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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Z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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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吞吞史萊姆 -【異界之機關大師】《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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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4-8-30 16:41:29
150 紙上談兵?



宮雨石不著痕跡地微微點頭,輕咳一聲,開口道:“恭喜恭喜,祝賀白林區得到這一至關重要的全新設計,想必會給我東梧州的機關戰爭增一層勝利的希望。”

他明明也沒怎麼刻意強調,但正在興奮著的眾人卻硬是聽出了其中的含義,情緒登時淡了下來。

是啊。他們這些皇森區的人在這裡高興什麼呢,白鷺汀是東林區的人,之前也只說了談判,沒說死會參加機關戰爭。他拿到這個裝置,對皇森區以及談判未必是件好事!

宮雨石的話起到了完美的效果,他呵呵一笑,繼續說:“白大少的這個裝置的效果我們都看到了,果然神奇。大家還要繼續問清楚原理嗎?當然白大少願意說我們可是非常歡迎的……”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即使不能用在戰爭巨獸上,白鷺汀這個臨時儲能裝置也是個足以註冊專利技術的機關。如果通過實驗,讓它最終能用在戰爭巨獸這樣的超巨型機關上,它的身價還會倍增!

而且聽常鳴的意思,這一點能做到的可能性非常高。

這樣的技術,當然無論如何也是要保密的,強令白鷺汀說出來,只會破壞氣氛。

在場的機關師都很明白這一點,所以戊組的活動就這樣輕輕帶了過去。

果然是老狐狸!

白原行終於輕鬆了一點,暗暗在心裡翹了個大拇指。

宮雨石還沒完呢。他轉向常鳴問道:“說起來,這個裝置是以你的思路為核心的?”

常鳴摸摸鼻子:“算是吧。不過沒有大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完成。”

他說的是“不可能這麼快”,而不是“不能完成”,場上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不少人往蕭幼藍和白鷺汀那邊看,發現這一男一女都微微而笑,好像覺得理所當然,一點兒也不反對。

宮雨石笑問道:“接下來就輪到庚組了,你是要重新找個論點講呢?還是接著剛才白大少的那個裝置,帶一些署名權過來?這個裝置是你的核心思路。你理應擁有這樣的權利。就是不知道。委員會的組織方同不同意這種方式呢?”

戰爭委員會的人的眼神一下子彙聚了下來,帶著無比的熱切。

宮雨石這話挺含蓄,但誰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這話是在鼓勵常鳴,宣佈對儲能裝置一部分的權利!

常鳴是在皇森區註冊成為機關師的。當然就是皇森區人。這樣一來。白林區人就沒辦法拿著儲能裝置在談判的時候大作文章!

戰爭委員會的人本來就不太高興常鳴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輕輕交給白林區的人。但多半還是覺得他被騙了。這時如果能趁熱打鐵,把它拿回來……就算只拿回一部分,對皇森區也是大好事!

黃清平立刻接道:“當然可以當然可以!這麼重要的研究思路。別說兩組了,就算是六組一起來,也是東梧州的榮耀!有了這個裝置,我們這次戰爭的局勢就能徹底改觀!”

“未必吧?”

一個反對的聲音突如其來,大夥兒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常鳴,愕然發現,這麼潑冷水的話竟然是他說的!

黃清平的表情立刻平淡了很多,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常鳴又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嗯,儲能裝置的全部權利並不屬於我,既然現在大家都已經同意把它交給白鷺汀了,就由他全權負責。部分署名權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黃清平的臉色更加冷淡:“哦,這可不是一個皇森區人理應的做法。”

常鳴說:“什麼皇森區白林區,不都是東梧州人?而且,老實說,就算拿到了儲能裝置,你們這次機關戰爭也未必能打勝呢。”

黃清平的眼神可以說得上是冰冷了:“沒想到,常少爺對戰爭局勢也有這樣的研究。”

常鳴坦然說:“老實說,不是很具體,就是聽了一下以前的機關戰爭是什麼樣的。再結合這段時間的見聞,自然就會有這樣的感覺。”

黃清平的不滿幾乎形諸於外,上下打量了常鳴一陣之後,冷笑道:“沒想到,常少爺不僅是個天才機關師,還是個天才戰略家,真是失敬失敬。”

常鳴說:“你不用諷刺我,我也算不上戰略家。我只是看到了不對,然後想要指出來而已。而且,這些地方,很容易彌補,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你們以前都不那樣做。”

有意見,還有建議?

黃清平正準備繼續諷刺下去,突然聽出了常鳴的言下之意,微微一怔,又冷笑了起來:“我倒是想要洗耳恭聽。”

說到底,他還是不相信常鳴這麼年輕的小子,能給機關戰爭提什麼有用的建議出來!

還是改變局勢式的?

笑話!天真!這小子把機關戰爭當什麼了?小孩子的棋盤遊戲嗎?

無論對方是期待還是諷刺,常鳴一直都表現得從容淡定。這時他問道:“馬上要庚組是吧?輪到我發言了?”

他這會兒還惦記著論戰呢!

宮雨石和藹地微笑著,點頭示意道:“是的,輪到你了,請儘管發言吧。”

黃清平冷笑一聲,拂袖轉身,重重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冷冷盯著常鳴,就想聽聽他說些什麼。他準備接下來一點情面也不用對這小子講,只要他說的話不盡如人意,就毫不留情地直言斥責,必要的時候直接把他趕出斬天城!

白原行表面上沒什麼變化,心裡卻是一喜。沒想到,剛才那樣的局勢竟然再度急轉直下,變得對常鳴極為不利。而且。就算是白鷺汀那邊,委員會的人想起了他白林區第一家族長子的身份,對他的熱情也就保留了三分。

固然白鷺汀手上拿著儲能裝置,會讓他在接下來的談判裡佔據上風,也會給他在家族裡的地位加分。但這樣一拖延,未來還可能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誰勝誰負,是要到最後才能判斷出來的!

宮雨石果然不愧是老狐狸,之前那個略嫌高額的價格,現在看起來給得還是很值的!

常鳴站在庚組的位置上。周圍的敵意、擔憂。各種各樣的情緒對他來說渾然如無物。

之前各種各樣的資訊現在已經分門別類地在他心裡整理出來,變得無比清晰。其中一些相關機關戰爭的內容正閃著光,隨時準備整裝待發!

他停頓片刻,整理了一下語言。開口說:“的確。如我之前所言。即使皇森區與白林區的談判順利進行,兩邊能夠重新聯手,開始備戰機關戰爭——如果不做出更加關鍵性的改進。我們明年的機關戰爭,一樣會重蹈三十年來的覆轍,再度陷入失敗的困境!”

他不等周圍委員會的人有什麼反應,繼續道:“你們可能在想,我憑什麼做出這樣的斷言?”

他伸出一根手指,莊重地說:“那是因為,我們一直在用最高端的武器,打一場最低端的戰爭!”

……

“我一直在觀察以往機關戰爭的戰例,覺得有些地方真是搞笑斃了。”

“戰爭巨獸是機關戰爭的核心武器,大部分戰術都是圍繞著戰爭巨獸進行的。但是我們是怎麼使用戰爭巨獸的?把各部分零件拉到戰場旁邊,現場開始組裝,比拼哪邊的組裝速度更快。誰能先上戰場,誰就能先獲取戰機!”

“這也太搞笑了,一個好好的完整的機關巨獸,為什麼要先拆成零件,再拉到場外重新組裝?”

裴千山皺眉打斷了他:“廢話,這當然是因為機關巨獸太大了,不這樣不方便運輸!你不知道北浮州的地形是什麼樣的嗎?”

北浮州多山,尤其是機關戰爭的戰場,更是山巒起伏、山路崎嶇,絕不便於運輸行走。

要支撐這麼大的機關巨獸,普通的能量核晶,即使是核晶組也不行,必須向神殿花鉅資租用購買。這樣大家必須能省即省,用其它交通運輸的工具把巨獸的各部分拆到戰場旁邊,然後再臨時組裝起來,投入戰場。

宮雨石溫和地笑道:“小常,你可能忽視了這一點吧,能量核晶是戰略物資,不能隨意浪費。誰不知道,讓巨獸自己過去是最省時省力的,何必花費這麼大的工夫?這不是逼不得已嗎?唉,年輕人,就是難以體會這份無奈啊……”

常鳴說:“誰說我的意思是讓巨獸自己過去了?核晶很貴,我也很清楚啊。我的意思是,在運輸上,我們可以更靈活一點,想辦法直接把完整的巨獸運過去!想一想,只要巨獸一運過去就能投入戰場,在對方組裝的時候,我們已經開始攻擊對方的陣地……先發制人,我們至少比對方領先了一大步!”

裴千山說:“你說得輕巧,把整個機關巨獸運過去?你還沒見過真正的機關巨獸吧?它的規模你想像得到嗎?”

常鳴沉默片刻,旁人都以為他被現實打敗無話可說了,正擔心的擔心,幸災樂禍的幸災樂禍。黃清平更是心想:媽的,我還以為他要說什麼東西出來呢?原來全是紙上談兵!

他正準備叫人來把常鳴趕出去,常鳴終於開了口:“如果我沒弄錯的話……前五分鐘,是我的自由發言時間吧?”

裴千山氣極反笑:“哈哈,原來是嫌棄老頭子打斷你的話了!好,你說,你說!”

黃清平也冷笑道:“行,五分鐘是吧,現在還剩四分鐘,希望你能快一點!”

常鳴說:“嗯,謝謝大家的配合。是的,我說的就是超巨型機關的整體或者分部運輸,只要採取全新的方式,這種運輸花費的能量核晶極少,部分地方,甚至不需要使用能量核晶!”

這時,剛好有人推開了門,一聽這話,立刻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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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戰爭的另一個角度



常鳴的話猶如石破天驚,震得委員會全員都呆住了。

黃清平說:“你,你可不要亂說話。這裡這麼多大師,你稍微誇大一點,大家都聽得出來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常鳴吸引住,根本沒注意到後面多來了兩個人。對方也樂得如此,偷偷地在後面找了個位置坐下,留意聽常鳴說話。

常鳴攤了攤手:“我沒有誇張。而且,運輸其實只是一個方面,戰場上還有很多這樣的要素,只要我們能夠把它發揮出來,一台戰爭巨獸搞定對方兩台、三台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黃清平的腦海裡掠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他激動地站了起來:“怎麼做,你趕緊說!”

常鳴說:“還是讓我慢慢來表述吧。”

黃清平連連點頭,這次的態度跟剛才又完全不同。

不是他前倨後恭,而是常鳴說的話,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他們會不知道,即使兩邊聯合,也只是增加了一點優勢,而並非取得了機關戰爭的必勝之機嗎?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兩邊的分裂!至少,不完全在於!

而且,即使在談判過後,兩邊暫時聯手,這幾十年的分裂抗爭,以及幾十年前的血海深仇難道都不存在了?

彌補兩邊的裂痕是一項長期工作,要想用一次談判就來取得明年機關戰爭的勝利,可能性極低!

恰好在這時候。常鳴提出了新的觀點!

雖然黃清平以及委員會大多數人至今還對此將信將疑,但至少態度比剛才認真了許多。

常鳴說:“機關戰爭並不是像我們以前的那樣,單獨建築一個防禦基地,派出戰爭巨獸去攻打對方,同時守住對方的攻打就完了的。當然,戰爭的核心本質是這樣沒錯,但這中間,只是單純地傻比力氣?比誰的戰爭巨獸性能更優異,防禦措施建得更堅固嗎?不,並不是!”

“所謂的戰爭。是一個系統。這個系統包括前線後勤等所有的方面,包括了無數的環節。只要我們把系統搭建得足夠好,每一個環節足夠紮實,我們的獲勝之機就更大!”

他認真地說:“我今天提出來的。只是一個基礎的想法。這個想法要真正實踐到戰爭中去。還需要更多人的地討論、更多人的完善。”

“以我之前聽過的一個戰例為例。”

常鳴一邊說。一邊向著牆邊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步伐移動,他經過的地方,人群主動散開。最後。常鳴走到牆邊,指向了牆上的那幅巨型壁畫!

這幅壁畫占了一整面牆,無論誰走進來的時候,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過去。不過再華麗的壁畫也架不住人多。第二會議室現在坐滿了一大半的人,人頭攢動,把壁畫擋了大半,誰都不會多做注意。

這樣的壁畫或者掛畫在斬天城到處都是。

這本來就是個為了機關戰爭準備的堡壘,裡面的重要裝飾物當然都跟機關戰爭有關。就連普通通道的牆上,也掛著有關機關戰爭的繪畫,它們多半都是戰爭本身的全面或者局部景象,綜合起來,就表現了整場機關戰爭!

常鳴出門的時候不太多,但只要出門就能看見這些繪畫,他偶爾休息的時候,就停留在這些畫前面欣賞揣摩,結合他所知道的現代戰爭知識,的確看出了不少東西。

宮雨石把剛準備出口的一句質疑吞了回去,無比慶倖自己慢了半怕。

他正準備質疑常鳴從哪裡得到這些戰例的,要知道,這可是從來不對外公佈的!

即使如此,他也還是帶著淡淡溫和的笑容問道:“你說的戰例,都是從畫上看到的嗎?繪畫只是一種藝術,都是稍微做了誇張的啊!”

常鳴置之一笑:“就算是誇張,也不可能沒有基礎。”

黃清平立刻點頭:“斬天城的畫,由章一同大師帶領團隊創作,章大師收集了大量機關戰爭的資料,力求真實。我們確定,這些繪畫不說絕對真實,大致不會走樣,的確可以看出不少東西。”

常鳴攤了攤手,表示“看吧,果然如此。”

宮雨石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力持鎮定地微笑道:“原來如此,那我們就洗耳恭聽了。”

常鳴點了點頭,指著畫上說:“其實從這幅圖上,我們就可以看到戰爭巨獸的體積和戰列排布。”

這幅畫占了這麼大面積,又在這樣的大廳裡,當然是一張全景圖。上面畫著層巒疊幛,綠樹蔥鬱。一條大河從山邊橫流而過,大河的上游和下游各有一處防禦基地,上面的各種防禦措施都看得清清楚楚。還有一處基地位於畫面的另一端,正安靜地等待著戰端的開啟。

有一處防禦陣地顯然剛剛才遭受完攻擊,大部分建築設施都已經殘破,穿著機關師制服的人正在緊急搶修。

此時八頭戰爭巨獸正在林中對峙,有一頭已經被打成了破破爛爛的零件,在樹後冒著煙。

常鳴說:“這只是一幅繪畫,我不知道前後是怎麼安排的,也不知道最後的走向如何。我就照這幅畫上的內容來進行一些分析。”

“有些東西我們要改變很難,譬如戰爭巨獸的強度。這是一個州最高的技術成就,要突破,非常困難。但是我們可以在一些小節上做出改變。”

“怎樣增強機關巨獸的速度?這裡的巨獸都是用腳或者履帶行走,如果我們派出工兵,臨時鋪設軌道呢?”

“摧毀或者破壞對方的基地可以得到大量積分。如果我們能夠瞬間跨越空間,避開對方的戰爭巨獸。到達對方的基地前面,是不是能夠更好地給對方基地以重大打擊?為什麼我們一定要用戰爭巨獸進行正面對抗?”

有人反駁說:“難道我們不想這樣嗎?事實證明這不可行。大型機關的能量反應會被對方發現,馬上就會進行攔截。小型機關……呵呵,小型機關能管什麼用?”

常鳴瞥他一眼:“能量反應?我們不發生能量反應呢?”

他在畫面上虛畫了一條線,說:“譬如,我們建一條索道,把機關吊過去呢?”

場上一片鴉雀無聲,好幾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常鳴說:“還有整體戰場的統籌。架設情報網絡,計算敵人兵力排布,後勤安排。行進路線;我方應該怎麼應對。針對每一種情況應該如何應對,每一個人具體到位地安排好要做什麼、什麼時候做、做多久……把整個戰場變成一台機器!一台嚴密計算,每一個零件、每一個角落都能發揮出最大功用的機器!”

他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的思路,這是他總結了現代戰爭經驗與這個世界的機關知識的結論。

某些經驗。在現代幾乎已經是常識。在常鳴看來。戰爭本來就應該這麼打。他很奇怪,天穹大陸三年打一次的機關戰爭,居然還打得這麼落後!

要知道。在以往的機關戰爭裡,最核心的要素始終都是機關大師。

身為機關大師,他們的優勢在哪裡?把小型機關玩出花樣?不,絕不是。他們的優勢就在於,他們能夠製作更強大、威力更大的機關!

更強、更大、更厲害,是所有機關大師的終極目標,只有在這方面等級增強了,他們才能晉級!

所以,這無形之中也變成了整個機關戰爭的思路。

戰術有個屁用,戰略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們的戰爭巨獸足夠強大,能夠一擊摧毀對方的戰爭巨獸,乃至防禦基地,我們就能取得機關戰爭的勝利!

從某個角度來說,一力降十會,這樣的說法絕對沒錯。

但是,天穹大陸的機關技術發展了這麼多年,三個州、三個勢力之間的機關技術有著徹底的、革命性的差別嗎?

絕對沒有!

所以,雖然性能上還是有差別,但這種差別,絕對不是決定性的。

東梧州連敗三十年,這三十年,也是分裂的三十年。他們總是無法取得最完整最優勢的材料、發揮出最強大的技術力量。

譬如李原飛,誰都知道他很厲害,明明只是一個中級機關師,就能製作出地級的機關。這能力,不說一個地創師,機關大宗師絕對是跑不了的。

但一方面他跟機關神殿之間有著若有若無的敵意,另一方面,也因為他是個白林區人,他始終無法真正加入到機關戰爭的製作核心裡來。

正是因為一直有著這樣天然的理由,不管是皇森區,甚至是白林區的人自己,也會把戰爭失敗的原因歸結於這之上。

哼,就是因為他們,我們才沒辦法全力應對機關戰爭!

哼,看吧,沒了我們,他們就是拿不到戰爭的勝利!

這樣的想法根深蒂固,深紮在所有人的心底。所以,他們把一切都賭在了談判上。好像只要談判成功,機關戰爭就能勝利。或者從另一個方面說,如果談判成功了,機關戰爭還會失敗,他們也有了推卸責任的新的對象!

但他們真的想讓機關戰爭失敗嗎?

真的想把三十年不勝的紀錄繼續保持下去嗎?

不,絕不是!

誰也不想失敗,誰也想要獲勝!

而現在,常鳴一番話,把新的獲勝的可能帶到了他們面前。

這番話,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甚至比剛才白鷺汀拿出的那個儲能機關更加重要!

黃清平突然打斷了常鳴的話,大聲喝道:“小洪,去,趕緊去吧參謀處的人全部召集起來!”

他猛地一下站起,毫不猶豫地大聲宣佈:“論戰到此結束,常鳴,跟我來,我們好好地討論討論這個想法!”

他的整張臉都亮了起來,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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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30 23:03:13 |只看該作者
152 戰爭不是兒戲



黃清平當機即斷,立刻宣佈論戰到此結束,匆匆帶著常鳴離開了。

論戰這是結束了呢……還是沒結束呢?

眾人面面相覷,萬里長一時也傻住了。

黃清平是戰爭委員會的技術部長,論戰由他全權負責。除他以外,地位最高的就是秦長林,他負責的是協調白林區關係,為人最是圓滑。

一見到這種情況,他立刻站起來笑道:“黃部長真是太急了,不過也難怪,難得在論戰上聽到這麼激動人心的話語。如果這次佈置得好,我們東梧州獲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轉向林放歌,笑道:“我們可是看了一出好戲!怎麼樣,也坐了這麼久了,我陪著林少和白少出去轉轉,歇一歇?”

林放歌看著他,心想,這老狐狸!

剛才白鷺汀拿出續能裝置的時候,他的表情明顯的變了。這時候,常鳴的話雖然只說了一半,但已經再次讓他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哼哼,以為皇森區會以此在談判裡佔據上風嗎?

他腦子裡轉動,臉上卻一點也不露出來,站起來笑道:“不錯,今天可真是看了一場好戲。表弟,你過來,秦大人為人最是厚道,他今天心情好,我們非得敲他一頓飯才行!”

他在現場有兩個表弟,但這會兒誰也不會誤會他究竟在叫誰。

白鷺汀走上前去,同時向姚遠山示意了一下。姚遠山一陣激動,收起還擺在地上的機關,連忙跟在了他身後。

這對表兄弟走到一起,林放歌笑道:“小汀,這麼多年沒見,你長大了啊。”

白鷺汀心裡一陣激動,用力點了點頭。

秦長林眼睛微微一閃,轉向白原行,笑道:“我請客就我請客,二少,可否也請你賞個光?”

白原行臉色鐵青,坐在位置上不知在想什麼。他竟然沒聽見秦長林招呼,還是旁邊手下叫了兩聲才會過意來,笑得極其勉強:“我今天胃有點疼,還是回去休息一下。今天就算了,這樣得算秦大人欠我一頓啊!”

他越說越是流暢,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自然。

白鷺汀目光微微一閃。要是以前,他可能會擔心一把,覺得白原行實在太能偽裝,自己跟他相比遠遠不如什麼的。但經過剛才那件事情,他仿佛徹底上了一個層次,現在看白原行感覺有點居高臨下,甚至還能從他的表現裡看出一些青澀的地方!

他心想:也難怪,這只是個十八歲的孩子,才剛成年呢。就算經歷過生活的磨練,心性還沒有成熟,論從小接收的教養,跟自己更是遠遠沒法比。

這樣說起來,這孩子還是挺可憐的……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其實已經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他看待整個事件,看待白原行的眼光已經完全不同!

林放歌從側面觀察著他,微微滿意地笑了起來。

沒錯,一個怯懦無能的繼承人,對白家是無利的。即使他擁有姑母的血脈也不行!

一個有兩家血脈聯繫的繼承人固然是最好,如果沒有,白家的穩定和發展對林家來說也更重要!

所以,在白鷺汀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林家絕對不會對他另眼相看。但如果他自己意識到了嘛……

他眼角餘光輕輕掠過白原行,這小子,倒可以當成一塊磨刀石!

黃清平帶著常鳴出了第二會議室,向著斬天城的上層走去。

很快,常鳴就在旁邊的牆上發現了“禁止進入”的標誌。

他笑著說:“這些地方,不是說進者死的嗎?”

黃清平笑道:“這這是在擠兌我呢……如果你能夠完善你剛才的理論,幫東梧州贏下這場機關戰爭,東梧州還有什麼地方你去不得?只怕你要躺在陛下的床上,陛下也會同意的!”

常鳴切了一聲:“我躺在老頭子的床上幹什麼?要躺也得躺公主床上啊!”

黃清平含笑道:“不要亂說話!對陛下要保持敬意……不過沒想到你竟然對公主感興趣,你胃口可真好。”

常鳴一愣:“這話怎麼說?”

黃清平說:“你難道不知道,青木王室的公主殿下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嗎?”

“呃……聽上去好像跟白鷺汀很像?”

“像,不不不,完全不同。當然,今天的白大少表現跟傳言中完全不同。單說傳言的話,我們的公主殿下應該說跟他完全相反吧……”

斬天城果然是拿機關戰爭的畫當主題裝飾的,一路走過來,常鳴又看見了許多幅。

不過黃清平腳步極快,根本沒留給他仔細觀看的機會。他說:“這些畢竟經過一定的藝術加工,就算準確,也不全面。一會兒我會拿真正的圖紙給你看……”

短短的幾句話裡,黃清平帶著常鳴到了斬天城上層的一扇門外。他推開門,介紹道:“這是戰爭委員會的參謀中心,我叫了參謀部所有的人集合過來,一會兒就麻煩你跟我們一起討論一下——這場機關戰爭,究竟要怎麼打!”

常鳴撓撓頭說:“好的,我有什麼想法我都會說出來。不過這只是一個思路,很多東西還需要大家一起完善。”

黃清平說:“這個絕對沒問題,就算需要機關大師配合,我也能想辦法給你調動過來!”

沒過一會兒,人漸漸地進來了。

最先來的是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們穿著筆挺的軍服,神情卻是懶洋洋的。

“頭兒,有什麼事情啊,還在睡覺呢……”

黃清平大罵:“睡個屁的睡!還有一年機關戰爭就要開始了!現在還這麼憊懶!”

年輕人苦著一張臉說:“頭兒,你老實說,機關戰爭跟我們關係大不?哦,對了,當然大,但我們能做什麼?我們的任務,不就是伺候好那些機關師老爺們嗎?”

另一個人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點頭說:“就是啊,參謀部參謀部,參謀個毛毛球!在大師們開會的時候端茶倒水,也叫參謀?我們不如改名叫打雜部吧!”

黃清平一揮手說:“那是以前!”他一把拉過常鳴,“有了這個人,我們參謀部在戰爭委員會的地位,在整個機關戰爭中的地位就要顛倒過來了!”

常鳴納悶地問道:“參謀部?你不是技術部的嗎?”

黃清平說:“哼,我們一直叫作參謀部的!對,你剛才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機關技術本來就只是機關戰爭的一部分,我們一直把它當作全部,是錯誤的!”

常鳴點頭說:“沒錯,我也這麼認為。機關技術固然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使用這種技術的方式!”

他說:“大師們的確很重要,更高端更先進的武器,的確能夠幫助我們在戰場上取得更大的優勢。但是只有武器就行了嗎?贏得一場戰爭的關鍵是武器,但更重要的,是人!是使用武器的人!”

他說得斬釘截鐵,在他的話語裡,剛才進來的兩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那種懶洋洋的、滿不在乎的樣子完全消失,他們目光閃亮,緊緊盯著常鳴。

常鳴說:“每一套武器出來,都需要配備一整套戰術,這樣才能發揮出武器最重要的作用。包括機關巨獸也是。攻擊力最強的機關獸就是好的戰爭巨獸嗎?不,絕不是,能夠更好的應用於戰爭的機關獸,才是最好的戰爭巨獸!所以,黃部長,你說得沒錯,參謀部必須發揮出參謀部應有的職能。你們不能讓機關師來指導你們——再厲害也不行。你們要指導機關師的製作,告訴他們,你們需要什麼樣的戰爭巨獸!”

在他說話的時候,不斷有人進來,每一個人一進來,就先聽見了他的話,原本懶散的表情都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最後,當他的最後一個字定下音來時,參謀部的八個人全部到齊,緊緊圍繞在他身邊。

他話音剛落,這些人就一陣暴喝:“對,沒錯!我們要我們需要的戰爭巨獸!”

這句話說得有點饒口,但話裡的意思卻非常明顯。

戰爭巨獸只是一種武器,一種更加強大的武器。武器是為整個戰局服務,而不是局部存在的。只有有用的武器才是強大的,而不是所有強大的武器都是有用的!

一直以來,盲目追求戰爭巨獸的大型化、強大化是絕對錯誤的思路,他們要把戰爭,納入體系,納入正軌!

而且,參謀部的這些人早就受夠了。他們沒有一個是機關大師,但是能夠進入參謀部,他們可不是想來打雜的。但事實限制,他們就跟打雜的沒兩樣!

常鳴做下了結論:“戰爭不是小孩子擺弄機關玩具。戰爭是一整套系統,從武器製作到武器使用,包括情報收集、維護,都要納入在裡面。跑去人家家裡砸房子,被攔住就打一架,看誰拳頭厲害?這是戰爭嗎?這是潑漢打架吧!”

這話真是說到參謀部這些人心坎裡去了。

黃清平斷然道:“你說得對,戰爭不是小孩子擺弄機關玩具!現在,我們就來討論一下,戰爭究竟應該怎麼進行!”

一個年輕參謀猶豫著說:“委員長很重視大師,未必會同意我們的思路吧……”

旁邊的年輕人已經被煽動起了熱血,紛紛駁斥他這種軟弱悲觀的想法。

黃清平說:“不,我們已經三十年不勝了。就算是王室,也不會願意看見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我們先把方案整理出來,說服他的事情,交給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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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誰更丟人?!



常鳴的話聽得委員會的人心情激動,大師們的心情就不是那麼爽了。

黃清平走了,秦長林也走了,來觀看比賽的嘉賓們也紛紛退場,這時場上只剩下那些機關大師們。

他們面面相覷,一名大師冷哼一聲:“這意思是……以後我們就要聽他們的安排行事了?”

另一名大師說:“可不是就是這意思?以後機關戰爭就要以他們為主了!”

很明顯,如果機關戰爭按照常鳴安排的步調走,那就會導向另一個方向。戰爭的主體不再會是這些機關大師,而是制定戰爭計畫的人!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不再是強大的機關巨獸,而是使用巨獸的人!

又一名大師說:“這可是違反神殿規定的吧……”

機關戰爭之所以存在,一方面是要以一種方式來調和三個州之間的矛盾,分配北浮州的資源。另一個重要的因素,則是要推動整個世界高級機關術的發展!

正是因為有了機關戰爭,需要去贏得機關戰爭的勝利,所以機關大師們才要不斷研究更高等級的機關,不斷追求更強!機關戰爭是一個逼迫他們前進的因素,也是實踐這些強大機關的戰場。

如果被常鳴這樣一搞,整個機關戰爭就變了味,再不可能是機關大師們的戰爭!

一個大師站起來說:“哼,這樣一弄,可真是沒勁透了。我覺得我們也沒什麼參加的意思了,我現在就去跟委員會說,我退出這次機關戰爭!”

黃清平走了,秦長林走了,還留下萬里長。他一聽這話,立刻就著急了,站起來阻止道:“不行!沒有大師們,還打個什麼機關戰爭啊,直接認輸好了!”

萬里長這話倒是很中聽,原本準備紛紛站起的大師們哼了一聲:“這個姓常的,就是想逼我們走咧!”

萬里長說:“他不是這個意思!”

宮雨石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消失了,他逼視著萬里長,問道:“那你不妨說說看,他是什麼意思?他這分明就是要把戰爭的主導權從我們身上拿走,甚至,說不定還想讓我們聽他的安排行事!嘁,屈屈一個初級機關師,心倒是不小!”

裴千山一向最遵守傳統,這時也怫然動怒:“沒錯,機關戰爭自然有機關戰爭的規矩!要戰的,就是誰的機關巨獸更強!搞這些歪門邪道,贏了戰爭,也丟了人!不行,我要去跟委員長說,這場機關戰爭,不能照常鳴說的那樣搞!!”

他怒氣衝衝地站了起來,丟下冷冰冰地一句話:“哼,如果委員長堅持要他的話,那就有他沒我!”

一句更加冰冷的話從會議室的另一個方向傳來,帶著濃濃的不屑和冷笑:“說得好像你們現在不丟人一樣。”

這句話明顯是在挑釁,一放出來,立刻激起了眾怒。

“誰!膽敢這樣說,有種就站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一個個挽袖子拉衣服,準備一見到這個人,立刻向他吐口水!

一個人氣定神閑地坐在座位上,冷笑道:“我是女人,我的確沒種。不過你們這些男人平時一個個耀武揚威的,沒想到也沒種啊。”

機關大師們一看清楚她的面孔,原本高漲的氣焰立刻消了下去,原本高高挽起的袖子立刻悄無聲息地放了下來,汗顏道:“陸,陸創師。”

對方站了起來,緩緩踱到他們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他們一圈:“怎麼,想動手?來啊?歡迎!”

說到最後這句“歡迎”的時候,她臉色一沉,殺氣頓時湧現了出來!

只見這人一副少女的模樣,膚色黝黑,烏黑的頭髮紮成一束馬尾,高高地束在腦後。這樣子,根本不像一個地創師,而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少女機關師!

她正是一直跟著常鳴他們一起討論,最後甚至想收常鳴為徒的那名少女。

她竟然就是地創師陸淺雪!

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機關大師此時在陸淺雪面前,乖得像個小學生一樣,就連鬚髮皆白的裴千山,也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

他不敢抬頭,陸淺雪卻沒有放過他,緊盯著他問道:“你覺得丟人?你現在就不覺得丟人了?裴千山,這是你第一次參加機關戰爭嗎?你參加幾屆機關戰爭了?贏過了沒有?”

裴千山在她的連續追問下面紅耳赤,蠕動著嘴唇,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淺雪逼問道:“啞巴啊,說啊!贏過沒有,贏了幾屆?!”

裴千山小聲說:“一,一屆也沒有。”

陸淺雪從他面前走過,轉到宮雨石面前:“剛才你挺得意的嘛,四處挑撥,假裝出一副為人著想的樣子,實際上軟刀子殺人……宮雨石,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了,你倒是一點變化也沒有。當然,你一向習慣收錢辦事,行,這也沒什麼可說的。不過我也把這句話拿出來問問你,宮雨石,你參加了幾次機關戰爭,贏過幾回?”

宮雨石一直表現得氣定神閑,和藹可親,這時在陸淺雪的目光下,再也拿捏不住臉上的笑容。他甚至不敢不回答陸淺雪的問題,訕然道:“參加了五屆,一屆也沒有贏過。”

陸淺雪轉向在場的其他機關師,問道:“你們呢?贏過沒有?”

眾人紛紛避開陸淺雪的目光,只能灰溜溜地搖頭。

陸淺雪冷笑道:“一次機關戰爭也沒有打贏,還有臉說什麼機關戰爭的傳統!還有臉跟一個提出可行性方案的人說,有他沒你們!”

我可沒有說……好幾個機關大師在心裡暗想,但沒一個人敢說出口。

他們是沒有說,但心裡難道不正是這樣想的?

陸淺雪厲聲道:“東梧州已經三十年沒贏過機關戰爭了!打輸的結果,你們都知道!我們需要全額承擔對方在機關戰爭中的一切支出,其中包括在神殿租用巨獸引擎和天階能量核晶的巨額資金!我們將會在三年內失去對北浮州資源的開採與支配權,這將會讓我們在機關術研究中越來越落後!我們將要向對方賠付巨額賠款,使得整個東梧州都要勒緊褲腰帶生活!這些,你們都知道!”

她逼視著這些大師:“一個機關大師,最好的證明自己的機會是在哪裡?是的,就是機關戰爭!我們東梧州三十年不勝,這已經成為了一個笑柄!就算是在中央坤州,身為一個地創師,也從來沒有人會在我面前提起東梧州。為什麼?因為連人家都知道,這是我的恥辱,這是我們所有東梧州機關師的恥辱!”

“現在,你們就要任由這個恥辱繼續下去,你們就要讓自己成為整個天穹大陸最丟人的機關師!就這樣,你們還瞧不起一個殫精竭慮,要想出各種辦法來獲勝的初級機關師,還要跟人說有他沒你們?”

“行,沒事,滾吧,我現在就可以表示,這場機關戰爭,就算沒你們,也絕對有他!”

陸淺雪一陣咆哮,訓得這些機關大師們灰頭土臉。

凡是高級機關師就可以獲得前往中央坤州的資格。但現在,留在東梧州的高級機關師是三個州最多的,同時,東梧州的整體機關師實力也是最弱的,還有越來越弱的趨勢。

為什麼?

因為機關戰爭既是國與國、州與州之間的實力對比,也是這些地方的機關師之間的實力對比。它是一個檢測機關師整體實力的機會,如果一個高級機關師沒有參加過機關戰爭,沒有贏過機關戰爭,在中央坤州根本無法擁有合理的地位。

參加過機關戰爭並獲得過勝利的機關師,將會在神殿系統裡獲得一個“榮光”的徽章。

只有擁有這個徽章,才能進入神殿系統的某些區域,進行貨物交易。同時,在中央坤州,真正的機關神殿裡,也只有擁有這個徽章,才能獲得某些特殊的材料、圖紙或者技能書。

東梧州三十年沒贏過機關戰爭,東梧州的機關師也同時跌進了穀底。

這世界上沒幾個李原飛,失去了神殿支持,他們也就失去了繼續晉級的重要助力。

所以,在中央坤州,要屬東梧州的機關師最少最弱!

陸淺雪冷冷地說:“看來你們在東梧州呆得太久了,被低級機關師和不是機關師的人追捧,你們根本就忘記了自己從來沒有獲得過一枚榮光徽章,忘記了在中央坤州時面臨的恥辱!還是說,你們就像現在這樣,一輩子在東梧州混口飯吃,永遠也不晉級,永遠也不去中央坤州了?當然,這也由得你們!”

她往外一指:“即使這樣,也不想贏這場機關戰爭的,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換了任何一個人說這番話,這些機關大師們都一定會惱羞成怒。也就只有陸淺雪,能夠劈頭蓋臉地怒駡他們,直罵到他們的心裡去。

所有的高級機關師,在剛剛晉升的時候都迫不及待地去過中央坤州,想要瞻仰機關神殿、整個大陸的機關中心的榮光。最後,他們都在中央坤州蒙受了羞辱,灰頭土臉地回來。

現在,當初的那種羞恥感又從心底翻騰了起來,再也遮掩不住。

旁邊旁聽的初級機關師們第一次聽說“榮光徽章”,第一次聽說東梧州的機關師在中央坤州的地位。他們畢竟年輕熱血,越想越是憤然,握拳說:“我覺得,不管用什麼方法,我們也要贏一次機關戰爭!”

平時哪裡有他們說話的地方,他們也不敢在這些大師們面前表露異議。

這時,陸淺雪的目光鼓勵了他們,他們說得更起勁了:“我們現在東梧州陷入了一種惡性循環,越是不贏,資源技術就越少,士氣就越低落。現在已經三十年了,再這樣輸下去,說不定我們永遠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膽子大一點的初級機關師們開始附和,陸淺雪讚賞地看了看他們,面對機關大師們時又冷下了臉色:“看看他們,再看看你們!年紀大了,連志氣也要消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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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一夜之驚



第二會議室裡,大師們被訓得跟孫子一樣,氣氛如喪考妣,參謀室裡卻是一片火熱歡騰。.參謀部的年輕人們個個都很興奮。只要一想到他們可以在機關戰爭裡獲得主導權,他們就覺得揚眉吐氣,要把以前的所有鬱氣,全部噴吐出來!

黃清平鋪開了一張機關戰爭的圖紙,一群人圍著圖紙正在熱烈討論。

黃清平說:“機關戰爭發生在北浮州,一共有五處地點,每次戰爭發生前三個月,隨機選擇。”

這件事常鳴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吃驚地說:“那不是說,每次機關戰爭都要準備五種方案?”

黃清平點頭:“正是如此。”

他指點著面前這張圖紙,說:“這是其中一種,我們先一起來看一看。”

北浮州的這五種地點都各自有其名稱,分別叫“山水匯”、“古戰場”、“高低台”、“螺旋峰”、“七陽島”。這些名字,跟它們的特點有點關係。

譬如黃清平拿出的這張圖紙,名叫“山水匯”,它的地形有點類似于金檀城這種,也是一處山脈與大河的交匯之處。

不過金檀城是在山水交匯的平原處,往外就是一馬平川。而這裡,地形仍然以連綿起伏的丘陵為主,山路崎嶇,極不好走,還經常有可能翻山越嶺,看見一條湍急河流疾馳而過,只能望河興歎,根本沒法過去。

圖紙是俯視的地圖,與現實場景有著微妙的不同,但是更加詳細精確。常鳴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就是那幅畫上的地形!”

黃清平對他點頭:“沒錯,那幅畫上,畫的就是山水匯。當時,我們的據點在這裡,這裡是西鉑州的,這裡是南煬州的。”

他又展開另一張圖紙,上面畫的正是當時東梧州防禦基地的全景。雖然已經過了十幾年,但這仍然是機密,黃清平竟然就這樣拿了出來,鋪在常鳴面前。

幾個參謀留意到了這點,他們暗暗地交換了一個眼色,又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常鳴。

黃清平說:“你看看,這是我們當時的佈置,如果是你的話,會進行一些什麼樣的改變?”

常鳴俯身看著圖紙,手指在圖紙上劃動,細細察看。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如果機關巨獸損壞了,維修地點在哪裡?”

黃清平在圖上指了個地點:“防禦基地主要就是防禦,如果把維修也放在這裡,會占去大量的多餘空間,所以三個州都各自設定了額外的後勤維修處,專門用來維護機關巨獸和一些大型防禦機關。”

常鳴說:“這豈不是脫節了?”

黃清平攤攤手:“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常鳴又問道:“操縱機關巨獸的機關師呢?跟著一起上戰場嗎?”

黃清平意外地看著他,好像很奇怪他怎麼連這點也不知道:“怎麼可能!能夠操縱機關巨獸的全是大師,他們都是各個州乃至神殿最重要最寶貴的資源,怎麼可能在戰場上冒險。”

他又指了個地方出來:“這裡是機關巨獸的控制中心,大師們在這裡對機關巨獸進行遙控。”

“遙控?”常鳴大吃一驚,“大師們的精神力能夠強大到這種地步!?”

每一台機關巨獸,都足有二十多米高,像一幢樓房一樣龐大。要操縱這樣的巨獸已經很困難了!一個戰場的占地面積足有一百多平方公里,要在一百多平方公里的範圍裡遙控機關巨獸,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黃清平卻點了點頭:“當然是遙控,不然怎麼樣,大師們親自上戰場嗎?每次機關戰爭前,我們都會向神殿租用大型的精神共鳴水晶,這種水晶能夠放大精神力,專門用來控制機關巨獸。”

常鳴呆若木雞,喃喃道:“這一定很貴吧……”

黃清平說:“當然。”他的面容有些苦澀,“這筆資金,也是由戰敗國來支付的。所以,我們東梧州就是越輸越窮,越窮越輸。”

常鳴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情:“也就是說,整場機關戰爭,其實並不會造成傷亡?”

黃清平說:“不然為什麼要舉行機關戰爭?據說很早很早以前,三個州凡是打起仗來,都是千軍萬馬上陣,戰得血流成河。後來神憫世人,提議了機關戰爭。三年一次的機關戰爭,既可以促進機關術的發展,又可以用不傷人命的形式來解決三個州之間的爭端。那之後,由於戰爭而導致的人員傷亡就變得非常少了。”

常鳴心想:不死人的戰爭……跟兒戲有什麼區別嗎?

而且,他心裡還有另外一種想法,如果說出來一定會被認為大逆不道。

這樣的機關戰爭,固然可以減少人員傷亡,但神殿在中間占了大便宜啊!

你瞅瞅,打場機關戰爭,要租引擎,要租精神共鳴水晶,要買能量核晶……這些往哪裡租往哪裡買?都是神殿啊!

神殿名義在這裡主持公道,其實是做了一筆大買賣!而且這買賣還不是一次姓的,三年一次,也就是說,每隔三年,大量的金錢就要向戰敗國流入神殿裡。而東梧州,已經敗了三十年了!

果然是越輸越窮,越窮越輸……

常鳴歎了口氣,問道:“我們東梧州再輸下去,還給得起賠款嗎?”

黃清平的面容更加苦澀:“當然給不起了。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欠著上次戰爭的賠款呢。開礦、採集高級材料都是需要時間的,我們早就承擔不起了。”

常鳴問道:“給材料給核晶也行?”

黃清平點頭:“神殿歡迎我們用這種方式代替支付。就因為我們的礦山、森林還有支付能力,所以神殿才會允許我們拖欠。”

嘖嘖嘖,神殿拿了材料,再往機關師手上一倒賣……這筆生意,還可以做好幾道!

黃清平沉默片刻,斷然道:“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再輸下去了!”他重重一拍圖紙,“你看看,這裡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儘管改,有困難,我給你解決!”

常鳴瞥了一眼圖紙,說:“不是修改,以我的意見,這所有的東西都得推倒重建!”

黃清平一咬牙:“就依你!今天,最遲明天,我們一定要把方案拿出來!”

……

參謀部的燈光徹夜未熄。

一晚上不睡覺對常鳴來說已經是常態,什麼影響也不會有。天色將明時,他仍然精神奕奕,目光因為長時間的思考而變得異樣明亮。

黃清平和年輕參謀們的眼裡已經隱隱有了血絲,但表情卻十分振奮!

他們看著常鳴的目光已經有了徹底的改變!

敬服、仰慕、崇拜……

一夜的時間,常鳴讓他們全部都震了!

對於機關戰爭,年輕的參謀們其實誰心裡沒有一點想法。黃清平拉著常鳴過來,在他們看來是頭兒下定了決心。他們早就想獲得主導權,早就想改變機關戰爭的格局了!

跟鑽研了機關戰爭這麼久的他們比起來,常鳴只是個小屁孩兒,一個初級機關師,算得了什麼!

常鳴說所有的東西都得推倒重建時,他們打心底覺得這只是虛張聲勢,根本不可能這麼做。

憑什麼啊!雖然機關戰爭一向是大師們做主導,我們這些參謀也是花了心血的!戰場經過我們精心的佈置,能夠最大化地強化防禦,跟機關巨獸配合……推倒重建?我們倒想看看,你要怎麼樣個推倒重建法!

討論開始之後,常鳴把防禦基地的圖紙扔到一邊,拉過山水匯的地形圖,直接在上面劃了起來。

筆尖堅決地劃過紙面,以前一種幾乎要劃破的力道,讓參謀們心裡一陣肉疼。這樣的圖紙可是機密,可不便宜!

但黃清平不發話,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常鳴在圖紙上劃出了無數圈和線條,一邊劃,還一邊解說。漸漸的,參謀們的眼神越來越認真,越來越震驚!

他們畢竟浸銀此道已久,不是不識貨的人。他們很快就聽出了常鳴話裡的技術含量。

常鳴講的不是細節,而是整體的佈局,整體的統籌安排。

就像他之前說的一樣,要詳細地佈設情報網絡,收集敵方的全部資訊。包括兵力、包括後勤、包括行軍路線等所有所有的一切!這種情報必須提前開始,最好能詳細到每一個人,包括後勤做飯的大廚!

情報收集好了,就需要對情報做出分析反應。

誰來做?靠機關大師?不,整個參謀部必須親上前線,成為機關戰爭的指揮中心!

所以,通信頻道必須架設起來,參謀部必須第一時間得到情報,必須能夠第一時間發出指示,第一時間得到行動的結果!

是的,參謀部的指導姓不僅要體現在戰爭前,還要體現在戰爭的進行過程中!

所有人聽得目瞪口呆,用興奮和激動已經難以表達他們真實的心情。他們以為他們想得夠多了,沒想到,常鳴想得比他們還多!

其實老實說,這些不都是常鳴自己想的。

在常鳴所在的世界裡,戰爭發生了幾千年,不斷在進行著發展與進化。資訊時代,網路時代,這些以各種方式進入人們的大腦裡,漸漸變成了常識。

而且,常鳴以前就比較關心這方面的東西,尤其是相關武器以及武器使用方面的知識。漸漸延伸出去,就變成了整個戰爭的方方面面。

現在,他只是把自己所瞭解的一些最初級的東西拿出來,就已經足夠這些人呆若木雞了!

隨著常鳴的講述,所有人的目光越來越亮。常鳴說得還很粗略,但他們的眼前已經出現了一些未來……這可期的未來,籠罩在勝利的曙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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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破曉之光



天色微熙時,常鳴終於口乾舌燥地住了嘴。

他剛一停下來,就有一個年輕人把水遞到他手邊,滿眼熱切地說:“講得太好了!”

常鳴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只是一些大概的想法,挺粗糙的。需要完善的地方很多。”

黃清平看著手邊匆匆記下來的東西,感歎說:“你不知道,就是這樣粗糙的東西,給我們勾劃出了一幅什麼樣的圖景……呵呵,照著這樣的規劃,我們這次的機關戰爭,跟以前完全是兩碼事。以前的那些跟這個比起來,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兒而已!”

他長身而起,說:“你們繼續說,我先去跟委員長彙報一下!”

一個參謀一愣,看了看天色:“不是說形成了方案再拿去的嗎?現在天還沒全亮呢,委員長還在睡覺吧?”

黃清平口出粗言:“睡個屁的睡!現在還有時間讓他睡覺?你以為這些東西很簡單?我們只有一年了!”

是的,離機關戰爭只有一年。

這一年,原本是準備來給機關大師們製作機關巨獸和防禦機關的,現在要從根子上進行徹底的改變,一年時間怎麼夠?必須抓緊才行!

黃清平拿起寫滿字的紙,匆匆離開了參謀室。

參謀們轉過眼來,殷勤地看著常鳴說:“你累了嗎?”

常鳴老實說:“我還好……”

“不累就好,繼續繼續。我們還要繼續聽!”

……

黃清平大步走在斬天城上,不時看看手中的紙張。表情急切而篤定。他看著這張紙,就好像看見了一個嶄新的未來!

是的,三十年了,他比誰都清楚,連續三十年不勝代表著什麼!

再這樣下去,下一次機關戰爭,東梧州根本就打不起了!

一個在機關戰爭中只能淪落為附屬勢力的州,將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不敢想。連王室也不敢想!

現在,上天把常鳴帶到了他面前,就是在告訴他,這就是東梧州的希望,這就是機關戰爭的未來!

他大步走到斬天城上層的高級住宅區,這裡竟然像個花園一樣,茂密的植物規整地立在路邊。綠葉間夾雜著鮮豔的花朵,美不勝收。大幅的玻璃天幕透進薄薄的晨光,曬在植物的葉片上,照亮了黃清平淩厲的眉峰。

他側過頭,看向天邊。厚厚的雲層裡,已經有一線陽光隱約可見。下一刻,它就將躍出雲層,散發出奪目的光芒,照亮整片天空!

黃清平的心情一下子變得非常之好,他腳步一頓。深呼吸兩口,再次舉步向前。

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像剛才那樣急切,變得更加穩定而堅決。

……

東梧州戰爭委員會的委員長名叫顧青庭,今年整整六十歲,只是一個中級機關師。

很多人認為,他能擔任這個職務只是因為他是青木王顧青園的胞兄,除此之外一無是處。不然,我們就不說打贏機關戰爭這種不可能的大事了,在機關委員會開會的時候,他有沒有說過一句關鍵性的話?

甚至來說,機關公會的高層各有各負責的任務,只有他沒有!大部分時間,他都呆在他在斬天城的住處裡,根本就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所以,在很多不明真相的群眾眼裡,顧青庭就是王室放在戰爭委員會的一個傀儡,他的作用就是傳遞王室和委員會之間的資訊。畢竟,這是個王權制的國家,最終做出決定的,還是王室,還是青木王!

黃清平卻很清楚,事實並非如此。

顧青庭身為兄長,沒有當上青木王其實另有原因。就算這樣,青木王也不敢輕忽他的意見,把他放在戰爭委員會就是最好的證明。

戰爭委員會所有的最終決定,都跟顧青園沒關係,只是顧青庭一手決定的。在這個關鍵性的位置上,顧青園給了兄長極大的許可權和信任。

顧青庭住處的門口有兩個衛兵正在站崗,看見黃清平走近,兩人一起行禮,左邊那人說:“黃部長,請進。”

黃清平一愣:“不用通報給委員長知道?”

衛兵說:“委員長已經吩咐過,您過來的話,直接請您進去。”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裡面另有訪客。”

黃清平又是一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幕牆外的天空。

天還沒全亮呢,顧青庭這裡就已經有訪客了?誰來得這麼早?

黃清平推門進去,熟門熟路地往左轉,走進了會客室。

顧青庭裝束整齊,一看見他就笑了起來:“果然,您猜得沒錯,清平天亮前就趕過來了。來來,坐坐,我們正說到這事呢。”

顧青庭坐在面對他的沙發上,對面還坐著另外一人,背對著他,沙發靠背擋住了身影,看不清是誰。

黃清平納悶地轉了過去,先向顧青庭行禮招呼,順著看過去,嚇了一大跳,立刻行了一個更大的禮,尊敬地叫道:“陸創師!”

陸淺雪輕鬆隨意地坐著,向著他揮了揮手:“看你這樣子,一夜沒睡啊……商量出什麼來了?快說說!”

她笑著說:“昨天晚上我本來想去找你們的,後來一想,去什麼去啊,還是省省吧,我去了只會打斷你們的思路。所以,我就跑來騷擾顧老闆了!”

顧青庭呵呵笑著說:“來之前,還把你那些後輩們統統收拾了一通!”

黃清平疑惑地看了看他們,顧青庭解釋說:“常鳴……是叫這個名字吧?他在會議室裡說的話可不得了。一說出來,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大師們不滿意得很哪!”

黃清平一凜。說:“是,大師們可能會有一些意見……”

顧青庭揮手道:“他們哪裡還有什麼意見。沒有啦,都沒有啦!說到這個,你不馬上感謝一下陸創師嗎?她不僅幫你們收拾了爛攤子,還特地跑來開解我,生怕我不同意你們的想法!”

黃清平在心裡腹誹:“誰不知道你一向最重視大師的意見,你的口頭禪不是:大師們滿意了,我才滿意!哼,也只有陸創師這樣的人物。才能這麼快就‘說服’你吧。”

他深深地向陸淺雪鞠了一躬,尊敬地說:“謝謝您,陸創師!”

陸淺雪說:“這跟你沒關係,我就是好奇你們能提出什麼東西來。而且,我們東梧州,已經輸得夠久的了!”

顧青庭也感歎說:“你說得沒錯,我們東梧州。輸得夠久的了,再輸不起了!”

他向黃清平伸出手說:“你手上拿的什麼,給我們看看。我還是要先跟你說清楚,就算陸創師幫你們說話,如果東西不過關,我還是不會許可的!機關戰爭。可是關乎東梧州的大事,絕對不能兒戲!”

黃清平說:“不,絕不兒戲。相反,我現在覺得,我們以前才是小孩子玩遊戲呢!”

……

一小時後。黃清平比著一晚上記錄下來的東西,把常鳴的話說了個大概。

他有點意猶未盡。總覺得還有很多精華部分沒表達出來。不過就這,也聽得顧青庭和陸淺雪滿眼震驚,半天無語了。

沉默片刻後,陸淺雪輕輕笑了一聲:“我一直只以為,這小子是個機關術的天才,沒想到,竟然還是個戰略天才!”

顧青庭說:“這份報告,還有很多缺陷……”

陸淺雪打斷了他:“但是已經初具雛形了不是嗎?你們參謀部是幹什麼的?如果一個年輕人的腦瓜子就能把東西想得面面俱到,那還要這些人幹什麼?!”

顧青庭笑了笑,盯著面前這疊紙,突然問道:“這上面這麼強調收集資訊,如果收集來的資訊是假的呢?怎麼判斷?”

黃清平遲疑片刻,說:“是的,資訊需要甄別真假才使用。”

顧青庭又問:“你們參謀部一共八個人,這八個人都是全才嗎?如果不是全才,怎麼能夠搞清楚每個環節,還能把這些環節統籌得一絲不差,全盤運轉?”

他連問了幾個問題,黃清平有的能答個一星半點,大部分都回答不上來。

漸漸的,他也有點茫然了,難道這些東西,真的只是紙上談兵,一遇到現實就會敗下來嗎?

顧青庭說:“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神殿……”

他搖搖頭,說:“暫時不提這些,前面那些問題,如果不能解決的話,這個方案還是不能用。”

陸淺雪笑道:“我們機關師裡一直有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一個機關,或者一套理論,如果它失敗了,最怕的不是不能解決問題,而是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如果問題已經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了,只需要設法解決就可以了。”

顧青庭的唇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略帶嚴厲地看著黃清平,斥責道:“遇到一點困難就沮喪的話怎麼行!如果你堅持覺得一件事情是對的,那就堅持下去!哼哼,這東西有點意思,不過畢竟只是一個年輕人的腦瓜子。我們這裡還有這麼多顆腦袋,一起運轉起來的話,還怕解決不了問題嗎?”

他站了起來,大聲說:“走,陪我一起去參謀部,讓我見見這小子!”

他深陷的眸子裡精光四射:“年輕人動起來了,老骨頭們也應該動起來了!”

黃清平驚喜交加。他本來準備打一場“攻堅戰”,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說服了委員長。

三人走出房間,衛兵們一起行禮。

黃清平覺得眼前一亮,側頭看出,太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徹底破開了雲層,照得天地間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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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養老院



顧青庭和黃清平一起回到了參謀部。顧青庭既是親王,又是戰爭委員會委員長,平時要是到這裡來,所有的參謀一定受寵若驚,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以前他們被邊緣化得太久了,受到一點重視,都會感激得不得了。

但這會兒,顧青庭進了門,參謀們都好像沒看見一樣。他們緊緊地圍著常鳴,聚精會神地聽著他說話。

黃清平覺得有些尷尬,剛準備出聲叫他們注意,顧青庭擺了擺手,阻止了他。

他悄悄地走到年輕人身後,眯起眼睛,專注地聆聽。

有個參謀正在質疑常鳴:“你什麼東西都要求計算,要求一切按照計算結果來,但是現實裡怎麼可能計算得這麼精密?就算可以,執行上肯定會出問題!”

常鳴說:“所以,從一開始就要留出餘量。這個餘量一定要算好,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多了是浪費,少了容易造成脫節。”

眾人人一起點頭深思,接著又有人提出問題,常鳴接著解決。大部分時候他只是提出一個思路,順著往下想就能抽絲剝繭地搞清楚。

漸漸的,連顧青庭也有些吃驚了。很多東西,在常鳴回答之前他就已經先有了答案,但還是有很多東西,常鳴說的他聞所未聞,仔細一想,又覺得極有道理。

他只以為這些東西都是常鳴自己想的。要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想到這麼深入、這麼全面。那可不僅僅只用天才兩個字可以形容!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高估了這個人,現在才覺得。原來他還是低估了——遠遠地低估了!

不過,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這樣的天才。他們橫空出世,給這個世界帶來全新的思維風暴,讓世界為之改變,世人為之震驚!

又聽了一會兒,等到常鳴新解決完一個問題的時候,顧青庭開口笑道:“天已經亮了。大家累了一晚上,該休息休息了。”

“委員長!”

“委員長來了!”

“什麼時候來的?我們都沒有發現!”

參謀們大吃一驚,紛紛站起來向顧青庭行禮。

顧青庭笑著擺手,慰問道:“你們辛苦了!我剛聽了一會兒,你們討論得很好,很有意義!不過,工作歸工作。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的嘛!走,吃飯去,一起去,我請客!”

有個參謀比較神經大條,武器就說:“我們不累,還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

委員長可是親王殿下,更是他們頂頭的頂頭的上司,難得請客,還敢拒絕?

黃清平有些意外,特意多看了顧青庭一眼。

顧青庭平時也挺平易近人的。但畢竟是親王之尊,會這樣放下架子。請屬下吃飯嗎?別的不說,自己進入戰爭委員會這麼久了,可也從來沒吃過他請的一粒米!

顧青庭笑得和藹可親,親自帶著他們往外走。

出門才走了兩步,一個參謀意外地說:“不是去餐廳吃嗎?”

顧青庭嗔怪地看他一眼:“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嗎?你們都累了一晚上了,怎麼也該吃頓好的。金檀城郊區有個地方,很有特色,走,就去那裡!”

眾人的臉色變得有點古怪。大家工作得正熱火朝天、幹勁十足,就嫌時間不夠用呢,還去別處吃飯?還是郊區?距離不近吧?

顧青庭才不管他們在想什麼,效果非常堅持。大家心裡納悶,也只能跟著一起走。

一邊走,顧青庭一邊跟常鳴拉著閒話,直接間接地問他從何處來。聽見常鳴說跟爺爺一起隱居在閩嶺山脈,他呵呵笑著說:“閩嶺山脈啊……不過你出來就是在紫槐城考試,紫槐城,可是皇森區的範圍!”

常鳴笑著點頭:“嗯,不管怎麼說,我出身東梧州,這點變不了!”

顧青庭想讓常鳴歸屬皇森區,跟白林區劃清界限,常鳴卻繞過了這個定位。顧青庭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搖頭歎道:“說起來,有不少優秀的機關師都隱居了起來,不願意入世,這對大陸來說,可是個巨大的損失啊……”

“不過對於長輩來說,能夠看見兒孫繞膝,盡享天倫之樂,想必也挺幸福的吧。”

兩人繞著圈子,誰也不願意說出對方最想聽見的話。背過身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念叨了一聲:

“老狐狸!”

“小狐狸!”

果然不出常鳴所料,出了斬天城,顧青庭就安排了飛行機關車。一行十一人分上了四輛車,騰空而起,向著金檀城外飛去。

在天上走直線距離,速度倒是很快,一刻鐘內,他們就看見了下方茂密的森林……

森林?

這是已經進了閩嶺山脈了!

究竟要上哪裡去?

顧青庭只是呵呵笑著,面對其他人狐疑的目光,他什麼話也沒說。

飛行機關車很快進了山裡,飛了一會兒,在一個山崖上降落下來。

幾個人走出機關車,立刻吃了一驚。不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不管誰看過去,都會覺得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荒郊野嶺!

如果不是因為帶他們來的是顧青庭,大家一定會懷疑對方有什麼企圖吧。就算這樣,黃清平也忍不住多看了顧青庭幾眼,好像是在判斷他究竟真是假。

常鳴跟這邊關係最淺,所以也最直接。他好奇地問道:“顧委員長,您是說,來這裡……吃飯?”

顧青庭呵呵笑著:“年輕人,不要這麼心急嘛。”

說話間。剛才開機關車的幾個司機全部把車收起,站在了顧青庭身後。他們的一舉一動裡都透露著刀鋒一樣的寒氣。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人久經訓練,是保鏢或者護衛一樣的角色。

也是,顧青庭親王之尊,怎麼可能輕易孤身出行?

不過,這些人的氣勢太過淩厲,讓大家還是忍不住有點心驚。

顧青庭走到一棵樹旁邊,用手一抹。那棵樹的樹皮立刻消失了,出現了一個控制台。他的手像彈鋼琴一樣在控制台上彈動了足足一分鐘,旁邊三棵架在一起的樹突然移動了起來,現出了中間的一個大洞。

顧青庭一伸手,做出了個邀請的姿態,接著當先走進洞口。

咦?一個秘密基地?

常鳴好奇地打量了兩眼,毫不猶豫地跟在了後面。

接著。黃清平、參謀、顧青庭的護衛們全部跟了進來,洞口合上,他們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顧青庭說:“你們站在這裡不要動。”

在這裡,他們當然只能聽顧青庭的話,沒過一會兒,地面震動了一下。明顯開始移動。

顧青庭說:“這是王室準備的一處秘密基地,呵呵,說是秘密基地,其實就是養老院。”

常鳴問道:“王室準備的?為了什麼?機關戰爭,還是白林區?”

顧青庭呵呵笑著:“都是。但也都不是。說到底,這是王室為了自己準備的。”

這話說得莫明其妙。大家都很納悶。

常鳴說:“委員長,您要說就說明白嘛,打啞謎有什麼意思!?”

他有點出言不遜,顧青庭卻絲毫不以為忤:“一會兒看到你就知道了。”

地板停了下來,他們的對面突然打開一道門,光芒透了進來,照得他們眼前一片通明。

他們赫然發現,他們還是在穀底,仰頭望上去,可以看見兩邊高高的山峰、叢立的樹木。陽光透過山石照下來,映得四下裡都纖毫畢現。仰頭看去,勉強可以看見山崖上的樹木——正是他們剛剛下來的地方!

奇怪,他們明明就是在剛才看到的穀底,可剛才在山上,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是的,現在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村落。村子由許多木屋組成,屋外有籬笆,籬笆上攀爬著開著花的藤蔓。院子裡有小雞啾鳴、大雞漫步,個別屋外還有躺椅,上面躺著幾個老人,正在悠閒地曬著太陽,吞雲吐霧。

這裡一派世外桃源景象,卻一個年輕人也沒有,全是老人,看上去每一個都比顧青庭還要年長!

常鳴還在納悶,黃清平看見了一個人,吃驚地叫了起來:“何老師!”

屋簷下、躺椅上的一個老人懶洋洋地回過頭來,看見黃清平,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小黃啊,你怎麼來了。”

接著,他看見了顧青庭,又看見旁邊的這些年輕人,奇怪地坐直身體:“顧老大?是你帶他們來的?怎麼帶了這麼多小娃娃過來?”

顧青庭長聲一笑:“可別瞧不起這些小娃娃!”

他把常鳴往前面一推:“我帶來的,可是我們東梧州打贏機關戰爭的希望!”

老人們紛紛一驚,一個個坐直了身體。接著,他們又一個個躺下去,嗤笑道:“顧老大,別作夢了。我早就不作夢了。什麼打贏機關戰爭,根本就不可能!十五年前,我們栽在了垣橋慘案上,輸了那一次機關戰爭,就永遠失去了贏的可能!”

他們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灰心失望,那是無數年累積起來的絕望。

常鳴好奇地問道:“為什麼輸了十幾年前那一場,我們就再也不能贏了?”

老人們擺了擺手,根本懶得回答。

顧青庭說:“因為十五年前那場機關戰爭,是一個臨界點。在此之前,東梧州的生產與支出還維持在一個平衡點內,但輸了那一場,就徹底失衡了!一個失衡的東梧州,是不可能贏戰的——不過,今天不一樣了,我們找到了另一條路!”

他大吼一聲:“老頭子們,快起來,再不起來,我們就永遠爬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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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勝利之路



顧青庭大叫了幾聲,引起了周圍這些老頭子們的注意。接著,他又派幾個手下四下裡散開,毫不客氣地推門入戶,沒過一會兒,就把村裡所有的人全部叫了出來。

果然,這裡一個年青人也沒有,全部都是老年人,看上去最年青的一個,鬚髮也完全花白,滿臉都是皺紋。

常鳴好奇地左顧右盼,小聲問道:“你剛才喊的那個何老師是誰?”

黃清平盯著那邊,感慨地說:“那是我剛進入戰爭委員會的時候,我上司的上司。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之後就離開委員會,不知道上哪裡去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隱居。”

“咦?這麼說,這裡的老頭子,全部都是戰爭委員會退下來的前輩?”

“沒錯,正是如此。這裡的人都在戰爭委員會任職二十年以上,幾乎半生都浸陰在機關戰爭的研究裡。而且,這裡沒有一個是機關大師!”

顧青庭環視著漸漸聚攏而來的老人們,感慨萬千。

不是機關大師?常鳴立刻明白過來。這是說,他們全是研究機關戰爭本身的,而不是像大師那樣,只是沉迷在機關裡!

常鳴問道:“你是說,讓他們配合我們來整體機關戰爭詳細方案?”

顧青庭問道:“你擔心他們會搶你的功勞?”

常鳴用力搖頭,連聲說:“不不不,當然不是!”他的臉上展開了愉悅的笑聲,無比真心,不含一點雜質,“我就需要這樣的經驗指導,有他們幫忙,那就再好不過了!”

……

“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是,沒錯。陸大師說得沒錯,我們東梧州不能再失敗下去了。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整個東梧州都將淪為其餘兩處的附屬。”

“不,三足鼎立,機關神殿不會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呵呵,對我們來說,成為機關神殿的附庸,跟成為機關神殿的附庸,有什麼差別嗎?”

“不,沒有。”

“對,沒有!那麼,就讓我們豁出去吧!正好上天給我們送來了常鳴這樣一個人,現在就讓我們豁出去!”

“嗯!跟白林區的談判呢?”

“照常進行!白家和林家的態度已經很明確,西門家的代表也在動身的路上。東梧州已經分裂得太久了,大家都有點受不了啦……”

“這也是個好時機。”

“對,這是個好時機!所以,在此之前,我們一定要保密。在此之後,我們也要做好準備!”

“是!”

……

三天后的早晨,白鷺汀坐在套房的會客間裡,正在跟兩個人交談。

自從暴露身份後,他的住處就換了個地方。這裡是斬天城內的一幢三層小樓,專門提供給白林區代表居住。白鷺汀住在一樓,林放歌住在二樓。每一層都有幾間臥室和獨立的會客間,裝飾華麗精緻,又不乏舒適。

白鷺汀跟幾天前徹底兩樣,他的臉上帶著淡定的微笑,說話的語氣緩慢從容,整個人顯得非常穩定可靠。不過如果熟悉他又熟悉常鳴的人就會發現,他的言談舉止裡,始終有點常鳴的影子。

一番交談過後,對面一人哈哈大笑起來:“以前一直聽家主說白大少不擅與人交際,聽了好幾次,還以為是真的。沒想到家主大人原來只是謙虛而已。”

另一個人也在笑:“就是,大少這樣要算是不擅與人交際,那咱們這一輩子,不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白鷺汀微笑著搖頭:“要是一年前你們看見我,一定不會這樣說。”

兩人只以為是他謙虛,白鷺汀笑笑,也不多說。

誰也不會知道,自從他離開白家之後,見到了什麼,遇到了什麼。尤其是最後在青蘆工廠遇到常鳴……

原來自己還是有點兒運氣的。

不過,父親竟然會當著心腹手下的面說自己不擅交際……他這是什麼意思呢?

他站起來,送兩人出去,眼角餘光瞥了角落一眼。

不管父親心裡是怎麼想,自己比白原行來,其實已經占了天然的優勢。

他是長子,從小生活在父親身邊,接受的是正統繼承人的教育,還身系白家和林家兩家的直系血脈。這些,都是白原行不具有的!

擁有了這麼多優勢,要是還輸給白原行,那自己還不如自己找塊豆腐撞死!

現在要做的,就是一點一點的,把原來失去的東西收回來罷了。

兩人笑著出門,白鷺汀囑咐姚遠山送他們倆出斬天城。姚遠山一臉崇敬地去了。

他站在門口,目光移到斬天城的另一個方向。

說起來,三天沒有聽到常鳴的消息了,甚至在用餐時間也沒有見到他人,他究竟上哪裡去了,在做什麼?自己還有一些問題,想跟他商量商量呢!

他轉過頭來,正準備進去,突然看見林放歌跟一行人一起走了過來。

他正在跟身邊那人說話,被對方逗得哈哈大笑。

白鷺汀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大笑,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緊接著,他看到他旁邊那人,目光頓時緊縮:“怎麼會是她?!”

……

此時,常鳴還在那個山谷裡,跟一群老頭子和幾個年輕的參謀一起,沒日沒夜地完善著機關戰爭的方案。

“這個方案光形成文字不行,還是紙上談兵。必須要模擬,要演習!”

常鳴叼著筆,皺著眉頭說。

“很多資料還是憑空想像,具體能不能行還不知道。”

他在紙上劃了好幾個圈,這些全部都是一些臨時資料,多半都是相關機關師的。這些資料根據常鳴自己的理解和其他人的經驗推斷而來,並不能真正代表這些機關大師的水準,中間還有很大的水分。

“要實踐?”這三天裡,顧青庭也一直跟在他們身邊,親自參與討論。

他聽見常鳴的話,拿起那些資料思索片刻,斷然道:“那就實踐!”

“啊?”常鳴跳了起來,“就是說,讓那些機關大師親自來做類比?”

顧青庭一挑眉毛:“你不敢?”

常鳴一愣,漸漸地,他的臉上咧出大大的笑容:“敢,為什麼不敢?我簡直太敢了!”

他跳了起來:“指揮一群機關大師做事,這太爽了好嗎!”

……

“什麼?讓我們來親自示範演習,形成資料?”

顧青庭做下了決定,不可能馬上實行,必須要先跟機關大師們溝通。

一聽到輾轉傳過來的話,大師們就都跳了起來。

宮雨石面色僵硬,說:“不行,讓我們聽一個初級機關師的指揮,這太沒面子了?”

陸淺雪理都不理他,充滿興味地看著傳話的那個人:“哦?我們要做什麼?”

對方說:“包括製作、維護、操作等全部的速度,具體的我們這邊會列出清單來。”

陸淺雪說:“有了這些資料,就能計算出行動的綱領?”

對方信心滿滿地說:“是!”

陸淺雪說:“聽上去倒挺有意思……”

旁邊有大師說:“可是,巨獸沒做出來,怎麼可能得到這些資料?”

陸淺雪眉頭一皺,斥道:“你在做出一樣東西之前,對這東西的各方面資料沒有估算嗎?做出來什麼就是什麼?純粹撞運氣?”

那名大師訕訕然說:“當,當然不是這樣……”

陸淺雪說:“那為什麼拿不出資料來?”

大師默然無語。他們是真的拿不出資料嗎?當然不是!他們只是想找個理由,來抵抗一下而已。

但是有一個地創師站在對方那邊,他們的這些抵抗毫無力量!

他們最後只能委屈地說:“行,把清單拿過來,我們做一下模擬吧……”

……

“咦,對方這麼配合?”

常鳴到現在也沒有見到陸淺雪,還不知道之前參與他們討論,還想收他為徒的那個少女就是鼎鼎大名的地創師。

之前論戰的時候,他感覺那些機關大師挺高高在上的,還以為要費不少口舌才能要求他們配合。沒想到,顧青庭剛一派人過去說,就得到了滿意的回饋。

他撓了撓腦袋:“原來大師們這麼親切啊……”

顧青庭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只是笑了一笑,沒有多說。

有大師們的配合,方案擬定得更快了。各種各樣的資料流程水一樣地彙集到山谷裡來,通過計算、排列、統計,聚沙成塔,逐漸成形。

這其中最核心的,是來自常鳴的戰術戰略理論,在此之上,幾十年來那些積累起來的有關機關戰爭的思路,也成為了其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兩個世界的思想在山谷裡進行的碰撞,大量的實踐資料成為了碰撞的基石,不斷證明著其中的可行性。

最後,整個系統建立了起來,雖然還不算太到位,但方方面面都已經打下了基礎。

再接下來,一個個環節通過系統重新落實下去,每一個細節都要反復推敲,考慮到位。

時間如流水般過去,一個月就在這令人焦頭爛額的整理中過去。

一個月後,穀底村落最中央的屋子裡,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人。他們一個個精疲力竭,倒在地上就睡著了。但就算是在睡夢中,他們的臉上也帶著滿足的微笑。

屋子正中的桌面上,放著一疊厚厚的紙張。那是他們一個月以來的心血結晶——

此次機關戰爭的核心方案!

不久之後,它將在此基礎上,不斷地完善自身,最終通向勝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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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陰差陽錯



事情回到前幾天。

斬天城又迎來一件大事,秦長林長舒一口氣,帶著人快步迎出門外。

林放歌倚在窗邊看著下麵,笑了一笑,說:“西門家的老頭子終於開竅了,可真不容易。”

白鷺汀端正地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片刻後才說:“這是遲早的事情。”

林放歌玩味地看他:“你倒是知道。”

白鷺汀說:“我又不是傻的。如今談判大事,勢在必行。東梧兩邊的勢力再這樣對峙下去,只有雙雙倒斃的份。連我都能看到,西門家的老頭子好歹也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放歌問道:“那你知道,西門家這次派來的代表是誰嗎?”

白鷺汀皺眉。

林放歌說:“是你最不想看到的那個……”

白鷺汀條件反射地一樣地說:“是西門無雙?媽……”他強迫自己把粗話吞進去,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往下看,“怎麼派他來了?!”

林放歌呵呵笑了兩聲:“很顯然,你出現,並且取代白原行的消息,還沒有來得及傳到西門家去。”

白鷺汀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這傢伙暴躁易怒,驕橫跋扈,來這裡談判……”

不要變成豬隊友吧!

三家之間,白家和林家關係緊密,跟西門家之間總有點齟齬。但不管怎麼說,三家同時代表白林區,是絕對的利益共同體。要是在這時候出現矛盾,造成談判的阻礙,那是誰也不想看見的。

林放歌悠然道:“這點你放心,西門無雙個性的確有點小問題,但他有一個最大的優點。他很識時務,什麼時候該退一步,他絕對不會弄錯。”

白鷺汀並不是不瞭解這個人,他淡淡地哼了一聲,表示了同意。

他的眼睛轉到一邊,一幕圖景在他面前掠過。他猶豫片刻。想要問出一個問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這時候說話的兩個人都不知道,他們眼裡這個很識時務的西門無雙,沒過多久就給他們捅下一個大簍子!

……

“西門家的人終於來了!”

西門無雙的到來讓另一夥人非常高興。這可是他們期待已久的。

“西門無雙……小帆,你上次出行。遇見的就是他?”

齊遠帆看著手下彙報上來的消息。微帶笑容:“是的。西門無雙脾氣不好,但為人很仗義。我還以為西門家不會派他出來,還打算輾轉拜託的……沒想到。竟然這麼巧!”

齊修賢哈哈大笑:“是的,真沒想到!看來,上天也看不慣那個姓常的了,就是想讓我們收拾他!”

齊遠帆臉色一沉:“父親,這次的事情,要引以為戒!常鳴這樣的人,我們接觸得這麼早,如果能夠早點交好的話,說不定將來會成為家族的助力!現在落到要拜託其他人幫忙出手的地步,全都是因為我們處事不當!”

齊修賢訕訕然地說:“知道了知道了,你這段時間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過你也說了,這種人既然得罪了,那就把他得罪到死,免得留下後患!”

齊遠帆冷著臉,淡淡地說:“是的,你看他在斬天城裡的的表現。雖然我們知道得不多,但就從透出來的那點風聲來看,這人的竄起速度簡直驚人。我們最先跟他接觸的時候,他連機關學徒都不是。這才過了多久,兩個多月,他就已經是初級機關師,還能在大比武裡拿到優勝,在斬天城的初級機關師裡站穩腳跟!這樣的人,已經跟齊家結了仇,必須乾脆地消滅掉!”

他站起來說:“我去找西門無雙,早點拜託,也免得他跟斬天城糾結深了,不好下手。”

西門無雙初來乍來,這時候最好拜託。不然等時間再久一點,正式進入雙方的談判進程,皇森區方面要是有什麼要求,他還能抵抗住嗎?而且,西門無雙跟常鳴同在斬天城,萬一兩人認識了,熟起來了,誰對付誰還不一定呢!

所以最好的拜託時間就是現在,趁著西門無雙還沒正式介入斬天城勢力,提前動手!

齊家畢竟只是個小家族,雖然刻意收集常鳴的資訊,但他一進斬天城之後,各種消息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急著想要拜託西門無雙趕緊出手,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錯失了最重要的消息——常鳴對戰爭委員會的意義,以及,他現在根本就不在斬天城!

……

秦長林正在跟西門無雙寒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西門少爺今年多少歲?有二十五沒有?這個年紀就能代表家族出來談判,看來西門家主很看重你啊!”

西門無雙出了名的脾氣暴躁,長相如卻同一個秀美的少女,皮膚白皙,嘴唇嫣紅。他不發瘋的時候,看起來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這時他微微一笑,說:“秦大人過獎了。父親只是想讓我出來歷練一下而已。有林家的六少和白家少主在,哪裡有我說話的份兒。”

秦長林呵呵笑道:“林六少和白大少,的確都是人中之傑。看來白林區後繼有人啊!”

“白大少?”

西門無雙臉色一沉,“怎麼回事,來這裡負責談判的不是白原行白二少嗎?”

秦長林仿佛沒注意到他不善的語意,笑得非常親切:“不不不,白大少外出歷練,恰好在斬天城與我們會面。我原來以為白二少就已經是俊傑少年了,沒想到白大少也如此優秀,嘖嘖,白家家主調教孩子果然很有一手,老頭子就應該找機關跟他學幾招!我家那姑娘真是……”

他想起家裡的剽悍女兒,搖頭歎氣,西門無雙沒留心聽,凝起了眉頭。

白大少,白鷺汀?

那個慫貨也來了,還優秀?看這老頭子的語氣,還不是一般的優秀,甚至還有可能超過了白原行!

怎麼可能?

到底怎麼回事,還要打聽一下!

說起來,自己上路走到一半時,父親突然來了指示,點名說要留意斬天城裡的一個新冒尖的年輕人。父親很清楚他的脾氣,再三叮囑讓他面對這個年輕人時,能拉攏則拉攏,不能拉攏也要態度溫和,跟對方保持友好的關係!

他說這個人肩負了這次機關戰爭決勝的奧秘!

有趣,年輕人?

看來也得一起打聽一下了。

這時,一名屬下匆匆走到他身後,小聲低語了幾句。

西門無雙笑了起來,轉向秦長林說:“秦大人,我先失陪一下,有位久違的朋友聽見我過來,約我見個面。”

秦長林哈哈大笑,揮手說:“去吧去吧,你們年輕人好好聚一聚!不用陪我這個老頭子了!不過晚上我另外設了宴邀請白林區的三位,請一定要賞光啊!”

西門無雙點頭說:“一定一定!”

……

“常鳴?一個初級機關師?”

西門無雙跟齊遠帆認識時,純粹是出於巧合。認識之後,兩人還挺投緣。西門無雙沒怎麼在齊遠帆面前發過脾氣,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時聽見齊遠帆的要求,他笑了起來,“不是我說你啊,齊遠帆。你們好歹也是一個家族,跟一個初級機關師糾纏個什麼?不過你做得也沒錯,既然已經結仇了,那就直接弄死好了!”

他咧嘴一笑,白牙配上鮮紅的嘴唇,顯得有點猙獰。

他爽快地揮手說:“行,這點小忙算什麼,難得你提出來了,我就幫你這個忙了!”

他叫道:“黑隼!”

一個黑色的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跪伏在地,深深地低著頭。

齊遠帆嚇了一大跳,他竟然沒發現,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

“黑隼,這件事就交給你了。這個叫常鳴的,快點給我收拾掉。記住,一定要快。搞定了趕緊回來,我還有其他任務要交給你做呢。”

黑隼深深地行了一禮,再次無形無跡地消失了。

西門無雙對著齊遠帆笑道:“好了,一個高級刺客出手,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來來,宴會在晚上,還有幾個小時,現在我們兄弟先喝一杯!”

高級刺客!

齊遠帆一愣,隨即大喜。他沒想到,西門無雙竟然為了他的事,派出了這樣的人物!

高級刺客是只有那些大家族才會養著的死士。他們通常潛伏在主人身邊,做著影衛的工作。如果主人有任務交待,他們又會化成黑夜的爪牙,無聲無息地去刺殺目標!

這樣的人物就是專門用來殺人的,去對付一個初級機關師,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朗聲大笑:“行行行,雖然我不勝酒力,但是你要喝,我當然奉陪!”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談笑,說到高興處,西門無雙問道:“對了,晚上的晚宴,你要一起去嗎?雖然有個討厭的傢伙,但林家六少還是有點意思的。”

齊遠帆大喜!

他之前就已經聽西門無雙說過晚宴的事,正想找個機關引出這個話頭呢。

晚宴是委員會招待三大家族,也就是說,這是東梧州最高規格的宴會!齊家這種小家族能夠進去的話,稍微拓展一點人脈,就吃用不盡了。

齊遠帆連聲道:“我說了,無雙你的事,我一概奉陪。晚上的宴會,我一定準時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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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一記窩心腳



西門無雙的確沒有虧待齊遠帆,黑隼是他手下刺客裡最優秀的一個。

這也是因為西門無雙根本沒把這事當回事,他就想著趕緊讓黑隼解決搞定了,好回來繼續做其他任務。

這成了他接下來最後悔的一件事。

晚上,晚宴開始,西門無雙換了一身正裝,跟齊遠帆一起前往斬天城宴會大廳赴宴。

齊遠帆將要解決一個心頭大患,又能躋身進東梧州最上層的交際圈,心情極端的好。

西門無雙則有點心不在焉。他跟白鷺汀的仇是從小就結下的,從小到大,不知道欺負過他多少次,給他潑過多少髒水。兩人沒有大仇,但這些小怨積累起來,也極為可觀。

西門無雙以前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為在他眼裡,白鷺汀就是個慫貨,爛泥扶不上牆!這種人物,就跟個小玩意兒一樣,玩了也就玩了,還能怎麼樣?

但沒想到,白鷺汀竟然又出來了,聽打探回來的消息,好像手裡還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技術,可以在談判上派上大用場的?

真沒想到,幾年不見,老母雞變鴨,朽木也被雕出來了!

他走進宴會大廳,目光一掃,立刻看見白鷺汀站在一個柱子旁邊,正拿著酒杯,微笑著跟旁邊的人說話。這笑容,這儀態……嘿嘿,果然跟以前不一樣了啊。

西門無雙目光一閃,走過去笑道:“白大哥。好久不見!”

白大哥?!

白鷺汀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他表面上還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向著西門無雙舉了舉酒杯:“西門小弟,的確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的……貌美如花啊。”

西門無雙心裡火氣直竄,但就像林放歌說的,他脾氣不好,但最識時務。現在摸不透這個全新的白鷺汀,這羞辱他竟然也就接了下來,強忍著怒氣跟白鷺汀周旋。

兩人滿口甜言蜜語。說得連自己也開始打冷顫了。旁邊的齊遠帆早就看出他們倆關係不佳。也不敢讓西門無雙做介紹。

過了一會兒,西門無雙說:“白大哥果然跟以前不一樣了啊。”

白鷺汀“憐愛”地看著西門無雙,說:“西門小弟也長到這麼大了,做哥哥的怎麼能一點兒變化也沒有呢?”

滾你媽的。你是誰哥哥!

西門無雙強笑幾下。轉眼在宴會廳裡掃了一圈。問道:“聽說斬天城出現了一位少年俊傑,不僅在大比武上以絕對優勢獲勝,還將打開機關戰爭的新局面……這位少年英雄是誰。還請白大哥給我介紹一下。”

說到這個,白鷺汀皺起了眉頭。他也好久沒見到常鳴了,試圖向戰爭委員會打聽消息,但對方含糊其詞,怎麼也不願意說出對方的下落。

常鳴究竟上哪裡去了?被戰爭委員會藏起來了?藏起來做什麼?

他沒事吧?

這時,林放歌和另外一人一起有說有笑地過來,白鷺汀一看,臉色更加陰沉。

這個一看就很花的公子哥兒旁邊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少女。她長得不算特別美麗,但腰細腿長,臉色紅潤,眼神清澈明亮,別具一種青春少女的活力。這種勃發的生機與活力格外能夠感染人,它讓這位少女擁有了一種與別人完全不同的異樣魅力。

少女裝著一身定制的正裝,優雅的線條裡混進了一些機關師制服的俐落,越發凸顯出她那種英氣勃勃的生命力。

她氣質高貴,氣場十足,與白鷺汀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不同。但那張臉,白鷺汀卻記得清清楚楚——羅小莉!

幾天後,他就看見羅小莉跟林放歌同行,他一時衝動,就想上去質問。但某種軟弱似乎是刻在他骨子裡的,他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臨陣退縮,之後甚至也不敢問林放歌一句,她究竟是誰。仿佛這句話一問出口,就有某些東西將會破滅一樣。

遇到這種時候,白鷺汀格外想跟常鳴聊一聊,但常鳴這幾天一直不見人影。此時,羅小莉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要怎麼做?應該上去問個清楚嗎?

白鷺汀緊緊地握著酒杯,盯著那邊半天不能動。

西門無雙不認識羅小莉,但肯定認得林放歌。他好奇地看了他們幾眼,迎上去笑道:“林大哥好福氣,竟然能與如此美女同行。”

他躬下身子,彬彬有禮地行了個禮,問道:“可否請教美女芳名?”

他貌若好女,講起風度來時格外迷人,羅小莉看他一眼,微微一笑,躬身行了個淑女禮。

白鷺汀著迷地盯著她,覺得同樣的淑女禮,由她行起來格外帶了一種俐落氣質,與別人完全不同。但下刻,他就被羅小莉的話震驚了:“你好,我叫顧羅莉,是青木王室二公主,是皇森區與白林區的談判助理。接下來的日子裡,還請多多指教了!”

姓顧!青木王室的二公主!

白鷺汀震驚地看著羅小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無懈可擊的禮儀與久經培養出來的高貴氣質,充分說明著她的身份。

羅小莉……不,現在應該叫顧羅莉了,她抬起頭來,向著不遠處的白鷺汀揮手笑了笑:“喲,小路,好久不見了!”

她語氣爽利,這一笑起來又恢復了以前的天真狡黠模樣……白鷺汀最喜歡的模樣。白鷺汀緊緊地盯著她,蠕動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顧羅莉走到白鷺汀身邊,向周圍看了一眼:“咦,小常哥呢?你們不是一起來斬天城的嗎?他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西門無雙看見顧羅莉竟然認識白鷺汀,還表現得很熟稔的樣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陰鬱地看向這邊。

白鷺汀喃喃道:“常鳴啊……已經幾天不見了。”

常鳴?這名字好像很耳熟的樣子?

西門無雙一轉頭,瞥見旁邊的齊遠帆,馬上想了起來:“哦,對了,常鳴。就是齊遠帆讓我收拾的那個小子,我已經派黑隼過去了……嗯?好像有什麼不對的樣子?”

顧羅莉疑惑地問道:“幾天不見了?他沒跟那些初級機關師在一起?我本來還說先去找你們的,結果這幾天事特別多,還要整理談判的資料,忙死我啦。根本就分不出身來!”

在白鷺汀面前。她有些不同,更像是他們在工廠裡認識的那位元少女。她眉飛色舞地說:“聽說之前論戰大會上,小常哥大顯神威,教訓得大師們都說不出話來?哈哈哈哈。我真想親眼看看啊!聽說他找到了改變戰局的方法……哦。對了。他現在不在這裡也是因為這個吧……”

除了西門無雙和齊遠帆,在場這幾個全是當時論戰大會的目擊者。西門無雙雖然沒有經歷過,但他畢竟是白林區三家之一。這種事情也不必對他隱瞞。顧羅莉的聲音放得不大不小,再遠一點的人就聽不見了。

西門無雙越聽越覺得有不祥預感,顧羅莉話一停,他就追問道:“我之前聽說斬天城出了一位少年俊傑,他在大比武上大放光彩,還掌握了讓東梧州在機關戰爭中獲勝的方法……這個人就是……”

顧羅莉說:“就是我小常哥啊!小常哥可厲害了!”

媽的,好像要出大事了!

西門無雙臉色慘白,但還勉強抱著一絲希望,顫抖著聲音確認道:“小常哥的全名是……”

“常鳴!這個名字,遲早會響徹大陸的!”顧羅莉滿懷驕傲地說。

常鳴!果然是這個名字!

西門無雙只覺得一陣絕望。

父親從大老遠的地方給自己傳來的消息,讓自己拉攏,即使不能拉攏也要處好關係的那個人……叫常鳴!

而齊家想要收拾,讓齊遠帆來跟自己說,自己也答應了,並派出黑隼暗殺的那個人……

西門無雙轉向齊遠帆,呆呆地看著他。

齊遠帆一直掛著討好的笑容站在旁邊,漸漸的,他聽明白了顧羅莉的意思,臉色也漸漸有些發白。

齊家只是一個小家族,跟三大家族沒法比,跟青木王室那更是連螞蟻比大象都不如!

他們得罪了公主的朋友,並且……

他膽戰心驚地迎上了西門無雙的眼睛。西門無雙那雙少女一樣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他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似笑非笑地問道:“齊遠帆,你之前說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來著?”

“……常鳴。”

如果可以,齊遠帆絕對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他知道,這個問題是他回避不了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一閉眼睛,一咬牙,大聲回答。他以為自己夠大聲了,沒想到聲音出來,仍然小得跟蚊子嗡嗡一樣。

即使這樣,西門無雙也聽得清清楚楚。

常鳴……常鳴!

這個人,父親讓他拼著丟臉也要拉攏討好,而自己,不久前才派出黑隼,收拾他的性命!

他扭曲著面孔,死死地盯著齊遠帆,這張俊挺的面孔,在他看得醜惡得難以入目!

都是這個人……都是這個人!

他明知道自己應該設法把事情壓下去,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但一股無名怒火從心底燃起,燒得他五內俱焚!

他狂吼一聲,沖上前去,抓起齊遠帆,一記窩心腳踹上他的心窩!

齊遠帆被他踹個正著,身體向後飛了出去,撞得桌翻椅倒,杯砸碗碎!

西門無雙反手一抓,把一個手下抓到面前,大喝道:“快,快去聯繫黑隼,把他給我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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