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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芳妮]NG老婆急喊卡(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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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27:01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自從自己的態度轉變,不再緊迫盯人,也不再咄咄逼人之後,藍舒雲發現凌拓開始會自動自發地告訴她自己的行程,即便只是不經意的隨口一提,卻能每每安撫了她忐忑不安的心,也讓彼此的關系漸入佳境,原本清冷的家中,慢慢增加了不少溫暖跟笑聲。

  「你要帶我去哪裡?」

  今天中午凌拓突然回家,沒說什麼就要她跟他出門。

  她突然想起結婚前,她也常這樣讓他載著,甚至連初吻都是在車上發生的,而且還是她突然偷襲他,想著想著臉不禁熱燙燙的紅了起來,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卻剛好對上他探問的目光,好像做壞事被抓到的小孩一樣,連忙羞窘的低垂下頭,不小心錯過了他眸底的笑意。

  「到了。」凌拓低沉的聲音自她頭頂飄了過來。

  「嗯?」

  「下車吧。」他已經將車停在大樓停車場,打開車門下了車。

  藍舒雲吁了口氣,用手對著發燙的臉頰掮了掮風,隨即下車跟了上去,一臉狐疑的看著他氣定神閑的走進電梯,按下八樓的按鈕。

  「我們是要去拜訪誰嗎?」藍舒雲既困惑又好奇,不忘提醒,「我不能待太久喔,我還要去接靳靳放學。」

  「今天我們一起去接他。」凌拓淡淡的道。

  「你有空?」她的雙眸因為驚喜而發亮。

  「總要陪陪家人。」他說得理所當然。

  可聽在藍舒雲耳中,卻是五味雜陳,鼻子霎時一酸。

  以往他總是忙於工作,或者也因為她老是無理取鬧,讓他更想逃離,沒想到之前用盡各種激烈手段都無法達到的目的,原來可以這麼簡單獲得。

  以前的她到底腦袋是用什麼做的啊,蠢得跟豬一樣。

  「怎麼了?」見她突然低下頭沉默不語,凌拓納悶的問。

  「沒什麼,我只是太高興了。」藍舒雲揚起濃睦,黑白分明的陣子水光漣漣。

  「以前我總是使性子,明明你工作很忙還奪命連環扣,硬逼你要陪我,沒想到現在什麼都不用做,你就願意陪我們了。」

  「傻瓜,這麼容易就高興?」他深深瞅著她,看著她喜悅的笑容,心中翻滾起一陣愧疚,他的確太少陪他們母子了,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讓他們的關系演變成後來的彼此折磨。

  不過好險,一切還來得及修正。

  「我本來就很容易滿足啊。」藍舒雲被他瞅著渾身發熱,不好意思的噘噘唇。

  「是嗎?哪方面?」凌拓問得臉不紅氣不喘。

  她錯愕的看著一臉正經的他,不知道對於他的問題是否該作多想,可是這麼親密又帶了點情色的話,不像是他會說出來的,一定是自己想歪了。

  就在她掙扎著該怎麼回應時,電梯到達樓層的叮聲解救了她。

  「到了嗎?我們走吧。」她完全不等他,率先走出電梯。

  瞥見她泛紅的耳朵,凌拓的笑容自眼底蔓延到了唇畔,心情突然十分愉悅,跟著走了出去。

  一出電梯就是玄關,所以這是一層一戶的大樓?藍舒雲難掩詫異地看著簡單雅致的裝潢擺設,不解地回頭看向正含笑瞅著自己的凌拓。

  「這裡是誰的家?」

  「你的。」他緩緩道。

  「我?!」她的臉色倏地蒼白,一顆心直往下沉,心慌得都語無倫次了,「我以為我們之間……你不是相信我要讓我改,我……」

  「工作室。」不忍看她受傷的表情,凌拓提早宣布答案。

  「工、工作室?!」她愣了愣,這才仔細打量起四周。

  也是,客廳沒有電視,除了舒適的皮沙發外,還有一些展示櫃,和一張厚實的木桌。

  藍舒雲好奇地走上前去,這才發現櫃中放置各式各樣閃爍著璀璨光芒的裸石,半寶石、寶石、翡翠玉石都有,美不勝收,令人目不暇給。

  「這些……」她難掩興奮的扭頭問。

  「都是你的。」凌拓帶著寵溺的神色,滿意的收藏著她的喜悅。

  打從他們婚後,他就沒見過她這麼開心的模樣,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一切來維持她的生氣與光芒。

  「你怎麼會知道我想重拾珠寶設計的工作?」

  藍舒雲對珠寶設計一直都很有興趣,在美國念的也是這個,學生時代就已經接案子來做,只是後來遇到了他,愛上了他,生了孩子之後,這件事就被拋在了腦後。

  「我知道你還是常常會畫設計圖,所以自作主張替你准備一間工作室。」

  「我都躲在房裡畫,你怎麼會看到?」每當她心情不好或開始胡思亂想時,就會畫設計圖轉移注意力。

  「嗯。」凌拓隨口應了聲,並不想讓她知道,其實分房之後,他每晚都會溜進她房間看看她,所以才會發現散落在床頭櫃上的設計圖。

  「嗯?」這是什麼回答?

  「你喜歡嗎?」他回避她的追問,轉移話題。

  嘖,她好像在他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羞窘。

  藍舒雲總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燦亮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臉上梭巡著。

  「不喜歡?」遲遲沒得到她的回答,他有點不確定了。「若是覺得有哪裡不滿意,我可以請設計師再來修改。」

  「喜歡,我怎麼會不喜歡,我最喜歡了,真的,我超級喜歡的!」她趕緊肯定的回答,還怕他不相信似的連連加重語氣。

  凌拓情不自禁的綻開微笑,心情也輕松了,忍不住逗她道:「跟喜歡我一樣?」

  話音方落,兩個人同時怔愣住,世界仿佛瞬間安靜無聲,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與呼吸。

  他們當然都記得她有多麼喜歡他,喜歡到不顧一切纏著他,要求父親讓她到公司當實習生跟著他,甚至死皮賴臉的要他跟她交往,然後趁著酒後亂性「強要」了他,逼他負起責任,非他不嫁。

  若不是那麼濃烈的喜歡,也不會搞到後來那樣患得患失,瘋狂失控了。

  凌拓並沒有等她回答,好像從來沒問過那句話似的轉移了話題,「你想什麼時候開始都可以,這房子登記在你名下,隨你處置。」

  「如果我說,我從來沒停止過愛你,你是不是也能喜歡我?」藍舒雲咬咬下唇,鼓起勇氣問。

  他詫異地看著她,輕嘆了聲,低語,「你始終不懂。」

  他的目光如此幽深,似乎還帶點若有似無的責怪與惆悵,可等藍舒雲想看得更真切時,他又回復平常冷靜的模樣。

  「去裡面看看吧。」看她一臉呆愣,凌拓在心中又暗嘆了聲,弓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額頭,隨即朝屋內邁步。

  「等等,你說清楚一點,我到底不懂什麼?」藍舒雲的心猛地一突,邊嚷嚷邊追上前。

  到底她是哪裡不懂嘛!

  凌拓領著她把整個屋子繞了一圈,他貼心的設置了一間休息室,擺設布置就跟家裡的臥房一樣,粉色和白色的色調,寬敞柔軟的大床,讓她累了便可以就近休息。

  她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對她的事情這麼用心,讓她又感動了一下,可他始終都沒有告訴她,自己到底是不懂什麼。

  到底是什麼嘛,干麼這樣神秘兮兮的,害她好不容易不需要靠吃藥就能睡得香甜的夜,又要開始失眠了啦。

  藍舒雲懊惱地用手抓亂了長發,想破了頭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突然,對講機的鈴聲響起,她猛地回神,拿起對講機與管理員交談了幾句,隨即又上。

  凌拓選的這間華廈樓下有嚴格的保全,任何人要造訪住戶,都必須經過通知及詢問,再加上證件登記才得以放行。

  剛剛保全就是打來通知有兩位婦人造訪,正好是跟她約好洽談珠寶設計的客戶。

  說來自己運氣也算不錯,才開張沒多久,生意就絡繹不絕的上門。

  真的有點奇怪,她也只打給幾個好久以前曾請她設計珠寶的貴婦,可沒想到她們還沒上門,消息倒先傳開了,而且來的都是些陌生面孔。

  可見自己的能力還是有口碑的。

  藍舒雲正得意的彎起唇瓣,電梯門已經打開,走出兩個裝扮雍容貴氣、約莫五十歲出頭的婦人。

  「張女士、劉女士,歡迎你們,請這邊坐。」藍舒雲起身迎上前,不卑不亢地招呼著。

  兩位婦人滿臉笑容地打量著她,點點頭,跟著她走進屋內,在暗紅色的皮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些雜志和我的作品集請你們先看看,等等我們再來討論你們有什麼想法。」藍舒雲專業的將雜志跟作品集攤放在兩名婦人面前,然後到一旁的吧台泡了兩杯咖啡,接著才又回到她們面前坐下。

  兩個婦人對看一眼,又翻了翻她的作品集,同時露出贊賞的神色。

  張女士指了指其中一張成品照,笑道:「你設計的戒指款式我都很喜歡,尤其是這種低調的奢華感,最合我心意。」

  「那我建議你可以選用丹泉石,很適合你的氣質,雍容華貴卻不張揚。」藍舒雲給出專業的建議。

  張女士滿意的頻頻點頭。「好,就交給你處理。」

  「那我呢?我跟她不一樣,戴珠寶本來就是要炫耀的嘛,當然要華麗一點,你也幫我挑挑吧。」劉女士興致勃勃的急道。

  藍舒雲打量了下劉女士,雖然有點年紀,但風韻猶存,裝扮時尚,一頭波浪卷發披散在肩後,臉上的妝容是屬於年輕女子的艷麗色彩,就連衣服也是耀眼的寶藍色貼身洋裝,跟頭發挽起、妝容素雅、一身奶白色套裝的張女士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劉女士若信任我,可以挑選紅寶石搭配碎鑽與祖母綠點綴,高貴典雅,絕對讓人無法移開視線。」藍舒雲微笑建議。

  劉女士的眼睛倏地一亮,笑出了魚尾紋,「好好好,你幫我好好設計一下,就這麼說定了。」

  「沒問題。」藍舒雲優雅的扯開唇線,心中則是興奮的敲鑼打鼓,又成交兩筆生意,真的讓她充滿了成就感。「那我先帶你們挑選裸石,再幫你們估算一下大約的價格。」

  「不用了,你全權處理就可以,價格不是問題,我們相信凌總裁妻子的眼光。」張女士溫柔的朝藍舒雲笑著。

  藍舒雲愣了愣,她並沒有告訴客人自己的身分,為的就是不想讓人把自己跟藍凌集團扯在一起,造成公司不必要的困擾,怎麼她們會知道?

  「對啊對啊,本來凌總裁告訴我時,我還覺得富家太太只會買珠寶,怎麼可能會設計珠寶,沒想到今天一見,真是讓我徹底改觀,拜托,你跟外頭傳的根本不一樣。」劉女士說到最後,翻翻白眼揮了揮手。

  「外頭傳的?」果然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貴婦圈一向愛討論八卦,所以她向來很少參加上流社會的聚會。

  「沒什麼。」張女士不苟同的睨了劉女士一眼,想要簡單帶過。

  「誰說沒什麼?外頭可是傳得沸沸揚揚,說你精神狀況不好,整天吵吵鬧鬧,對兒子也不聞不問,跟凌總裁早就分居了,過陣子可能就要離婚呢。」劉女士不服氣的又說了一大串。

  「彩如!」張女士眉頭蹙起,就算表現不悅都很優雅。

  「我又沒說錯。」劉彩如逕自績道:「更誇張的是,有人還說凌總裁在公司養了個小三當特別助理,說那個小三當年在學校跟凌總裁就是一對情侶,是你死纏爛打,加上你爸威脅利誘,才成功破壞人家,嫁給凌總裁……」

  「夠了,你的話真的很多。」這下張女士再也維持不了輕聲細語,大聲斥喝。

  「嚇死人了,你干麼這麼大聲,我又沒說錯。」似乎很少見到張女士動怒,劉彩如囁嚅著唇瓣,倒真的不敢再說些什麼了。

  「對不起,我弟媳不懂事,你別介意。」張女士感到相當抱歉。

  「沒關系,有一陣子我跟我老公的關系的確有點緊張,因為產後憂郁……」

  「對啦對啦,產後憂郁我也有過,那時我老公整天就只知道工作跟打球,我只能在家帶孩子,什麼都不能做,我也憂系好久呢。」劉彩如附和的直點頭。

  「你這麼年輕就當媽媽,的確比較不能適應。」張女士疼惜的看著藍舒雲。她現在看起來也還不到三十,聽說她兒子已經五歲了,可見懷孕時應該才二十出頭。

  藍舒雲搖搖頭。「是我太不懂事,不管幾歲當媽媽,都應該要負起身為母親的責任。」想到之前兒子因為被自己冷落疏忽後所造成的惡果,她仍然心有余悸,濃濃的自責盤踞胸口。

  「誰沒有做錯事的時候,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不過看凌總裁提到你時那種驕傲

  滿足的表情,我相信謠言很快就會不攻自破,放心吧。」張女士對出身富貴卻沒有一絲嬌氣的她很有好感。

  「是啊,我也沒想到那個一向撲克臉的凌總裁,會露出那種鐵漢柔情的神態呢,看來你們的感情根本就好得很,哪可能會有小三?這些八卦不知道是誰傳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劉彩如又翻了翻白眼。

  「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張女士淡淡的道。

  劉彩如的臉蛋霎時漲紅,有點不好意思,「哎喲,我只是好奇……好啦,我一定去幫凌夫人辟謠,以正視聽。」

  「你喔,別越幫越忙就好。」張女士打趣的看著她。

  「大姑,你不要老是取笑我嘛。」劉彩如害臊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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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27:08 |只看該作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開玩笑,可藍舒雲腦中想的卻是她們描繪的凌拓。

  她都不知道,原來她初開業就有這麼多貴婦上門,靠的不是她的口碑,而是他的宣傳?

  她都不知道,原來他會在別人面前提起她,可任憑她怎麼想像,都很難想出她們所形容的輪廓。

  「凌夫人?」張女士與劉彩如發現她不知想什麼而出了神,一起喚了聲。

  「喔,我在聽。」藍舒雲連忙回神,端起微笑道:「請叫我舒雲就可以了。」

  「舒雲,很好聽的名字,這樣叫也親切多了,算起來,我們的年紀都可以當你媽了。」劉彩如掩唇輕笑。

  「舒雲,以後多陪凌總裁出席應酬,我們都很期待見到你。」張女士親切的邀約。

  「對啊,有空多出來走走宣示一下主權,別老是讓那個女的陪他,免得人家真以為你跟凌總裁的婚姻亮紅燈了,我跟你說,那些小三就是這樣鯨吞蠶食正室的地位,所以一點機會都不要給他們。」劉彩如又開始口無遮攔。

  「你……」張女士都快暈了。

  「謝謝你們的關心,有機會我會多多跟拓一起出席的,不過,不管怎樣,我相信他。」藍舒雲朝張女士露出不介意的笑容,輕聲道。

  相信……在以往,她絕對說不出這種話,更別說是像此刻這樣毫無猶豫地脫口而出。

  「那我們就期待下次見面嘍。」張女士微微頷首,站起身道。

  「我的戒指可要幫我設計得貴氣華麗一點喔。」劉彩如也跟著起身,不忘叮囑。

  藍舒雲一一應諾,將她們送出門後,又窩回沙發上,想像著她們口中的凌拓,驕傲滿足……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打從藍舒雲跟凌拓交往開始,凌母就不是很喜歡她,更別說產子之後,她的精神老是緊繃不穩定,對凌靳的養育看法和她這個當婆婆的也截然不同,她疼惜兒子跟孫子,對媳婦更加不諒解,她們的關系也降到冰點。

  以前她無暇也無心去修補婆媳關系,用逃避來避開婆婆對她的不喜,可她知道她會這麼做是在耍任性、賭氣,為的就是想要藉此折磨凌拓。

  唉,明明她是那麼愛他,為什麼之前老是在做傷害他、推開他的事?

  所以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對不能再隨便浪費,除了挽回家庭和樂之外,還得好好修補婆媳關系才行。

  藍舒雲特意提早結束工作,去探望婆婆。

  凌拓的老家位在市郊,是棟三合院,房子周遭老人家整了塊地種田,雖然交通不便,到市區也有段距離,不過倒也清幽寧靜,空氣清新。

  凌拓曾試著想接寡母同住,但卻被她們婆媳倆反對,老人家一方面不習慣住市中心,一方面看到她這媳婦就有氣,而她呢,自然是怕婆婆的碎念跟挑剔,所以一直以來,婆婆還是住在這個簡陋的老房子中,很難讓人相信她有個當總裁的兒子。藍舒雲加油!你行的!

  白皙的小手舉起,用力的握了握拳,在心中替自己打氣。

  低頭看了看手上提著的水果籃,稍微運動一下臉部肌肉,然後將嘴角上揚在最完美的角度,心理建設完畢之後,藍舒雲朝敞開的大門走了進去。

  才跨過門檻,她耳邊就傳來一陣談笑聲,婆婆好似被什麼逗樂了,正開心的笑著。

  她正納悶誰有這個本事能讓那個老是板著臉的老人家笑得這麼開懷時,一道令她驚愕的聲音接著響起,還帶著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虛偽。

  「舒雲?你怎麼來了?」真是陰魂不散,又想搞什麼鬼了?戴杏華沒料到會在這裡見到藍舒雲,心中暗罵了幾句,臉上卻堆滿親切的笑容。「快過來,我正在跟凌媽媽說以前拓在學校的趣事呢。」

  乍見戴杏華,藍舒雲原本掛著的笑容還是忍不住抿平了些,淡淡的掃過她那張虛假的臉孔,逕自朝婆婆辜梅芳道:「婆婆,我來看看您。」

  「杏華,幫我去外頭看看。」只見原本言笑晏晏的辜梅芳臉色一沉,無視藍舒雲的問安,依然只跟戴杏華說話。

  「凌媽媽,外頭要看些什麼?」戴杏華知道辜梅芳肯定不會有什麼好話,樂得故作無辜的問。

  「看看天是不是在下紅雨了,我們這種陋室怎麼會有貴人願意紆尊降貴造訪呢?」辜梅芳嘲弄的道。

  「噗!」戴杏華輕笑了聲,然後又趕緊假裝抱歉的看了眼藍舒雲。「凌媽媽就是這麼風趣愛說笑,舒雲,你可不要介意。」

  「我可不是在說笑。」辜梅芳冷冷的道:「不知道來這裡干麼。」

  「伯母……」戴杏華故意一臉為難的拍拍辜梅芳的手,心裡早就竊喜不已。

  只要凌拓的母親對藍舒雲依然厭惡排斥,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想必也改善不到哪裡去。

  「婆婆,媳婦來看您是天經地義的,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好嗎?」藍舒雲早就知道這趟來不會得到什麼好臉色,所以暗暗決定不管婆婆怎樣責罵自己,都一定要忍耐吞下,道歉就對了。

  辜梅芳跟戴杏華同時閃過一抹詫異,尤其以辜梅芳更甚。

  「我看不只天下紅雨,今天的太陽應該也是打西邊升起的吧。」辜梅芳打量著低眉善目的藍舒雲,才不相信她會毫無目的的上門道歉。

  「凌媽媽,舒雲說的沒錯,她本來就該常常來探望您的啊。」戴杏華表面上似乎是在幫藍舒雲說話,但實際上卻是在提醒辜梅芳這個媳婦有多不稱職。

  果然,辜梅芳的臉色更難看了。「我們算什麼身分,怎麼好意思讓她這個千金大小姐探望。」

  「婆婆,我是凌拓的妻子,您就是我母親,我以後一定會做好媳婦的本分,好好孝敬您的。」藍舒雲像是對她的嘲諷,依然恭敬的表達改過之心,接著走上前,將水果籃放在桌上,坐到辜梅芳身邊的位子。

  奇怪,以前這媳婦跟她沒兩三句話就杠上,要不就負氣閃人,怎麼現在怎麼罵都罵不出氣來?辜梅芳這下倒是覺得她不太一樣了。

  「哼。」她哼了聲,臉色倒是和緩了些,也沒有馬上趕人。

  「媽,最近天氣不太穩定,您要多注意點,別著涼喔。」藍舒雲試著繼續釋放善意,連稱呼都改了。

  「怎麼,你是在咒我這老太婆感冒嗎?」辜梅芳還是一臉冷淡。

  「怎麼會,凌媽媽,您一定會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的。」戴杏華連忙插口。

  「還是我們杏華心地好,嘴巴甜。」辜梅芳笑著拍拍她的手,跟面對藍舒雲時擺出的臭臉截然不同。

  藍舒雲的心微微剌。痛著,眸底閃過抹黯然,但還是努力裝出不在意的神態,微笑道:「杏華在職場久了,的確能言善道,長袖善舞,我真的差她一大截。」

  「哪裡。」戴杏華的笑容一斂。她怎會聽不出藍舒雲話中的諷剌,可又不好發作,她覺得藍舒雲越來越超乎她能夠理解的範圍了。

  「真心是學不來的。」辜梅芳早就反對兒子娶這個千金大小姐,兒子的能力這麼強,根本不需要被人家指指點點說是靠岳父才能成功,好吧,娶了也就算了,看看這女人把一個家搞成什麼樣,烏煙瘴氣的,整天只會找她兒子麻煩,連她孫子也不好好照顧,實在無法討她歡心。

  「凌媽媽別這樣說,您看,舒雲還帶水果來呢。」戴杏華故意將話題轉開,又裝出尷尬的表情道:「咦,舒雲,你不知道凌媽媽最討厭吃橘子嗎,你怎麼偏偏帶橘子過來?」

  藍舒雲也有些錯愕,暗暗喊了聲苦,她還真不知道婆婆的喜好,只覺得最近的橘子又大又甜,就買了一籃過來。

  「對不起,媽,是我疏忽了,您喜歡吃什麼,我下次帶過來。」藍舒雲趕緊道歉。

  「算了。」辜梅芳不悅地沉聲喝道。

  「凌媽媽別生氣,舒雲不是故意的。」

  「我看她就是故意來氣我的。」辜梅芳惱怒的瞪著藍舒雲。

  「所以我說真心是學不來的,看看人家杏華,只要有空就會來陪我這個老太婆解悶,知道我喜歡吃蓮霧,早就切好一盤冰在冰箱讓我解饞了,哪像你,偏偏送什麼又酸又澀的橘子來嗆我這老婆子!」

  「媽,我……」

  「別叫我媽,當初你不是嫌我羅唆,嫌我衛生習慣不好,沒資格帶你的孩子嗎?現在何必叫得這麼親熱。」辜梅芳氣得聲音都微微發顫了。「你跟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只要別來找我晦氣,我就阿彌陀佛了。」

  藍舒雲被這一陣責罵,即便心理建設得再健全,還是受到不小的打擊,放在膝上的雙手緊握成拳,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忍住難過的淚水。

  「舒雲,我看你就先回去吧,我會幫拓好好陪伴凌媽媽的。」戴杏華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同情。

  「不用了,我跟拓的媽媽不需要外人幫忙陪伴。」藍舒雲抿抿唇,淡淡的道。戴杏華一臉困窘,還沒開口,辜梅芳已經先跳出來,「哼,要不是當年你懷了

  孩子硬逼我兒子跟你結婚,我現在的媳婦就是杏華了。」

  「媽!」她心中最介意的點當著戴杏華的面被戳破,藍舒雲倏地刷白了臉,下意識咬緊下唇。

  「凌媽媽,這是拓跟我之間的事情,與她無關。」戴杏華故作寬宏大量地道,但言詞間硬是將藍舒雲撇成了無關緊要的路人。

  「你真是好孩子,現在還替她說話。」辜梅芳握住戴杏華的手,不再看向藍舒雲,當她不存在似的,只顧著和戴杏華說說笑笑,就是想要讓她知難而退。

  當凌拓跨進屋內時,看到的就是母親跟戴杏華聊得熱絡親昵,妻子則孤伶伶的被晾在一旁獨坐,神色落寞,卻又有股不服輸的堅毅,讓他的胸口仿佛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隱隱作痛著。

  「媽,舒雲。」他的聲音穿透了屋內的談笑聲,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一起轉向他。

  「兒子,你怎麼來了?」辜梅芳露出驚喜的笑容。

  「我聽舒雲說下午休息要來找您,所以就過來了,等等我們會一起去接靳靳。」凌拓邊說,邊坐到藍舒雲身旁。

  「你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嗎?該不會又是被逼的吧?」看兒子挨著媳婦坐著,辜梅芳有點訝異,也有點不是滋味,跟戴杏華互看了眼。

  他們夫妻感情不是失和了嗎,怎麼現在看起來好像挺好的?

  「我可以自己去接。」藍舒雲看出婆婆的不悅,趕緊道,她實在不想再給婆婆嬌縱的壞印像了。

  「我想跟你去。」凌拓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藍舒雲的心霎時暖暖的,感激的看著他,卻望進一雙溫柔似水的黑眸,宛若漩渦似的,幾乎將她的靈魂卷入其中,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感覺到他們之間有一種濃郁的情感正在無聲交流,戴杏華懊惱得牙關都咬疼了。

  「奇怪了,以前也不見你自已去接靳靳,怎麼突然轉性了?再說,本來不都是杏華去接的嗎?拓,你跟杏華去吧。」辜梅芳也感受到那種不尋常的氣氛,心中滿是狐疑。

  「媽,以後舒雲會去接,我有空也會盡量陪她去。」凌拓的回答等於拒絕了母親的提議。

  「可是……她根本就無心照顧我的孫子,哪能相信她?我看她只是三分鐘熱度。」奇了,兒子居然還會替那女人講話?

  「靳靳是我們的兒子,舒雲自然會好好照顧他。」凌拓語氣溫和卻篤定。

  「你這傻小子,我看你不知道又被她用哪招騙了,之前被騙娶了她還不夠嗎?小心害孫子遭殃。」辜梅芳懊惱的斥道。

  「媽。」凌拓皺皺眉,正想開口,卻被藍舒雲不著痕跡的扯了扯衣袖。

  以往凌拓也總是夾在她跟母親之間左右為難,現在她可不願意歷史重演,讓彼此關系更加惡劣。

  凌拓的眸光微動,在看到她懇求的視線時軟化了下來,大掌下一刻已經握住了她的手,朝她露出她看過的最溫柔笑容,幾乎閃瞎了她的眼。

  「媽,您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嗎?」凌拓輕輕捏了捏藍舒雲的手,要她安心。

  「我……我是不相信她。」她怎麼可能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兒子是她這個寡母的驕傲,從小到大從沒讓她擔心過,直到他不顧她反對,硬是要娶這個媳婦。

  「下回我們帶靳靳一起來看媽吧。」凌拓朝藍舒雲微笑提議。

  「嗯,我早跟靳靳約好周末要帶他來了。」藍舒雲也笑著回應。

  聽到可以見到孫子,辜梅芳也不再多說什麼,但臉色還是沒多好看,拉著戴杏華故意說起以前他們在學校的趣事。

  藍舒雲如坐針氈,雖然辜梅芳當著她的面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也完全不理會她這個正牌媳婦,但凌拓握著自己的大掌傳來的溫暖,給了她勇氣,也撫慰了心酸。

  她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開嫌隙也非一蹴可幾,只能慢慢來了。

  「這橘子好甜,你怎麼知道我愛吃?」凌拓不知何時剝了顆橘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愛吃橘子了?」這句疑問出自戴杏華口中。

  「人都是會變的。」凌拓一語雙關,深深的瞅著藍舒雲,他期待她的改變,也相信她的改變。

  「你是我老公,我當然知道。」藍舒雲接下了凌拓做給她的球,甜甜一笑,又朝婆婆抱歉道:「媽,對不起,我以為拓喜歡吃,您也會喜歡,下次我不會再買橘子了。」

  辜梅芳見兒子吃得開心,只是敷衍的嗯了聲。

  凌拓與藍舒雲相視一笑,千言萬語盡在眼波流轉間。

  目睹這一幕,戴杏華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越來越恐慌。

  她一直在等待凌拓跟藍舒雲之間的歹戲可以徹底落幕,然後再順理成章的接收原本就該屬於她的一切。

  可現在她卻好像看著一只快要煮熟的鴨子,突然振翅高飛,逐漸脫離了她的掌控。

  辜梅芳敏感的看出戴杏華的不安,心中不舍,突然開口道:「我累了,你們都回去吧。」

  「凌媽媽,那我扶您回房間休息。」戴杏華只能盡量把握住這張王牌。

  「不用了。拓,你送杏華回家。」辜梅芳突然命令兒子,他尚未開口,她又道:「杏華不只救過我的老命,在公事上也協助你許多,甚至還幫你照顧靳靳,我們家欠她這麼多,只是送她回家,你應該不會不願意吧?」

  「我知道了。」

  母親說的沒錯,也正因為這些原因,他才會抱著報恩的心態,對戴杏華的某些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現在想想,自己的縱容,是否也是害舒雲之前罹患憂郁症的幫凶呢?

  「不用了,我今天休假,本就是想來好好陪陪凌媽媽,既然凌媽媽累了,我等等自己回去就好,他們跟我完全不順路,這樣拓太累了,我沒這麼不體貼。」戴杏華的一席話又說到辜梅芳的心坎裡,讓她對這個女孩更疼惜了。

  「拓,我自己去接靳靳就好,你送杏華吧。」藍舒雲不是不知道戴杏華在玩什麼把戲,以前的她只會傻傻的發脾氣,但死過一次後,除了不想再看到兒子傷心難過之外,她也更深切的反省自己,不該再這麼沒大腦的宣泄憤怒與不滿,有時候,舍就是得,適度的讓步是必要的手段,即使心裡真的超級不舒服。

  藍舒雲竟然鼓勵自己的老公跟戴杏華獨處而沒有大吵大鬧?若說今天辜梅芳一直覺得藍舒雲的態度行為跟以往不太一樣,現在更不禁要懷疑,眼前這個女人會不會只是整形成藍舒雲的其他女人。

  「舒雲,不用了啦,我自己可以的。」戴杏華自然不能允許只有藍舒雲當好人,於是也開口推辭。

  「我們一起走。」凌拓緊握住藍舒雲的手,讓她原本正要隱隱悶燒的妒火霎時消彌了些。

  「你忘了我是自己開車來的嗎?」藍舒雲回給他一個沒關系的笑容,隨即朝婆婆道別,掙開凌拓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動作迅速的跑到車邊,跳上車後疾駛而去。

  凌拓追了上前,卻只來得及看到絕塵而去的車尾,可他幽黑的眼眸,卻,如星辰般熠熠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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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27:5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雖然不斷說服自己應該要相信凌拓,但藍舒雲從婆婆家離開後,心情就一直處於抑郁的低潮狀態,幾度又要開始鑽牛角尖,可在看到兒子健康活潑的模樣時,又強迫自己壓住那股不安的騷動。

  重活了一次,她不應該再執著於自己的情緒,要努力讓自己客觀的去判斷才對。

  等她靜下心來細細回想,她發現凌拓並不像她以前認為的對她及這個家漠不關心,也沒有和戴杏華曖昧不清,他反而處處在維護她,不但默默把她煮的超難吃菜肴吃完、替她張羅工作室,甚至不忘在應酬時幫她宣傳,還吃了他最不愛吃的橘子為她解除難堪。

  若是以前的她,應該只會看到婆婆怎樣排斥她,怎樣撮合他們,還有老公竟然

  沒有反駁婆婆,還答應送戴杏華回家吧。

  換個角度,心境就會不同,以前的自己還真是個討人厭的偏執狂,而且只會往壞處想,換作自己是凌拓,應該也不會想回家吧。

  藍舒雲自嘲的扯扯唇,一旁的兒子早玩累睡著了,她悄悄退出兒子的房間,踱步到客廳,看了眼壁鐘,都已經七點了,凌拓怎麼還沒回家?

  她不想讓自己陷在等待的煎熬裡,索性拿出設計圖開始塗塗改改,不知不覺便沉浸在自己最喜愛的工作中,竟也真的暫時忘記時間,直到院子中傳來狗吠,她才猛然回神,居然已經晚上十點了。

  藍舒雲在屋內繞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凌拓的身影,不知怎地,她又開始覺得煩悶。

  來福的吠叫聲雖然衰老卻依然響亮,很難想像一年後牠就會病逝,她打開門走到庭院,來到角落的狗屋前,蹲下身對著朝門口吠叫不已的來福安撫問道:「乖來福,怎麼了?」

  以前她從來沒親近過這只狗,但想起在自己忽略兒子的這段時間,都是來福幫忙陪伴兒子,也是唯一可以讓他真心笑出聲的朋友,她對來福自然有種不同於以往的感激之情。

  來福仿佛沒料到她會接近,愣了愣,隨即低俯下身子發出了撒嬌的聲音,尾巴則搖得像朵花似的,興奮不已。

  看到牠這麼開心,藍舒雲的內疚更深了,伸出手拍拍牠的頭,輕聲道:「好孩子,以後我會多跟你玩的,你可要活久一點喔!」

  來福仿佛聽懂她的話,坐正了身子咧開嘴笑著,可下一秒,耳朵一豎,又朝門口處吠了幾聲。

  奇怪,來福通常不會亂吠的,難道是外頭有人?

  藍舒雲暗忖了幾秒,又摸摸來福的頭,站起身往大門走去,輕輕推開鐵門上的窺探孔往外望了望。

  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門外來回踱步,還不斷撥打著手機。

  藍舒雲垂眸想了想,輕輕打開門走了出去。

  「青川。」

  她重生一次,本想漸漸疏遠他的,畢竟上一回她就是因為想要阻止馮青川為了得到她而大肆收購藍凌集團的股票才趕著出門,因而害得兒子發生意外死亡。

  其實她並沒有太過責怪他,畢竟那時的自己把青梅竹馬的他當成落水的浮板一樣依賴著,對老公的懷疑跟不滿全都找他傾訴,某種程度來說,她也變相利用了他,試圖引起凌拓的妒意,才會讓他以為自己有機會。

  唉,始作俑者還是她自己啊。

  「舒雲,你沒事吧?我一直聯絡不到你,真是快急死我了。」看到她秀麗的身影,馮青川喜出望外的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想將她看個仔細。

  「我很好。」藍舒雲微微一閃,不著痕跡的甩開了他的碰觸,刻意跟他保持著距離。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又跟他吵架,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吃不喝,沒事就好。」馮青川沒發現她的異狀,伸手撥開她掉落在頰邊的發絲,溫柔的道:「不過你怎麼都不接我電話?害我每天都好擔心。」

  他實在忍受不了煎熬,才會這麼晚過來,甚至想說要是再聯絡不到她,他就要直接按門鈴了。

  「不要這樣。」藍舒雲覺得自己該講清楚了。

  「舒雲?」他納悶的看著她撥開了他的手,心中閃過一抹失落。

  「青川,我想,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她強迫自己不要去看他受傷的神情,狠下心拒絕。

  「你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不對,這絕對不是你的本意,是凌拓不許你跟我聯絡對不對?他憑什麼?!」馮青川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激昂。

  「不是這樣的。」藍舒雲趕緊搖頭,懇切的道:「我知道你一直很關心我,但是我總不能依靠你一輩子,老是要你聽我吐苦水……」

  「我不在意,你要依靠我幾輩子都可以,從小時候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發誓生生世世都要保護你、照顧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他目光炯炯的看著她,眸底仿佛燃燒著兩把火焰。

  她慌亂的撇開視線,不想面對他的感情。「我、我知道你一直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我……」

  「舒雲,我不是你哥哥。」他最恨的就是他等了這麼久,竟是等到她愛上別人,成為別人的妻子。

  好險老天爺待他不薄,他們的婚姻並不幸福,讓他還有機會奪回她,不至於判他出局。

  「青川,但是我一直把你當成哥哥,就算親哥哥也不會比你對我更好了,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兄妹情誼,真的!」藍舒雲不得不徹底毀滅他的期待。

  「不過我也該長大了,我不該把自己的煩惱加諸在你身上,我自己的婚姻得自己挽救才行。」馮青川的滿腔熱情因為她的話而逐漸變冷,斯文的臉龐瞬間刷白。

  「現在,我決定把全副心力放在我老公和兒子身上,青川,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好好交個女朋友結婚了,我知道伯父伯母都很急著想抱孫。」她硬著頭皮將話說完。

  「舒雲,你不是認真的吧?他明明背叛你,對你毫不關心,你怎麼還可以容忍他、原諒他?這種婚姻早該結束了,我會好好照顧你跟靳靳,你別擔心,我會把靳靳當成自己兒子一樣疼愛的。」

  上次他們碰面,明明她還哭著說恨死凌拓,再也無法相信他,想跟他離婚,怎麼一轉眼,事情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我以前說的都是氣話,愛越深,恨才深,其實我心底是希望他好好愛我,多陪陪我跟兒子的。」藍舒雲知道他的困惑,輕嘆口氣解釋,「而且我發現其實我自己也不好,從來不聽他解釋,不相信他,才會把我跟他之間的關系逼到懸崖邊。」

  「不對不對,不是你的問題,明明就是他跟戴杏華暖昧不清,是他對不起你,他不配擁有你,他只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是的家伙,若不是你,今天他也沒辦法當藍凌集團的總裁。」馮青川不喜歡眼前這個口口聲聲把老公掛在嘴邊的藍舒雲,尤其當她提到凌拓時,眸中晃過的溫柔流光,更讓他的心陣陣刺痛。

  「青川,我不許你這樣說我老公!」她正色輕斥,「他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都是他自己的實力跟努力,若不是他,藍天早就破產倒閉了,是他救了藍天,再也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有資格當藍凌的總裁。」

  「好好好,我不說他,你別生氣,是我不好。」見她板起臉,深怕她真的不再理他,他趕緊拉下臉來道歉。

  他那小心翼翼的低姿態讓藍舒雲的心一緊,緩下語氣道:「你是我認識最好的男人,一定會有懂你的好女人出現的。」

  馮青川真的很優秀,外表斯文俊秀,又是駿泰集團繼承人,溫柔體貼,是個貨真價實的黃金單身漢,不過她從小就把他當成哥哥,怎樣都激不起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我不要別人,我就要你!」馮青川只覺得有什麼在胸腔中漲得滿滿的,幾乎要自體內衝出,忍不住大吼出聲。

  空氣瞬間沉滯,藍舒雲只覺得耳朵嗡嗡曝響,充斥著他用盡力氣嘶吼出來的聲音。

  「我、我該進去了,你也快回去吧,不要再來找我了。」她不想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一旦馮青川道出了他對她的感情,他們之間的情誼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真的不想這樣才不見他,可有些事情似乎已經注定好了,再怎麼避免也一樣會發生。

  難道兒子……不,不會的,她跟凌拓之間的關系不就改善很多了嗎?所以那場意外肯定不會重演。

  藍舒雲的腳步因為心驚而踉蹌,還來不及閃進門後,手腕已經被拉住,隨即身子被往後一帶,撞進一堵有別於凌拓寬厚的單薄胸膛中。

  「舒雲,我不知道他又給你灌了什麼迷湯,才讓你改變心意,對他又心存期望,但是相信我,這一切只是短暫的假像,不久之後你還是一樣會受傷的。每次看到你為了他落淚,我的心就像被刀割般痛著,你知道嗎?」他將唇瓣靠在她耳畔低喃。

  溫熱的氣息一陣陣噴在她的臉頰上,讓她下意識抗拒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放開我,別這樣。」她掙扎道。

  「我不放,我從你小時候就等著你了,論先來後到,你應該是屬於我的!你知道當我聽見你嫁給他的消息時,我幾乎無法承受嗎?後來好不容易我才調整心態,說服自己只要看著你幸福就好,可那個男人卻不懂得珍惜你,只會傷害你,我發誓我再也不會松手,一定要把你搶回來,讓你一輩子幸福快樂。」他不但沒有松手的打算,雙臂還縮得更緊一些,語氣更加熱切了。

  「不可能,只有在我老公跟兒子身邊,我才會覺得幸福跟快樂,青川,我一直把你當大哥哥一樣喜歡,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的感情,你放開我,否則以後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藍舒雲努力讓自己冷靜,希望他也可以跟著平靜下來。

  果然,馮青川的身子僵了僵,沉默了下來。

  他的手臂一松,讓藍舒雲緊繃的情緒也跟著放松了些,正要伺機脫離他的掌控時,那雙手臂又大力的收緊,幾乎要將她的骨架都給勒散了。

  「難道你不知道,跟你當朋友,比得不到你更痛苦、更折磨人?!」他幾乎是在嘶吼,「如果不能當你的男人,我寧願連朋友都當不成!」

  她的心驀地一震,原本淡忘的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前世他也曾經這樣對她說過,寧願變成仇人,也要賭上一次得到她的機會。

  一陣寒栗倏地爬滿全身,讓她的血液冰冷凍結,血色自臉上褪去。

  凌靳倒臥血泊中的景像如鬼魅般竄入她的腦海,讓她整個人陷入恐慌,無法動彈。

  「舒雲,我相信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絕對不是假的,只是你還沒發現而已,只要你願意試試看,我保證你一定會愛上我,我們絕對可以過得幸福快樂的!」他誤以為她的停止掙扎是因為被他說服,臉上逐漸露出喜色,這才意識到她柔軟的身

  軀緊貼著自己,鼻息間充斥著她香甜的氣味,心神一蕩,低下頭便親吻了下她的臉頰。

  藍舒雲還來不及反應,箝制住自己的雙手突然松開,讓她得到了自由,她猛地回神,轉身望去——

  只見凌拓正陰鷙的瞪著因他拉扯而踉蹌倒地的馮青川,英俊的臉龐籠罩著一層寒霜,讓人驚顫。

  「拓……」藍舒雲才開口,就被他眸中射來的冷淡疏離給震住。

  「這裡是我家門口,你們要親熱請去別的地方。」凌拓方才的怒氣仿佛只是幻影,藍舒雲才一個眨眼,他的臉上已經平靜無波,口氣淡漠,連看都沒再看她,便轉身走向隨意停在一旁、還來不及熄火的車子。

  「凌拓,你給我站住!」馮青川站起身,朝他的背影大喊。

  可凌拓卻置若罔聞。

  「你既然不愛她就放了她,把她還給我,反正一開始你們之間就是個錯誤,你們離婚後,你可以盡情去愛你的戴杏華,我也會把舒雲捧在手掌心呵護,至於靳靳,你放心,我保證會把他當做親生兒子看待……」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凌拓驟地停下腳步,朝後斜睨的黑眸冷芒如刃,的擁青川自主的住了口,

  過了幾秒,凌拓才又邁開步伐,坐上車,將車駛向緩緩升起的車庫門前。

  「凌拓,你這妄想腳踏兩條船的混帳,有種給我滾出來說清楚!」看著車庫門緩緩落下,馮青川才又找回聲音,咆哮著下戰帖。

  「不要再說了!你走吧!」藍舒雲再也受不了他的一廂情願,忍不住朝他大吼了聲,隨即衝回家中。

  凌拓剛停妥車自車庫穿過庭院走向內門,瞥見藍舒雲的身影,仍面無表情的繼續往前走。

  「拓,聽我說……」她著急的扯住他的手臂想解釋。

  他睨了眼她的手,沒有太大的情緒反應,讓她的心慌得直亂跳。

  「剛剛……剛剛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跟他之間沒有……你不要亂想。」老天,怎麼搞的,原來這就是被人誤會的感覺?想解釋又怕對方不相信,真恨不得把心髒掏出來讓對方看個究竟。

  「我從來不亂想,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凌拓淡淡的道,一語雙關,亂想的是你,而看到的是我。

  藍舒雲微微一愣,咬咬下唇道:「亂想未必是假的,看到也未必就是真。」

  他微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剛剛他抱你親你,而你卻完全沒有抗拒,只是我的幻覺?」想到那一幕,他的手憤怒地在身側緊握成拳。

  「那是……」藍舒雲不知要怎麼解釋,她是因為預想到未來事情發展的可能性而膽顫心驚,所以才一時怔愣,沒有意識到要反抗。

  見她語塞,讓一向沉穩的凌拓也失了冷靜,用力甩開她的手,森冷地道:「無話可說了?如果你真的覺得跟我在一起這麼痛苦,用不著勉強自己改變什麼,我可以成全你們。」

  她的臉瞬間刷白,然後又迅速漲紅,心痛得失去了理智,朝他吼道:「你才是想要跟戴杏華雙宿雙飛就說一聲,用不著說得這樣冠冕堂皇,一副好心的模樣。」

  凌拓的眸光驟然一沉,臉色臭得像副棺材板似的。

  「用不著這樣瞪我,你以為擺臭臉就贏了嗎?我至少光明磊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像你,說的跟做的都不一樣。」藍舒雲氣炸了,她的努力在他眼中竟然這樣微不足道?

  「我什麼時候言行不一?」他的聲音自齒縫迸出。

  「你這麼容易就把我讓給別人,根本不在意我,心裡就是想要擺脫我。既然如此,何必答應讓我努力改變?你混蛋!」淚水充斥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錯過了他眸底閃過的心疼。

  「我如果不在意你,今天這場爭吵就不會發生了。」他輕嘆了聲,終於冷靜下來。這傻丫頭,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懂?

  「明明就是……」等等,他剛剛說什麼?藍舒雲的氣只提起了一半,正想搞清楚他剛剛的意思時,眼角卻瞥見了一道嬌小身影僵直的站在客廳一角,俊秀的小臉蛋顯得蒼白,她直覺不對,快步走上前。「靳靳?」

  凌拓眸光微動,也跟了上去。

  「媽咪……」凌靳渾身輕顫,神色恐慌。

  「怎麼了,你不舒服嗎?」藍舒雲心急的將額頭抵上兒子的,探測他的溫度,但並沒有擔心中的高熱,反而是一片讓人心驚的冰涼。

  「作惡夢了?」凌拓也察覺異樣,上前想將兒子抱起。

  「不要!」凌靳反抗的不讓他碰觸。

  凌拓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爹地走開,我要媽咪。」凌靳的臉倏地漲紅,焦慮不安的道。

  「好好好,爹地先走開。」藍舒雲安撫兒子,一邊懇求的看了眼凌拓,雖然他很疼兒子,但一家之主的威嚴還是擺在那,兒子真有心事還是會找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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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28:07 |只看該作者
  凌拓點點頭,暫時先離開,把空間留給兒子跟妻子。

  「現在可以說了,你到底怎麼了?」藍舒雲輕哄著兒子道。

  凌靳的表情難堪又困窘,小嘴動了老半天,就是吐不出半個字。

  「沒關系,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給媽咪聽,媽咪陪你回房間睡覺好嗎?」現在小孩都有自己的主張,勉強不來。

  「媽咪……」凌靳抿緊唇,突然眼淚一流,哽咽的道:「我尿床了。」

  藍舒雲愣了愣,這才意識到他方才的局促不安所為何來,連忙心疼的拭去他的淚水道:「沒關系,小孩子有時候會控制不了,別哭,乖。」

  「可是我已經長大了。」他咬緊下唇,小小的拳頭懊惱的握緊。

  「在媽咪心目中,你永遠是小孩子。」才五歲,離長大還久得很呢。

  「媽咪,你不覺得我很丟臉嗎?」他有點擔心的看著她。

  「怎麼可能?你是媽咪最引以為傲的兒子耶,誰敢說你丟臉,媽咪就跟他拚命。」藍舒雲佯裝生氣的卷起袖子道。

  「媽咪。」凌靳軟糯糯的喊了聲,隨即撲進她的懷裡。「太好了,媽咪沒有因為靳靳尿床而討厭靳靳。」

  她的心一酸,回抱住兒子道:「傻瓜,媽咪怎麼可能討厭靳靳,你是媽咪的心肝寶貝,就算媽咪討厭全世界的人,也絕對不可能討厭靳靳,知道嗎?」都怪自己以前對他太壞,才讓他隨時擔心自己又會不理他。

  凌靳埋在藍舒雲的懷中,用力的點點頭。

  「走,媽咪陪你去換褲子,順便整理床單。」藍舒雲揉揉兒子的腦袋,隨即故作輕松的笑笑,牽著他回房去將那一團糟整理乾淨,然後再陪他躺在床上輕哼著歌哄他入睡。

  一直等到兒子睡得沉穩之後,她才悄悄起身,怎料她的一只腳才剛踩到地面,兒子稚嫩的嗓音又傳來了——

  「媽咪。」

  「嗯?媽咪以為你睡著了。」藍舒雲坐回床沿,低頭輕撫著他滑嫩的臉龐。

  「媽咪,不要討厭爹地好不好?」凌靳突然怯怯的道。

  她微怔,好笑的問,「你怎麼會這樣覺得?」

  「因為我夢到媽咪跟爹地在吵架,我一緊張就……」他又羞窘的漲紅了臉,無法再將尿床兩個字說出口。

  藍舒雲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心髒就像被什麼狠狠掐住一樣疼痛,難怪他會突然尿床,肯定是睡夢中聽到他們爭吵的聲音,所以害怕擔心得失禁了。

  老天爺,她怎麼可以又讓自己的孩子陷入這種恐懼之中?這不是她重生的目的。

  「不會的,媽咪愛爹地就跟愛你一樣,媽咪不會討厭爹地的。」藍舒雲忍住激動,柔聲道。

  「那媽咪不會再跟爹地吵架了吧?」凌靳期盼的等著她的答案。

  她含笑點頭,安撫道:「當然啊,我們剛剛也沒有吵架,只是說話比較大聲而已。」

  「嗯。」凌靳這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乖乖睡吧,我的寶貝。」她輕柔的撫著他的發。

  「媽咪晚安。」說完,他終於滿意的閉上眼睛。

  「晚安。」藍舒雲輕聲應和。

  確定兒子這次是真的睡沉了,她才悄悄起身,轉過身正要走出房間,卻正好對上一雙深邃的眸子,她的心猛地一突,低垂著頭走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兩人面對面站著,卻沒人先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卻又同時開口——

  「你……」

  「我……」

  「你先說。」他嗓音平靜地開口。

  「不,你先說。」她慌亂的道。實在不知道他剛剛站在那邊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凌拓沉默幾秒,才緩緩道:「對不起。」

  藍舒雲猛地揚睫,剛好捕捉到他眸底的柔情,原本的怒意全隨著這句道歉而煙消雲散,霧氣迅速在陣中彌漫。

  「我知道那種不被信任的感覺,剛剛我不該不聽你的解釋,原諒我好嗎?」

  她搖搖頭,紅著眼眶道:「其實換作是我,在那種情況下,也很難相信這樣的兩個人會沒什麼。」她肯定會更抓狂。

  「不生氣了?」他柔聲問。

  藍舒雲搖搖頭,真切的道:「我跟他真的沒……」

  「我知道。」凌拓打斷了她的解釋,眼眸黝黑如夜,閃爍著星芒。

  就這樣簡單一句,讓她的心化成了一灘柔水,難以言喻的情感充斥胸臆,是從沒停止過的愛戀。

  「你今天辛苦了,去休息吧,我還要去書房處理一些公事。」他舉起手揉亂了她的發,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邁開步伐,走沒幾步,他又突然頓住,「對了,」他

  回頭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我以後不會再大聲說話了。」說完,才又轉身離開。

  他都聽到了?藍舒雲看著他高壯的背影,臉龐一熱。

  話說,剛剛大聲說話的好像只有她……

  激昂的樂聲在鋪滿隔音棉的練習室中恣意的流瀉回蕩,站在練習室外的戴杏華,情緒也跟著高昂起來。

  透過玻璃,她的眼中只看得見凌拓彈著貝斯的修長身影,宛若鎂光燈只聚焦在他身上,讓其他人相形失色。

  藍舒雲肯定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公除了是個威名遠播的成功經營者之外,還是個樂團不可或缺的貝斯手吧?

  其實若不是他不想出風頭,將主唱的位置讓給別人,否則今天樂團主唱非他莫屬。

  憑他英俊挺拔的外表及深厚的音樂才華,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制作人想替他制作專輯,只不過當年為了實現母親望子成龍的心願,他才會拒絕來自四面八方的邀

  約,專心在職場打拚,將音樂轉為樂趣消遣,每周固定撥出兩天參與樂國的練習,偶爾會在地下樂團的駐唱點露露臉,過過乾癮。

  當然,每次他一露臉就引起眾多女人的熱烈歡迎,紛紛打探他的背景隱私,可全都被樂團其他人給擋了下來,只因這一切都是個秘密,連藍舒雲都不知道的秘密。

  可她卻從頭到尾參與了凌拓歷經掙扎、放棄最後重拾的心路歷程。

  若要說這世界上誰最了解凌拓,她敢打包票,除了她找不到第二人。

  但是為什麼老天爺偏偏要派那個啥都不懂的千金小姐來折磨他,破壞她的幸福?

  想到藍舒雲那張驕傲的臉蛋,戴杏華就恨得牙癢癢的,眼神也跟著陰沉下來。

  「華姐,你心情不好嗎,怎麼表情這麼恐怖?」樂團練習方歇,剛走出練習室的吉他手小蔡,好奇的問。

  「沒事,只是在想公事。」戴杏華表情一換,露出粲笑道:「你們練完新歌啦?」

  「其實早就0K了,不過拓哥一直不滿意,所以我們才又多練了一會兒。」小蔡在椅子坐下,把吉他小心翼翼的收回硬盒中。

  「拓就是要求完美。」除了老婆人選之外,她在心中補充。

  「應該是變態的完美。」鼓手小張也跟著出來,邊說邊甩手,看樣子快「鐵手」了。

  「我的嗓子快啞了,杏華,這家伙在公司也這麼機車嗎?真膀你受得了他。」主唱羅大用手掐住了脖子,一副快斷氣的樣子。

  「少羅唆,我已經放水了。」最後走出來的凌拓倒是神采奕奕,濃密的黑發因為汗水而微濕,輕貼在額際,一向深沉穩重的神情此刻卻被狂傲飛揚所取代,讓人很難將此刻的他和掌控一間大集團的總裁聯想在一起。

  「這樣還放水?要是再讓你認真一點,我看我們都不用回家了。」小蔡受不了的哇哇叫。

  「嘖嘖嘖,咱們級數不同,你可別用自我要求的那套來要求我們啊。」小張故作恐懼。

  凌拓咧開唇笑笑,跟著在一旁坐下,拿下背在身上的貝斯,瞟了他們一眼道:「這麼多抱怨?本來我還打算請你們去吃好料的,看來可以省下來了。」

  好料?!他們練了這麼久,精疲力竭,正是肚餓口乾的時候。

  所有人瞬間眼睛一亮,最快反應過來的是羅大,他馬上見風轉舵道:「拓,你們真沒用,要不是拓這樣鞭策我們,我們這個團早被後浪衝死在沙灘上了,哪還有今天?你們做人要知道感恩啊。」他訓了幾個團友一頓,又朝凌拓笑道:「老大,我的表現你還滿意吧?」

  「靠,不知道誰剛剛罵人家機車,還耍賴說再唱下去要吐血,死都不肯再唱,所以拓才決定今天到此為止的?」

  「厚,從學生時代就是牆頭草啦這家伙。」

  「馬的,超賤的。」

  其他幾個人馬上一擁而上,一起攻擊羅大。

  羅大邊嚷嚷著救命,邊雙手抱頭到處逃竄,惹得凌拓忍不住笑了出聲,也加入圍毆的行列。

  戴杏華痴痴的看著凌拓如此爽朗豪放、宛若大男孩的模樣,一方面得意於這樣的他只有她知道,一方面又期盼時間能夠就此靜止。

  「華姐,你在看誰看得這麼著迷啊?」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她耳邊促狹的響起。

  戴杏華收回視線,瞟了眼羅大的女友兼樂團助理徐惠滿,嬌嗔道:「你明知故問。」

  「嘖嘖嘖,真不害臊。」徐惠滿用手刮了刮臉皮。

  「別虧我了,我心情不好。」戴杏華嘆口氣,朝正在吵鬧的幾個人招呼道:「別鬧了,我帶了一些吃的還有飲料,你們要不要吃?」

  原本打鬧成一團的幾個男人立刻轉移目標,朝桌面蜂擁而上,不客氣的搶食。

  「別急別急,每個人都有啦。」戴杏華安撫道。

  「還是華姐最棒了,每次來都不忘關照我們。」小蔡搶了只烤雞腿跟一杯珍奶,邊說邊退到角落去享受。

  「那還用說,華姐不只長得美,而且細心體貼,娶到她的人絕對有福氣。」小張不遑多讓的搶了炸雞排及一杯檸檬綠茶大快朵頤。

  「要我說,都是多虧了拓哥的福,不然你以為喔,可惜拓哥使君有婦,這福氣輪不到他……」羅大正要拿起鹽酥雞跟烤雞胗時,卻被徐惠滿用一串烤丸子塞進嘴裡。

  「吃就吃,這麼多話,怪不得被打。」徐惠滿看了戴杏華黯然的神色一眼,不忘再補男友一拳。

  「哇靠,你謀殺親夫啊!」羅大哇哇大叫,可發現大家都停下動作,責備的瞪著他時,才發現自己真的說錯話了,趕緊乖乖閉上嘴巴,跟著女友縮到角落不敢再開口。

  「這些家伙就是口無遮攔,別在意。」凌拓走上前,毫不在意的朝戴杏華道。

  「不會,早習慣了。」她壓下那股被說中痛處的不悅與難堪,拿出另外替凌拓准備的便當跟咖啡,擠出抹笑,小聲道:「我做的。」至少在這裡,他們是大家公認最合適的一對。

  凌拓看了她一眼,淡淡扯唇道:「謝謝,我不餓。」

  戴杏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有種沒來由的慌亂在胸口蔓延,這不是她第一次特別為他准備東西,但卻是他第一次拒絕得這麼直接。

  「那喝咖啡吧,我照你愛喝的比例泡的。」她努力維持鎮定,拿出保溫瓶,一邊倒咖啡,一邊故作漫不經心的道:「舒雲最近還好嗎?」

  凌拓的眸光加深,沒有回答。

  「其實上回凌媽媽也被她氣得不輕,要不是我在一旁緩頰,真擔心凌媽媽血壓又升高。」戴杏華沒察覺他冷凝的神色,自顧自的繼續道:「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與其兩個人在一起互相折磨,不如放彼此自由,就像我和周和裕,單方面的愛情只會造成對方的負擔,當年若不是她死纏爛打,又設計你跟她上床……」

  「杏華,你失態了。」他的語氣淡淡的,但戴杏華卻聽得出其中的不悅。

  「呃,對不起,我只是太關心你,不希望你過得不開心。」糟糕,她一急就說過頭了。

  凌拓緩緩漾起淺笑道:「我很好。」

  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提到這個話題,他雖然沒多說,但總是神色沉重,從沒像現在這樣,露出燦亮的笑容。

  戴杏華怔了怔,不知為何,這三個字讓她突然呼吸困難,好像有人掐著她的脖子似的,難受極了,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反應。

  「哇,華姐不公平喔,每次都只給拓哥吃好料的。」小蔡吃完雞腿,上前來准備繼續覓食時,發現了菜色豐富的便當。

  「拓哥真是好運,華姐不只是拓哥工作上的好幫手,連私生活都照顧得這麼無微不至。」小張跟著湊上來看。

  「要是不知道內情的人,真的會以為華姐是拓哥的老婆。」羅大忘了之前的教訓,忘情的發表意見。

  不過這次徐惠滿倒是沒阻止他,反而補上一句,「拓哥跟華姐本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有什麼好訝異的?」

  「你們別瞎起哄了,傳出去不太好。」戴杏華得到團員的支持,心情總算稍微平復了些。

  沒有枉費她在他們身上下功夫,常常假裝不經意的透露藍舒雲惡劣的事蹟,加上凌拓從沒帶老婆出現過,更讓他們對凌拓夫妻不和的事深信不移,況且她也沒說謊,他們的婚姻本來就不幸福,不是嗎?

  「怕什麼?大不了拓哥離婚娶華姐啊,反正他那個老婆比起華姐真是差多了。」羅大越說越嗨,道出了大家藏在心中卻不好說出口的想法,霎時氣氛又沉滯了下來。

  戴杏華的心小小雀躍了一下,偷偷觀察著凌拓的反應,正要故作窘迫的板起臉斥責羅大亂講話時,凌拓冷冽的聲音已經先一步揚起——

  「我看你是不夠累才這麼多廢話,下次你的練習時間延長一小時。」他英俊的臉龐沒有跟他們相處時一貫的輕松笑容,反而嚴厲森冷,讓所有人頓時繃緊了神經,不敢再嘻嘻哈哈。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想,你們說對吧?」羅大連忙找其他人幫腔。

  可被他視線掃過的人紛紛撇開了臉,不想蹚渾水,惹惱凌拓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啊。

  「拓哥,羅大就是心直口快,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況且,你跟華姐是真的很速配呀。」

  凌拓看了眼跳出來支持男友的徐惠滿,神色驀地閃過一抹促狹,唇角微勾。「羅大,上回來探班的小玲還好嗎?」

  徐惠滿的臉色立刻一變,瞪向羅大。「小玲是誰?」

  「小玲是……小玲,我不記得了。」羅大冷汗直冒,誰都知道徐惠滿吃醋的功力是一流的,根本不許羅大有女性友人,更別說私下探訪卻沒告知。

  「長得挺可愛的,白白淨淨,正好是你最喜歡的那種類型。」凌拓仿佛沒看到羅大險惡的處境及徐惠滿想殺人的氣勢,悠哉的補充。

  「羅大,你給我說清楚,否則我跟你沒完沒了!」徐惠滿伸手狠狠扭住羅大的耳朵。

  嘖嘖嘖,瞧瞧羅大是怎麼死的,誰還敢跟凌拓作對?

  不過話說回來,凌拓會這樣惱怒,是因為怕有損戴杏華名譽,還是替老婆爭口氣?可是他們夫妻不是感情失和,才會從來沒有一起出現過嗎?

  其他人都是滿腹疑惑,可沒人敢再出聲。

  「救命啊!」羅大苦著張臉哀哀叫,真恨不得剛剛自己沒有這麼多嘴。

  凌拓睨了他一眼,神情平靜的道:「先走了。」

  「拓,我跟你一起離開。」戴杏華連忙拿起包包喊了聲,以往他都會順道載她回家的。

  凌拓腳步不停,只是朝一旁的小張道:「你送杏華吧。」

  小張難掩錯愕,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只不過當他看到戴杏華死灰的臉色時,又趕緊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移開視線。

  凌拓繼續舉步走了出去,將一切拋在身後,耳邊還隱隱約約傳來徐惠滿的嘶吼跟羅大的求饒聲,讓他的薄唇愉悅的彎起,情不自禁地哼起歌來。

  這群夥伴或許口無遮攔、吵吵鬧鬧,但彼此之間毫無利益關系,是可以真心交往、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而樂團也是他紆壓與放松自己的私密天地,所以他並不希望連這個世界都被外界干擾。

  不諱言,舒雲以往也被他列為干擾之一,畢竟以她以前的狀況,難保不會介意他擁有這個戴杏華也參與其中的秘密。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互相體諒與改變,或許是該讓她知道一切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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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32:3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奶奶。」

  凌靳稚嫩的叫聲,讓辜梅芳因為見到藍舒雲而板起的臉龐瞬間變得柔和。

  這一陣子,只要有空,藍舒雲就會帶兒子來陪奶奶,而她自己更是經常去婆婆家走動,即便婆婆依然沒有給她好臉色,但至少不會一看到她就趕她出去,言語之間也少了很多冷嘲熱諷,讓她更加深信見面三分情,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兩句話。都怪她自己一開始沒有把婆媳關系維持好,現在只好更加把勁,努力討好婆婆了。

  「我的乖孫子,快點讓奶奶抱抱。」辜梅芳蹲下身子,朝孫子展開雙臂。凌靳聽話的飛奔進奶奶懷中,白嫩的手臂撒嬌的勾著奶奶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媽,謝謝您過來。」藍舒雲誠心的道。

  今天是凌靳生日,以往一向是凌拓帶兒子去找辜梅芳共度,可這次她早打定主意要替兒子好好辦一場簡單卻隆重的生日Party,所以特別邀請了兒子的同學跟家長一起在家中慶祝,也讓凌拓去接婆婆過來一起同歡。

  本來她還擔心婆婆不給面子,不願意到他們家,因為之前一次的不愉快,讓婆婆氣得說以後再也不來這裡,所以看到婆婆出現,她一直緊繃的情緒終於稍微放松了些。

  「哼,我是為了孫子。」辜梅芳冷哼一聲,不領情的道。

  「我知道,所以我更謝謝您。」藍舒雲咧開唇道。

  看她講得挺真心的,辜梅芳不好再說什麼,開心的低頭問凌靳道:「靳靳又大一歲瞜,猜猜奶奶給你帶了些什麼禮物。」

  凌靳故意側頭想了想,隨即回道:「奶奶能來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辜梅芳訝異的微微瞠圓了眼,隨即又將他摟入懷中,開懷笑道:「真是奶奶的乖孫子,奶奶就知道沒有白疼你。」

  凌靳越過奶奶的肩頭朝母親眨了眨眼。

  這古靈精怪的家伙!藍舒雲憐愛的看著兒子,也朝他回眨了幾眼。

  「怎麼都站在門口,快點進去吧。」剛停好車走過來的凌拓看著眼前這一幕,滿足的微笑著。

  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都在這裡了。

  「奶奶,你快進去看,媽咪替我布置了好漂亮的氣球喔,還有唐老鴨跟米老鼠。」凌靳興奮的牽著奶奶往屋內走去,邊走還不忘邊炫耀。

  凌拓跟藍舒雲跟在後頭,看著兒子有別於以往掛著開心笑意,臉上同時勾起寵愛的笑容。

  「辛苦你了。」

  凌拓的聲音在她耳畔揚起,輕輕柔柔的,像根羽毛似的搔過她心尖,她的臉龐微微臊熱,不好意思的看向他,輕輕搖頭。

  「這是應該的。」她欠兒子太多,這次,她一定要用滿滿的愛將他給淹沒。

  「不只靳靳,還有我媽,她不是好相處的人,難為你了。」凌拓知道這段婚姻母親也讓她有很大的壓力,可現在她卻願意努力去討好她,即便遭受冷嘲熱諷也沒有退縮,這一切他都看在眼底,銘感在心。

  他以前從來沒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只會在她向他抱怨對於婆婆的不滿時,臉色凝重的沉默著,然後丟下她獨自委屈落淚,沒想到此刻卻從他口中聽到了撫慰,教她怎能不激動。

  淚水迅速漫上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好幾次都快要克制不住落下,只好連忙低頭,故作輕松地道:「干麼突然說這些,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可他們都很清楚,要走到這一步,個中辛酸實在不足為外人道,而藍舒雲更是曾經經歷失去摯愛的痛楚,才能真正醒悟。

  夫妻啊……他的心一暖,突然長臂一伸,握住了她的手。

  他灼熱的溫度透過掌心竄入她體內,讓她整個人也跟著熱起來,白皙的臉頰霎時如彩霞般艷紅。

  「我們進去吧。」他握緊她的手,朝她微微扯唇,大步走進屋中。

  屋內,色彩繽紛的氣球成束的飄浮在天花板,餐廳布置成自助式餐點吧台,除了熟食,還有甜點跟冷飲,穿梭的服務生則打扮成各種卡通人物,不斷發送小禮物給來參加的小朋友,逗得他們個個樂開懷。

  當凌拓牽著藍舒雲出現在客廳時,頓時吸引了所有家長的目光。

  大家都聽說凌拓和妻子感情不睦,凌太太是個不負責任、不關心孩子的媽媽,可今日一見,他們不但感情好得很,連替兒子辦的生日派對都這麼用心,真不知道那些謠言是從何而來的?

  「凌先生、凌太太,謝謝你們的邀請。」幾位家長走上前表達感謝之意。

  凌拓念的是普通幼稚園,多數同學都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家長們對於能受邀來這麼豪華的地方參加生日派對,都感到很新鮮。

  「我們才要謝謝你們願意賞臉,歡迎以後有空常來坐坐。」藍舒雲深知跟其他孩子的家長做好公關關系的重要性。

  之前她就是忽略了這點,所以兒子的同學才會從父母那邊聽到流言,對兒子胡言亂語,影響同學之間的相處。

  「哪裡,是你們不嫌棄,以後一定要多多交流喔。」

  幾個孩子的母親羨慕不已地打量著凌拓跟藍舒雲。

  凌拓的俊挺瀟灑自然不在話下,每次他去接兒子放學,總會在媽媽堆中掀起一陣旋風。

  今天凌拓穿著淡藍色的針織衫,配上卡其褲,濃密的黑發隨意往後抓了抓,露出飽滿方正的額頭,更顯得五官立體深邃,身材高挑結實,沒一絲贅肉,隨意往哪兒一站,都是國際男模的架勢,哪個女人受得了啊。

  所以一直以來她們對於能讓這個男人娶回家的藍舒雲都有很多的猜臆跟想像,傳言千百種,有的說他會娶她只是因為她的家世背景,也有人說她因為太醜所以羞

  於見人,更有人說她是個瘋子,精神狀態不穩定,所以被關在家中。

  總之,所有的流言蜚語在此時此刻得到了答案——根本都是子虛烏有,無的放矢。

  誰說他不愛她,誰說她很醜,誰說她有病啊!

  大家的視線紛紛掃過凌拓與藍舒雲交握的雙手,然後再回到藍舒雲身上。她大約一百六十幾公分,以女人的身高來說並不算矮,但身形纖細的她,站在凌拓的身邊,顯得嬌小可人,她穿著一套純白綴蕾絲的連身洋裝,長發如瀑,肌膚白皙如瓷,五官精致秀氣,自有一番典雅脫俗的氣質,紅唇噙笑微翹,美目黑白分明,晶亮清澈,讓人怎麼看怎麼舒服。

  誰說她不美?根本就打趴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了吧。

  看著眼前的,對璧人,她們都覺得直到今天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天造地設、郎才女貌。

  奇怪,以前他們怎麼會覺得那個常去接凌靳的女人跟凌拓才是一對俊男美女的組合呢?現在看到藍舒雲本人,那個美女霎時俗氣了起來,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凌太太,你真該多多參加學校的活動,這樣我們才不會聽信那些流言……呃,我的意思是,我們就能早點知道,原來你是個這麼親切有氣質的大美人了。」

  其中一位太太心直口快,說得正高興,卻被一旁的另一個媽媽悄悄用手肘撞了一下,連忙改口。

  藍舒雲笑了笑,並不介意,以前的她是真的不好相處,她承認。

  「我老婆生完孩子之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所以我才要她待在家裡休養,說起來是我太霸道了。」凌拓溫柔的凝視著藍舒雲,護妻之情溢於言表。

  「不會不會,你也是關心太太的身體,真是個好丈夫。」

  「以後麻煩你們多照顧內人。」凌拓將目光望向眾太太們。

  每個女人莫不臉紅心跳,眼睛都快被那俊帥的笑容給閃瞎了。

  「一定一定。」

  「沒問題。」

  「有什麼事都可以問我們。」

  得到了一票太太們的保證,凌拓才滿意的朝她們致歉暫離,跟她們的另一半交際應酬去。

  「哇,凌太太,你真是太好命了,老公又帥又體貼,真的好讓人羨慕。」

  「對嘛對嘛,哪像我家那個死鬼,根本不管我死活,只會吆喝我做事。」

  「凌先生真的好疼你,要是我能有這種老公,真是做鬼也甘願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淨是對凌拓的贊賞,誇得藍舒雲的唇角弧度越揚越高,一顆心漲滿了對凌拓的濃情愛戀。

  若不是凌拓方才跳出來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想必不管自己怎樣回答,總無法完美解釋自己這麼久以來的缺席,這些媽媽一定也會覺得她說的都只是藉口。

  藍舒雲的目光忍不住追隨著凌拓的身影移動,剛好對上他投射而來的目光,兩人視線交纏如絲,旁若無人。

  「凌太太,你們夫妻感情好好喔,真不懂怎麼會有傳言說你們失和。」說真的,一般夫妻也鮮少有人感情像他們這樣如膠似漆的啊,連互看對方的眼神都充滿了濃情密意,對她們來講,這仿佛已經是幾個世紀以前的事了,畢竟男人婚前婚後真的差很多。

  藍舒雲的臉龐微微一熱,羞窘的收回視線,淺淺微笑。

  「我也不曉得。」要是她們知道以往的自己是怎樣折磨傷害他,應該會罵死她吧。

  「都說是傳言了,當然不可信。」另一個太太道。

  「是啊是啊,想必是有人嫉妒你們夫妻感情好吧。」

  「那個女人城府真的很深,凌太太,你要小心她才是。」

  「欸,你怎麼把人家說出來了。」

  「我又沒說是誰。」

  幾個女人又開始七嘴八舌。

  其實她們不說,藍舒雲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誰,以前她愚蠢的相信戴杏華的挑撥,與凌拓之間的嫌隙才會越來越深,最終陷入不可自拔的瘋狂猜疑。

  「我想一切只是誤會,應該不會有人這麼惡劣故意造謠的。」藍舒雲故作不在意的淡淡笑道:「還有,大家不要叫我凌太太這麼客氣,叫我舒雲吧。」

  幾個女人互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在心中暗嘆藍舒雲不僅漂亮有氣質,連心地都這麼好,難怪凌拓會這麼愛她,相較之下,那個女人完完全全被比下去了。

  「媽咪、媽咪,你看奶奶送給我的!」凌靳開心的揮舞著手上的東西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朋友。

  見到兒子,藍舒雲的神色馬上變得柔和,渾身散發著慈愛的光芒。「慢慢走,小心摔倒。」

  「媽咪,奶奶送的。」凌靳獻寶似的揮舞著手中的電光劍。

  藍舒雲看著那閃著冷芒的劍鋒,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

  她記得前世她跟婆婆也曾經為了這把劍鬧得不歡而散,只因為婆婆不顧她反對,硬是送孫子這種危險玩具,後來兒子真的在玩這把劍時剌傷自己,好險只是眉尾,若是剌到眼睛可就不得了了。

  「靳靳的奶奶好好,媽媽我也要。」

  「媽媽也買給我嘛。」

  跟著一起過來的兩個小朋友,剛好他們的母親都在現場,轉而朝母親撒嬌要求。

  「不可以,這劍太利了,很危險。」

  「等等剌瞎你眼睛,看你怎麼念書。」

  兩個母親紛紛小聲的駁回要求,但隨後走到的辜梅芳還是聽入耳中,臉色不悅的沉下,等著看藍舒雲的反應,在腦中盤算著怎麼反擊。

  「靳靳有沒有謝謝奶奶?」藍舒雲舒展眉頭,暫時拋開擔憂,微笑問。

  「有。」凌靳點點頭,隨即又有點擔心的開口:「媽咪,我可以收下嗎?」畢竟奶奶之前曾提過要送他,卻被母親拒絕。

  「當然,奶奶送你的東西,你當然要收下啊,而且還要好好使用,不要隨便弄壞了,媽咪先替你保管,等派對結束我們再一起玩,好嗎?」藍舒雲知道與其反對,還不如先答應,然後再想辦法處理,畢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給婆婆面子才是。

  事梅芳有點訝異她的反應,原本准備好的言詞又全都吞回肚中,毫無用武之地。

  凌靳乖巧的點點頭,將電光劍交給母親,朝兩個同學道:「走,我帶你們去找來福玩。」

  「好啊。」兩個小朋友馬上忘記方才被母親拒絕的挫折,高興的跟著凌靳跑到庭院去。

  藍舒雲滿足的看著凌靳興奮的背影,已經很難把兒子跟記憶中那個總是畏縮陰郁的身影聯想在一起了。

  「你們家靳靳真的好俊俏,而且好懂事,換作是我家那個,哪這麼好說話。」

  「對啊,上回我去學校,他看我抱個小的,還自告奮勇替我提包包耶。」

  「老公這麼愛你,兒子又這麼聽話,你真是好福氣。」

  辜梅芳站在一旁聽大家這樣誇獎孫子,自是與有榮焉,但是每一句都是在向媳婦道賀,她聽著聽著又不是滋味了,暗哼一聲,轉過身就想離開。

  「對了,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婆婆。」藍舒雲眼角余光瞥見辜梅芳想走開,突然走上前挽住她的手朝其他人介紹。

  辜梅芳的腳步一滯,不得不轉回身,朝對著她打招呼的幾個太太點點頭。

  「原來凌先生這麼帥,是因為有這麼漂亮的媽媽啊。」

  「凌奶奶一點都看不出來當奶奶了,一家子的遺傳基因真是好呀。」

  「哪裡。」幾個人的奉承讓梅芳原本板著的臉勉強露出僵硬笑意。

  「因為我的身體狀況不好,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我婆婆幫忙照顧靳靳、教導靳靳,大家這麼誇贊靳靳,最大的功臣絕對是我婆婆,而不是我。」藍舒雲誠懇的看著辜梅芳道。

  辜梅芳沒料到她會說出這一席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怔怔的望著她,不過馬上又把心中的感動壓下去。

  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辜梅芳還在懷疑之際,藍舒雲又開口了,「媽,以前是我不懂事,沒盡到媳婦的責任,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趁今天靳靳生日,我想順便請您答應我,搬來跟我們一起住,好嗎?」

  這下辜梅芳更是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其他太太也跟著瞠目結舌,跟婆婆同住?老天爺啊,那根本是把自己往地獄裡推嘛,她們不禁對藍舒雲投以佩服的目光。

  「媽,我早就想跟您說了,如果您願意搬來跟我們住,真的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我會很感激您的。」藍舒雲微笑道。

  「我哪能幫你什麼,你別忘了,我自己住得好好的,干麼搬過來。」辜梅芳說不心動是假的,她就這麼一個獨子,孫子又這麼可愛,她怎麼可能不想和他們一起住,可想到之前跟媳婦的摩擦,她根本無法相信媳婦是真心想要與她同住。

  「您幫我照顧靳靳,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況且您一個人住在外頭,拓也不會放心,您就搬來一起住吧,我們會好好孝敬您的。」藍舒雲是真心想要彌補婆媳之間的裂縫,同時也彌補丈夫無法隨時侍奉寡母的缺憾。

  「凌奶奶,你就答應了吧,難得舒雲有這份孝心,這可真是求都求不來的。」

  「真的,換成是我,我還真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說得出口咧。」

  「凌奶奶,真正有福氣的可是您老人家,兒子、媳婦跟孫子都這麼孝順,別人知道一定都羨慕死您了。」

  辜梅芳被說得心癢癢的,早就想不顧一切的點頭,但又不好馬上答應,正猶豫著該怎麼說之際,一道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身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抱歉,我來遲了。」戴杏華朝屋內梭巡了一圈,逕自走到凌拓身邊,完全不把藍舒雲放在眼裡。

  凌拓禮貌的點點頭,但一雙俊陣卻是望向藍舒雲,透露出疑惑。

  同一時刻,藍舒雲原本不舒服的感覺頓時消失,不是他邀請她的,那麼……她看了看辜梅芳,後者馬上心虛的移開視線,但很快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麼,於是移回了目光,強硬的回視著藍舒雲。

  藍舒雲怎麼不知道婆婆是故意找戴杏華來想挫挫自己的銳氣,若是以往,她早就忍不住直接發脾氣了,可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以前的懷疑真是挺可笑的,明明老公對戴杏華的言行舉止都止乎於禮,從來沒有曖昧不清的交談或行為,怎麼她好像鬼遮眼似的,硬是要把他們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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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32:39 |只看該作者
  藍舒雲自嘲的扯扯唇,美目一片清澈瑩亮,綻出甜笑,在幾個太太們好奇的八卦目光下,走向戴杏華。

  「謝謝你來參加靳靳的生日宴會,剛好差不多要切蛋糕了,我去叫靳靳進來。」來者是客,她自然要展現出女主人的氣度跟風範。

  「以往每年都是我陪他們父子倆過生日,今年難得你也在,我當然一定要來啊。」戴杏華笑得親切,但說出的話卻句句帶刺,就是刻意要提醒大家她是個多麼不稱職的妻子和母親。

  在場玩得正開心的小朋友自然不懂這些明爭暗鬥,但聽在其他家長耳中,都不免面面相覷,男人覺得有趣,女人則對戴杏華毫不收斂的態度,在心中默默替藍舒雲打抱不平。

  沒有任何一個原配看得起小三,更何況是侵門踏戶的小三,換作是她們,早就忍不住發飆趕人了。

  藍舒雲卻泛起甜甜的笑容道:「我跟拓都很感謝你對靳靳的照顧,之前真的麻煩你太多了,我已經跟拓說過,怎麼可以讓你加班幫忙還不給加班費,這樣太公私不分了,以後這種家務事還是不要麻煩公司同仁比較好。」哼,不過把你當員工罷了。

  戴杏華的笑容不自然的扭曲了幾秒,但很快又恢復正常,故意曖昧的道:「我跟拓的交情怎麼可以用金錢衡量?」

  凌拓的眉頭皺了皺,這話讓人擁有太多想像空間,他正欲開口糾正時,藍舒雲清脆的嗓音已不疾不徐的響起——

  「你跟我婆婆是忘年之交,婆婆把你當成女兒疼愛,你自然跟拓像兄妹一樣,當然跟一般的上司下屬不同,我絕對沒有那種意思。」藍舒雲故作抱歉的道。

  兄妹之情?戴杏華恨得牙癢癢的,正想再開口,凌拓已經握住了藍舒雲的手,朝戴杏華道:「舒雲一向直性子,她沒惡意。」

  藍舒雲的心一熱,感激的看向凌拓,卻見他正溫柔的凝視自己,心髒不禁加速評跳。

  眾人一聽,又開始交換眼神。

  原來還有這層淵源啊,難怪這女的跟他們家關系這麼密切,原來不是凌先生外頭的小三喔。

  「不是要切蛋糕了嗎?」辜梅芳不知何時將凌靳喊了進來,轉移話題,她雖然一向喜歡在藍舒雲面前誇獎戴杏華,甚至撮合他們,但不表示她想讓所有人認為,兒子是個會搞外遇的差勁男人,好歹等他們婚姻結束再說,戴杏華剛剛的表現,讓她有點失望。

  「爹地、媽咪,要切蛋糕了嗎?」凌靳牽著奶奶,開心的走到父母之間。

  「對,切蛋糕吧。」

  凌拓與藍舒雲相視而笑,一家人招呼著客人開始慶生。

  被排除在外的戴杏華,看著他們一家三代站在一起接受別人道賀的模樣,心中就像有千萬根針在剌似的疼痛。

  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或許,是該展開行動的時候了。

  夜幕低垂,原本熱鬧歡聚的屋內已經回歸平靜,經過佣人的整理後,恢復了平時的有條不紊,唯一不同的是,那一份溫馨愉悅的氣氛,始終縈繞不散,讓凌靳興奮得睡不著,拉著父母一起陪他。

  「爹地,媽咪。」凌靳躺在兩人中間,滿足的喚著。

  他軟嫩的嗓音,將凌拓跟藍舒雲的心化成了一灘水。

  「靳靳今天開心嗎?」藍舒雲俯視著兒子,撥開他額前的頭發問。

  「嗯。」凌靳用力點點頭。「這是我最開心的一次生日,因為爹地媽咪都在我身邊。」

  聞言,她的眼眶一熱,瞬間湧上了一層霧氣,情不自禁的抱著兒子道:「對不起,都是媽咪不好,沒好好陪你。」

  凌靳搖搖頭,俊俏的臉蛋紅撲撲的煞是可愛。「沒關系,只要媽咪以後都陪著斬斬就好了。」

  「嗯,媽咪一定永遠陪著你。」絕對不再讓他遭遇意外。

  「那我呢?」凌拓突然幽幽的出聲,似乎蘊含著無限哀怨。

  藍舒雲訝異地望向他,對上他的眸光,心頭一顫,滿臉臊熱。

  「媽咪說過她愛爹地跟愛靳靳一樣,所以一定也會永遠陪爹地。」凌靳搶先一步替母親表態。

  「是嗎?媽咪真的這樣說?」凌拓深深凝視著藍舒雲,雙眸如兩泓幽深的黑潭,隱隱躍動著波光。

  「真的,媽咪真的這樣說過,對吧,媽咪?」凌靳肯定的道,轉向母親尋求確認。

  這孩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壷,藍舒雲窘迫得想要拉起棉被把自己連頭蓋住,好逃避凌拓灼燙的視線。

  「在孩子面前不可以說謊。」凌拓在她想要轉移話題前,慵懶地道。

  他明明都聽到了,不是嗎?藍舒雲捕捉到他眸底的促狹,頓時明白他的用意,又是羞赧又是訝異。

  她沒想到他也有這樣愛捉弄人的一面。

  說就說,以前她追他的時候,也沒在害羞的。

  藍舒雲做好心理建設,鼓起勇氣,對上他的目光,偏偏支吾了半天只吐出一個無關緊要的字來。「我……」

  「我在聽。」

  凌拓的眸光緊鎖著她,讓她的心不聽使喚的評枰跳著。

  老天,為什麼已經結婚這麼多年,他還是像初相見時那樣讓她悸動不已?不,甚至比那時更吸引她、更讓她愛戀。

  「媽咪,你快說嘛!」凌靳也急著催促,就怕父親認為是自己亂講的。

  藍舒雲看著兒子那張融合了自己跟凌拓優點的俊秀臉蛋,一顆心霎時柔軟了起來,面對兩雙懷著不同情感,卻同樣期待地看著自己的肖似瞳眸,她的眼珠子轉了轉,揚揚唇道:「就跟靳靳說的一樣,他沒說錯。」

  「爹地你看,媽咪承認了。」凌靳像贏了似的興奮極了,扯著父親的衣袖嚷嚷道。

  「可是媽咪沒說她說了什麼啊——」凌拓唇畔含笑,卻故意拉長尾音,好似仍帶著懷疑。

  「媽咪,你說嘛,你說你愛爹地。」凌靳沒得到父親的認可,又轉過頭去央求母親。

  藍舒雲沒好氣的白了凌拓一眼,他就是非逼她說出口就是了?

  「說嘛。」凌靳搖晃著母親的手臂。

  她無可奈何,只好硬著頭皮道:「愛啦。」

  「愛什麼,豬啊貓啊拘啊?」凌拓佯裝聽不懂,看著她,唇畔勾起一抹性感弧度。

  有夠妖孽!

  藍舒雲暗暗喟嘆了聲,輕聲道:「愛你。」

  凌拓的瞳眸驟深,凝視著她,波光泛濫成災,漫過藍舒雲的心湖,幾乎將她吞噬,沉溺其中,讓她眼底心底都只有他。

  「爹地,媽咪說了,換你說,你也要說你愛媽咪。」

  凌靳稚嫩愉悅的聲音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魔咒,卻讓藍舒雲的心更加用力撞擊著胸腔。

  「別胡鬧了,你該睡了。」他從沒跟她說過這三個字,她也不想他因為兒子的要求而勉強他。

  「可是我想聽爹地說。」凌靳有點失望的垂下眼睫。

  「靳靳乖,爹地還要去書房處理公事,媽咪陪你睡。」她何嘗不想聽,但是……她偷偷瞟了凌拓一眼,那英俊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她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好吧。」凌靳點點頭,不再堅持。

  「這才是媽咪的好孩子。」說實在的,雖然她語氣平和,但心中的失望絕對比兒子還要更深。

  「跟爹地說晚安。」

  「爹地晚安。」凌靳聽話的向父親說道。

  「晚安。」凌拓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跨下了床。

  原本擠了三個人的小床,在凌拓起身後,變得空蕩蕩的,就跟她的心一樣。

  凌靳突然握住母親的手,敏銳的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烏黑的瞳仁中閃動著不安與郁色。

  藍舒雲不解的看向兒子,卻發現他此時的神情就像以前她每次跟凌拓爭吵之後,他躲在門後偷窺他們的模樣,她的心頭微微一酸,回握著他的手,朝他露出撫慰的笑容,同時暗暗決定,以後絕對不能在兒子面前泄漏自己的心事,免得讓他好不容易才出現的開朗笑容又消失。

  得到母親安撫的笑容,凌靳緊繃的情緒才又放松了,喊住了正打開房門的父親,誠摯的道:「爹地,我好愛你跟媽咪。」

  凌拓的腳步一頓,回首淺笑,視線卻是鎖在藍舒雲的臉上,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屋內緩緩揚起,「我也愛你們。」隨即帶上房門離開。

  藍舒雲怔怔的瞪著緊閉的門扉,耳邊還縈繞著他方才的那句話。

  雖然他不是直接對著她說我愛你,但依然重重的撞擊她的心窩,某種強烈的喜悅瞬間在胸腔漲滿,讓她有種想要跳起來大聲歡呼的衝動。

  「媽咪,爹地說他也愛我們。」凌靳深怕母親沒聽到似的,趕緊重復一遍。

  藍舒雲俯身將兒子抱入懷中,溫柔的親吻著他的額頭,心中交織著喜悅與感動。

  「是啊,媽咪聽到了。」她怎麼會不知道這是兒子的用心,故意想引他爸爸這樣回答。

  但讓她訝異的是,凌拓竟會真的依照兒子的期望回應。

  她等他一句我愛你等了這麼多年,如今等到這一句,也算不錯了。

  凌靳的精神還處在亢奮狀態,藍舒雲陪他聊了好一會兒,又應他要求哼了幾首歌給他聽之後,他才慢慢安靜下來,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安穩的睡著。

  她憐愛的又親了親兒子的臉頰,替他蓋好被子,才躡手躡腳的跨下床,准備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她輕輕關上房門,在經過書房時,腳步頓了頓,卻始終提不起敲門進去的勇氣,只好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經過這一整天一家人相處的溫馨時光,藍舒雲頓覺自己的房間清冷得寂寥,雖然戴杏華的出現造成了小騷動,卻反而讓她更體認到凌拓對她那種不張揚的體貼與維護,也更懊惱自己為何以前都看不見他的好。

  看著偌大的雙人床上,孤伶伶的擺放著一顆枕頭,藍舒雲的心就像破了個大洞似的,猛灌著冷風。

  她懷念凌拓深深凝視著她的模樣,想念他用那只大掌揉亂她的頭發,更渴望再聽到一句我愛你們。

  對凌拓從來沒有停止的愛,在經過這一陣子的相處,滿溢到最高點。

  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難道她還想要這樣過著獨守空閨的分房生活?

  人家說床頭吵,床尾和,以前他們就是一直分房,所以才會永遠吵鬧無法和好。

  藍舒雲咬咬下唇,神色閃過一抹堅定,忽地跨上床,將枕頭揣進懷中,頓了頓身形,隨即毫不猶豫的往外走去,在他房門前站定,暗想他應該還在書房,自己悄悄溜進去,造成既定的事實,他應該也不會趕她走吧?

  她深吸口氣,正想伸手轉動把手時,房門卻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瞬間映入眼簾,讓她的心提到了喉頭,連忙將已經衝上來的驚呼聲給咽了回去。

  凌拓正准備要去書房,沒想到一開門卻看見她站在門口,不免有些驚訝,但當他的眸光掃向她抱在胸前的枕頭時,瞬間又暗了幾分。

  藍舒雲只覺得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就連自己當年死皮賴臉追著他跑時也沒有像現在這般困窘忐忑。

  「我……」藍舒雲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方才的勇氣突然又煙消雲散。

  說不定他一個人樂得清靜,根本就不想要跟她同房,真要命,她干麼這麼衝動,抱著枕頭就想去霸占他的床嗎?

  「我只是路過。」她想起最近很流行的一個動詞,隨口胡讅之後,轉身就想落跑,可才踏出一步,手臂卻被一只厚實的大掌給攫住,讓她無法動彈。

  「帶著枕頭路過?」

  凌拓帶笑的聲音搔過她的耳畔,讓她的臉龐更加熱燙,連耳朵也跟著泛紅。

  「那個……我……」她的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前的枕頭裡,試圖想要找一個更合理的藉口,但腦子卻糊成一片,根本無法好好思考。

  他溫柔的勾起微笑,很體貼的沒有讓她尷尬太久,大手一伸,搶過她的枕頭,在她錯愕之際握住了她的手,牽著她往房內走去。

  才踏進房中,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充斥鼻間,看著他不發一語的將枕頭放置在床上,與原本那個孤單的枕頭並排成雙,藍舒雲的眼睛突然又酸又熱,原本四散的勇氣又源源不絕的湧入體內。

  「拓,我、我可以嗎?」他的動作是不是代表他明白她今天出現在他房前的目的,而且也默許了?

  「今天累了一天,快睡吧,我還有事情要忙,不用等我。」凌拓將她牽到床邊,語氣就像他們從沒分房過那樣自然。

  這就是凌拓,他從不多說什麼,但卻用行動熨燙著她的心。

  若非死過一次,她或許永遠不會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麼值得她善待珍惜而非折磨報復。

  「拓。」她扯住了他的衣擺,千言萬語盡化為一聲呼喚。

  他扯扯唇,大掌揉亂了她的發。「你還是一樣愛扯人家衣擺。」

  他的話勾起了那些消逝在時光中的回憶,往事霎時一幕幕鮮明的在腦海中閃過,有喜、有樂、有怒、有悲,但全都不及現在充斥在藍舒雲胸口中的懊悔。

  「我知道,當年你不是心甘情願娶我的,後來我又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幾乎毀了我們的婚姻。」她懊惱自責的垂睫,但再揚睫時,美目盈滿真摯的懇求,急切的道:「不過以後不會了,我一定會當個好妻子、好媽媽,真的,我一定會的!」

  看著她仰起的美麗臉龐,時間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卻讓原本純真無邪的神情,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滄桑與郁色,宛若珍珠蒙塵,讓他的心緊緊的擰起,輕嘆了聲,將她緊擁入懷。

  她的臉頰貼上他寬厚的胸膛,隔著衣衫,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灼熱的溫度,她的身體驟地輕顫發燙,貪戀著屬於他的氣息,渴望時間可以就此停留。

  「拓……」她不太確定他的動作帶著怎樣的訊息,害怕自己誤解了他的想法,擔心自己過度樂觀,然後又重重摔下。

  凌拓捧起了她的臉,黑眸深邃濕潤,隱隱閃著璧光,啞著聲音道:「傻瓜。」

  藍舒雲愣了愣,原本因他而起的臊熱退了退,一臉困惑,這是什麼回答?

  「你認為,有人能逼我凌拓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嗎?」他勾起一抹桀驁不馴的笑。

  她眨了眨眼睛,試著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那是因為我懷孕,所以你不得不……」

  他都說得這麼清楚了,她還是不懂,這樣還不傻嗎?

  凌拓無奈的在心中輕嘆,低下頭攫住了她的唇瓣,吞沒了她剩余的聲音。藍舒雲只覺得自己被一陣鋪天蓋地而來的暈眩給霸占了神智,唇上是一片灼熱柔潤,細細密密的吞噬著她口中的每一抹馨香,纏綿悱惻,溫柔卻又狂烈,讓她瞬間沉淪在他的碰觸中,情不的溢出嬌吟,下意識回應著他的吻,在他的逗弄下,伸出了小舌與他交纏。

  唇瓣舌尖相貼廝磨,讓他的呼吸變得越發粗重,他雙臂緊緊圈住了她,宛若要將她崁入自己身軀似的,加深了這個吻,瘋狂的肆虐她口中的每一寸柔嫩。

  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抱她了?

  凌拓只覺得她的身軀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更加柔軟,縈繞著一抹淡淡的清香,透過呼吸鑽入他體內,滲入他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撩撥著壓抑已久的慾望,讓他胯間的熱鐵更加堅挺,吶喊著解放。

  他的唇不再甘心只局限在唇齒之間的纏綿,描繪過她唇瓣的輪廓之後,緩緩下移,順著她細白的頸項,駐足輕舐她的鎖骨。

  「嗯……」藍舒雲仰起脖子迎向他的每一個碰觸,情醉的低喃。

  她的嬌喘就像最強烈的春藥,讓凌拓的亢奮疼痛緊繃,他倏地將她打橫抱起,急切卻溫柔地把她放在柔軟的床墊上。

  「我要你。」他的聲音因為慾望而沙啞,黑色的瞳眸閃爍著燦光,如子夜的漫天星辰,讓她沉醉。

  她的胸腔漲滿了濃濃的情意,舉起手輕撫過他英俊的臉龐,想要回答好,龐大的情緒卻梗在喉頭,讓她無法回應,只能睜著一雙迷蒙美目,痴痴的凝望著他。

  這無聲的回答,比起有聲的回應更撞擊著凌拓的心,他不再遲疑,俯身欺向她。

  兩情繾綣,一室春意。

  在他進入她時,淚珠從她眼角緩緩滑落,不過這一次,是幸福滿足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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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33:1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凌拓跟藍舒雲的感情日漸增溫,連佣人都可以明顯感覺到,家裡的氣氛也煥然一新,多了許多笑聲,原本抑郁沉默的凌靳,總算重新擁有小孩子該有的天真活潑。

  雖然辜梅芳還沒有點頭答應搬過去跟兒子一家同住,卻沒有忽略這微妙的改變,何況兒子、媳婦更常一家三口到祖厝來陪伴她,他們之間的親昵舉動更是增加了不少,連帶的孫子也開朗起來,比起以前不知道多了多少笑容。

  種種的變化她看在眼裡,心中對藍舒雲的不滿似乎也一點一滴慢慢褪去,畢竟要裝一時很容易,但要這樣長時間的偽裝可不簡單。

  相較起以往藍舒雲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現在的她,面對她的刁難跟辱罵也都默默吞忍,甚至笑臉以對、真誠道歉,讓她都不禁覺得自己是個故意找碴的壞婆

  像今天,藍舒雲忙完工作室的事情之後,去接孫子下班,兩人一起來找她吃晚飯,還露了一手廚藝,煮的全都是她愛吃的菜色,色香味倶全,她從來不知道藍舒雲會做菜,而且還煮得這麼好。

  後來孫子才偷偷告訴她,原來藍舒雲早就請佣人教她怎麼煮菜,而且堅持每天晚上盡量自己煮,除非有時案子太多,才不得不請佣人代勞,但絕對不會連續兩天都麻煩別人,隔天一定又會親自下廚。

  看樣子,她似乎是真心改過了,至少她在兒子跟孫子身上看到了以前很少見到的幸福笑容。

  她老人家怎樣都無所謂,心中希望的不過就是如此簡單的和樂生活啊。

  辜梅芳坐在沙發上,看著藍舒雲正低頭不知跟凌靳說些什麼,然後兩個人一起輕笑出聲,連她都感染到那份溫馨愉悅,不知不覺彎起了唇角。

  「媽,吃點水果。」藍舒雲將切好的蓮霧跟木瓜放在桌上,恭敬的道。

  「奶奶,這是媽咪特地買給您吃的喔,您吃吃看嘛。」凌靳挨坐到奶奶身邊,期待的道。

  辜梅芳想起自己前幾次對她的刁難,本還不好意思馬上回應她的示好,但看到孫子俊秀可愛的臉蛋,什麼顧忌都拋在腦後,接過了藍舒雲用叉子叉好的一塊蓮霧往口中送。

  霎時一陣冰涼香甜的滋味在口中漫開,讓她忍不住又多吃了好幾塊。

  「奶奶,是不是很好吃?媽咪特地挑的喔!」凌靳不斷替母親說好話,希望奶奶能對母親和顏悅色。

  辜梅芳有點拉不下臉來,只輕輕嗯了一聲。

  「媽,您喜歡吃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下回再帶過來。」藍舒雲不以為意的道。

  雖然婆婆還是沒給她太多好臉色,但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

  「媽咪,奶奶喜歡吃大餅,鹹肉的那種。」凌靳馬上替奶奶回答。

  「好,媽咪知道淡水有一間很有名,明天馬上去買。」藍舒雲感激的摸摸兒子的頭,朝他笑笑,隨即站起身往廚房走去,准備清洗碗盤。

  「奶奶,媽咪對您好好喔,奶奶也要對媽咪好喔!」凌靳望向奶奶的目光充滿懇求。

  辜梅芳冷硬的表情驟然軟化,但還是沒有松口,將孫子拉到懷中道:「奶奶對你才好吧。」

  「奶奶對靳靳當然好啦,不過靳靳希望靳靳愛的人都能相親相愛。」他認真的回應。

  唉,血濃於水,這孩子壓根兒忘記前幾年他母親是怎樣忽略他的。

  辜梅芳暗嘆了聲,和藹的問,「奶奶問你,你開心嗎?」

  「嗯,奶奶,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凌靳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你媽媽對你們好嗎?」

  「奶奶,其實媽咪一直對我們都很好,只是媽咪以前生病了,所以有時候才沒辦法控制自己,現在媽咪的病好了,我們真的都好開心。」他小大人似的道:「奶奶,我希望您也能跟我們一樣開心,搬來一起住好不好?」

  「是你媽咪教你這樣說的嗎?」

  凌靳搖搖頭。「媽咪只有跟靳靳說,以前她不懂事才會惹奶奶生氣,所以現在要更努力讓奶奶喜歡她,這樣奶奶才會答應搬來一起住。」

  「難道她真的希望我搬去?」小孩子不會說謊,辜梅芳望向蔚房,越來越疑惑了。

  「媽咪還說,奶奶獨自撫養爹地長大很辛苦,又這麼疼愛靳靳,要靳靳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奶奶,不可以惹奶奶生氣傷心。」他急著又補充,恨不得奶奶知道媽咪有多好。

  「她真的這樣說?」這倒是讓她挺訝異的。

  原本她還以為媳婦在背地裡應該對孫子說了不少她的壞話,可今天聽孫子這樣說,她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心胸狹窄之人,心中對藍舒雲的疙瘩似乎又更淡化了些。

  「真的,靳靳說的都是真的。」他用力點點頭。

  「靳靳說什麼都是真的?」突然,戴杏華的聲音自敞開的大門處傳了過來,打斷了他們祖孫倆的談話。

  「杏華?」辜梅芳有點訝異她的突然來訪。「你怎麼來了?」

  「原本想過來陪凌媽媽吃晚飯,不過臨時有事情耽擱了,只好改送飯後水果來孝敬您。」戴杏華滿臉笑容的走進屋內。

  「阿姨。」凌靳有禮貌的打招呼。

  他對於戴阿姨本來並沒有所謂的喜歡或不喜歡,但自從跟母親的感情越來越好之後,他敏感的察覺到她們之間的對立關系,所以他很自然的選擇和阿姨保持距離。

  「靳靳乖。」戴杏華虛假的笑道。

  凌靳在這裡,藍舒雲肯定也在,哼,她在辜梅芳身上耕耘了這麼久,怎麼可以輕易的讓她整盤拿去?

  「這樣真是太麻煩你了,平常上班就已經夠累的,以後不用這樣跑來跑去啦。」自從上回生日宴會事件之後,辜梅芳對戴杏華就有些不同的想法,態度也不像以往那樣熱絡,帶了點客套。

  「怎麼會?我早就把您當成自己的母親,伺候母親哪有嫌辛苦的。」戴杏華甜膩的道。

  「阿姨,奶奶是我爹地的媽媽,怎麼會是你媽媽呢?」凌靳突然開口,聲音中充滿困惑。

  「呃,有時候不見得是懷胎十月生下你的人,才能當你媽媽。」戴杏華話中有話,等她嫁給他父親,他就得喊他一聲媽。

  「喔……」凌靳想了想,又道:「所以媽咪嫁給爹地,奶奶就是媽咪的媽媽,那阿姨就不能把奶奶當成媽媽了。」

  戴杏華的笑容一僵,但硬是維持上揚的弧度。「你還小不懂啦。」

  「奶奶是我媽咪的媽媽,阿姨你不要跟媽咪搶。」凌靳突然一臉懇求的道。這下戴杏華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提著水果袋子的手一緊,暗暗在心中罵這

  死小孩沒良心,虧她之前還那樣費盡心思討好他,沒想到藍舒雲只是稍微對他好一點,她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費了。

  所以孩子還是要自己生的好,等她跟凌拓結婚,一定要想辦法讓藍舒雲把孩子帶走才行。

  「靳靳,去看看你媽媽洗好碗了沒。」辜梅芳見氣氛有些尷尬,趕緊支開凌靳。

  「嗯。」凌靳點點頭,好像忘記自己剛剛拋出了個震撼彈,蹦跳著去找母親了。

  「凌媽媽,我去切水果。」戴杏華這才擠出抹笑。

  「不用了,你看舒雲這孩子買了一堆蓮霧跟木瓜,我一個人都不知道要吃到什麼時候才能吃得完,你買的這些就帶回家自己吃吧,別浪費了。」辜梅芳貌似無奈的看著桌上已經切好的一大盤水果,語氣卻沒有一絲責怪,反而還有點親昵。

  戴杏華的心微微剌痛,辜梅芳從沒在她面前這樣親熱的喊過藍舒雲,每次都是用那個女人代替,怎麼今天卻突然換了稱呼?

  「她最近好像常常過來?」戴杏華故作平常的問。

  「嗯,三不五時就帶靳靳來看我。」辜梅芳挺滿意這樣的改變。

  「其實我也挺佩服她的,明明知道您這麼討厭她,還厚臉皮的硬要來討罵挨,不對喔,凌媽媽,她會不會是故意想上門來氣您的?」戴杏華瞟了眼辜梅芳,故意挑撥離間。

  辜梅芳瘦起眉頭,若是以前戴杏華這樣說,她肯定會被撩撥起一陣怒火,附和她的指控,但此刻聽到這些話,她反而覺得是戴杏華在無中生有。

  可戴杏華卻誤以為辜梅芳認同她的說法,心中暗喜,又加把勁道:「狗改不了吃屎,我就不相信她會突然覺悟,肯定是不安好心……」

  「好了。」辜梅芳突然不想再聽到任何人詆毀媳婦,打斷了說得正興起的戴杏華,「時間也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吧。」

  「凌媽媽……」有種不安的感覺縈繞在胸臆,戴杏華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神色問,「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以前辜梅芳從沒對她這麼疏離過,甚至還常常要求她多陪她一會兒。

  「沒有,怎麼會。」辜梅芳也感覺到自己的態度似乎反差太大,有點不好意思的擠出笑道:「凌媽媽知道你是個乖孩子,只是……」

  「怎麼了?」

  「杏華,你長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強,孝敬長輩,愛護晚輩,凌媽媽真的很喜歡你。」這絕對不是假話,她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孩子,先別說她曾經在她小中風時救過她,論外貌學識,她跟兒子也很匹配,所以她才會一直想撮合他們。

  「那是您不嫌棄。」戴杏華微微吁了口氣,微笑道。

  「可是杏華啊,」辜梅芳突然牽起她的手,有點兒惋惜,又有點兒愧疚的道:「你也該好好找個愛你的人了。」

  「凌媽媽?」她的話讓戴杏華好不容易才稍微舒展的情緒又瞬間緊繃,她難以置信的看著辜梅芳。

  「我知道你對拓……原本我是樂觀其成,也盡量在拓面前替你說話,可是……」辜梅芳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壓低聲音道:「若是舒雲還是像以前那樣自私不懂事,我還有毛病可以挑剔,說服拓離婚,但經過這陣子的相處,我發現其實她以前只是不知道怎麼為人母、為人妻、為人媳,本質上還是個很善良貼心的女孩,現在也改變了不少,我實在沒理由去破壞他們一家和樂的氣氛。」

  「凌媽媽,她是騙你們的,她怎麼可能會改?」戴杏華心急如焚,再也顧不了掩飾,口不擇言的道:「她根本就只是想要綁住拓折磨他罷了,她是見不得我跟拓好才故意這樣演戲。」

  「杏華!」辜梅芳不苟同的神色一凜。「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能夠改過,更何況她以前只是猜疑心重了點,整天胡思亂想才會影響到家庭,而且話說回來,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畢竟我們也是讓她胡思亂想的幫凶。」

  唉,要是之前沒有故意在她面前撮合兒子跟杏華,說不定他們夫妻倆也不會搞到後來那種地步。

  「凌媽媽,您怎麼可以這樣說。」戴杏華的臉色蒼白,心涼了大半。

  「杏華,算我們凌家沒福氣,娶不到你這個好媳婦,當年拓為了娶舒雲入門,忍受她父親的羞辱,要他跪下道歉不說,還逼他在一個月內必須達到全年的業績,搞得他夜夜應酬,每天都醉得不省人事被扛回家,我說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勸他乾脆算了也勸不聽,硬是非娶她不可。」

  「不是這樣的,是舒雲用懷孕逼他娶她的,我們都知道拓是個多有責任感的人,當然只能屈服。」才不是凌媽媽說的那樣。

  辜梅芳瞥了戴杏華一眼,輕嘆口氣。「我一直用這種說法故意剌激舒雲,可兒子是我生的,我會不了解他嗎?他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勉強他,若是他不願意,就算有了孩子,他也只會負起撫養的責任,絕不可能因為孩子就娶她的。」只是自己一開始對藍家就沒好感,才會把過錯都推到藍舒雲身上。

  戴杏華的臉色刷白,唇瓣微微輕顫,辜梅芳說出了她一直不願意去面對的事實,戳破了她僥幸的幻想。

  不對不對,她愛了他這麼久,從學生時代他們就是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他愛的怎麼會是別人?不可能!他一定是被逼的!

  「媽,您剛剛說什麼,我爸要凌拓下跪?」站在廚房門口的藍舒雲,臉色比戴杏華更加慘白,清麗的臉龐布滿了震驚。

  辜梅芳看向藍舒雲,有點尷尬的道:「欸,你都聽到啦?」

  「媽,求你告訴我全部過程。」藍舒雲無視戴杏華,走上前真切的懇求。

  「這些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糟糕,兒子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她講的。

  「不,這些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一定要知道。」她從來不曉得他們之間曾經有過這一段,如果知道,或許她就不會那樣鑽牛角尖甚至陷入憂郁而無法自拔了。

  「唉,我累了,你們都回去吧。」辜梅芳揮揮手道。

  「媽……」藍舒雲的美目中盈滿了哀求。

  「奶奶,告訴媽咪嘛。」凌靳也不懂母親在問的是什麼,只知道母親很渴望得到答案,所以跟著求情。

  辜梅芳一臉為難,摸摸孫子的頭,又望向藍舒雲,輕嘆口氣。「你先帶靳靳回家吧,現在不適合說這些。」她暗示的瞟了眼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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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33:32 |只看該作者
  藍舒雲雖然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事情經過,但婆婆說的沒錯,在兒子面前的確不是提起這些事情的好時機,只好先帶著凌靳跟她道別,決定日後再找機會好好向婆婆問個清楚。

  「藍舒雲。」戴杏華追了上來,喊住她。

  「靳靳,先在車子裡等媽咪。」藍舒雲打開後車門讓兒子先坐進去,不忘將窗子搖下讓空氣流通,然後才跟著戴杏華走到一旁。

  「有什麼事嗎?」看她一臉陰駑,想必來者不善,藍舒雲不免心生戒備。「你到底在打什麼歪主意?你這樣討好凌媽媽有何用意?」戴杏華開門見山地問。

  藍舒雲眉梢輕挑,噙著笑,佯裝天真的道:「杏華,你這樣說好像不太對,我對婆婆好是天經地義的事,若我跟她沒關系還三不五時上門示好,那才叫有鬼吧?」

  哼,現在是作賊的喊抓賊嗎?

  戴杏華的臉色丕變,沒料到她不但這麼冷靜,還能牙尖嘴利的反擊,一股氣梗在喉間,吞不進也發不出,讓她有種想要尖叫的氣惱。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要不斷從錯誤中學習成長,不是嗎?」重生過後,她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任人擺弄。

  「這樣是沒用的,拓跟我說過,他對你早就失望透頂,只是為了孩子不得不委曲求全,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放過他吧,不要再死纏著他,你們根本就不適合。」戴杏華重新振作。

  「戴杏華,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嗎?」雖然明知這是戴杏華故意打擊她,但她還是不免被影響了,覺得胸口悶悶的,或許過去的自己真的曾經讓凌拓有這種想法。

  「你以為我想管你嗎?我是不想再看到拓受折磨。」戴杏華咬咬牙道。

  「他有跟你說過最近有多不快樂嗎?」藍舒雲反問。

  戴杏華愣了愣,死鴨子嘴硬道:「他不用說,我就懂,我跟他之間的默契,不是你這半路殺出來的半吊子可以了解的。」

  「你要怎樣想我沒辦法左右你,不過,我也警告你,不要妄想破壞我的家庭,當第三者是不會有好下場的!」藍舒雲冷硬的道。

  「藍舒雲,破壞別人的是你,當年要不是你那麼不要臉死纏著拓,我跟拓早就結婚了,你才是第三者!」戴杏華終於失去冷靜,忍不住咆哮。

  藍舒雲看著眼前的女人,突然覺得同情起她來。

  記得重生前,戴杏華可從來沒有失態過,不管處理什麼事情總是游刃有余,尤其是在面對她時。

  沒想到她們竟然也有角色顛倒的一天?

  但其實也都只是為愛所苦的女人。

  藍舒雲暗嘆了聲,平靜的道:「或許你們曾經有可能,但是是你沒有把握住機會,而我只是極力爭取了我向往的幸福,你把自己的過錯怪在我身上,只是在替自己的失敗找藉口罷了。」

  「一派胡言,若你沒出現,這一切也不會發生,當然都是你的錯,是你不要臉,獻身利誘,否則拓早就娶我了,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拓的秘密只有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仿佛被戳中最深沉的痛處,戴杏華的聲音尖銳得宛若用指甲刮著玻璃般剌耳。

  「那又如何?我跟拓還有後半輩子可以慢慢了解彼此,我一點都不擔心。」藍舒雲故作不在乎的道,但原本悶悶的感覺又更重了些,不行,不能再被影響,她暗暗提醒自己,深呼吸了幾下。

  「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再見。」她們的立場不同,永遠不可能會有共識。

  「站住,藍舒雲,你給我站住!」戴杏華不甘心的朝著她的背影大喊。

  藍舒雲並沒有停下腳步,反而三步並作二步回到車上,發動引擎,毫不猶豫的踩下油門,將車子駛離。

  「媽咪,杏華阿姨為什麼這麼生氣?」凌靳在車中只隱隱約約聽到戴杏華好像在吼叫,但沒聽清楚內容。

  「沒事,我們只是在溝通。」藍舒雲朝兒子溫柔的笑笑。

  「可是阿姨說話好大聲喔。」凌靳皺皺小臉蛋道。

  「阿姨可能是怕媽咪聽不到,所以才說得比較大聲。」雖然戴杏華對她充滿敵意,但不可否認的是,以前她的確是遞補了自己這個失責母親的位置,對兒子多方照顧,因此她不希望因為大人的感情問題,影響到兒子對戴杏華的觀感。

  凌靳沉默了半晌,突然問,「媽咪,阿姨是壞人嗎,她是不是想要搶走爹地跟奶奶?」

  藍舒雲訝異的睨了兒子一眼,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轉過頭認真的對兒子道:「誰告訴你這些的?」

  「沒人告訴我。」凌靳搖搖小腦袋,低垂下頭,囁嚅道:「只是阿姨以前有問過我,她當我的媽咪好不好。」

  藍舒雲的心一抽,原本對戴杏華的憐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憤怒,不是因為她妄想當自己兒子的媽,而是她怎麼可以在他幼小稚弱的心靈上劃下這道陰影?

  「媽咪,我沒有答應她,我說我的媽咪只有一個,別人都沒辦法當我的媽咪。」見母親的臉色沉下,他連忙解釋。

  「傻瓜,媽咪沒有生你的氣。」她趕緊收拾情緒,下車來到後座,將兒子摟入懷中安慰。

  「媽咪,靳靳只要你。」凌靳環抱住母親,將臉埋入她溫暖的懷中道。

  「傻孩子,如果媽咪一直跟以前那樣忽略你,沒有好好照顧你,你真的可以不要理媽咪沒關系。」她上輩子到底是燒了什麼好香,能擁有這樣貼心的兒子「兩次」?老天爺真的對她太好了。

  他搖搖頭,低聲道:「不管怎樣,靳靳永遠只是媽咪的兒子。」

  「好好好,媽咪也不許靳靳當別人的兒子,靳靳的媽咪只有我。」藍舒雲覺得既感動又好笑,疼寵地揉亂兒子的頭發。

  「嗯。」凌靳這才抬起頭,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憐愛的看著那雙跟凌拓肖似的黑眸,藍舒雲覺得心中漲滿了憐愛,以前的她太傻,但現在的她,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破壞這好不容易重新得來的幸福,包括她自己。

  到底凌拓還瞞了她多少事?除了婆婆說的那些之外,為什麼戴杏華會這麼自信滿滿的說只有她才知道凌拓的小秘密?那個秘密又是什麼?

  藍舒雲的心緒自從那天之後就一直無法平靜,後來她也曾找過婆婆想要把事情問得更清楚,可婆婆卻避而不談,不管怎麼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鼓勵她要保持下去,不要再把一個家庭搞得烏煙瘴氣。

  她感覺到婆婆對她的態度已經變得比較和顏悅色,她也對目前擁有的一切感到滿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深處始終覺得不踏實,好像這樣的幸福只是幻影。

  藍舒雲長嘆了口氣,畫到一半的設計稿也無心繼續,乾脆泡杯咖啡坐在沙發上,等候著今天最後一位預約的客人,准備談完好下班回去接兒子。

  她低頭看了看腕表,對方已經遲到十分鐘了。

  其實她並不介意等客人,但若因此耽誤到她接孩子的時間,那她寧願不接這個案子。

  藍舒雲站起身走向工作台,拿起記事本翻了翻,察看預約名單。

  今天最後一位客人是廣陽科技董娘賴知足女士,她說是看到一些朋友跑趴時戴著她設計的珠寶,覺得很漂亮別致,所以才想諮詢看看是否也能訂做適合她的首飾。

  她當然是大表歡迎啊,她從事這份工作為的不是金錢,而是一種成就感。

  以前就是無所事事,所以才容易鑽牛角尖,老是胡亂猜測凌拓到底都在外面做些什麼,現在她也在經營事業,這才發現,忙碌起來,根本滿腦子都是怎麼替客戶設計出獨特美麗的飾品,根本沒有心思去想東想西。

  她很慚愧的承認,有時她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想到。

  自己不過是管一個小小工作室就這麼忙碌,可見當年凌拓在挽救整個集團時壓力有多重、多累了,而她卻還老在一旁無理取鬧。

  回憶起過往,連她都要忍不住唾棄當時的自己,更別說別人會有多討厭那樣的她了。

  好險好險,一切都已經過去,未來一定會更好的。

  藍舒雲安慰著自己,努力忽略蟄伏在內心深處的不安,深吸了口氣,放下記事本,正決定若賴女士再不出現的話,就要撥電話過去取消今天的預約時,對講機就響了起來。

  藍舒雲飛快地拿起對講機,沒多想就吩咐警衛放行,然後走到玄關處等候賴女士的到訪。

  她的目光隨著電梯樓層的燈亮逐漸上移,直到電梯發出了抵達樓層的通知聲,她同時揚起弧度完美的笑容——

  「怎麼會是你?!」她掛在唇邊的微笑,在看到電梯門後的身影時瞬間凍結,隨即轉身快步往回走。

  「舒雲,等等我,舒雲——」馮青川見她離開,連忙快步追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開我,你想干麼?」藍舒雲猛地一驚,用力掙扎,試圖甩開他的箝制。

  「你別激動,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而已。」他趕緊解釋。

  「你先放開我。」現在只有他們獨處,她必須冷靜才行。

  「除非你願意跟我談。」他好不容易才逮著這個機會,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我知道了,你快放開我。」藍舒雲冷下語氣道。

  見她平靜下來,馮青川小心翼翼地慢慢松開手,直到確定她沒有逃走或喊叫的打算,才安心地放她自由。

  藍舒雲馬上將手抽回身後,用另一只手搓揉著被他握過的地方,好像這樣就可以把那股黏膩的感覺給抹去似的。

  「舒雲,我沒有惡意。」面對她冷凝的表情,他感到很挫敗,為什麼他從小呵護她到大,卻不能得到相同的回報?

  「是你假借賴女士的名義向我預約的嗎?」賴女士沒出現,反而是他不請自來,這其中必定有關聯。

  「她是我媽的好朋友,所以我才請她幫我這個忙。」馮青川也沒否認。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你會見我嗎?」他自嘲的苦笑。

  藍舒雲無法反駁,只能保持沉默。

  「舒雲,難道你真這麼狠心,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她冷淡的態度讓他原本還抱有的一線希望逐漸幻滅。

  看他露出痛苦受傷的表情,她的態度稍微軟化了些,語氣和緩的道:「上次我不是已經把我的意思都表達得很清楚了嗎?青川,感情的事是無法勉強的。」

  她不願意傷害他,他們從小相識到現在,他真的很照顧她,只是她以往一直以為這是兄妹之情,沒想到在他心中卻早已變調。

  「我不相信,你別怕,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可以老實說沒關系,是不是他用孩子威脅你?」明明之前她就不是這樣的啊,只要心情不好,她第一個想到的總

  是他,說這不代表什麼,他絕對不相信。

  「沒有,他唯一做的,就是讓我更愛他而已。」藍舒雲覺得很無力,他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接受事實呢?

  「你不愛他,你告訴過我的,你恨他,你只是想折磨他。」馮青川不肯死心。

  「我說了,那只是氣話,從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了他,這輩子也只會愛他,不對,不管幾輩子,我都只愛他。」

  藍舒雲幾乎要嗍吼了,「青川,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放過我,也放了你自己吧。」

  「你叫我放過你?!」馮青川只覺得自己的心被她方才的那一席話給撕得粉碎,沒有一處不是傷痕累累。

  「對不起,你想要的,我永遠給不起。」她開始懷念起以前兩小無猜的單純情誼了。

  「不,我愛了你這麼久,就算我放過你,也無法放過我自己。」他的神色變得偏執,有種毫無理智的堅持。「舒雲,你只要享受我給你的愛就夠了,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我求求你快點走吧,我永遠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如果辦得到,今天就不會退讓這麼多,向你苦苦哀求,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我無法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他的偏執轉為瘋狂,雙目爬上了嚇人的血絲。

  「你想做什麼?別亂來。」藍舒雲警戒地往後退了幾步,心髒急促跳動。

  「你怕我?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嗎?全世界最不可能傷害你的人就是我啊。」她臉上的驚慌讓他心痛挫敗,整個人宛若泄了氣的皮球般沮喪。

  「青川……」看他變成這樣,她也不好過,而且她也不能免責。

  「你什麼都別說了,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馮青川的臉色蒼白樵悴,對著她擠出一抹虛弱的笑。

  那笑容剌痛了藍舒雲的心,卻也讓她不由自主的一凜,他的話似乎還沒說完。

  「但是,我不會便宜凌拓那個不知道珍惜你的混蛋。」他原本黯然的眸子突然又冒出灼灼燃燒的火焰,滿溢著想要將阻礙焚毀殆盡的猖狂。

  話聲落下的同時,他不給藍舒雲回應的機會,立刻轉身離開。

  看著他直挺堅決的背影,藍舒雲想喊住他,卻又發不出聲音,只覺得自己一直想要忽略的恐懼,就像一陣白霧逐漸升起,彌漫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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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34:1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誰說事情的發生有一定的必然性?

  瞧,跟前世的孤單寂寞完全不同,藍舒雲現在正准備跟丈夫帶著兒子一起到游樂園玩,不知道有多開心。

  這樣的心情感受如此真實,丈夫兒子也不是幻影,再怎樣都不可能會憑空消失。

  就算瑪青川的態度沒有因為自己的刻意回避而改變,甚至變本加厲,她仍寧願相信前世的悲慘結果絕對不會重現,不過一想到他那固執偏激的神情,她的右眼皮就不自覺抽跳了幾下。

  「媽咪,快點來啊!」凌靳早一步坐進車裡,朝著母親揮手呼喊。

  藍舒雲猛地回神,用手撫過不安分的眼皮,將腦中的雜緒拋開,邊笑著朝兒子揮了揮手,邊走上前去。

  「我檢查過了,該帶的都帶了,我們可以出發了。」藍舒雲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座,給了深愛的兩個人一抹大大的笑容,接著系上安全帶。

  「萬歲!爹地媽咪等一下要陪我玩遍游樂園喔。」凌靳坐在後座,興奮的從座椅之間把頭探向前去。

  藍舒雲寵愛的摸摸兒子的臉蛋,柔聲道:「好,不過安全第一。」

  「放心,有我在。」凌拓含著笑意的磁沉聲音跟著揚起。

  藍舒雲隨即感到手被一雙大掌包裹住,陣陣溫暖源源不絕的自他掌心傳入,熨燙了她的心。

  「對啊,有爹地在,媽咪不用擔心。」凌靳崇拜的看著父親,學著他的語氣。

  「知道了,總之你絕對不可以一個人亂跑,一定要我們陪著才能玩,懂嗎?」她不想讓自己變得神經兮兮,但這次絕對不能再讓兒子發生任何意外。

  「Yes媽咪!」凌靳舉起兩根手指放在額邊,有模有樣的行了個童軍禮。

  「你這孩子。」

  藍舒雲被兒子的模樣給逗樂,連凌靳都忍不住跟著笑出聲,一時間車內充滿了歡笑,洋溢著幸福美滿的甜蜜氛圍。

  這樣的情景,她在死前不知道渴望過幾千遍,卻沒想到竟能真實感受到,甚至讓她覺得就算此刻馬上死去也無憾,但這個想法一掠過腦海,卻又馬上被她狠狠甩開。

  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夢想中的家庭生活,怎麼可以再死一次?呸呸呸,真是不吉利。

  藍舒雲皺皺鼻頭,又撇了撇唇,殊不知這些表情全落在凌拓眼中,他頓覺好笑的微微收緊了握著她的手,問道:「怎麼了?」

  她趕緊搖搖頭。「沒事,只是覺得好幸福,好怕只是一場夢。」

  「傻瓜,我們不是都在嗎?」凌拓的眸光褪去剛硬,流溢著柔光。

  「嗯。」藍舒雲回握著他的手,頓時踏實許多。

  果然床頭吵床尾和是真的,自從那一晚之後,每天不管他忙到多晚才就寢,一定會將她擁入懷中,相擁而眠。

  最讓她感動的是,他竟然開始使用LINE,而且好友名單上只有她這個名叫老婆的聯絡人。

  她現在已經慢慢可以體會他這種內斂的表達方式了,或許一直以來,真的是自己作繭自縛。

  「爹地媽咪,我們可以出發了嗎?」凌靳見父母忘情相視,等不及的催促。「你看你急得,先系好安全帶。」藍舒雲好笑的睨了兒子一眼。

  凌靳馬上乖乖坐好,熟練的系上安全帶,俊俏的小臉滿是掩飾不了的興奮。也難怪他這麼開心,嚴格算起來,這是他們全家人第一次一起出游,藍舒雲的心微微一疼,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多安排這樣的活動。

  「我們出發吧。」

  她坐正身子,才愉悅的宣布完,凌拓的手機就響了,宛若一盆冰水倒了下來,讓原本和樂的氣氛瞬間僵凝,兩對眼睛同時望向他,尤其以凌靳的神色最微緊繃。

  「放心,不管今天有什麼事,我們都一定會去游樂圔.」凌拓向妻兒保證,他早就把該處理該交代的公事都安排妥當,也吩咐各級主管今天不許打擾他,想必沒有人有膽子反抗他的命令。

  「說不定有急事,你快接吧。」藍舒雲心情一松,趕緊催促。

  他點點頭,但原本閑適的表情卻在看到來電顯示之後,眉尖輕攏了起來,遲疑著要不要按下通話鍵。

  「怎麼了?」發現他神情有異,她忍不住瞟了眼他的手機,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凌拓帶著點無奈跟歉意看向她。「是杏華。」

  果然……藍舒雲的心驟地往下沉,努力想要裝出不在意的模樣,但僵硬的表情還是泄漏了她的情緒,聲音也跟著乾澀起來。「那你還不快接?」

  「爹地,不要接。」凌靳畢竟是小孩子,反應直接,加上護母的天性,尤其上回聽到戴阿姨對母親大聲說話之後,就對她有點排斥。

  「靳靳。」藍舒雲轉過身朝兒子搖搖頭,示意他噤聲。

  凌靳委屈的扁嘴,垂下頭不說話。

  「別罵他,我沒打算接。」凌拓將鈴聲停止的手機放回口袋,露出爽朗的笑容,松開手煞車,將車緩緩駿離車庫。

  「萬歲!」凌靳開心的舉起雙手呼喊,讓原本凝結的氣氛又熱絡起來。

  藍舒雲也松開了唇角的笑花,安穩的坐好。

  可手機鈴聲卻像鬼魅似的連串響起,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聲聲敲在藍舒雲的心頭,讓她不由自主的煩躁起來。

  「停車!」她突然開口。

  凌拓斜睨了她一眼,沒有多問什麼,將車在車庫門前停了下來。

  「你接吧,說不定真有要緊的事情。」她苦笑,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

  凌拓深深瞅了她一眼,點頭,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湊近耳畔。

  「快來,拓,快來救我!」手機才接通,戴杏華求救的聲音就迫不及待的從那頭傳出,在安靜的車內回蕩著。

  「發生什麼事了?」凌拓神色嚴肅的問。

  「是他,他想殺了我,快來我家救我——快——」戴杏華尖銳的喊叫聲驟止,剩下一片死寂。

  「該死!」他低咒了聲,將手機放回口袋,望向藍舒雲,欲言又止。

  「別說了,救人如救火,你快去。」不管戴杏華這通電話的真實性有幾分,但若是真的發生什麼憾事,對他們來說都會是一道無法抹滅的陰影,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去看看,這樣他也比較安心。

  凌拓沉吟著,似乎在思索什麼。

  「靳靳乖,我們今天先取消,媽咪陪你畫圖,說故事給你聽,好嗎?」藍舒雲不想讓凌拓為難,解開安全帶,轉過身輕哄著兒子。

  凌靳雖然滿臉失望,但卻懂事的輕輕頷首。「媽咪,那我們可以先在院子蕩秋千嗎?」

  「不可以!」藍舒雲的聲音猛地拔尖,凌靳害怕的縮起脖子,見狀,她趕緊放緩語氣道:「那秋千太舊了,媽咪早就想請人拆掉,我們靳靳長大了,秋千會被你踩得很辛苦,我們不要再玩秋千了好嗎?」

  原本她一發現自己重生就想著要找人來拆掉秋千,不過後來為了全心挽回老公和兒子對她的信心,讓她稍微耽擱了,現在兒子又提起,看來要趕緊拆掉那個「心腹大患」不可。

  「嗯,靳靳長大了,以後不玩秋千了。」反正他也沒有一定要玩,只要母親陪著他就好。

  「乖孩子。」她欣慰的笑開,再轉向凌拓道:「那我們先回去了。」

  「等等。」凌拓突然喊住了她,同時轉過身朝兒子抱歉的道:「靳靳,爹地跟媽咪有事情要先去辦,你乖乖在家等我們,爹地之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藍舒雲看著他英俊的側臉線條愣了幾秒,隨即眸光驚訝的一亮。

  「可是……好吧,那下次你們要陪我去游樂園玩兩天喔!」凌靳起初有些猶豫,但看到母親期待的表情,只好勉強答應。雖然他還小,很多事都不懂,但他知道媽咪一定不喜歡爹地一個人去找戴阿姨,為了他們的感情,他只好犧牲一下了。

  「一定!」藍舒雲急切的回答泄漏了她渴望同行的意願,在接收到丈夫和兒子心照不宣的目光時,尷尬的漲紅了臉。

  「一定。」凌拓附和,低沉的聲音隱含著笑意,讓她更羞窘了。

  「打勾勾。」凌靳朝父母同時伸出兩只小指頭。

  凌拓與藍舒雲相視一笑,一起勾住了兒子小小嫩嫩的指頭,就像一家三口的心樣,緊緊相系。

  將兒子托付給福嬸照顧之後,凌拓就開車載著藍舒雲前往戴杏華的家。

  沉默了半晌,凌拓突然開口,「對不起。」

  「兒子沒有怪你。」藍舒雲微微一笑。

  他斜睨了她一眼,緩緩道:「我是在向你道歉。」

  「我?!」她訝異的瞠大了眼。

  凌拓扯扯唇,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直視前方,仿佛在回憶什麼似的徐徐道:「我父親早逝,從小是我媽兼職好幾份工把我帶大,供我讀書,每次我看到她一大早就要起床趕著上班,然後三更半夜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要擔心我沒吃好、沒睡好,還要為了積欠房租向房東陪笑臉,苦苦哀求,看盡人情冷暖,我就恨不得自己能夠馬上賺錢,讓她能夠脫離貧困的生活。」

  他很少跟她談及他的童年,她只隱隱約約知道婆婆單親撫養他很辛苦,所以他對母親一直孝順有加,現在突然聽到,想像他小時候那種無能為力,只能在一旁擔心焦急的心情,她就覺得心疼不已。

  「拓……」她想出言安慰,但從小生活富裕、備受父母寵愛的她,說什麼都顯得矯情,只能緊緊回握著他的手,好像這樣就可以給他力量。

  凌拓朝她露出會意的一笑,隨即又語氣尋常的續道:「所以從國小六年級開始,我就瞞著我媽去打工,我賣過口香糖、發過傳單,反正只要能賺錢的工作我都會去做,但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只有讀書才有辦法讓自己出人頭地,所以除了工作之外,我幾乎把全部的時間拿來讀書,直到考上大學,我才放任自己擁有一點休閑時間。」

  他頓了頓,朝她扯扯唇,意味深長的道:「你慢慢會知道。」

  藍舒雲沒說什麼,但心中卻忍不住想,那是否就是戴杏華口中所謂的秘密?

  「杏華是同社團的學妹,她很熱心,不管誰有困難請她幫忙,她總是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

  「呵,看不出來。」她不是很認同的低聲嘟嚷。

  凌拓憐愛的目光掃過她那張不以為然的俏麗臉蛋,唇畔微微上揚。「其實她本性是善良的,至少她幫了我很多。」

  「那是因為她對你有所圖吧……」還是忍不住咕噥。

  「有一次我媽身體不舒服,剛好又卡到家教學生快期末考,非要我去上課不可,她就自告奮勇替我帶我媽去看醫生,從此以後她就常常去陪我媽聊天,在我分身乏術時,替我照顧我媽,甚至有次我媽獨自在家小中風癱倒在床,也是她發現後緊急送醫的。」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他仍舊內疚自責,余悸猶存。

  「所以不管我以前怎麼在意、怎麼生氣,你都義無反顧的幫她?」原來婆婆口中所謂的救命之恩是指這件事。

  「為什麼你都不告訴我原因?」沒等他回答,她又自己說道:「不對,你有試著告訴我,是我不願意聽你解釋,只覺得那都是藉口……拓,對不起。」

  凌拓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不,是我應該要堅持向你說清楚。對她,我一直是抱持著有恩必報的態度,只要在能力範圍內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盡力去幫她,除此之外,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我一直以為是我破壞了你們……」戴杏華也一直這樣誤導她。

  「傻瓜。」他舉起手,弓起手指在她額頭輕敲了一記。

  「我若愛上誰,沒人可以破壞,同樣的,若不愛,也沒人可以逼我娶她。」這樣應該算明示了吧?若她再不懂,他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

  藍舒雲愣了愣,突然想起婆婆的那番話,腦中猛地閃過了什麼,一些片段瞬間

  串聯起來,心中頓時掀起一陣陣波瀾,有種酸酸漲漲的情緒充斥胸臆,聲音因為激

  動而忍不住輕顫。「所以那時候你不是不想娶我才避不見面,也不是因為心情煩悶才每天喝得爛醉,而是我爸爸給你的壓力……」

  「那都過去了,現在我們不是很好嗎?」他溫柔的嗓音讓她有種想哭的衝動。藍舒雲感動的將臉靠向他的手臂,貪戀的磨蹭幾下。她真不敢想像,若老天爺沒有再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等她死後才發現自己的愚昧無知,那會是多大的遺憾。

  「拓,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再無理取鬧,一定會體諒你,不再疑神疑鬼。」她輕聲承諾。

  凌拓松開她的手,反手輕撫著她的臉頰,聲音宛若微風般柔和,「你已經做到了,以後不管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面對。」

  藍舒雲的心暖暖的,忍不住抬起頭在他唇角印下一記香吻,甚至意猶未盡地伸出小舌輕舐了下。

  嘰——車子突然打滑,差點駛入旁邊的車道,繞了一個S形之後才穩住,凌拓大手將方向盤一轉,俐落的把車停在路旁。

  「怎麼……」藍舒雲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才揚睫望向他,詢問聲就被他熾熱的唇瓣給吞沒。

  他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撩撥起一陣陣酥麻的感覺,讓她的身子迅速癱軟無力的偎向他肌肉賁張的身軀,隔著中央扶手,緊貼著他的胸膛。

  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隔著胸腔撞擊著她,讓她原本就急促的心跳更是亂了序。

  他就像把火,熊熊燃燒著她,將她所有思緒化為灰燼,迎向他不斷落下的吻,情不自禁的與他唇舌糾纏。

  此時此刻此地,唯有彼此。

  他的舌尖在她唇內狂放肆虐,大掌也不甘寂寞的探入了她的衣襟,熟稔地解開她胸罩的扣子,在她胸前渾 圓解放的同時,握住了一手的豐盈飽滿,愛戀的搓揉撫弄。

  藍舒雲不自覺的弓起身子,讓他的大掌能更貼合自己,一道呻 吟在他略微粗糙的手指掠過胸前櫻紅時,不由自主的溢出唇瓣,就像火上澆油,讓凌拓的小腹竄起一陣又一陣火熱,腿間的亢奮霎時堅硬挺立,又脹又痛。

  他該死的想要她,現在、立刻、馬上!

  如果不是還有事要辦……想到戴杏華方才驚恐的喊叫聲,凌拓的理智稍微回復,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她的唇,緊緊抱著她,氣息依然粗喘。

  「拓……」唇瓣驟失他的溫度,藍舒雲有點失落的在他懷中扭動著身軀。

  「乖,別動。」凌拓喉頭一緊,大掌按住了她的後腦杓。

  他低沉的聲音性感誘人,像無數根羽毛搔過她心尖,讓她渾身又臊熱了起來,但卻不敢亂動,只因她感覺到他緊繃的身軀,仿佛正蓄滿了力量,就要無法按捺的迸發宣泄。

  不知道過了多久,凌拓才緩緩松開了她,目光纏綿的凝視著她。

  看著她白皙的臉龐因為情慾而嫣紅,眼波瀲瀟,被他蹂躪過的粉唇更顯豐滿潤澤,他好不容易克制的慾火,又在體內竄升。

  該死,現在真不是好時機。

  他硬生生壓抑住體內翻騰的慾火,強迫自己替她整理好衣物,在替她扣回內衣後扣時,傾身輕啄了下她的唇,滿意的看她雙頰又更紅了,這才甘願坐正身子,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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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4 19:35:30 |只看該作者
  一路上他的右手都緊緊握著她的手,藍舒雲的心像是調了蜜似的甜滋滋,眼睛情不自禁的瞅著他英俊的側臉猛瞧。

  她一直覺得他很帥,濃密的黑發、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堅毅的下巴曲線,沒有一處不完美,比起那些韓星歐巴簡直要帥上幾千倍。

  她承認第一眼看到他時,他的外表真的很吸引她,但是真正讓她動心的,卻是他酷酷外表下的正義感。

  當她為那個黑人女孩挺身而出時,旁邊其實還有不少路人經過圍觀,卻都畏懼於那個跟拳擊手一樣猛壯的白人壯漢而不敢出聲,唯有他。

  雖然他一副淡漠冷酷的模樣,也沒給她什麼好臉色跟說什麼好話,但她卻知道,在這樣疏離的外表下,其實才是真正的熱血正直,否則他大可跟其他人一樣選擇視而不見,而非在異鄉為他口中與自己不相干的閑事強出頭。

  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婚後她反而忘記了呢?

  藍舒雲痴痴的望著他,好像怎樣看都看不夠似的。

  「你再繼續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能保證自己這次可以克制得住。」

  凌拓突然出聲,讓她的心漏跳了好幾拍,小臉霎時又紅又燙,趕緊收回視線,直視前方,卻還是三不五時的偷瞄著他。

  就這樣懷著甜甜的春意,車子也到了戴杏華家樓下。

  凌拓將車停妥下車,牽著走到身邊的藍舒雲,一起快步走進公寓。

  才來到戴杏華家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凌拓與藍舒雲互視一眼,隨即上前按電鈴,一邊拍打鐵門喊道:「杏華,快開門!」

  門內的騷動突然靜止下來,但裡頭的人依然沒有要來開門的跡像。

  凌拓低沉威嚴的道:「周和裕,我知道你在裡面,你若不開門,我馬上報警,你最好不要傷害杏華,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裡面依然一片沉靜,沒有任何回應。

  雖然已經明白他對戴杏華並沒有多余的想法,但聽到他這樣維護其他女人,藍舒雲的心還是會覺得悶悶的。

  仿佛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凌拓握著她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溫柔的凝視著她。

  她瞬間有種心事被看穿的羞窘,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暗罵自己一聲小氣,仰頭朝他露出抱歉的微笑,隨即扯開喉嚨道:「周和裕,我是藍舒雲,你快點開門,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這次總算有點反應了,門內傳來細微的動靜,門鎖喀答一聲,內門緩緩打開來,正是表情陰鷙的周和裕。

  「你也來了?」

  周和裕對藍舒雲說話的口吻,像是兩人早已相識,讓凌拓不自覺皺起眉。

  「快點開門!杏華呢?你沒對她怎樣吧?」藍舒雲往他身後望去,只見一地狼藉,似乎有過不小的爭執拉扯,擔心的道:「快點開門!」

  周和裕眯了眯眼,陰沉的眸底閃過抹訝色,嘲諷道:「你不是也很恨她嗎?現在干麼裝模作樣的關心這個勾引你老公的小三?」

  凌拓上前一步,雙眸冷芒暴射,渾身充滿了讓人不寒而栗的戾氣。

  藍舒雲扯扯他的衣擺,朝他搖搖頭,隨即又對周和裕道:「沒錯,當初你突然跑來告訴我,我老公跟你老婆有染,讓你戴綠帽,所以你才離婚,提醒我要當心他們,可是我現在都明白了,其實一切都只是我們的妄想,你離婚跟我老公無關,全都是你們之間的問題,你就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該死的家伙!」原來他曾經私下找過她亂講話,難怪她的情緒越來越抑郁,完全無法相信他,凌拓恨不得痛扁周和裕一頓,不是因為他無的放矢,而是他竟讓舒雲陷入痛苦的深淵,幾乎無法自拔。

  「我該死?該死的應該是你這個腳踏兩條船的混帳,若不是你引誘杏華,她也不會堅持跟我離婚,愚蠢的以為你這個靠岳家起身、吃軟飯的家伙,會為了她放棄現在的榮華富貴。」說他執迷不悟,這傻女人,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許你這樣說我老公!」不等凌拓發飆,藍舒雲臉色一沉,口氣嚴厲。周和裕有點訝異的看著藍舒雲燃燒著怒火的黑眸,神色跟當年聽到他告訴她兩人有曖昧時的慘白絕望、嫉妒悲傷,實在差很多。

  「沒錯,我老公沒有雄厚的家世背景,不是人人稱羨的富家公子,但是他靠他的雙手打拚,他的能力超越任何擁有家庭支援的男人,若說他是靠我家的奧援才能成功,不如說是我家的企業必須靠他才不至於破產,真正要說起來,我才是那個只享受成果的溫室花朵,害怕對方離開的,自始至終都是我,我不許任何人誣蠛我老公,即便拚上我的生命,我也不會讓對方好過!」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句句撼動著凌拓的心。

  他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望向她的黑眸深幽一片,隱隱約約跳動著燦光,唇畔不由自主的翹起,他知道這樣的流言蜚語打從他娶了老板的女兒之後就一直沒有停過,但他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他在意的一直都只有她,如今親耳聽到她說出這一席話,他只覺得長久以來蟄伏在他心底的自卑與忐忑,總算灰飛煙滅,再無疑慮。

  藍舒雲仰頭迎視著他,目光充滿赤裸裸的濃情密意,仿佛周和裕根本不存在似的,眼中只有彼此眸底的倒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和裕在門內大笑出聲,突然一把將鐵門打開來。

  「你笑什麼?」藍舒雲沒好氣的白了這個煞風景的討厭鬼一眼。

  「看樣子你們似乎不太一樣了,也好,我就讓這蠢女人瞧瞧,自己被騙得有多慘。」他有點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戴杏華發現他們你儂我儂時的神情了。

  「她在哪裡?」凌拓跨步上前,高壯的身軀讓周和裕充滿了壓迫感,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幾步。

  「剛剛才說你跟老婆感情好,現在又急著見情人,你真是多情種啊。」周和裕嘲諷的道。

  「信不信我會跟上次一樣把你打得見不了人?」凌拓長臂一伸,揪住他的衣襟,將他整個人往上提。

  「你、你別亂來,她在房間裡面。」周和裕想起自己上回的慘狀,趕緊伸出顫抖的手朝房間指了指。

  凌拓將他往一旁用力甩開,回首看了眼藍舒雲,得到她信賴的頷首之後,這才大步走了進去。

  「咳咳咳……痛死我了,咳咳咳……」周和裕驚魂未定的用手揉搓著脖子,跌坐在一旁哀哀叫。

  活該!藍舒雲很想這樣嘲諷他,但想想他也是個被妒火衝昏頭的可憐人,隨即走到他面前問,「你還好吧?」

  「哼,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周和裕狠瞪了她一眼,狼狽的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人家說強摘的瓜不甜,我看杏華根本不想回到你身邊,你又何苦這樣死纏爛打?不如放手,尋找各自的幸福吧。」她忍不住勸道。

  「說的容易,當初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絕對不會離婚讓他們稱心如意,怎麼現在竟然反過來要我放手,你是不是頭腦有問題?」周和裕朝她冷哼了聲。

  「我……那是因為當初我真的以為他們有曖昧,所以才……總之你全搞錯了,其實他們之間是清白的,我老公跟她沒有任何情感上的糾葛。」藍舒雲有點尷尬的漲紅了臉。之前他找上門時,自己的確這樣嗆聲過,但那是以前那個受憂郁症所苦的她,不是現在清醒的她,可她無法、也不想跟他解釋這麼多。

  「呋,所以我說全世界最傻的就是女人,你老公隨便哄哄你,你就又信以為真,你以為你老公只愛你嗎?那他剛剛干麼這麼焦急擔心杏華的安危?說不定兩個人現在正在房間裡卿卿我我呢。」他的黑眸隨著這樣的猜測而逐漸闐黑,有種想要

  衝進去抓奸的衝動,但又畏懼凌拓的力量,只能把怒火跟妒火都朝藍舒雲身上燒。

  「住口,你用不著挑撥我跟我老公的感情,說到底,你跟戴杏華今天會走到這個地步,只能怪你自己抓不住她的心,無法讓她愛上你,至於戴杏華要愛誰沒人可以阻止她,我只能說算她眼光好,我老公的確是個值得愛的好男人,只可惜,這個好男人已經屬於我了,只能跟她說抱歉。」

  「你說什麼?要不是你老公誘惑她,她又怎麼會棄我而去?」周和裕絕不相信戴杏華從沒愛過他。

  「她離開你是因為她不愛你,即便沒有我老公,她也不可能跟你相守一輩子,你得不到她的心,卻把過錯全都推到別人身上,好說服自己是別人對不起你,你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藉此讓自己好過些。」不肯接受事實的男人真是可悲又可恨。

  「給我閉上你的嘴!閉嘴!」周和裕突然氣急敗壞的衝向藍舒雲,雙手發瘋似的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搖晃。

  沒錯,早在他跟戴杏華第一次上床,情慾高漲時,從她口中喊出的是凌拓的名字開始,他就清楚明白她愛的不是他。

  他質問她,希望她否認道歉,可沒想到得到的卻是讓他痛徹心扉的回答。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沒愛過他,他只是她為了報復凌拓另娶別人而賭氣下嫁的替代品,他們之間的婚姻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假像,就連離婚也離得那麼窩囊,居然被她設計抓奸在床。

  明明先對這段婚姻不忠的是她,憑什麼被迫狼狽離開,遭受親朋好友指指點點,拱手讓出自己打拚一切、人財兩失的人是他?

  「憑什麼!憑什麼?!」他越想越不甘心,仿佛將藍舒雲當成了戴杏華,發狂的嘶吼。

  雖然他的身形痩小,但那股打從心底冒出的憤怒卻讓他的力量異常巨大,無論她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那雙箝制住自己的手掌。

  她只覺得胸口越來越痛,喉嚨火辣辣的,眼前逐漸發黑,身子反而輕飄飄,極致的痛楚之後,仿佛湧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輕松感。

  不會吧,她要死了嗎?她辛辛苦苦的修正錯誤,好不容易才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難道就要毀在這個瘋子手中?

  不——不行,她絕對不能這樣毫無意義的死去。

  藍舒雲努力集中剩余的一點點清醒,抬起膝蓋往他的胯間撞去,可卻虛弱無力,才碰到他就頹然癱軟,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暴喝聲,隨即她感到喉嚨一松,大量的新鮮空氣湧入肺部,驅走了所有的滯悶燒痛,拉回了逐變飄遠的意識,她反射性的大口大口喘著氣。

  「舒雲?舒雲……」隨著一道道焦慮的詢問聲竄入腦海,她被攬入一副厚實溫暖的胸膛中,聞到熟悉的男人氣息,讓她緊繃的情緒總算舒展松懈。

  「唔……」藍舒雲嘗試著想要發出聲音,卻發現喉嚨剌痛灼熱,聲音破碎沙啞,可見周和裕剛剛真的沒有手下留情。

  見她蒼白的臉蛋痛苦的皺起,凌拓就有種想要殺人的慾望,神色一冷,放開了她,再次掄起拳頭向已經被他打倒在地的周和裕招呼過去。

  「別打了!拓,你會打死他的。」戴杏華的驚呼聲隨著一陣陣拳頭擊上物體的悶聲尖銳的響起。

  但凌拓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勸阻,仿佛一頭瘋狂的野獸攻擊著獵物。

  「藍舒雲,快點,快叫他住手,否則會出人命的!」戴杏華無計可施,雖然不願,但還是只能趕緊搖晃著還未完全清醒的藍舒雲。

  藍舒雲猛地,凜,焦距這才慢慢對上眼前扭打成一團,不,應該是單方面挨打的兩個人身上。

  「拓……咳咳……別、別打……」藍舒雲每說一個字,喉嚨就火辣的痛,她不舒服的用手按著脖子,勉強自己出聲喊道。

  一聽到妻子的聲音,凌拓被怒火淹沒的理智才稍稍恢復,驟地停下動作,連忙走回藍舒雲身邊,憂心忡忡的仔細打量著她。

  「你沒事吧?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看到他毫不掩飾的擔憂與關愛,她霎時覺得甜蜜滿溢,喉嚨的小小不適根本算不了什麼?

  「沒事,我很好。」藍舒雲朝他綻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凌拓這才松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對不起。」他簡直無法想像,若她出事的話,他要怎麼獨活。

  她搖搖頭。「這又不是你的錯。」說起來是她方才說得太直白了,才會讓周和裕大受剌激而失去理智。

  凌拓深深瞅著她,將她摟得更緊,結實的雙臂因為尚未平息的害怕而微微顫動。「幸好你沒事,否則我、我……」

  藍舒雲從沒看過一向冷靜的他如此失態,訝異之余又無限感動,將臉埋入他懷中,眼眶瞬間泛紅,但卻故意打趣道:「哼,我才不會甘願放你自由,我一輩子都要緊緊纏著你呢。」

  他捧起她的臉蛋,慎重認真的道:「你想纏幾輩子都無所謂。」

  聽到這樣深情的一句話,藍舒雲瞬間飆淚,又哭又笑道:「這可是你說的,我不會客氣喔!」

  「傻瓜,下輩子換我為你流淚。」他溫柔的用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淚珠。

  「不要,我們都不許再流淚,只准笑。」藍舒雲噘起唇,不依的道。

  她清麗可愛的模樣讓凌拓的心微微一動,幾乎就要低頭攫取那抹嬌態,可這樣甜膩的氣氛,卻被一旁突然響起的大笑聲給打斷。

  「哈哈哈哈!」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嘴是血的周和裕爬起身來,突然仰頭大笑。

  「周和裕,你笑什麼?」戴杏華正被他們小倆口無視旁人的濃情密意給氣煞,見他笑出聲,便把所有怒氣都發泄在他身上。

  「我笑你,籌謀了這麼久,還是得不到你要的,可憐啊可憐,人家眼裡只有老婆,根本就沒有你的存在。」周和裕用手抹去唇角的血漬,突然覺得暢快許多。

  「你、你……你懂什麼?若不是你糾纏不清,阻擾我的幸福,我也不會倫落到現在這樣,你這王八蛋,我恨你!」

  其實剛剛在房間,她得知藍舒雲一起過來,情急之下,趁凌拓關心她的傷勢之、時,抱住了他表白心跡,不想再夜長夢多的等候下去,誰知道卻被他聲色俱厲的拒絕,他甚至直接告訴她,他愛的只有藍舒雲,自始至終,對她都只是友誼跟感激,從來沒有男女私情。

  她不願相信,硬扯著他不放,急切的想要說服他不需要為了兒子而委屈自己,她會視如己出,好好照顧凌靳,可是得到的卻是他冷淡的表情,還有從此不會再插手她私事,希望兩人保持距離的宣告。

  「都是你,周和裕,你真該死!」沒錯,都是他,要不是他鎮日在她身邊兜來轉去,讓凌拓覺得她的男女關系復雜,所以才心灰意冷的回到藍舒雲身邊,讓那女人又有敗部復活的機會,她早就跟凌拓在一起了。

  戴杏華越想越惱怒,衝上前狠狠甩了周和裕一巴掌。

  周和裕愣了愣,但並沒有預期的怒氣,反而憐憫的看著她,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我們兩個都一樣……」

  「你胡說,誰跟你一樣,我不愛你,我從來沒有愛過你!」周和裕臉上同清的神色像把利刃刺傷了她,讓她發了狂似的朝他嘶吼。

  「你跟我一樣,愛錯了人。」周和裕反而冷靜下來,看向戴杏華的眼神不再如以往狂熱執著,反而清淡得有點陌生。

  「你給我滾!」戴杏華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手又想賞他一巴掌。

  周和裕這次沒再讓她如願以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的道:「放心,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我們就當從沒認識過。」

  「你……」戴杏華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樣你也再沒藉口找他來替你解圍、博取同情了。」周和裕靠近戴杏華的耳畔,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戴杏華身體一僵,還來不及反應,周和裕已經大笑著轉身離開。

  「我們也回家吧。」凌拓低下頭,朝懷中的藍舒雲道。

  藍舒雲輕輕頷首,知道心中這根刺,在今天徹底拔除了。

  「等等,拓,我剛剛跟你說的難道你完全都不考慮嗎?」早在看到凌拓竟然會為了藍舒雲失控到想殺人,她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可是她不甘心,先愛上他的人明明是她,費盡心思討他母親歡心的也是她,為什麼最後得到他的卻是藍舒雲?

  她不甘心,不甘心!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杏華,我不希望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凌拓英俊的臉龐冰冷肅穆,連一絲絲期待都不給她。

  戴杏華的雙肩頹然垂下,怨毒的目光射向依偎在他懷中的藍舒雲,咬牙道:「你根本就搞錯責任跟愛情是什麼,若你愛的不是我,為什麼你的秘密都跟我分享,卻從沒想過讓她知道?」

  藍舒雲的心顫了顫,反射性的望向凌拓,她雖然已經不再介意戴杏華的存在,但對她老是把他們之間有秘密的事情掛在嘴邊,她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凌拓的眸底閃過抹歉意,暗暗握緊了她的手,低聲道:「相信我。」

  就這三個字,讓藍舒雲的心又暖融融的,勾起唇角道:「我相信。」

  看著他們毫不避諱的展現情意,戴杏華嫉妒得牙齒都要咬碎了。

  「凌拓,你好好想想,是誰在你分身乏術時替你照顧你母親,甚至救了她一命,又是誰在這個女人只會吵鬧時,替你分憂解勞、照顧兒子?除了命好有個有錢的老爸,她哪一點比得上我,哪一點配當你的老婆?」

  藍舒雲知道她說的沒錯,這也是她為何會那麼沒安全感,始終覺得他們有鬼的致命傷。

  「只憑一點。」凌拓攏緊眉心,緩緩道。

  戴杏華跟藍舒雲同時期待的看著他,等他揭曉答案。

  「因為我愛你。」他低頭凝視著藍舒雲,語氣溫柔如春風,吹散了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

  她沒聽錯吧?這是他第一次當面清清楚楚的對她說出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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