊跟在常鳴後面,甚至有一段時間反超,她竟然還留意到了整場的情況。這種素質,的確非常驚人。

四個人聊了一會兒那天的事情,都是曾經經歷過的,說起來非常有共鳴。一時間,常鳴的房間裡歡聲笑語,聲音透過半掩著的門,傳到了外面。

過了一會兒,蕭幼藍問道:“小常哥,你現在對中級機關的瞭解到達哪一步了?”

其實她重視的是跟紅燃的交流,但她很清楚,紅燃重視的是什麼。所以,她索xing直接從常鳴問起。為了常鳴能知道得多一點,紅燃肯定會加入討論。到她們現在這種程度,任何一點點撥與啟發都可能有很大的作用。

常鳴大概知道蕭幼藍在想什麼,但他還是得領這份情。他斟酌了一下,說:“我才開始研究這方面,中級機關最關鍵是的配件結構和組合式核晶、組合式控制寶石……”

這些都是中級機關的基礎理論,不過越是基礎越是核心,旁邊三個人聽得點頭,表示贊同。

常鳴緩緩闡述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對於中級機關的摸索。

機關天書給的是殘卷,是中級機關某個方面的具體闡述。就常鳴拿到的這兩張來看,已經講解得頗為深入。

按理來說,這樣是好事,但常鳴對中級機關幾乎是一所知,這樣的殘卷對他來說就有點太深奧了。

所以,他現在很多地方感覺一知半解;或者這一部分挺清楚,另一部分涉及到其他領域,馬上就有點不太明白了。

這主要還是因為他處的環境不對的緣故。

機關天書存在的年代,機關術比現在還要發達。這種發達不僅表現在機關強大上,重要的是資訊比現在開放得多。

很多東西在現在被保密,但在當初那個時候是人盡皆知的。

這些人盡皆知的基礎內容,天書系統根本不放在眼裡!

但這些基礎內容涵蓋的是體系,是銜接。這些東西不搞清楚,常鳴的學習始終七零八落,不成體系。

所以這會兒他的表述立刻就讓旁邊三個人吃驚了。

這三個人不管製作機關的能力怎麼樣,但全部都有一個特徵——他們接受的全部都是最正統的機關教育,這種教育一定從基礎講起,最成體系!

在他們看來,常鳴說的簡直亂七八糟,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說那個。但奇妙的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裡,經常還包含著一些驚人的觀念與知識,就連他們聽著,也忍不住瞠目結舌,頻頻叫常鳴停下來,讓他們好好想一會兒,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

才停下來兩次,紅燃就說:“小常哥……”這會兒,她對常鳴的稱呼也跟著一起變了,“我們還是別這樣說了。你是不是沒有老師好好教過,大部分都是自學的?”

這個的確是,常鳴點頭。

紅燃說:“自學能學成這樣,你真厲害。不過一直這樣不太行,這樣吧,我來講,你來聽。”

蕭幼藍有些遺憾。剛才常鳴那樣講,對他固然沒什麼好處,但對他們啟發卻非常大。但她知道今天是來做什麼的,所以也附和著紅燃說:“自學就是這樣,有時候很容易走偏路。讓紅燃講講吧,我們也好跟著理一理思路。”

說完,她微微一笑。還有大半年時間呢,這樣討論的機會多的是!

大家一致同意,紅燃果然開口講了起來。

她聲音柔美中微帶沙啞,十分動聽。但講起來沒多久,就沒人注意她的聲音特質了,所有人都被她說話的內容吸引住。房間裡除了她的聲音之外,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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