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1360|回覆: 22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芳妮]NG老婆急喊卡(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15-2-24 18:19:3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芳妮 - NG老婆急喊卡

以前她深陷在老公疑似有小三、兒子意外身亡的陰影無法自拔,
導致好好一個家支離破碎,幸好老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回到兒子出事前一年,她下定決心要修正錯誤——
首先是要當個稱職的好媽媽,多多陪伴疼愛兒子;
再來是當個好媳婦,不時去探望獨居的婆婆盡盡孝心,
就算她因為她以前的態度而討厭諷刺她,也絕不回嘴微笑以對;
至於老公嘛,她根本就是白擔心了,他對她的感情始終如一,
壓根沒和特助搞曖昧,一切都只是對方一廂情願,
而他總用行動表現對她的寵愛,
知道她仍喜歡珠寶設計,特地買了一間工作室還替她找客源,
雖然愛慕他的特助和愛不到她的青梅不時會來鬧場一下,
但在她的努力之下,一家三口的日子是過得幸福又快樂,
怎料美好時光無法持續下去,她竟又無預警的回到原本的時空,
而且這次居然有個真正的「第三者」出現……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15-2-24 18:19:56 |只看該作者
楔子

  壯麗氣派的三層樓歐式建築,矗立在綠意蓊郁的庭院中,枝頭上鳥兒輕快的鳴叫,暖陽透過翠葉縫隙灑在正在蕩秋千的小男孩身上,他的周身仿佛鑲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箔,閃動著鎏金色的光輝。

  微風吹起了小男孩的黑發,露出他俊秀的臉蛋,神情卻沒有一絲玩耍的興奮,反而被一個六歲孩童不該有的沉重陰霾所籠罩。

  「小少爺,起風了,我們進屋去吧。」佣人福嬸擔心的看著越蕩越高的小男孩,想要伸手拉住吊繩。

  「別碰。」小男孩堅毅的緊抿著唇,雙眸如黑曜石深幽陰晦,雙手拉著繩索,身子微彎,更加使勁的擺蕩,好似要將自己拋上天。

  「我的小少爺,你停停啊,這樣太危險了,小少爺,快點下來。」看著那小小的身軀前後高蕩,福嬸的心髒幾乎要從喉頭跳了出來,下意識地用手按住了胸口,連連驚呼。

  可小男孩卻像是故意跟福嬸唱反調,她越是擔憂的呼喊,他便蕩得更快更高。

  照理說小男孩身為藍凌集團總裁的獨子,母親又是藍凌集團前身,藍天集團總裁的唯一千金,活脫脫就是個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好命孩子,物質上不虞匱乏,吃穿用度都是頂級名品,雇來照顧他的佣人不下十個,說是天之驕子都不為過。

  這樣的孩子,應該活得恣意狂妄、無憂無慮才是,但那張精致俊美的小臉蛋卻始終眉頭深鎖,鮮少露出天真快樂的表情,早熟敏感得讓人心疼。

  「該死的,你給我站住!」

  突兀尖叫聲從突然敞開的櫻桃木大門後傳來,接著一道高壯的身影快步走出,坐上早已等在庭院的黑色賓士車揚長而去。

  一個纖細消瘦的女人站在門口,清麗的小臉泛著異常的紅暈,淚水爬滿了臉頰,怔怔的看著車子揚起的塵煙,目光纏綿哀凄,哪還有方才怒罵的狠勁,在發現佣人和小男孩投射而來的目光之後,她重重的將門關上。

  福嬸望著扁著小嘴、緊皺眉頭的小少爺,不禁重重嘆了口氣。

  打從小少爺出生開始,就是在這樣不斷的爭執衝突中長大,他幾乎沒看過先生和太太有和樂相處的時候。

  先生工作忙碌,太太精神狀態不穩定,雖然小少爺擁有人人稱羨的家世背景與奢華無虞的物質享受,但是卻少了最重要的愛。

  比較起來,自己的孫子雖然只能穿菜市場牌的衣服,玩其他小孩玩膩送來的玩具,可是卻擁有所有家人的疼愛,似乎反倒幸福得多。

  思緒飄遠的福嫂突然感覺到臉頰染上點點濕意,她不自覺仰起頭,陽光依然刺目,但卻夾雜著清涼的雨絲從天而降。

  太陽雨啊……她眨了眨眼睛,將視線望向天空的另一頭,果然如她所料,一道彩虹橫跨過不遠處的天際。

  「小少爺你看,是彩虹耶!」福嬸刻意拉高音調,試圖轉移小少爺因為目睹父母爭吵的低落情緒。

  小男孩依然埋頭蕩著秋千,低垂的長睫隱隱閃爍著濕意,分不清是雨點還是淚水。

  「以前福嬸的爸爸跟福嬸說過,彩虹其實是一座橋,連接著天上跟人間,只要能跨過那座橋,就能見到已經不在的親朋好友。」她看著彩虹,有些出神的道。

  小男孩被吸引了注意力,放慢了秋千的速度,陰郁的目光總算瞟了福嬸一眼,然後又看向天邊的虹彩,疑惑的問,「那來福呢?來福是不是也在那裡?」

  福嬸連忙回道:「當然,聽說那邊有青青草原跟小山丘,滿山遍野的美麗花朵跟清澈的小溪流,就跟天堂一樣美好,來福現在一定在那裡快樂的奔跑呢!」

  如果她沒記錯,來福來到這個家的那一天,也正好飄著細柔的太陽雨,牠黑色的毛皮雖然因為流浪而顯得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宛若星星,連她都忍不住被牠吸引,更別說本來就很喜歡小動物的小少爺了。

  最後拗不過小少爺的要求,這只流浪狗成為凌家的新成員,同時也是小少爺最好的玩伴,也只有跟來福在一起時,他的臉上才會浮現小孩子該有的天真笑容,發自內心感到快樂。

  可惜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歡笑,卻在幾個月前來福因病過世之後陷入死寂,小少爺的個性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封閉抑郁了。

  「要是我也能去那麼好的地方就好了。」

  小男孩幽幽的期盼傳入福嬸的耳中,讓她不由得一凜,胸口莫名盤旋著一抹不安,她柔聲勸道:「小少爺,那個地方你現在還不能去。起風了,我們還是進屋裡去吧。」

  「為什麼不行?我想來福,我想跟牠在一起。」小男孩的黑眸閃過失望。

  「因為、因為……」

  「因為你是騙我的,對嗎?根本沒有那種地方,彩虹也不是橋。」小男孩咬咬下唇,漆黑如墨的雙眸幽暗無光。

  「不是不是,福嬸怎麼會騙你,只是……連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去啊。」福嬸不忍看到小男孩絕望的神情,硬著頭皮安撫道。

  小男孩倏地揚睫遠望那道虹彩,猛地又屈身加重了擺蕩秋千的速度。

  「小少爺,停下來啊!」福嬸擔憂的想要阻止。

  「福嬸,替我推高一點,我要蕩到彩虹橋那邊。」小男孩童言童語的道。

  她聞言忍不住失笑。「小少爺,就算你蕩得再高,也沒辦法到天上啊。」

  「你推就是了。」小男孩的表情顯得相當堅毅,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小男孩年紀雖小,卻與生俱來有種王者的威嚴,福嬸愣了愣,不由自主便聽令行事。

  小男孩的黑眸像是燃燒著火焰般變得閃亮,仿佛這麼一來,秋千真能帶著他衝上橫亙在天際的那道虹橋。

  看著小男孩發亮的表情,福嬸不自覺加重了手勁,希望能逗得他開心一點。

  碰!突然,一道重重的開門聲響起。

  小男孩跟福嬸同時望向大門,就見一抹纖細的灰色身影行色匆匆的奔向車庫。

  「媽咪?媽咪——」小男孩朝著母親的身影大喊。

  但她並沒有停下腳步,反而迅速閃入車庫,隨即一陣引擎聲傳來,一輛紅色的跑車疾駛而出。

  「媽咪別走!」小男孩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心急如焚的想要阻止母親離開,卻忘了自己還在急速擺蕩的秋千上,原本緊抓著繩索的雙手猛地一松,腳步還沒跨出去,人就已經被拋向半空中。

  「啊!小少爺——」

  福嬸尖銳的驚叫聲劃破了寧靜的空氣,驚動了原本在枝頭上鳴叫的鳥兒,牠們紛紛拍翅四散,隨即一道悶撞聲如鬼魅般縈繞在恬靜的庭園中,溫暖涼爽的空氣仿佛瞬間結凍,冰封住了福嬸的喉嚨。

  小男孩跌落在地,鮮血從頭部的傷口流出,染紅了臉頰和衣領,他半睜半闔的黑眸隱隱約約倒映著虹彩,在短暫的清晰之後,逐漸彌漫而上的黑暗覆蓋了所有色彩……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15-2-24 19:17:5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還給我,把我兒子還給我!」

  當凌拓快步走進警局時,就聽到一道熟悉又瘋狂的喊叫聲。

  「他明明就是我兒子,你這瘋子。」另一道聲音不客氣的斥喝。

  「孩子,快到媽媽這邊來,快過來。」

  「你做什麼?放開我兒子,瘋女人。」

  一個兩頰凹陷、神色狂亂的削瘦女人,發狠似的想將夾在她和另一個福態女人中間的小男孩攢入懷中,無論警察怎麼勸都沒有用。

  「舒雲。」凌拓看到這一幕,將嘆息咽入喉中,大步走向堅持不松開小男孩的纖細女人。

  女人聽到他低沉的呼喚,動作一頓,然後目光熱切的望向他,著急的道:「你來了?快點幫我把兒子搶回來,這個壞女人想要把我們的兒子帶走,你快點叫警察把她抓起來。」

  「神經病,你才應該被抓去關。」福態女人沒好氣的反擊。

  「凌先生。」警察朝凌拓微微頷首致意。

  「不好意思,你們辛苦了。」凌拓英俊的臉上充滿歉意。

  警察苦笑了一下,反而安慰他道:「你也是。」

  光這個月,凌拓就不知道來警察局報到幾次了,每一次都是為了領回在街上跟別人搶小孩的妻子。

  「凌拓,你還不快點,兒子就要被帶走了!」藍舒雲堅持不肯放手,美目溢滿了擔憂。

  「舒雲,放手,他不是我們的兒子。」凌拓跨步上前,凝視著妻子的目光沉重幽深。

  藍舒雲墨黑的瞳仁微微縮了縮,神情警戒。「連你都想騙我?你們都一樣,都想把兒子從我身邊帶走!」

  「我沒有騙你,你看清楚,這個孩子真的不是凌靳,你忘記兒子的眼睛是內雙而不是雙眼皮了嗎?」凌拓耐心的解釋,想讓她認清事實。

  「兒子是我生的,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她不服氣的反駁。

  「那你仔細看看,他是不是我們的兒子。」他低聲道。

  一絲迷惑閃過藍舒雲異常明亮的瞳眸,她將視線緩緩移到一直沒有真正看清楚過的臉龐,那張陌生的臉孔使她的心髒猛地一緊,仿佛被利刃狠狠刺了一刀,隨之而來的是難以忍受的痛楚,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不是靳靳,你是誰?我兒子呢?我兒子在哪裡?」她霍地推開了小男孩,一臉驚惶。

  「喂,你這女人干麼推我兒子?我要告你誘拐、傷害。」福態女人將兒子擁進懷中,滿臉怒容的上前用力推了下神色恍惚的藍舒雲,讓她踉蹌的退後了好幾步。

  凌拓的眉尖微不可察的攏了攏,護住了差點跌倒的妻子,朝剛走進警局的特助戴杏華使了個眼色,她意會的點點頭,隨即滿臉堆笑地朝福態女人走去,開始交涉和解事宜。

  「我們回家吧。」凌拓攬著妻子的肩膀,安撫道。

  「不,我要找兒子,你說,你把他藏到哪去了?」藍舒雲雙手攥緊了他的前襟,目光狂亂。

  「回家再說。」他英俊的臉龐閃過一抹痛楚,但聲線仍舊平靜無波。

  「回家……」她仰起頭望著他,目光彌漫著說不出的苦楚,下一秒卻諷刺的笑道:「你覺得那還算是個家嗎?」

  「舒雲……」凌拓長嘆口氣,無奈的道:「別胡鬧了。」

  「我胡鬧?你怎麼不說說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系?」藍舒雲憤恨的伸手指向戴杏華。

  「夠了!」凌拓抓住她的手腕,強拉著她往外走。

  「我不走,我要找兒子。」藍舒雲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箝制。

  「他死了!兒子已經死了!」他再也忍不住低吼出聲,胸口仿佛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讓他幾乎無法維持冷靜。

  聞言,原本正在激烈掙扎的她瞬間停止動作,臉上血色盡褪,靈魂有如被抽離了一般,顫抖地喃喃道:「死了……我兒子死了……」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凌拓的心狠狠的揪緊,摟著毫無生氣的她坐上車,直駛上仰德大道,回到座落在半山腰的豪宅別墅。

  直到將藍舒雲安置在床上,她的唇瓣仍不由自主的輕顫著,垂下的眼睫遮去了渙散的目光,讓人猜不透她現在的心思。

  「你好好休息,我回公司了。」雖然她沒有開口,但凌拓可以感覺到那股纏繞在她周身的絕望死寂,那痛楚如此晦暗深沉,厚重得讓他找不到空隙接近她,只能回避。

  暗嘆了口氣,他轉身要離開,可身後藍舒雲幽幽的嗓音,讓他不禁又頓住腳步。

  「兒子死了……」

  藍舒雲覺得胸口像被挖空了似的,每呼吸一次都好痛,腦海中浮現兒子從秋千上摔下來、頭破血流的景像,原本以為已經乾涸的淚水,突然又湧上了眸底,讓她的雙眼火辣辣的刺痛著。

  「兒子死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凄厲,無預警地躍下床,掄起拳頭往凌拓厚實的背瘋狂捶打。「是你害死他的,都是你害死他的!」

  凌拓依舊站得直挺挺的,任由她發泄,直到她精疲力竭,停下來為止,他才緩緩開口道:「你累了,我會吩咐佣人把晚餐端進房內,你好好休息吧。」

  「為什麼?為什麼?」藍舒雲的聲音帶著讓人心酸的哭腔,「你轉過來看著我!」

  他遲疑了幾秒,才慢慢轉過身,那雙深幽無底的黑眸有如一片死水。「兒子已經不在了,你要接受現實。」

  看著他那張讓她愛戀依賴的沉穩臉孔,她此刻竟恨不得狠狠將它撕裂。「你怎麼有辦法這麼平靜?兒子死了,對你來說還比不上一筆交易失敗來得嚴重,凌拓,你還是不是人」她可以感覺到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可是這樣的痛楚,卻遠遠不及心痛的千萬分之一。

  凌拓沒有回應,只是面無表情的瞅著她。

  「你不說話,是因為默認了嗎?」說完,藍舒雲的情緒又變得激動,雙手扯住他的衣襟用力搖晃,瘋狂嘶吼,「是因為她,對嗎?沒了靳靳,你就可以跟她雙宿雙飛,要生幾個孩子都可以,是不是這樣?」

  「住口!」他的暴喝聲蓋過了她尖銳的質問,原本平靜的神色,被濃重的痛苦所取代。「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藍舒雲怔怔的回望著他,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是啊,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早在兒子意外身亡之前,她就已經不認識自己了,更別說兒子離開了之後,她仿佛每天遭受煉獄之火焚燒,早就變成連自己都不敢想像的魔鬼,但她又何嘗願意如此?

  「是你,都是你!是你背叛我、背叛家庭,是你毀了這個家!」

  「離婚吧。」凌拓的俊容變得有些蒼白,聲音帶著抹壓抑。

  「離婚?」她喃喃重復了一次,卻沒有驚訝,反而有種得到答案的解脫。

  「你終於說出口了。」等待多年,她似乎早預知這一刻的到來,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他強忍著情緒,緩緩道。

  「為了擺脫我,你竟然願意付出所有?」藍舒雲沒想到此刻如排山倒海而來的劇痛,完全不亞於失去兒子的痛。

  凌拓的眸光閃爍了下,最終還是沉穩地回道:「我願意付出所有,為了你。」

  「你以為你把一切都給了我,我就會原諒你們,甚至祝福你們嗎?我告訴你,別作夢了,你的一切本來就是我爸給的,若不是我爸,你什麼都不是!」

  藍舒雲口不擇言地道,然而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她不是要傷害他,也從沒這樣想過,她只是太恨、太傷心,才會一時失去理智。

  她咬咬下唇,努了努唇瓣,不知該怎麼向他解釋自己的無心之過。

  「你說的沒錯,這一切本來就該屬於你,我會盡快搬出去,離婚協議書等我簽好名之後,我會讓秘書送來給你。」凌拓的語氣中沒有怒氣,也沒有任何的難堪,平靜得好像在跟她談論天氣似的。

  他就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她?這樣的認知讓藍舒雲的心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般炙痛著,美麗的臉龐因為痛苦而扭曲。

  她歇斯底裡地嘶吼道:「你以為這樣就可以甩開我?你想都別想!我就算死,也絕對不會簽字離婚,我不會讓你跟那個賤女人如願以償的。」

  看到他的表情多了幾分痛楚,她卻沒有得到勝利的快 感,反而覺得好似在原本就傷痕累累的心口上又插了一刀,已經麻痹得感覺不到痛了。

  「等你冷靜一點我們再談吧。」他收回凝視著她的視線,轉身走了出去。

  「不可能,我永遠不可能跟你離婚,凌拓,你聽到了嗎?凌拓——」

  關上的門掩去了藍舒雲的哭喊,同時也擋住了她朝他扔去的花瓶。

  插著香水百合的花瓶因為撞擊而碎裂,原本嬌麗的花朵狼狽的四處散落,如同她一般,再無盛開的花期。

  凌拓坐在英式古典風格裝潢的客廳中,豪華的大理石桌面上擺著許多空酒瓶,他看著富麗堂皇卻冷清幽靜的空間,已經記不得度過幾個這樣的夜晚了。

  真是諷刺啊,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藍凌集團總裁,卻在家庭經營這一塊吞了場嚴重的敗仗,只能眼睜睜看著珍愛的一切如細沙般自指縫中溜走卻無計可施。

  「該死!」凌拓懊惱的低咒了聲,拿起斟滿琥珀色液 體的酒杯又往喉中灌。

  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一切交換失去的摯愛,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他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強迫自己冷酷無情,讓因喪子而精神崩潰的妻子有對像可以宣泄、可以恨,這麼一來,至少她還能擁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他不是真正冷血無情的鐵人,他也會累,也會痛,只能藉由酒精短暫麻痹自己,稍微喘息一下。

  酒一杯又一杯的喝,直到一聲尖叫阻止了凌拓剛舉起酒杯的手,他猛地一凜,放下杯子,快步走向聲音來源處,迅速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藍舒雲蒼白如雪、神態驚慌的臉龐,烏黑的秀發因汗濕而黏貼在臉頰。

  「啊——啊——」尖叫聲不斷從她喉中溢出,在靜謐的夜更顯凄楚驚心。

  凌拓快步來到床邊坐了下來,將她擁入懷中,輕柔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噓,我在這裡。」

  藍舒雲美麗的眸子翳上了一層薄霧,閃動著幽光。「血……好多血……靳靳、靳靳在怪我,他怪我沒救他……」她用雙手緊緊抱住了頭,無法承受那無止盡的煎熬。

  「你只是在作夢,沒事的。」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忍住那不斷自心頭冒出的酸苦。

  藍舒雲心痛地道:「不是夢,他恨我……他說永遠都不會原諒我。」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眼眶。

  她的哭泣聲撕裂著他的心,攻破了他堅強的偽裝,讓他的黑眸也浮上一層波光,他輕拍著她的背,極有耐心地安慰道:「靳靳最愛媽媽了,他不會恨你的。」

  「真的嗎?」她抬起淚眼期待的瞅著他。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15-2-24 19:18:02 |只看該作者
  凌拓的心狠狠一揪,印像中,這雙漂亮的大眼睛總是充滿純真的笑意,怎麼現在卻盛滿陰郁?不該這樣的……

  他情不自禁的用雙掌捧住那張瘦了一大圈的漂亮臉蛋,深深凝視著她,輕聲道:「真的。」

  他已經不記得他們有多久不曾如此親昵的相處,每次見面不是爭吵就是冷戰,把彼此的感情逼到隨時都有可能崩壞的臨界點。

  也許是再也無法承載內心的孤苦寂寥,抑或是仍無法停止對他的愛戀渴望,藍舒雲主動勾住他的頸項,將他拉向自己,覆上他的唇瓣。

  兩唇相貼的同時,一股烈火迅速在彼此冰凍乾枯的體內延燒,激起了塵封已久的慾望。

  「舒雲,你確定……」凌拓可以感覺到胯間的堅硬正隱隱泛著疼,但卻仍強迫自己壓抑住那狂烈焚燒的慾火,就怕她清醒後會後悔,畢竟她已經許久不許他碰她了,只因為那不實的外遇指控。

  她迷蒙的雙瞳微微縮了縮,清明稍縱即逝,隨即刻意被藏在重重的慾霧之下。

  她雙手再一使勁,用唇堵住了他的詢問,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雙腳跨在他結實的腰間,火熱的親吻如雨點般落在他的唇上與眉間。

  即便有再多的遲疑,凌拓也無法抗拒她在他身上點燃的火焰,他低吼一聲,雙手環抱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試圖奪回主控權,但卻被她的小手抵住了胸膛,然後就感到一道柔嫩溫熱的觸感自唇畔移開,滑過喉結,停駐在他的頸窩,調皮的輕舐著他的肌膚,仿佛在他腹部的那團火球澆上了汽油,轟的一聲燒毀了他所有的理智。

  「天……」他因為難耐的歡愉而痛苦的皺起眉,雙手探進她白色的棉質睡衣,迫不及待地握住了她的兩團渾 圓,貪戀的搓揉著。

  一陣陣電流倏地自他手指輕捻的尖端竄入她體內,酥麻了她每一寸神經。

  「嗯……」藍舒雲情不自禁的弓起身子,嬌喘出聲,跨坐在他身上的嬌軀難耐燥熱輕輕扭動著。

  那如絲般連綿的吟哦鑽入凌拓的耳中,像千萬只小蟲子在他心頭搔弄著,早已亢奮的熱鐵更因為她的摩擦而更加硬挺,他急切的褪去兩人的衣物,捧起她的俏臀,下身一挺,深深埋入她的體內。

  在他的激情充滿著她的同時,一滴淚從她的眼角緩緩滑落,隨著逐漸加深的快感,彙流成一條小河。

  藍凌集團總部。

  總裁辦公室外,正端著咖啡准備敲門的秘書,被一道清冷的聲音喊住。

  「戴特助。」秘書放下半舉在空中的手,恭敬的回應。

  戴杏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走上前搶過她手中的咖啡,眉頭皺了皺,二話不說走向茶水間,將咖啡全倒入流理台。

  「戴特助,這是我剛泡好的……」秘書尾隨而來,囁嚅道。

  「我知道。」

  「那……」

  「我光聞味道就知道你沒有依照我交代的方式衝泡,總裁不喜歡黑咖啡,一定要放兩顆糖,熱水跟冷水的比例四比一,你到底有沒有用心在做?如果這麼敷衍的話,乾脆回家當大小姐算了。」戴杏華不悅的斥喝。

  秘書低垂下頭,喃喃道:「對不起,因為剛剛熱水不夠又還沒煮開,所以我多加了點冷水。」

  戴杏華目光森冷地掃她一眼,自行重新泡了一杯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等到再也聽不到腳步聲,秘書才緩緩抬起頭扮了個鬼臉,輕啐道:「哼,還真以為自己是總裁夫人了呢,狐狸精。」

  她不屑的撫了撫裙擺上的摺痕,挺起背脊往外走,卻被映入眼簾的身影給嚇了一大跳,心髒差點自喉嚨蹦了出來,右手反射性地按住了胸口。

  「戴、戴特助……」秘書暗暗叫苦,趕緊又低垂下腦袋。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戴杏華神色陰狠的問。

  「沒……我沒說什麼啊。」秘書心虛的回答。

  戴杏華冷笑一聲。「公司不需要喜歡嚼舌根的八婆員工,你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了。」

  秘書漲紅了臉,想要開口反駁,戴杏華卻傲然轉身,逕自走向總裁辦公室,輕敲了敲門板。

  「進來。」帶著點疲憊的低沉嗓音自門後傳了出來。

  戴杏華很快斂起心頭的不捨,打開了門,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

  「你來了?」凌拓看了她一眼,隨即繼續敲打鍵盤,埋首工作之中。

  她著迷的看著他那張宛如雕刻般的英俊臉龐,心忍不住怦怦跳著。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不是蒼老,而是更成熟的魅力,如初見時那樣,輕易就能讓她悸動。

  當年在大學第一眼看到他時,她就對他一見鍾情,而在朋友眼中,他們也一直是對才子佳人,對於他們的未來,她充滿了憧憬與期望,也認為早晚她都會成為他的妻子,怎料半途卻殺出藍舒雲那個程咬金……想起那個女人,她的眼眸閃過一抹恨意,但在望向他時又盈滿了柔和溫婉。

  「你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昨晚她又鬧了?」戴杏華將咖啡放在桌上,關切的問。

  凌拓敲打鍵盤的修長手指停了下來,將身子靠向椅背,右手揉了揉眉間,不答反問,「事情處理好了?」

  「我辦事你放心,對方收下了和解金,表示能夠理解舒雲的喪子之痛,不會再追究她誘拐兒子的事了。」她微笑回答,將咖啡杯端起遞向他。「喝點提神吧,我泡的。」

  他接過杯子,啜了幾口,眉宇間的郁色稍稍褪去,微微扯唇道:「謝謝。」

  「你我之間還需要這麼客氣嗎?」戴杏華嬌瞋了他一眼,順手接過他的杯子放回桌上。

  「該謝的還是要謝,這一路走來你幫了我很多。」凌拓站起身往一旁的沙發走去,坐到單人的那張沙發上,接著用眼神示意她也坐下。

  「我們之間的情誼本來就跟一般人不同,要是你再這麼客氣,我就要生氣了。」她挑了個離他最近的位子坐下來,佯裝生氣的噘了噘唇。

  他淡淡扯唇,點點頭,沒有再接腔,但神色卻突然有些沉重。

  看著他的黑眼圈,戴杏華忍不住又在心中把藍舒雲罵了幾千遍,這該死的女人,到底要把凌拓折磨成什麼樣子才甘願?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輕聲問。

  凌拓睇了她一眼,語氣雖然平淡,但卻不難聽出蘊藏的痛楚。「替我安排時間跟律師見個面。」

  戴杏華的心跳猛地漏了好幾拍,她按捺著驚喜的情緒,盡可能平靜的開口,「好,不過需要告訴他是為了什麼原因,好讓他先准備一下資料嗎?」

  他直盯著前方某處,思緒仿佛飄到千裡之外,遲遲沒有回答。

  「拓?」她忍不住低喚了聲。

  凌拓收回視線,深呼吸一口氣,才有些艱難地道:「離婚。」

  果然!戴杏華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了,但她強迫自己垂下唇角,故作驚訝的道:「離婚?!拓,你考慮清楚了嗎?離婚不是小事,千萬不能衝動。」

  他自嘲的苦笑。「或許是吧。」他的理智每每遇到藍舒雲就消失殆盡,跟當年義無反顧要了她一樣,都是衝動。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你的確給了這段婚姻太多機會了,若不是忍無可忍,我相信你不會做出離婚的決定,也許離婚對你跟舒雲才是正確的選擇。」見他的立場似乎還不是很堅定,她連忙改口支持他。

  「是這樣嗎?」凌拓的黑眸閃過一抹不確定的痛楚,一向冷峻的臉龐浮現難得的脆弱。

  「當然是這樣。」戴杏華肯定的點頭。

  「你們在一起只會彼此折磨,舒雲看到你就會不斷想起靳靳,要是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我怕她會無法負荷而真正精神崩潰,所以趁現在還來得及,給你們彼此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吧。」她期待的瞅著他。

  他垂下長睫,掩去陣底的絕望,淡淡道:「只要她好就好。」

  她為他話中對藍舒雲的情感而心頭一緊,但卻只能硬擠出笑來,「其實……沒有她,你也會很好的。」

  凌拓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搭腔。

  戴杏華不想讓他的思緒一直繞著藍舒雲打轉,連忙轉移話題。「對了,過陣子要開同學會,我們一起去吧?你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在學校可是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別人都不信我們沒在交往……」

  「再說吧。」他打斷了她的話,倏地站起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你先去忙吧。」

  她愣了愣,咬咬下唇道:「好,那我先去聯絡律師,請他准備好文件。」一切等他離婚之後再說吧,當務之急是快點把這件事辦妥。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門把時,他喚住了她,「等等。」

  聞言,戴杏華的腳步一滯,她緩緩轉過身望向他,可當她瞥見他眸底一閃而逝的掙扎時,心霎時沉了下來。

  「這件事不用急,過陣子再說吧。」

  凌拓說得清淡,聽在她耳中卻如雷貫耳,心頭一涼。

  「可是,早點把事情辦妥,舒雲的心情也才能快點恢復平靜……」

  「先這樣吧。」凌拓不容置疑的道。

  戴杏華覺得胸口好悶,可也只能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溫婉模樣,點點頭回答:「我知道了。」就再多忍耐一陣子吧。

  當他正准備再次埋首於工作時,手機突然響起,她正要跨出辦公室的步伐也跟著一頓,偷偷豎耳傾聽。

  「我馬上過去。」凌拓磁沉的聲音沒有以往的冷靜,反而帶著濃濃的焦慮,隨即收線起身,快步朝她走了過來。

  「拓,怎麼了,是不是她又鬧進警察局了?」戴杏華掩飾住眸底的幸災樂禍,假意關心。

  他的臉色一陣死灰,匆忙掠過她身邊時,痛苦短促的拋下一句,「她自殺了。」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15-2-24 19:18:4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藍舒雲躺在醫院病床上,巴掌大的蒼白小臉幾乎陷入枕頭之中,雖然正在昏睡,卻依舊眉頭深鎖。

  「你就是這樣照顧我女兒的嗎?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藍舒雲的父親藍泰安一見到凌拓走進病房,劈頭就是一陣責罵。

  「我可憐的女兒,痩成這副德性我們都不知道,要不是這次我們回台參加朋友女兒的婚禮,還不知道要被瞞多久。」藍舒雲的母親譚寶珠坐在床邊,緊握住女兒的手,頻頻拭淚。

  「爸、媽,對不起。」凌拓沉重道歉,目光卻沒離開過藍舒雲。

  「道歉就可以讓我的孫子復活,讓我女兒恢復正常嗎?凌拓,我對你太失望了。」藍泰安氣急敗壞的斥喝。

  「伯父伯母,這不能怪拓,他對舒雲已經盡心盡力了,舒雲要這樣鑽牛角尖想不開,拓也無能為力啊。」戴杏華替凌拓感到不平。

  「你算什麼東西,我們藍家的家務事還輪不到你插嘴!」藍泰安怒瞪了眼戴杏華,不客氣的開罵。

  戴杏華的臉色微微一變,一臉委屈的抿緊著唇。

  「爸,杏華不是有意的。」凌拓瞥了眼戴杏華,替她緩頰。

  「一個喊你拓,一個叫她杏華,你們難道把我們都當成死人了,真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那些流言蜚語嗎?」藍泰安暴跳如雷,臉都漲紅了。

  「老公……」譚寶珠朝丈夫搖搖頭。「不要在女兒面前提這些,難道她還不夠傷心嗎?真的要逼她去死,你們才甘心嗎?」她銳利的目光掃過一副小三樣的戴杏華,聲音沉痛地道。

  「伯父伯母,拓……總裁不是這種人,況且,他們已經決定要離婚了,舒雲應該要想辦法處理自己的情緒,怎麼能什麼都怪到總裁頭上。」戴杏華無視藍母的視線,挺直了背脊道。

  「什麼?!」藍泰安錯愕的看向凌拓。「她說的是真的嗎?你們真的要離婚了?」

  凌拓微微皺起眉,瞟了戴杏華一眼,才又看向藍泰安,沉聲道:「只要是對舒

  雲好的事情,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去做。」

  「好、好……好啊你,你說離婚是對舒雲好,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我真是看錯你了。」藍泰安痛心疾首的指著凌拓的鼻尖罵,「當年我就不該把女兒交給你!」

  「別吵了,你們都閉嘴!」一直壓低音量的譚寶珠倏地站起身,冷冽的道:「你們想離婚,除非我死,否則以後誰都不許提!」

  「伯母,你怎麼可以這麼霸道?」戴杏華不服氣的回嘴。

  譚寶珠的表情一沉,正想開口,一道虛弱的聲音從病床傳了過來——

  「滾……」

  「舒雲,你醒了?」藍泰安與譚寶珠同時衝到床邊,關愛的看著女兒。

  「叫他們滾……我不想看到他們……」藍舒雲努力喊出聲音。

  「乖,爸媽在這裡,誰都別想欺負你。」藍泰安保證道。

  父母的溫情讓藍舒雲的心,酸,鬥大的淚水隨即滾落毫無血色的臉龐,沾濕了枕頭。

  「別哭,媽知道你委屈,放心,媽會替你作主的。」譚寶珠見女兒難過,也忍不住落淚。

  「你還不快過來,站在那裡做什麼!」藍泰安氣惱的朝凌拓喊道。

  凌拓的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阻止自己在第一時間衝上前,只因他知道藍舒雲的脾氣,她現在絕對不會想見到他。

  果然,他才跨出一步,藍舒雲就激動的嘶吼道:「我不要見他!爸、媽,叫他走……叫他走!」

  「女兒,有話好好說,夫妻倆床頭吵床尾和,沒有跨不過去的坎,我跟你爸也是這樣走過來的。」譚寶珠勸慰女兒道。

  藍舒雲將臉撇向一邊,緊閉起眼睛,任由淚水肆流。

  譚寶珠心疼的撥開女兒黏貼在臉頰上的發絲,輕嘆了口氣。

  她怎麼會不知道女兒對凌拓用情有多深,當年女兒對在公司擔任要職的凌拓一見鍾情,不顧家世身分懸殊執意要嫁給他,甚至用懷孕逼他們夫妻點頭同意這樁婚事。

  女兒嫁給他之初,的確過了一段平靜安樂的日子,看著凌拓在公司卓越的表現,讓業績蒸蒸日上,他們自然也就逐漸接受他當他們的半子,甚至還將公司交給他管理,兩老移居美國享福去了。

  可誰想得到女兒女婿並沒有如他們想的從此幸福快樂,反而隨著公司愈加擴大而有了爭吵與嫌隙,然後就是孫子的意外死亡……

  想到那個讓人疼入心坎、粉雕玉琢似的乖孫子,譚寶珠的心頭就像被人狠狠絞扭著,一陣陣發酸發痛,更別說身為母親的女兒會是怎樣的心如刀割了,再加上女婿又……

  她憤怒地瞪了戴杏華一眼,恨不得替女兒上前打她幾巴掌,可是她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可不能做出這麼丟臉的舉動,只能冷冷地道:「我們這些閑雜人等都出去吧,讓他們小倆口好好談談。」

  「你說的對,有什麼事慢慢談,就是不許談離婚。」藍泰安警告的瞪了凌拓一眼,跟著妻子往外走去,在經過戴杏華身邊時怒斥了聲,「你還不滾?」

  戴杏華咬咬下唇,看了凌拓一眼,卻發現他的目光始終鎖著躺在病床上的藍舒雲,神色一陣黯然,雖然不甘願,但也只能先暫時離開。

  偌大的VIP單人病房霎時安靜下來,仿佛連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直到一陣長長的嘆息打破了沉默。

  「為什麼?」凌拓的聲音充滿痛苦。

  藍舒雲或許不會知道,當她折磨著自己的時候,他比她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藍舒雲只是靜靜地流淚,沒有吭聲。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傷害的不只是你自己?」

  「哼,我若是死了,不是正合你意?你剛好可以名正言順的跟那個賤女人在一起。」她倏地轉過頭望著他,冷言冷語的嘲諷,「你放心,我不是想自殺,只是不小心吃多了安眠藥,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聽著她刻薄的言詞,看著她臉上堅定的恨意,凌拓只覺得胸口仿佛被一顆沉甸

  甸的大石頭壓住似的,幾乎無法喘息。

  「那一晚……你真的這麼恨我?」他記得她在自己身下嬌喘滿足的模樣,但也記得在激 情過後,她是怎樣崩潰大哭,將他趕出房外。

  藍舒雲的思緒被拉回那一晚的旖旎,想起自己的縱情放浪,雪白的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粉色,但那份綺情很快又被濃濃的罪惡感給驅離,她怎麼能在失去兒子之後,還能擁有那種忘卻一切的快 感?

  「是,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她像是在懲罰自己似的宣誓著。她沒資格再愛,只能用恨阻止自己的愛。

  凌拓的下顎繃緊,幽黑的眸子溢滿了絕望,但語氣卻異常的平淡,「我知道了,你要怎麼恨我都可以,但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

  「沒想過自殺,還有,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藍舒雲咬咬牙,目光瞟了眼病房門口。「你去告訴她,她永遠都別想得逞!」

  沒錯,就讓他們彼此怨恨過一生吧,沒了兒子,誰都不許快樂。

  他深深的瞅著她那雙瘋狂的眼眸,無法將其與初相見時那雙晶瑩純真的雙陣交疊在一起……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凌拓感覺到衣擺被扯住,又聽見一道清脆的聲音,才回頭,就望進一雙純真無邪、閃著晶燦光芒的黑眸,讓他不由自主頓住了腳步。

  「我叫藍舒雲,你呢?」

  眼前的女孩綁了個俐落的馬尾,露出飽滿的額頭,五官精致秀麗,白皙的肌膚因為奔跑染上一層如花瓣似的粉嫩色彩,身上也穿著一套淡粉色洋裝,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凌拓瞥了眼她拉著自己衣擺的手,又看看她。

  藍舒雲困惑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他衣擺上的血漬,難掩驚愕,急著想要脫去他的衣服。「啊,對不起,你的衣服髒了,脫下來我幫你洗,洗完再還你。」

  「住手。」他的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阻止。

  她的動作一頓,看著他的衣服被她越弄越髒,滿懷歉意地吐吐舌道:「對不起……」都怪她剛才被壯漢推倒,手掌磨破皮了還在流血。

  看她像只犯錯被主人罵的小狗那般委屈,凌拓緊抿的唇不禁稍微放松,淡淡地道:「沒關系。」

  得到他的諒解,藍舒雲馬上又神采飛揚了起來,揚起濃密的長睫,語氣輕快的道:「剛剛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不只手上這個小小的擦傷而已。」

  這女孩的情緒轉換得還真快,率真大方,耀眼得讓他有點不能適應,語氣不自覺更冷淡了些,「人在異鄉,最好不要太衝動。」

  「哼,我就是看不慣那些白種人自以為是的優越,憑什麼欺負弱小?」她豪不畏懼的挺直了背脊,神情堅毅。

  「你是留學生?」

  在美國,像她這樣的華人女孩通常都是家境富裕的留學生,但他卻沒在她身上看到任何驕縱的氣息,尤其方才她為了保護被欺負的黑人小女孩,竟然還敢挺身而

  出對抗比自己還高大好幾倍的白人壯漢,讓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耶。」藍舒雲朝他俏皮一笑。

  凌拓可以看得出來她對自己有好感,只可惜他現在沒心思跟女人有任何牽扯。

  「我們只是偶遇,我是誰不足掛齒。」

  藍舒雲原本發亮的眸光黯淡了些,但很快又拋開被拒絕的尷尬,指了指他被沾染了血跡的白襯衫道:「至少讓我賠你一件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襯衫,又睞了眼她還微微冒著血珠的手掌,暗忖幾秒,突然將襯衫脫下撕開衣擺,拉過她的手簡單包紮。「快去看醫生吧。」

  「欸……」她錯愕的看著他俐落的舉動,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他一個箭步搭上剛開過來的銀色轎車離去。

  「好酷喔!」

  藍舒雲痴痴地看著越來越遠的車身,腦中浮現的都是他那張有如刀鑿般立體的俊帥五官,還有脫下衣衫後結實賁張的古銅色胸肌,再加上之前他三兩下就把那個白人壯漢打倒,簡直就是英雄中的英雄,讓她的心不由得小鹿亂撞。

  「舒雲!」突然,一道上氣不接下氣的喊叫聲自她身後傳來,暫時打斷了她的傾慕情懷。

  「我在這。」藍舒雲收回視線轉過身,朝正緊張地四處張望的年輕男子揮了揮

  年輕男子神色一松,快步走到她面前,焦急地道:「你跑哪去了?我一接到電話就趕過來,沒事吧?」

  「我沒事。」她朝年長四歲、青梅竹馬的好友馮青川安撫的笑了笑。

  瞥見她被包裹的手掌,白色的布上還有點點怵目驚心的血痕,他忍不住驚呼:「你受傷了?!」

  「一點點破皮而已,干麼大驚小怪的。」藍舒雲好笑的看著他的反應。

  「要是被伯父知道,不扒了我一層皮才怪!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不是一直交代你不要管別人的閑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你羅唆起來比女人還可怕?」她嬌俏的皺皺鼻子,舉起雙手捂住耳朵。

  「要是換成別人,我才懶得管。」他沒好氣的睨了她一眼。

  「好嘛,別氣了,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藍舒雲挽住他的手,撒嬌的晃了晃。

  「知道就好。」馮青川點了下她的鼻尖,他根本沒辦法對她真正生氣。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15-2-24 19:18:48 |只看該作者
  從小到大,他就以她的守護者自居,不僅僅是因為兩家人是世交,更因為他喜

  歡她,只可惜這小丫頭似乎還沒察覺到他們已經都不是小孩子了,依然只把他當哥哥。

  也罷,反正那麼久的時間他都等了,他就不信等不到她長大的那一天。

  「走,我帶你去醫院檢查,手過來。」他朝她伸出手,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一條乾淨的手帕。

  「你要做什麼?」她困惑的看著他拉住自己受傷的那只手,想到那道偉岸的英俊身影,眸光不由得溢出無限柔情,好像有種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胸口亂竄。

  見她臉上突然湧現一抹他從未見過的小女人風情,馮青川的心霎時漏跳了一拍,幾乎看傻了,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痛!」突如其來的痛感讓藍舒雲猛然回過神,反射性地縮回手。

  「抱歉。」馮青川尷尬的漲紅了臉,趕緊放松手勁,要替她將手上的布條解開。

  「不要!」她突然大聲阻止。

  「我只是要替你把髒布拿掉,我這條手帕是乾淨的,先暫時把傷口包起來,免得感染。」他困惑的看著她的過度反應。

  「不用了,這襯衫……這是乾淨的,況且我的手只是小破皮,回去用優碘擦擦

  就好了啦。」藍舒雲連忙把手藏在身後,有點心虛的道。

  「可是……」馮青川覺得她有點古怪,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了啦,我肚子餓了,我們回飯店去吧。」說完,她轉過身,率先跨出步伐。

  「真拿你沒辦法。」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他露出了寵溺的溫柔神色,搖搖頭,追了上去。「等等我啊。」

  藍舒雲出神的看著手中已經泛黃的襯衫布條,胸口漲滿了各種復雜的情緒。自從出院之後,她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每天將自己關在房中,除了接聽父母關心的電話之外,誰也不見,只想封閉在自己陰暗的世界中。

  襯衫布條是她跟凌拓第一次見面留下的紀念品,當時雖然覺得自己跟他應該只是短暫的交會,但還是忍不住將這唯一可以證明他們曾經交集過的東西當成珍品一樣小心收藏,沒人知道這個小秘密,即使是他。

  沒想到回國後,她竟然在父親的公司又見到了那個讓她坪然心動的英雄,也才知道原來他是公司的高級干部,當時被爸爸派到美國出差談生意。

  這不是緣分是什麼?從那時起,她就更堅定自己非他不可,於是展開了倒追行動,他雖然偶有不耐,但也沒有將她推開。

  想到往日的點點滴滴,藍舒雲枯槁的臉龐微微浮現一抹笑意。

  只不過好夢易醒,一切卻在她設計他跟自己上床,進而懷孕結婚之後變了調,他忙著工作,每天早出晚歸,而年輕的她卻被孩子綁在家中,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跟戴杏華出雙入對。

  強扭的瓜不甜,她不該勉強他娶她的,不管外表或是能力,甚至是哄小孩,戴杏華都比她強太多。

  或許,戴杏華說的對,若沒有她,他們早就是人人稱羨的一對。

  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愛好愛凌拓,即使現在,她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血液中充滿著愛他的濃濃情感。

  愛越深,恨越烈。

  藍舒雲倏地將一直珍藏的定情物拋到地上,淚水成串滑落。

  涼涼的風自敞開的落地窗吹進房內,帶著一絲青草的氣息。

  她望向窗外,只見陽光下細雨迷蒙,不遠的山際清晰的橫亙著一道七彩繽紛的彩虹。

  她突然想起讓自己墜入地獄的那一天,天空也是這樣飄著細雨,掛著彩虹,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走向陽台。

  兒子死後,她在他房中發現很多塗鴉跟童言童語的願望,一筆一劃都是對親情的渴望與對父母爭吵的恐懼。

  她不是個盡責的母親,只顧著陷入自怨自艾與疑神疑鬼的情緒中,卻忘了兒子正是最需要關愛溫暖的時候。

  靳靳,你死前看到的彩虹,是不是也跟今天一樣這麼美麗耀眼?你一定很害怕吧,害怕得沒心情欣賞美麗的天空。

  沒關系,媽咪幫你看,不管你在哪裡,媽咪永遠都陪著你。

  藍舒雲神情恍惚的不斷朝著彩虹走去,在身體撞上陽台欄杆時,她伸出右手朝空中探去,總覺得再往前一點就能構著彩虹,於是她情不自禁又跨了一步。

  「舒雲——」

  突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吶喊竄入耳畔,同一時間,她感到身子一輕,整個人騰空落下。

  她向上仰望,映入眼簾的是凌拓雙眼血紅、痛苦崩潰的臉。

  別哭……

  她朝他伸出手,想要說些什麼,可背部的猛烈撞擊卻讓她的世界驟然陷入黑暗,僅隱隱約約聽到凌拓瘋狂的呼喊,縈繞回蕩……

  「醒醒,醒醒啊!」

  藍舒雲覺得身子被晃得有點難受,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別搖我……」她不想清醒,不想面對比地獄還糟的現實生活。

  「媽咪,媽咪——」

  稚嫩的聲音仿佛雷電似的竄入混沌的腦際,讓她猛地驚醒,原本緊閉的眼陣驟睜,整個人自床上跳了起來,迫不及待的朝身旁望去。

  「媽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吵你……」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原本站在床邊的小男孩倒退了一大步,俊秀的小臉蛋上布滿了驚惶。

  「靳……靳靳?!」這不是夢吧?兒子真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媽咪對不起,可是你好像很不舒服,所以我才硬是把你搖醒,你不要生氣,我馬上出去。」她異常的神色更添加了小男孩的恐懼,眼淚開始在眸底打轉。

  以往媽咪最討厭他吵她,可是他剛才聽到媽咪發出凄厲的叫聲,衝進房內看到她一臉痛苦的模樣,才會不顧一切的想把她叫醒。

  「過來。」藍舒雲朝兒子招招手,視線被淚水模糊。

  凌靳原本准備轉身離開的步伐頓了頓,遲疑了幾秒,怯怯的走上前。

  看著兒子逐漸走向自己,藍舒雲因為過於喜悅全身無法克制的顫抖著,她頭一次這麼感謝上帝,不管是死是活,總算讓他們母子重逢了。

  「媽咪,你怎麼了?」凌靳感到有點困惑,不知道她為什麼一直看著自己,而且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她顫抖的握住了兒子的手,撫上他嬌嫩細致的臉蛋,感受到手指下傳來的溫度,淚水再也無法控制的奪眶而出,一把將兒子攬進懷中,又哭又笑的道:「兒子,我的寶貝兒子,媽咪怎麼會生你的氣呢?是媽咪對不起你,都是媽咪的錯。」

  「媽咪你不要哭,媽咪……靳靳以後不會再吵你了,你不要哭,好不好?桂……」見母親傷心哭泣,他慌亂不已,不知所措的跟著哭了起來。

  「怎麼了?」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隨著被打開的房門傳了過來。

  「爹地。」凌靳像看到救星似的,掙脫了母親的懷抱,跑到父親身邊。

  「沒事,爹地在這裡。」凌拓輕哄道。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藍舒雲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她在兒子跟丈夫的眼中,一直都是個歇斯底裡、不稱職的女人,一點點小聲音也可以讓她暴躁發火,也難怪兒子會怕她怕成這樣。

  不過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她隱隱約約記得自己恍神跌落二樓陽台之外,耳邊似乎還充斥著凌拓撕心裂肺的叫喚,即便醫生宣布兒子急救無效的時候,她也沒見過他失控,可那一刻,她卻看到了他崩潰的神色。

  難道他還是在意她的?

  藍舒雲不由得將目光停駐在凌拓那張跟自己最後一眼的印像截然不同的肅穆俊容上,眸底充滿了迷惑。

  「靳靳,先出去找福嬸,爹地有話跟媽咪說。」凌靳看著她的表情,眉頭微微擰了擰,拍拍兒子的肩膀道。

  凌靳點點頭,怯怯的看了母親一眼,乖乖轉身走了出去。

  「靳靳……」藍舒雲不舍的想下床攔住他,卻被凌拓給擋住。

  「夠了,他是你兒子,難道你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凌拓冷冷地斥責,「你知道他有多期待你去參加這次的運動會嗎?就算你再無心,為了兒子,勉強自己去一次都做不到嗎?況且杏華也是好心才代替你參加兩人三腳的親子賽跑,你沒有責怪別人的道理。」

  運動會?兩人三腳?她愣了愣,記憶在腦中閃過。

  她記得那場造成他們爭執的運動會是在兒子去世的前一年舉辦的,那時兒子曾說過有一個項目是要媽媽跟孩子一起參加,請她出席,可她只覺得煩悶,敷衍的應了聲之後就拋在腦後,事後她得知是戴杏華代替自己參加,還跟凌拓起了很大的爭執,甚至更加認定他們之間有曖昧。

  「等等,你說的是靳靳幼稚園那次的運動會?」她快被搞混了,莫非自己穿越了時空?

  他眉間的摺痕更深了。「你昨晚吃幾顆安眠藥?」

  「我……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自從產後憂郁的症狀開始之後,她的確有過量食用安眠藥的習慣,尤其在那幾年,正好是她憂郁症最嚴重的時候,成天疑神疑鬼,搞得家無寧日。

  「你連兒子現在多大了都不知道嗎?」凌拓神色陰郁的道。

  「我、我怎麼會不知道,不就是幼稚園大班嗎?」她試探的回答。

  他深深的瞅著她,好像要將她從內到外整個看透似的,許久才語重心長的道:「我希望不管我們之間的關系如何惡劣,你都不要遷怒到兒子身上,他是無辜的。」

  見他沒有否認自己的臆測,藍舒雲陷入了又驚又喜的情緒之中。

  所以說,她並沒有摔死,而是跌進了時空裂縫,回到兒子意外身亡的前一年?!

  「舒雲?」見她傻愣愣的瞅著自己,還露出了令人不解的狂喜笑容,凌拓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

  「兒子今年五歲,下個月是他的生日,對嗎?」她再次確認的問。

  他望著她的目光益發深沉,唇畔勾起若有似無的苦笑。「你放心,我不會再逼你替兒子慶生了。」

  她一直認為是兒子毀了她的身材跟生活,所以對那一天特別反感。

  所以她沒說錯?她難掩激動的閉起眼,在心中把所有知道的神只全都感激過一遍,隨即睜開眼,有些心急地道:「不,以往是我不對,我太忽略兒子了,今年他生日,我一定要好好替他慶祝。」

  她的反應大大出乎凌拓的意料之外,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錯愕與懷疑。「你……是認真的?」

  「當然。」藍舒雲用力的點點頭,簡直恨不得把心挖出來,讓他親眼確認她有多認真。

  「你說的沒錯,不管我們的關系如何,都不該牽連孩子,以後不會了,我一定要讓他成為全世界最快樂的小孩。」

  他雖然還是有些遲疑,但緊繃的臉部線條總算舒展一些,目光也柔和了不少。「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藍舒雲微微一笑,小臉瞬間發亮。

  見狀,他不禁有片刻的恍惚,他已經許久沒見過她這般充滿生氣的模樣,尤其是那雙流光四溢的晶亮瞳眸,仿佛又回到兩人初相見時那個洋溢著青春氣息、純真無憂的藍舒雲。

  他可以期待她嗎?又或者這只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

  他沉默的看了她半晌,才轉身離開。

  藍舒雲可以瞥見他眸底那個大大的問號,不過她不會再因為他的某個表情或某句話就延伸出一連串的想像,這麼一來不僅自己不好過,連帶的也會讓其他人不開心。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老天爺想考驗她,看她的人生抽中了再來一次的大獎,是否又會重蹈覆轍,不過不管怎樣,她絕對不會辜負上天給她的Second Chance,這一次,她絕對要扭轉乾坤,過不一樣的人生!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15-2-24 19:19:1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匡啷!乒砰!

  「可惡,別小看我,我跟你拚了!」

  凌拓剛踏進玄關,還在納悶為何幾個佣人加上兒子都好奇的站在廚房門口時,耳邊便傳來一陣陣鍋碗摔地及不服輸的宣示聲響。

  那聲音是如此熟悉,可這樣充滿活力的聲調,他已經好多年未曾聽過了。

  凌拓的心莫名悸動了下,情不自禁的走上前。

  「先、先生。」其中一個佣人發現凌拓回來,連忙收回拉長的脖子,恭敬的站直身子。

  其他幾個佣人也紛紛微微垂首。「先生。」

  「爹地。」凌靳轉過身,仍是一臉驚訝。

  「你們聚在這裡看什麼?」凌拓揉揉兒子的腦袋,詢問佣人。

  「那個,太太、太太……」福嬸似乎受到太大的驚嚇,連話都說不清楚。

  凌拓眉頭微微攏起,剛剛那真的是她的聲音?可是她在蔚房做什麼,該不會又在發脾氣亂摔東西吧?

  「你們先去忙吧。」不讓佣人繼續報告,凌拓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是。」

  凌拓不常發脾氣,但總是冷冷的,渾身散發出來的威嚴,讓一干僕人紛紛如鳥獸散。

  「爹地,媽咪她……」

  凌靳遲疑了半晌,才剛開口,就被凌拓打斷,「福嬸,先帶小少爺去洗手准備吃飯。」

  「我剛剛洗過了。」凌靳將雙手攤在父親面前道。

  「再洗一次。」凌拓朝福嬸睇了一眼。

  「小少爺,我們走。」福嬸怎會不知先生是想支開兒子,連忙上前哄騙小少爺跟自己離開。

  「咦,福嬸,你要帶靳靳去哪裡?」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音自廚房門口傳來,

  讓本來牽著凌靳准備離開的福嬸腳步滯了滯。

  「太太,我帶小少爺去洗手。」福嬸看向太太,目光不由得閃爍了下,趕緊垂下眼睫掩飾錯愕跟笑意。

  「他剛剛洗過了,快,過來坐好,可以吃飯了。」藍舒雲將端在手上的盤子放在餐桌上,一邊朝福嬸道:「福嬸來幫幫我,把剩下的菜都端出來。」

  「是。」福嬸恭敬的回答,隨即保持著垂首的姿勢走進廚房。

  「靳靳,今天媽咪煮的都是你最愛吃的喔,你吃吃看,幫媽咪打分數。」藍舒雲朝兒子咧開了唇,在發現凌拓一直瞅著自己的視線時,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微低下頭。

  「你回來了?」

  福嬸動作俐落的端上好幾盤菜跟一碗湯,然後退了下去。

  「哇,好多菜喔!」凌靳忍不住驚呼,「媽咪,這些都是你煮的嗎?」

  「當然。」藍舒雲自豪的挺直背脊。

  「我都不知道媽咪會煮菜。」凌靳的眼睛幾乎都要冒出光來了,小臉蛋上布滿了崇拜。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以後媽咪會一樣一樣讓你知道。」藍舒雲寵愛的點了下兒子的鼻尖。

  凌靳的眼眶瞬間泛紅,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媽咪會這樣……」

  她的心狠狠一揪,蹲下來激動的將兒子擁入懷中道:「那你以後可要習慣喔,媽咪會黏你黏到你嫌我煩。」

  凌靳將臉蛋埋在母親的頸窩,心中充滿了驚喜,但卻只是壓抑的輕輕點了點頭。

  一直在一旁看著他們互動的凌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充滿母愛的藍舒雲,跟以往那個只會專注在查探他行蹤、將兒子丟給佣人照顧的藍舒雲,真的是同一個人嗎?不過不管怎樣,至少此刻兒子的喜悅是真實的。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快坐下來嚐嚐我的手藝吧。」她不是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始終在自己臉上打轉,瞧得她的臉燙得都快燒起來了。

  「去洗個臉吧。」凌拓微微勾起唇畔,陣底閃過一抹流光。

  藍舒雲的心猛地打了個突,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樣輕松的神態跟她說話了。

  「我、我只是因為熱才會臉紅,不用洗臉啦。」她趕緊移開視線,掩飾自己的臉紅心跳。

  她慌張羞赧的反應讓他微詫,眸底幽光點點,舉起手比了比自己的臉頰,極富磁性的嗓音低聲道:「面粉。」

  藍舒雲愣了愣,隨即感覺臉頰更加滾燙了,她驚呼一聲,放開兒子,用最快的速度往廁所衝去。

  看著她窈窕的背影及在腦後甩蕩的馬尾,關於她懷孕之前的無數影像在凌拓的腦海中一個接一個放映,遮蓋了這幾年來那個好妒易怒、憂郁不振的她。

  「爹地,媽咪好像怪怪的。」凌靳有些難以適應地小聲道。

  凌拓摸摸兒子的腦袋,淡笑。「那你喜歡這樣怪怪的媽咪嗎?」

  凌靳想了想,用力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什麼,語氣又沉了下來,「可是……」

  「可是?」

  「我怕太喜歡這樣的媽咪,媽咪以後又會變回去以前的樣子。」凌靳抿了抿唇瓣,眸中盡是早熟的擔憂。

  兒子的患得患失讓凌拓的心微微一抽,他又揉了揉兒子的頭,神色諱莫如深,視線緊緊盯著清理好自己、走回餐廳的藍舒雲。

  「拓,你們怎麼還不吃?」藍舒雲看著桌上完好無缺的菜肴,忐忑的問。

  「我們等你。」

  凌拓低沉的聲音如一道暖流滑過她的心窩,讓她的眼眶也跟著熱熱的,她可以將這一句解釋成他們父子倆不管在哪方面,一直都是這樣等候著她嗎?以前是她一直忽略他們發出的訊息,自顧自的把自己縮在厚厚的殼中,任由事情越來越糟,可是現在,她絕對不會再放過一絲一毫挽回家庭溫暖的機會。

  藍舒雲掩飾激蕩的心緒,牽著兒子坐了下來,邊替兒子夾菜,邊介紹道:「你看,媽咪知道你愛吃糖醋排骨,特地煮的,還有這道韭黃豆乾炒肉片、砂鍋豆腐,你都吃吃看。」

  凌靳看著面前堆成一座小尖塔的菜,雖然有點傻眼,但卻難掩開心,這還是媽咪第一次這樣替他夾菜呢。

  「快點吃吃看,排骨我都替你把骨頭去掉了。」藍舒雲期待的等待兒子品嚐。

  「嗯。」凌靳用力點點頭,夾了塊糖醋排骨往嘴裡送。

  「怎麼樣?」藍舒雲像個孩子似的等待贊賞。

  凌靳的小臉蛋上帶著某種無法分辨的情緒,嘴巴則慢慢的嚼動著。

  發現兒子的異樣,凌拓也夾了塊排骨吃,接著露出跟兒子一樣復雜的表情,兩個人互看了眼,心照不宣的咽下了肚。

  「好吃。」凌靳點點頭。

  「那多吃一點。」藍舒雲獻寶似的又多夾了幾塊肉到兒子碗中。

  「我吃。」凌拓不著痕跡的朝兒子眨了眨眼,將他碗中的糖醋排骨全夾到自己碗裡,順便把桌上那一大盤也拿到面前獨占。

  藍舒雲詫異的看著凌拓,好氣又好笑的道:「那麼大盤耶,你干麼跟兒子搶?」

  「媽咪沒關系,我吃別的。」凌靳趕緊夾其他的菜往口中塞,可每吃一樣,表情就越扭曲一分,吃飯的動作明顯放慢不少。

  藍舒雲也發現不對勁,正要開口時,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空氣瞬間靜默凍結,驅散了原有的和諧與溫馨。

  凌靳原本放松愉悅的表情被擔心惶恐給取代,他緊繃著臉部線條,怯怯的看向母親。

  「電話響怎麼不接?」藍舒雲強迫自己冷靜面對,硬是濟出了笑容,她不能再像以往那樣胡亂猜疑抓狂。

  凌拓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起手機,起身往客廳走去。

  「來,我們吃飯。」藍舒雲藉著不斷替兒子夾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凌拓的身影,腦海中猜測著那通電話的目的,絲毫沒發現兒子碗中的菜肴已經多到掉在桌上了。

  「媽咪……」凌靳忍不住出聲低喚。

  她這才回神,錯愕的看著眼前的凌亂與兒子又黯淡下來的眼神,心中不禁湧起濃濃的愧疚,連忙抱歉的笑笑。

  「對不起,媽咪沒注意到。」

  「媽咪不要生氣,好不好?」他似乎鼓起極大的勇氣,才敢將這個要求說出口。

  藍舒雲愣了愣,鼻子微微發酸,抽起紙巾將掉在桌上的菜肴擦乾淨,露出抹輕松的笑容道:「你多吃點,媽咪就不生氣。」

  凌靳有些掙扎,遲疑了一會兒,最後視死如歸的點頭,開始埋頭扒飯吃菜。

  藍舒雲悄悄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平復心頭一直想要竄出來的焦躁。

  「我要出門一趟。」沒多久,凌拓自客廳走回餐廳,神色凝重地道。

  「是誰打來的?戴杏華嗎?她打來干什麼?你要去哪裡?」一聽,藍舒雲不自覺連珠炮似的追問。

  「是她打來的,有點私事。」他緩緩回答。

  「你們之間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私事嗎?」該死,她才是他老婆。

  凌拓的眉頭輕輕攏起,一臉無奈,又帶了點失望。「是她的私事。」

  「她的私事跟你有什麼關系?」藍舒雲只覺得一股氣往腦門衝,那股蟄伏在、心底的毒蛇正不斷的想要衝破自己築起的柵欄,頻頻吐著蛇信。

  「媽咪你看,我把飯菜都吃光了。」忽地,一只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稚嫩的聲音帶著恐懼。

  藍舒雲的煩躁霎時消失殆盡,她連忙握住兒子的手,回他一個粲笑道:「靳靳好棒喔,媽咪陪你回房去看書。」

  「嗯。」凌靳緊緊回握著母親的手,就怕她反悔似的快速跳下椅子。

  「你去吧,開車小心,我跟兒子在家等你。」藍舒雲整理好情緒,輕聲叮囑。此時此刻凌拓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驚訝,怔愣在原地,深深的凝視著她。

  「還不快去?別讓人家等太久。」她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回避他的目光催促,剛好錯過了他放柔的視線。

  「我馬上回來。」

  不知怎地,藍舒雲總覺得他的聲線夾雜了一抹開心,然而還來不及辨識他的情緒,他已經快步走開,消失在視線之外。

  「媽咪,我可以自己回房間沒關系。」見父母沒有爭吵,凌靳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這才落了地。

  「啊?喔……」藍舒雲趕緊拉回隨著凌拓離去而飄忽的心緒,朝兒子扯扯唇道:「媽咪想要陪你,不過先讓媽咪吃點東西。」說完,她又牽著兒子坐回餐桌前。

  說起來她也想看看自己這臨時抱佛腳照食譜做出來的菜色有多好吃,竟然能讓一向沒啥胃口的兒子吃得津津有味,可見她其實很有做家事的天分嘛。

  以前她真的太忽略兒子了,早該餐餐親手煮給他吃的。

  「媽咪……」凌靳看著母親喜孜孜的吃進一大塊糖醋排骨,忍不住出聲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藍舒雲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間凍結,整張臉仿佛無法承受什麼似的皺成了一團。

  「呸呸呸,酸死人了,好酸好酸。」她趕緊將那塊才咬了一口的酸肉吐了出來,衝到吧台後面倒了杯水,大口大口的猛灌。

  天,她是把整罐醋都倒進去了嗎?根本就難吃到難以下咽。

  「靳靳,你怎麼沒跟媽咪說這根本酸得不能吃呢?」藍舒雲又喝了好幾口水,對兒子竟然可以把這些吃下肚感到不可思議。

  「我剛剛想提醒你的。」凌靳囁嚅道:「對不起。」

  看兒子對她的態度總是小心翼翼的,她的心又揪了揪,上前摟著兒子道:「傻瓜,是媽咪煮得太難吃了,要說對不起的人是媽咪。」這麼說,剛剛凌拓也吃了好幾塊呢,難怪他要搶兒子的那一份。

  等等,該不會其他的菜也都有問題吧?

  藍舒雲趕緊回到桌邊,把每道菜都嚐了一口,口中瞬間「五味雜陳」,酸甜苦辣淡都有。

  「好難吃。」她苦著張臉,歉疚的轉身望向兒子。「對不起,媽咪以為煮菜很容易呢。」

  唉,果然沒想像中的簡單。

  凌靳搖搖頭,認真的道:「我覺得媽咪煮的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15-2-24 19:19:25 |只看該作者
  明明就連枸都會嫌棄的東西,兒子為了討好她,不但吃光光,還昧著良心說好吃……藍舒雲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緊緊摟著兒子道:「你知道嗎,全天下媽咪最愛的就是你。」她以前怎麼會這麼傻?白白忽略了老天爺賜給她這最美好的禮物。

  凌靳的表情掠過抹羞赧與不敢置信,小小的臉蛋埋在母親懷中,眼眶忍不住紅了。

  見兒子一聲不吭,藍舒雲納悶的捧起他的臉蛋認真凝視。

  「媽咪真的不會嫌我煩嗎?」凌靳咬咬下唇,有點擔憂的瞅著母親。

  一陣濃重的愧疚與心疼霎時鋪天蓋地席卷而來,讓她忍不住哽咽,將兒子再次緊擁入懷,忙不迭地道:「當然不會,媽咪巴不得你一輩子黏著我、吵我,就算以後你結婚了,也不許不理媽咪。」

  沒想到她還有機會可以去期望兒子的成長,甚至看著他建立自己的家庭,這一切是多大的恩典,她怎麼可能嫌他煩呢?她恨不得能夠永遠守護著他。

  「嗯,靳靳絕對不會不理媽咪。」凌靳鄭重的承諾。

  「一言為定,媽咪跟你打勾勾,誰都不能反悔。」藍舒雲伸出小指頭。

  凌靳也伸出了手,迫不及待的勾上去,學母親說道:「打勾勾,不能反悔。」

  兩根指頭緊緊的勾在一起,就像他們相貼的心,沒有絲毫的縫隙。

  藍舒雲看著兒子逐漸發亮的臉蛋,也漾起美麗的笑花。

  藍舒雲突然驚醒,她茫然的看著天花板,瞬間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混沌,心口空蕩蕩的,充斥著孤單寂寥的黑暗陰郁,身體無預警發冷,直到感覺到一雙手環抱著自己,她的身軀才慢慢回暖。

  她低頭看了看在身旁睡得香甜的兒子,空虛的心霎時被填得滿滿的,驅散了方才的恐慌。

  不是夢,這是真的。

  兒子的小小身子溫暖又柔嫩,不是那副冰冷僵硬的屍體。

  想到那些悲痛欲絕的日子,她就無法克制地微微發抖,她將兒子緊緊抱在懷中,仿佛這麼做才能確定他是真實的存在。

  「媽咪……」凌靳半夢半醒的囈語了聲。

  藍舒雲的臉上充滿了母愛的慈藹光輝,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輕聲道:「媽咪愛你。」

  「我也是。」他露出滿足的笑容,在母親胸前磨蹭了幾下,又安心的沉沉入睡。

  自懷孕到生產之後,她一直被憂郁症所苦,看到孩子哭鬧就厭倦,加上凌拓忙於工作,讓她更恨自己被孩子綁住,根本不曾認真照顧過他,卻沒想過,原來跟孩子相互依偎是這樣的幸福甜蜜,是世間上其他東西都無法比擬的珍貴。

  她以前為何這麼傻?

  藍舒雲又低頭親了親兒子,看看窗外,夜幕低沉,晚上她陪兒子看書、玩游

  戲,親自替兒子洗澡,然後一起睡著,竟然不用吃安眠藥就能安穩入睡,甚至忘記猜疑丈夫跟那個女人在干些什麼。

  她將目光自兒子臉上移到床頭櫃上的鬧鐘。

  已經快一點了,他該不會這麼晚還在那個女人身邊吧?

  雖然剛剛一直處於平靜狀態,但現在醒了,腦袋瓜忍不住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也就沒心思繼續躺在床上,她躡手躡腳的起身,替兒子掖好被子,放輕腳步走出房間。

  她跟凌拓分房好幾年了,雖然每天晚上她都期待他會推開她的房門進來,懇求她的諒解,但每個晚上總是失望。

  藍舒雲的步伐在經過凌拓的房門時微微一滯,側臉貼上門板豎耳傾聽片刻,卻在意識到自己宛若盜賊的行為後,懊惱的臊紅了臉。

  她到底在干麼,不是說好要改變的嗎?

  用雙手拍了拍雙頰,藍舒雲站直了身子,轉身正准備回自己房間時,正好對上一雙幽深的瞳眸,嚇得身子彈了一下。

  「你、你回來啦?」藍舒雲用手撫住胸口,有點作賊心虛的尷尬。

  凌拓仿佛沒看到她的羞窘,神態自若的點點頭。

  「那……她沒事吧?」她其實已經很努力不問了,但要馬上做到真的有點難。

  「沒事。」簡單回答完,他轉移話題道:「我回來時看到你跟兒子睡著了,所以沒有叫醒你們,後來在書房處理公事,沒想到一轉眼就過了三、四個小時。」

  原來如此,看來他在那個女人那裡也沒待多久嘛。

  藍舒雲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突然舒展開來,正感到松了口氣的同時,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詫異望向他。

  等等,他是在向她解釋自己的行蹤嗎?

  凌拓淡淡的扯扯唇,深不可測的凝視著她。「兒子今天很開心。」想起他回家後,在兒子房間看到相擁而眠的兩人,他的神情就更加柔和了。

  那在一般母子之間或許很尋常的景像,在這個家中卻是絕無僅有的一次,讓他深深撼動著,在一旁看了他們安穩的睡顔許久,才依依不舍地去書房處理公事,不過這一段沒有必要向她交代。

  提到兒子,藍舒雲很自然地漾起笑意。「我說過,我要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快樂的小孩。」

  「我沒想到你能做到這個地步。」以前只要兒子靠近她,她就會一臉厭倦,相處不了多久就會叫福嬸把兒子帶走。

  「我會努力做更多的。」她認真的瞅著他道:「相信我。」

  她的眼眸是那樣清澈,就像當初的她,帶著不服輸的頑固堅持。

  凌拓的唇畔輕輕勾起,舉起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隨即越過她走進了房間。這般帶著寵溺的動作,她常常看他對兒子做,但在婚後,卻是第一次這麼對待她。

  原來,有時候自己的態度改變,得到的會是截然不同的回應。

  藍舒雲愣愣地舉起手摸了摸方才被他觸碰過的地方,露出了傻傻的笑容,突然有種感覺……重生真好!

  「不好意思,因為一直以來都是戴小姐來接凌靳,所以人已經讓她接走了。」藍舒雲握著方向盤,想起了幼稚園老師的話,以及她那副見著她像見著鬼一樣的表情,心中頓時充斥了心虛內疚,還有些許的不是滋味。

  「凌太太,戴小姐真的很關心凌靳,對他的學習跟生活習慣都很了解,你有任何問題,問她絕對會比問我們還要清楚,不過,不管她再怎樣照顧凌靳,這個年紀的孩子,最需要的還是母親的愛與關懷,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你能多多參與凌靳的

  生活,和我們保持密切的聯絡,讓孩子有溫暖的感覺,才不會跟人家打架鬧事,試圖引起你的注意。」

  老師一連串的叮囑,隱隱約約帶著對戴杏華的贊賞與對她的不滿,讓她心中五味雜陳,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的一緊。

  與其怪戴杏華,還不如怪自己。

  當初,她不是不知道兒子有時會帶著傷、渾身髒兮兮的回家,她只覺得他頑皮愛胡鬧,只會罵他,卻沒有深究他其實只是想吸引她的關注。

  該死,自己真是個大混蛋,到底錯過了兒子多少的成長過程。

  藍舒雲心疼死了,用力一踩油門,飛也似的朝家的方向疾駛,想要抱著兒子好好安慰一番。

  將車子在車庫中停好,她快步走到大門前,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門,才一踏進玄關,就聽到愉悅的笑聲。

  「好吃嗎?」

  戴杏華嬌脆的聲音在她聽來十分剌耳。

  「好吃。」凌靳開心的回應。

  「那多吃點。」戴杏華滿意的鼓勵。

  「可以嗎?」凌靳稚嫩的聲音微揚。

  「哎喲,你別板著張臉,孩子高興嘛,又不是天天吃,有什麼關系?」戴杏華又嬌嗔道。

  「你會寵壞他。」凌拓低沉的聲音隨之響起,但卻沒有絲毫責備的意味。

  「孩子本來就是要人寵的啊,尤其是像靳靳這麼可愛懂事的小孩,我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靳靳,當阿姨的小孩好嗎?」

  藍舒雲只覺得腦門轟的一聲,差點忍不住衝上前把那張嘴給撕爛。

  她大步走進客廳,只見戴杏華坐在三人座的沙發上,懷中攬著正在吃冰淇淋的凌靳,而凌拓則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凝視著他們的眸底閃著淺淺笑意。

  而所有聲音在看到她的同時驟地靜默,原本被戴杏華擅住的凌靳,俊秀的臉上閃過驚慌,連忙將拿在手中的冰淇淋放到桌上,跳離戴杏華的懷抱,來到距離她幾步的前方,想靠近她卻又不敢接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垂著頭。

  「舒雲,你回來了。」戴杏華站起身,瞥了凌拓一眼,隨即怯生生的望向藍舒雲,好像她會吃人似的,但那聲招呼,活像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藍舒雲眯了眯眼,這女人還真會裝,明明就陰險狡詐,還總是露出一副無害的模樣。

  早在第一次見到戴杏華的時候,她就領教過她的心機,是自己太笨,老是被她設下的陷阱套牢,才會讓凌拓誤以為自己在無理取鬧。

  喏,瞧她現在那副小媳婦的表情,不就是又想引她入甕,讓她變成一個善妒的恰查某嗎?

  藍舒雲暗暗深吸了口氣,漾出歡迎的笑容道:「是啊,你也來啦?坐啊。」

  戴杏華太過驚訝,以至於來不及掩飾臉上的錯愕,讓藍舒雲笑得更甜了。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無視戴杏華,她故意走到單人座沙發旁,坐在扶手上,並朝兒子招了招手。「靳靳,過來媽咪這啊。」

  凌靳見母親沒有動怒,小臉倏地一亮,迅速奔進她的懷中賴著。

  局勢瞬間扭轉,原本宛若女主人的戴杏華,此刻卻孤伶伶的坐在一張偌大的三人沙發上,看著他們一家和樂融融的畫面。

  她要讓戴杏華清楚明白,他們三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什麼都不是。

  果然,戴杏華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眸底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但聲音還是一樣嬌滴滴的。「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錯,真是難得,你真該多出去走走,這樣也比較健康,你是去找你的青梅竹馬馮青川嗎?」奇怪,藍舒雲今天怎麼沒見著她就抓狂,甚至還笑得出來?

  「你說的對,所以我決定以後要去接靳靳下課,就不用再麻煩你了。」藍舒雲無視她狀似關心、實則別有用心的挑撥離間,笑眯了眼,順勢說道。

  「這……不、不會啊,一點都不麻煩,我……」

  藍舒雲才懶得理會戴杏華,低頭朝兒子笑道:「你這家伙,知道媽咪今天去哪裡嗎?」

  凌靳搖搖頭,好奇的瞅著母親。

  「媽咪今天去幼稚園接你了。」她看了眼凌拓,雖然曉得他應該不會想知道自己的行蹤,但還是不想讓他被戴杏華誤導,真以為自己跑去找馮青川。

  「真的?」凌靳驚呼了聲,隨即懊惱的道:「早知道我就等媽咪來,媽咪以後真的都會來接我嗎?」

  「當然。」藍舒雲微笑點頭,伸出小指頭。「打勾勾。」

  「打勾勾。」凌靳開心的緊緊鉤牢了母親的手。

  眼前這一幕讓戴杏華恨得牙癢癢的。這臭小子,她對他下了多少功夫,刮風下雨也不辭辛勞的堅持接他下課,沒想到卻不敵藍舒雲的一句話?果然是她生的,忘恩負義。

  「這樣也好,靳靳這個年紀的確很需要母親關懷,今天他還因為被取笑沒有媽

  媽跟同學打架,聽老師這樣講,我真的好心疼。」戴杏華努力壓抑怒火,假意關心道。

  「靳靳,你跟同學打架?」凌拓不悅的皺起眉。

  凌靳的神色一黯,低垂著頭,囁嚅道:「對不起。」

  「別怪他,他只是缺少母愛……啊,我不是那個意思,舒雲,你不要介意喔。」戴杏華趕緊替凌靳說情,順便暗諷藍舒雲的不盡責。

  氣氛突然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戴杏華暗暗竊喜了幾秒,正等待藍舒雲爆發時,卻聽她輕快的道:「小孩子誰不會打打鬧鬧的?不用太大驚小怪。靳靳,告訴媽咪,你打贏還是打輸?」

  「當然打贏了,他們兩個打我一個,可是我一樣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亂說話。」凌靳得到母親的鼓勵,得意的回答。

  「靳靳好棒!」藍舒雲摸摸兒子的腦袋。

  「你怎麼可以這樣教孩子?」戴杏華忍不住嚷嚷起來,事情跟她期待的完全相反啊。

  藍舒雲瞟了戴杏華一眼,當她空氣似的不存在,繼續對兒子道:「他們亂講話,的確是該教訓,但是欺負弱小就不應該了,明天媽咪陪你去跟人家道歉,同時也要他們跟你道歉,讓他們看看你是有媽咪的,好不好?」

  「媽咪要跟我去學校?」跟一般小孩不一樣,凌靳超級期待母親出現在校園裡的,免得每次都被人笑說沒媽媽。

  「嗯,媽咪明天提早去接你,順便跟老師打個招呼。」

  「哇,太棒了,萬歲!」

  凌靳毫不掩飾的喜悅讓凌拓跟藍舒雲都跟著笑彎了眼。

  戴杏華滿心嫉恨,仍不死心地道:「那我以後來接靳靳上課吧。」

  「不用了,靳靳一向是由我來送,既然舒雲最近身體比較好,以後我們的私事就不用再麻煩你了,舒雲,你可以嗎?」

  凌拓說得溫和,但聽在戴杏華耳中卻異常剌耳。

  藍舒雲沒想到凌拓會這麼直接拒絕戴杏華,猛地望向他,見他也正深深的瞅著自己,頓時不好意思的趕緊將視線放回兒子身上。

  「當然可以,我的兒子怎麼好意思一直麻煩外人照顧。」

  「不會不會,以我跟拓的交情,怎麼能說是外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一點都不麻煩。」哼,不管藍舒雲今天是哪根筋不對,不過想跟她鬥?她還沒輸過呢。

  藍舒雲的忍耐已經快要到達極限,她微斂起笑意,沒想太多就道:「你真是拓的好朋友,那我跟拓就可以放心生第二個了,到時再麻煩你嘍。」

  「你們有打算再生一個?!」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戴杏華的偽裝,她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深沉。

  她一直以為他們的關系已經惡劣到相敬如「冰」的地步,怎麼今天突然有種大逆轉的感覺?

  「真的嗎?那我要一個妹妹,爹地、媽咪,生一個妹妹給我好不好?」凌靳開心歡呼,搖晃著母親的手臂要求。

  「這……」藍舒雲這才後悔自己方才那段不經大腦的宣言,腦袋亂烘烘的,根本不敢看向凌拓。

  「靳靳,你媽咪只是隨口講講的,別當真。」戴杏華必須很用力才能維持住唇角的弧度,但聲音卻還是乾澀不堪。

  「是男是女都可以。」、凌拓突如其來的話語,像顆震撼彈,不僅投在戴杏華身上,也投進藍舒雲的心底。

  兩個女人同時錯愕的望向神色如常的凌拓,同樣的心跳漏了好幾拍,但卻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好吧,如果是弟弟也可以,媽咪,我們打勾勾。」凌靳伸出小指頭,期待又急切的等著她蓋章。

  藍舒雲看著兒子一臉認真的模樣,有點哭笑不得,都怪自己口不擇言,偏偏他老子又來湊一腳……想到他剛剛的回答,她的心跳又如擂鼓般響亮。

  「對了,還有爹地,爹地也一起打勾勾。」沒等母親回答,凌靳又朝父親伸出另一只小指頭。

  藍舒雲沒想到兒子還有這一招,羞窘的偷瞄著凌拓,只見他直勾勾的凝視自己,兩人的目光瞬間膠著在一起,周遭的景像與聲音頓時全部消失,仿佛此時此刻就只有他們,這感覺就像當初與他重逢時一樣強烈,讓她不由得跌入回憶中……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15-2-24 19:21:11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藍舒雲第一眼就認出他了,只是她不懂為什麼每次遇到他的時候,自己總是這麼狼狽邋遢,而他卻是那麼英俊挺拔,瀟灑帥氣。

  第一次見到他,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搭配牛仔褲,沒有特地抓過的黑發柔順自然,約莫一百八十公分的模特兒身材,再加上帥得很犯規的長相,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目光的焦點。

  而此刻他西裝筆挺,黑發用發油整齊的往後梳,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更顯得五官如刀鑿般立體,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

  藍舒雲坐在地上看著陽光自他身後投射而下,一瞬間竟有種天上謫仙的錯覺,不由得看傻了,耳邊只聽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一下下撞擊著耳膜跟胸腔,眼底心中都只有他,再無其他人事物。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就跟她記憶中一樣低沉且充滿磁性,讓她頓時渾身酥麻。

  她傻傻的搖搖頭,舌頭像被咬掉一樣,明明有一堆話想問想說,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沒事就好,下次小心點。」他沒打算等她回答,轉身就走。

  看著他高壯的背影越離越遠,藍舒雲如夢初醒,趕緊跳起身追上前,扯住了他的西裝外套,「等等。」

  凌拓的身子頓了頓,回頭看向那只小手。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叫藍舒雲,上次在美國你幫過我。」她急切的想要勾起他的回憶。

  凌拓似笑非笑的掃過她的手。「你很習慣扯別人的衣服。」

  藍舒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猛地松開了手。糟糕!他藏青色的西裝外套又染上了五個灰指印。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是怎麼搞的,為什麼一遇到他就變得這麼笨拙?

  「若再有第三次,我就要懷疑你的話了。」他唇角淺勾,輕輕拍掉指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記得她?藍舒雲只覺得胸口一熱,又追了上前,跟他並肩走著。「好巧,我們真有緣,沒想到在美國和台灣都能遇到你。」

  凌拓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沒想到在美國跟台灣你都一樣衝動。」剛剛若不是他出手,這丫頭應該要被那個橫眉豎目的卡車司機給教訓一頓了吧。

  「欸,其實我不是這樣的……」真要命,怎麼每次都被他看到自己剽悍的一面啊。

  「喔,是喔。」他的眸底閃過一抹促狹。

  藍舒雲尷尬的漲紅了臉,努努唇,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弱小嘛。」

  凌拓側頭看了看她,正要開口再說什麼,卻被身後傳來的蒼老叫喚聲打斷——「小姐……等等我啊!」

  凌拓本打算停下腳步,怎料她驀地攬住他的手臂,扯著他快步往前走。

  「喂,小姐……」對方似乎沒有放棄的打算。

  「婆婆,別追了,那些錢當做是我弄壞您推車的錢,應該的啦。」藍舒雲邊回頭大喊,邊拉著凌拓小跑步。

  「太多了、太多了!」老婆婆仍繼續追。

  「你要讓老婆婆跑多久?」凌拓低頭看了看埋頭苦走的她,眸光變得益發深濃藍舒雲這才想到什麼似的啊了一聲,緊急煞住步伐,松開手往回走,急急扶住氣喘吁吁的老婆婆,向她道歉,「婆婆,對不起,害您這麼喘。」

  老婆婆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放心啦,我還勇健得很。」

  藍舒雲看著老婆婆明明喘不過氣卻還要安慰她,更愧疚了,聲音輕柔的嗔道:「婆婆,您干麼追我嘛。」

  「剛剛多虧你幫我跟那個差點撞上我的卡車司機理論,不然我真不知道要去哪裡生錢賠給他。」老婆婆一臉感激。

  「說什麼也要跟你道謝才行啊,還有這些錢,我真的不能收。」她從口袋掏出了幾張千元大鈔,作勢要還給藍舒雲。

  「婆婆,剛剛本來就是那個司機違規左轉,就算賠也該是他賠,本來就沒理由反咬您一口,況且,他這種人若不好好教訓一次,下回說不定他還是一樣會違規,要是真的撞到人怎麼辦?」想到剛剛婆婆差點被撞的那一幕,她還是余悸猶存。

  「你已經幫我出口氣了,這樣就夠了。」老婆婆慈藹的笑了笑。

  「婆婆。」藍舒雲將錢又推回給老婆婆。「都怪我跟那司機吵架,所以他才會抓狂砸壞您的推車,我本來就該賠給您。」

  「真要賠也該是那個司機賠,跟你無關。」老婆婆年紀雖大,但頭腦還是很清楚的。

  「算了,他的手應該也脫臼了。」藍舒雲看了凌拓一眼,又轉向老婆婆道:「您就收著吧,不然我不安心。」

  「不行,我不能收。」老婆婆很堅持。

  「您就收著吧。」藍舒雲也很頑固。

  就在她們推來推去時,凌拓突然開口道:「婆婆,您住哪?家裡幾個人?怎麼還這麼辛苦出來做事?」原來剛剛翻倒在卡車旁堆滿紙箱、保特瓶的推車是這個老婆婆的。

  老婆婆一愣,下意識地回道:「我就住在附近的眷村,老伴早過世了,兒子不長進,在坐牢,媳婦吃不了苦跑了,家裡就剩一個生病的孫子跟我相依為命,所以我才拖著這把老骨頭出來撿破爛。」想到心酸處,婆婆的眼眶都紅了。

  「婆婆,您好辛苦,您真的好偉大,您一定要收下這筆錢。」老婆婆者還沒哭,倒是藍舒雲先忍不住落下淚來。

  「傻丫頭,婆婆一點都不辛苦,只要孫子健康,兒子改邪歸正,婆婆就很滿足快樂。」老婆婆拍拍她的手,笑得豁達,頻頻道:「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得知老婆婆的生活這麼艱困,藍舒雲更堅持要把錢推給她,兩個人又開始推來推去,卻沒發現一直站在旁邊的凌拓悄悄拿出手機,沉穩的對著手機那頭交代了幾聲,然後長臂一伸,抽走了被兩人視為燙手山芋的鈔票。

  「收著。」

  藍舒雲錯愕的看著他將鈔票遞向自己,可他的話總像是有種魔力,讓人不得不從,就像此刻她連問都沒問原因,就乖乖聽話拿回了錢。

  「這樣好,這樣我就安心了,謝謝你們啊。」老婆婆一點都沒有不開心的樣子,反而露出輕松的笑容,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凌拓與藍舒雲,點點頭道:「你們真的好速配,婆婆祝福你們。」

  「呃,不是啦,我們不是那種關系……」藍舒雲騰地羞紅了臉,趕緊揮手否認,羞窘得不敢看向凌拓。

  「不是嗎?」老婆婆狐疑的看了眼藍舒雲那副嬌羞的神色,了然的笑笑。「加油喔。」

  「婆婆你很愛開玩笑。」藍舒雲簡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尷尬的朝凌拓乾笑幾聲,「呵呵,婆婆好可愛喔。」要命喲,她的心事有這麼容易被看穿嗎?

  凌拓的表情依舊淡定,只有黑曜石般的眸子隱隱閃著亮光。

  「像你這麼好心的女孩,一定會有好報的,相信婆婆。」老婆婆握住了藍舒雲的手,又朝凌拓道:「婆婆掛保證,這個女孩子可以追。」

  「婆婆……」藍舒雲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全衝上了腦門,血壓頓時破表,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突地,一道聲音穿透了她發脹的腦門,改變了現場氣氛。

  「經理。」

  「嗯。」凌拓朝快步走近的人看了一眼,吩咐道:「帶婆婆回家,處理善後再跟我彙報。」

  「是。」也是一身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恭敬的應了聲,隨即禮貌的朝老婆婆道:「婆婆,請跟我來。」

  「這是……」婆婆困惑的看著凌拓跟藍舒雲。

  藍舒雲也無法解釋,她甚至比老婆婆更加驚訝。

  「婆婆,他是我的下屬,您盡管麻煩他沒關系,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不要影響到孫子的治療。」

  凌拓輕柔的語氣讓藍舒雲的心弦顫了顫,原來他能這麼溫柔啊?

  老婆婆突然熱淚盈眶,她的確很擔心推車壞掉無法拾荒,導致孫子沒有錢可以看醫生,又不好意思拿這個年輕女孩的錢,現在看他貌似大老板的模樣,也就比較能安心接受了。

  「謝謝、謝謝,我這個老太婆真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們。」老婆婆沒有再拒絕,頻頻道謝。

  凌拓扯扯唇,朝下屬點點頭。

  「婆婆,我們走吧。」年輕男子隨即會意的帶著老婆婆離開。

  老婆婆又跟他們鞠躬道謝了好一陣子,才在藍舒雲的催促下跟著年輕男子離去。

  等他們離去,凌拓也轉過身,繼續邁步向前。

  藍舒雲見狀,連忙追了上去。「你……謝謝你。」如果說本來她對他只是仰慕,現在則是多了喜歡。

  一見鍾情,二見愛情,她覺得自己的心,在他對老婆婆溫柔微笑時,徹底淪陷了。

  「為什麼?」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因為、因為你幫了婆婆啊。」唉,要是他對自己說話時也能像剛剛那麼溫柔就好了。

  「我幫她跟你無關,你不用謝我,倒是你,以後量力而為,不是每次都這麼好運會有人替你解圍。」他睇了她一眼道。

  「沒辦法,就算下次遇到同樣的事情,我還是會這麼做。」藍舒雲毫不猶豫的回答。

  凌拓的心因她那直率的勇氣而微微震了震,唇畔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真的跟以前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很不一樣,讓他不禁對她印像深刻,也才會在剛剛第一眼看到她跟人爭論時,就認出是她。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她一直掛念著這件事。

  凌拓有瞬間的衝動想要回答,但最終仍是選擇沉默,他有預感,若讓她走進他的生活,她將會顛覆原有的平靜,可現階段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

  「你不說也沒關系,相逢即是有緣,更何況我們還遇到了兩次,至少告訴我你的LINEID吧。」藍舒雲邊說邊從口袋拿出手機准備輸入。

  「我不用這些無聊的聊天APP.」他毫不留情的潑了桶冷水。

  「喔。」她咬咬下唇,默默把手機收了起來。

  不知為何,她沮喪的神色讓他有種淡淡的內疚,等意識到自己行為時,他已經拿出手機,這麼說道:「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發帖狂人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旅遊玩家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15-2-24 19:21:18 |只看該作者
  藍舒雲的雙眼倏地一亮,流利的報上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再偷偷懊惱自己的迫不及待。

  沒半晌,手機鈴聲響起,藍舒雲拿出手機看著顯示的號碼,美麗的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喜悅。

  「沒事別亂打。」凌拓交代完後立即快步離開,但內心卻懊惱著自己的脫序行為。

  他一向不會把手機號碼給閑雜人等,尤其是女人,可現在他卻給了一個讓自己感到有威脅的女孩?

  該死,肯定是因為工作太累了吧。

  「我不會亂打的。」

  藍舒雲沒有說謊,因為接下來,她只是每天照三餐還有睡前傳簡訊,傳到某天她突然消聲匿跡,凌拓才發現自己竟開始期待她的騷擾,直到他們又在藍天集團重逢……

  「那個……」戴杏華突然出聲,打斷了夫妻倆旁若無人的互視,臉上的笑容僵得不能再僵。

  「爹地媽咪打勾勾。」凌靳也跟著出聲催促。

  死小孩,起什麼哄?戴杏華懊惱地在心中啐了聲,搶在凌拓與藍舒雲回應前開口,「我們該回公司了,晚上還有約呢。」

  平時通常是她自己去接凌靳放學,把孩子送回家交給福嬸照顧之後再回公司,今天剛好凌拓有空,兩人才會一起去接,當然,是她堅持要同行。

  凌拓停駐在藍舒雲臉上的視線過了許久才緩緩移到腕表上,點點頭。「走吧。」

  等等,有約?藍舒雲的心猛地一揪,方才蕩漾在胸口的柔情悸動瞬間消失,不由自主的被猜妒給填滿,神色稍微變了變。

  戴杏華沒有錯過她細微的表情變化,暗自竊喜,哼,我看你還能忍多久?

  「晚上去我們常去的那間餐廳?我先訂位。」戴杏華故意曖昧的詢問。

  凌拓瞅了她一眼,讓她的肩膀一縮,心虛的撇開視線。不會吧,他應該不會感覺到她是故意誤導藍舒雲的才對。

  「嗯,你訂位吧。」凌拓終於出聲。

  戴杏華松了口氣,喜孜孜的應諾,但她的喜悅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他的視線又停駐在藍舒雲身上,聲音甚至更輕柔了些——

  「我會盡量早點回來。」

  藍舒雲愣了愣,所有的郁悶突然一掃而空,唇畔也不自覺上揚,輕輕點頭道:「好。」

  戴杏華只覺得心中的恐慌逐漸擴大,有種無法掌握情勢的不安。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關系有了這樣微妙的轉變?這感覺就跟當年藍舒雲突然出現在她跟凌拓之間一樣令人窒息。

  「拓,走吧。」她忍不住催促,不想再待在這個不斷提醒她只是個外人的氛圍中。

  凌拓深深凝視了藍舒雲半晌,終於起身往外走去。

  戴杏華則是仇視的瞪了藍舒雲一眼,才抓起包包尾隨他身後離開。

  「等等!」藍舒雲遲疑了幾秒,喊道。

  忍不住了吧?戴杏華停下腳步,轉過身,陣中閃過抹挑釁,卻故意可憐兮兮的道:「舒雲,我們要來不及了。」

  藍舒雲走上前,替凌拓調整了下領帶,甜甜笑道:「應酬完記得要把杏華安全送回家喔。」

  凌拓的眸光閃了閃,既訝異又充滿了興味。

  她再轉向戴杏華,故作感激卻不容置疑地道:「杏華,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丈夫還有兒子的照顧,不過,靳靳的氣管不太好,還是不要再給他吃冰淇淋比較好,總之,歡迎你以後常來家裡坐坐。」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那個飽受憂郁症折磨、好妒又好猜疑的藍舒雲嗎?

  戴杏華直到回到公司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作了一場夢,一場讓她覺得心神不寧的惡夢。

  又過了十分鐘……

  藍舒雲從八點過後就開始在算時間。

  雖然她故作大方的表示不在乎,但其實哪可能完全不擔心?更何況凌拓跟戴杏華之間的關系,直到她「上輩子」死前都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問跟陰影。

  如今重活一次,對兒子失而復得的強烈幸福衝散了她的憂郁與內心的黑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改變自己,改變生命,可她依然擔心是否真能挽回凌拓。

  藍舒雲等兒子睡了之後,才悄悄退出房間,踱步到客廳。

  「太太,我先回去了。」福嬸收拾好東西正准備離開。

  藍家的佣人都是上下班制的,早上七點到晚上八點,因為藍舒雲不習慣家裡有陌生人一起住,不過從今天開始,福嬸因為要教藍舒雲煮菜,所以下班時間會比平常晚一些。

  「辛苦了,你快點回去吧。」藍舒雲朝福嬸微笑道別。

  福嬸有點受寵若驚,不過經過了這些天的震撼教育,她也逐漸習慣太太的改變了。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見福嬸盯著自己笑,她有點困惑,忍不住舉起手擦了擦臉,該不會又沾到面粉或醬料吧?

  「沒、沒有,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福嬸深呼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道:「太太你變好多。」

  沒料到她會這麼說,藍舒雲不免愣住了。

  「不過我的意思是變好好。」福嬸連忙解釋,「看小少爺這樣快樂,我們也覺得很高興。」

  「以前是我太忽略他,以後不會了。」藍舒雲誠懇的朝福嬸道:「福嬸,謝謝你一直以來對他的照顧,幸好有你。」以前她總是把兒子丟給福嬸照顧,如今想到就汗顏。

  「太太,千萬別這樣說,小少爺聰明伶俐又貼心,長得又這麼俊秀,人見人愛,能照顧他我也很開心。」福嬸被誇得一臉不好意思。

  想到兒子,藍舒雲也覺得驕傲。「是啊,我也覺得他好帥,所以不是因為是我兒子所以我才這麼覺得吧,他是真的很帥,對嗎?」

  福嬸沒料到太太也有這樣俏皮的時候,突然覺得心疼。說起來,她的年紀比自己兒子還小呢,只不過太年輕就有了孩子,所以才不能適應被孩子綁住的生活而得了產後憂郁症吧。

  「小少爺可是走到哪,人家誇到哪呢,世界上沒幾個小男生能比我們小少爺帥了。」福嬸拍胸脯保證。

  「哈哈哈,福嬸,你比我還誇張。」藍舒雲開懷的咯咯笑出聲。

  福嬸怔怔的看著她,接著也爽朗笑開。

  她一直覺得太太長得並不差,但始終陰沉著一張臉,沒想到這樣一笑,整個人都亮了起來,真是美極了。

  「對了,太太,你一定不知道,那天你煮的菜,先生一個人全吃光了。」福嬸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止住了笑意,神秘兮兮的道。

  「他吃光了?」

  那天她被凌拓一嚇,回到房間才想起碗盤還沒收拾,本想說隔天再叫佣人整理,怎知隔天一早起來廚房清潔溜溜,餐桌上也空無一物,她還以為是佣人處理掉了。

  「你怎麼知道?」藍舒雲感覺心跳正突突的撞擊著胸腔。

  「因為一早先生就叫我們把那些菜熱一熱,當早餐吃了。」福嬸滿意的看著藍舒雲臉上逐漸漾開的感動。

  「他怎麼都沒說。」那麼難吃的東西,他竟然還吃光光?不過更讓她詫異的是,可見他前一晚有先把那些菜冰起來,早打定主意要吃掉。

  「男人都是這樣啦,做的比說的多,要是哪天遇到一個說的比做的多的,那才要小心呢。」福嬸一副經驗十足的過來人模樣。

  藍舒雲的心坎慢慢被一股暖流淌過,勾起唇瓣道:「福嬸,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應該的,我真心希望太太跟先生可以快樂幸福。」福嬢不太好意思的朝她揮揮手道:「那我先走了,太太再見。」

  藍舒雲點點頭,目送福嬸走出門後,坐到客廳沙發上等待凌拓歸來。

  原先對他遲遲未歸的煎熬因為福嬸的那一席話衝淡了不少,她邊想著兩人的過往邊等待,不知不覺就抱著靠墊在沙發上睡著了……

  突然覺得身子好像在搖晃,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還來不及看清楚狀況,一縷熟悉的清新香氣率先鑽入鼻息,順著呼吸撫過她體內每一個細胞,在初始的醺醺然之後,她驟然驚醒,原本惺忪的睡眼,頓時瞪得又大又圓。

  藍舒雲發現自己居然被他攔腰抱著,他有力的雙臂和結實的胸膛,讓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對不起。」

  他磁沉的聲音搔過她的耳畔,讓她心尖輕顫,但很快地她就猜疑起這句話的意思。

  「你、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她霎時又警戒的繃起臉,心髒因為胡亂的猜測而劇烈坪跳著。

  凌拓的眸光一暗,語氣淡了下來,「吵醒你。」

  藍舒雲霎時難堪的漲紅了臉,懊惱得想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她咬緊下唇,有點擔心自己營造的形像又會毀於一旦。

  他把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被懷疑的不適感才稍微舒坦了些,聲音也回溫了點,「還有——」

  還有?!藍舒雲的心又吊了起來,但這次卻說什麼也不願意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妒婦,故意假裝沒聽到,動了動身子道:「放我下來。」

  凌拓扯扯唇,突然松開了手。

  「啊!」該死,他竟然真的直接松手?這樣屁股不裂成兩半才怪!

  藍舒雲下意識的閉緊雙眼等候撞擊,卻跌進一片柔軟而充滿彈性的床墊。扯平了。凌拓的唇瓣瞬間勾起又抿平,俯看著一臉驚愣的藍舒雲。

  等等,他剛剛是在笑嗎?藍舒雲還沒從他的笑容回神過來,他已經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深深望進她眼中,緩緩道:「我晚回來是因為杏華……」

  「停!」她想都沒想就舉起手捂住了他的唇。「你不用說了,我、我相信你。」不管怎樣,她都一定要相信他,這樣才能改變歷史,兒子才不會死在她眼前。

  那近在眼前的俊眸突然黑幽一片,宛若汪洋,幾乎要將她的靈魂給卷入其中,沉溺到最深處。

  過了這麼多年,他依然帥得不可一世,帥得……讓她無法自拔。

  藍舒雲痴痴的看著他,直到感覺掌心突然一陣濕熱,才猛地驚醒,滿臉通紅地放下捂著他唇的小手,羞得幾乎不敢抬起頭來看他。

  他……他剛剛是親了她的掌心嗎?

  藍舒雲掮了掮長睫,但那張讓她失控的英俊臉龐卻平淡冷靜,跟她胸腔內拚命竄跳的心髒形成強烈的對比。

  算了,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吧。

  「是她前夫。」

  「嗯……嗯?」藍舒雲眨眨眼,還沒自他的魅力中完全回神,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她紅著臉、雙眼迷蒙的模樣讓凌拓忍不住彎起了唇角,收回手臂,站直身子道:「既然你不想聽,那我先回房去了。」

  「等等!」她在他轉過身後連忙扯住他衣擺。

  他頓了頓,回頭看著她的手,兩人同時憶起初相見的情景,心頭又是一陣激蕩。

  藍舒雲緩緩松開手,囁嚅道:「誰說我不想聽的,你說我就聽。」

  凌拓扯扯嘴角,聲音顯得有些沙啞,「杏華因為被他前夫打傷,我陪她去醫院,才會拖得這麼晚。」

  「你是說周和裕打傷了戴杏華?」以前周和裕就曾找過她,跟她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才會讓她對凌拓和戴杏華之間更加猜疑而無法釋懷。

  凌拓點點頭,臉色嚴肅了幾分。「其實他一直用各種方式糾纏騷擾她,我上次吃飯吃到一半離開,也是因為他破門而入,杏華躲在房裡打給我,向我求救。」

  「他怎麼這麼可怕。」想不到那個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竟然這麼暴力?

  「他們結婚後,杏華一直受到家暴的折磨,最後才會下定決心離婚。」凌拓的眸底閃過抹戾氣。

  最好是這樣,那她應該要打家暴專線,而不是一天到晚找別人的老公解圍!

  藍舒雲自然忍住了沒有說出口,只是暗自腹誹,只有凌拓才對她的說詞深信不疑。

  「我知道了。」她點點頭,輕聲道:「謝謝你告訴我。」

  「這些是別人的私事,我本來不該多說。」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改變心意了?」

  「因為……」他深深地看著她,輕聲道:「我們是夫妻。」

  他早該領悟到這點的,但以往藍舒雲歇斯底裡的態度總讓他怯步,直到現在,他才有把握她能聽進去自己的解釋。

  藍舒雲的心被這句話猛地一撞,逼出了眼眶中的淚花,總覺得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早點休息吧。」凌拓寵溺地揉揉她的頭,轉身往外走去。

  「拓……」看著他的背影,她忍不住喊了聲。

  凌拓頓了頓,沒有回頭。

  「謝謝你。」謝謝他相信她。
系統通知:簽名被屏蔽。請速依下列順序辦理更新,1.退出系統;2.重新登入;3.更新資料。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1:32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