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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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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水銀]雙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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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19:0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家族,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負擔。

  源慎一與源廣二,同屬於源氏子孫,年齡相近的結果,是自小便不斷被拿來相比。

  慎一為了避開這種宿命,曾經遠至國外求學多年,但祖母的一句命令和健康不佳的消息,讓他不得不回來。

  然後過去的事再度重演,他無心爭逐,卻偏偏得到了廣二最想得到的家族長位置,命運注定了他避不了這種無謂的家族紛爭,他只得面對,縱使無心挑起戰事,但戰事卻始終跟隨著他。

  在昨天晚上兩人在餐廳見過面之後,廣二在隔天早上回到京都的祖宅,在拜見過祖母之後,兩人在沙砌的山水庭園裡,再度遇上。

  「堂哥。」慎一先開口招呼。

  「大阪的事務繁忙,沒想到堂弟會有空在這時候回到京都,難道你不管公司的事了嗎?」廣二銳利的看著他。

  「公事是永遠忙不完的,現在有緒之在,我不一定得時時待在公司。」慎一笑了笑。

  「因為有緒之在,所以堂堂源氏的家族長可以光明正大的整天追著一個女人跑?」廣二每句話都是挑釁。

  「堂哥,就算是上班,我休個幾天假也不為過吧?」慎一啼笑皆非。

  顯然堂哥對他的敵意,並沒有因為這幾年的刻意減少碰面而降低,反而是不斷加深。

  「休假可以,但如果你是刻意來打擾某些事,別怪我沒有先警告你。」源廣二隨意摘下一片葉子。「我和茗雙之間的事,你最好別介入,也別再去打擾茗雙。」

  「很抱歉我無法答應你,堂哥。」什麼事都好談,唯獨茗雙,他無法將她讓給任何人。

  「那麼你是故意和我作對?」

  「何不說,對於一個好女人,我們都有追求的自由,而我們的眼光一致,只能說是家族血緣的因子影響。」他乎和的回道。

  「好。」源廣二轉身面對他。「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以後發生的事,希望你不會介意,畢竟要追求一個女人,我當然會用盡方法,就算我們是堂兄弟,我也不會把自己喜歡的女人讓給你。」

  「公平競爭。」源慎一點頭同意。

  「哼!」源廣二冷嗤了一聲,隨後轉身準備離開。

  突地,一陣微沉的聲音喚住了他的腳步。

  「你們在談什麼?」源老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向他們。

  「祖母。」源慎一與源廣二同聲喚道。「我們只是在聊天而已。」

  「是嗎?」祖母銳利的眼眸掃著兩人的表情。「剛才我聽見什麼女人、追求,還有讓不讓的,又是什麼?」

  「沒什麼,只是我和堂弟在商量一件事而已。」源廣二回道。

  「真的只是這樣嗎?」她看向源慎一。

  「只是這樣而已。」源慎一與源廣二的說法一致。

  源老夫人再度看了兩人一眼,然後點了下頭。「好吧,不過你們兩個記住,在源家沒有自家人內鬥這種事,你們也不要開先例。」

  「是。」兩人同聲應道。

  「嗯。」源老夫人點點頭,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向另一處去散步。

  祖母一走,源廣二立刻收起和悅的表情,連看也沒看源慎一,便不置一辭的跨步離開。

  源慎一當然明白源廣二剛才話裡的意思,所謂「先禮後兵」,這不過是他正面開戰的宣告而已。

  想到茗雙,源慎一剛才黯悶的心情一掃而空,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茗雙是個不會記仇,在情愛面前也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女孩,所以儘管他曾經負了她,讓她背著痛苦遠走他鄉五年,她還是學不會防他、恨他,甚至在重遇的時候,又將全部的感情與信任都交給了他。

  她雖然怕再受傷,但卻沒有因為怕而不願意愛他。這樣的茗雙,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負她。

  五年的分離已經夠了,而這場與廣二之間的家族爭執也該有個結束,以後的時間,他只想留給自己最心愛的女子。

  

  坐在源慎一的車裡,宮下茗雙不時偏頭打量他,覺得他似乎有心事。

  「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看他?

  「你怪怪的。」她直接指明。

  「我!?」

  「你是不是有心事,還是……廣二對你說了什麼?」她猜測道。

  他一愣。「為什麼猜是廣二?」

  「因為他和你不合,昨天晚上看見你之後……他的態度就怪怪的。」

  「怪怪的!?」源慎二立時將車子停在路邊,側過身看著她。「他對你做了什麼?」

  「沒有啊。」慎一的反應好激烈,茗雙小心的措辭。「他只是不太高興看到你而已,還有不想我和你在一起。」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她猶豫的想,決定還是不要說太多,於是反問道:「你呢?又為什麼心情不好?」

  再三確定她的表情後,他才回答她的話。

  「沒什麼。」就算有也是過去的問題。他重新啟動方向盤,開向嵯峨野的方向。

  將車子停進停車場後,兩人徒步走向車,源慎一皺眉的想將她肩上的大包包拿到自己身上。

  「出門一定要帶這麼多東西嗎?」大包包頗有份量。

  她笑了,任他牽著往前走。「習慣嘛,要不要告訴我,為什麼你一直繃著臉?」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相信我說的沒事?」

  「不相信。」

  她回答的真直接。源慎一想道。

  「慎一,」她拉住他,認真的看著他:「我對你的熟悉,就像你對我一樣,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勉強你的,但是不要說沒事來假裝什麼都沒有,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想騙我。」

  源慎一歎口氣笑了。

  「平常總覺得你迷迷糊糊的,可是有時候你的觀察力又敏銳的嚇人。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廣二早上和我碰到面,說了些話而已。而我在想,該怎麼解決這件事。」

  「解決?」

  「嗯。」他只點了點頭,摟住她的腰,散步著往前走。

  「慎一?」他為什麼不說了。

  「那些事留給以後再煩惱,現在高興點兒,我們是出來玩的。」他笑著望向她。「我不想你愁眉苦臉。」

  「可是,如果事情和我有關……」

  「和你無關。」他斬釘截鐵的說道。就算會扯上茗雙,也只是藉口而已。「相信我,我會有能力解決這些事。」

  「那你答應我,會好好的,不會出任何差錯。」她尋求保證。

  「當然,我還想和你快樂的過一輩子。」他用手指點了下她的鼻子,「現在,笑一個給我看。」

  她依著他的命令,慢慢放鬆臉上的表情,然後唇角漸漸往上揚,眼睛彎成一抹弧度,綻放出一朵屬於他的笑容。

  他眼神一變,突然摟緊她,整個身體繃得緊緊的。

  「慎一。」她遲疑的低呼,臉上因為他突來的動作而染上紼紅,兩個眼睛;則忙碌的看著四周有沒有什麼人走來。

  源慎一不管那麼多,低頭便吻住了她的唇,然後立刻加深這個吻。

  茗雙嚇了好大一跳,但隨即被他的熱情所融化,忘了剛才還在注意的事。她閉上眼,感受著他所帶給她的熱力,他的唇緊貼著她的,靈活的舌探進她的唇齒內,糾纏著她的。

  他的吻愈來愈深,茗雙紅艷著臉,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

  突地,一陣遊覽車的引擎聲呼嘯而過,驚醒了忘我的兩人。

  他放開唇,粗喘的看著她。

  茗雙整個身體都貼著他,一樣喘息不已,全身癱軟無力,幸好他一直抱著她的腰,不然她一定會跌在地上。

  「茗雙。」他氣息漸漸恢復沉穩,低喚著她的名,一手還扶在她腰上,一手輕撫著她泛潮的臉頰。

  她迷濛的眼望著他,直到她意識到他對她做了什麼。

  「呀!」她再低呼一聲,紅艷的臉直覺埋進他懷裡。

  天哪,這裡是人來人往的街道,而他們居然……

  「有……有沒有人在看?」她的聲音又低又小又模糊,從他懷裡傳來,他差點沒聽清楚。

  「沒有,放心。」他睜眼說瞎話。那些店家與稀疏的客人都很識相的假裝沒有看到,除了他們的臉上還掛著瞹昧的笑容。

  「真……真的嗎?」她的聲音極度不確定。

  「真的。」他不打草稿的保證。

  幸好今天不是假日,人不多,否則他敢打賭茗雙一定會拉著他就往後跑,命令他快點離開這裡。

  她對這方面的害羞天性,顯然沒有因為住在國外五年,而被西方國家的開放給同化了。

  「那……那店家呢?」她遲疑的又問。

  「他們在忙。」

  她又在他胸前摩蹭了一下,然後才一點一點的露出臉。

  「害羞呀?」他刮劃她仍然泛紅的臉頰,取笑著。

  「都是你啦。」她嗔道,捶了下他的肩。

  「沒辦法,你太秀色可餐。」

  「才怪,明明是你獸性大發。」她皺皺鼻子。

  「我獸性大發?」他驚異著表情,然後搖了搖頭。「如果是我獸性大發不會只有這樣,我只是吻你而已。」

  「這樣叫吻?」她瞪大眼,他的吻就可以令人著火了。「那你獸性大發會是怎麼樣?」

  「你真的想知道?」他的眼神變得沉黯。

  「呃……不,不想了。」她悄悄退後,他卻收著手臂,不讓她退。

  「慎一,」她小心喚著。「這裡有別人耶。」

  「那麼意思是說,只要找個隱密的地方,就可以?」他眼神壞壞的暗示。

  呃……呃……

  她不安的瞥了他幾眼,發覺自己的手貼在他胸前時,忙不迭收回,可是她被他的手臂環抱著,根本別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意識到這點,她頓時更加手足無措,也不敢看他。

  「茗雙?」他貼著她耳畔,熱熱的氣息吹拂著她。

  「什……什麼?」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想抱你——」

  茗雙倒抽口氣,驚駭的瞪著他,顯然被他嚇到了。

  瞧她驚愕的模樣,一陣低笑止不住的溢出源慎一的喉嚨。

  「我想抱你,但不是現在。」他低聲道,看見她鬆了口氣的表情。

  「不要嚇我。」她小小聲的抗議。

  「我沒有嚇你,如果不是地點不對,我們可能——」經過五年的分離,他的自制力顯然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別說了!」她搗住他的嘴。「你……怎麼會……突然……」

  「因為你。」他吻了她的手心一下,讓她驚得收回手,臉上的紅暈久久不退。「你是我一直想要的,和你在一起,我當然會想——更親近你。」

  他的茗雙實在太不懂得什麼叫男人的慾望了,她這麼甜美誘人,他又剛好愛她愛的快死掉了,連她一個小小的笑容,都可以輕易挑起他的渴望,面對不斷誘惑著他的唇辦,他要不想就是聖人了。

  「慎一!」

  「好,我不說了。」他又吻了下她臉頰,努力將自己的慾望壓低、再壓低,直到他可以控制了,才重新執起她的手,走了一小段路後,再搭上一台人力車,然後回到最初的話題。「你呢,你心裡在想什麼?」

  「我?」她眨眨眼,然後一笑。「小亞找我去幫忙,所以明天我要到大阪去,可能要在那裡待幾天。」

  他可不會忘記第一次重逢的時候是什麼狀況。

  「為什麼?」

  「你只要答應我就好,不必管原因。」她不知道自己這種年紀成熟、可卻偏偏看來美麗單純的女人,對男人來說,是怎麼樣的一種誘惑,而他也不打算讓她知道,反正他不會讓別人有機可乘。

  「哪有人這麼霸道的。」她咕噥。

  「答應我。」他加重語氣。

  「不要。」她回絕,嘟著唇別開臉。「我討厭被命令。」

  「茗雙,」他扳回她的臉,音色放軟後老實道:「我不喜歡看到別的男人搭訕你,你是我的。」

  這是理由?茗雙一呆,然後笑出來。

  「慎一,你想太多了啦。」她又不會理那些人。

  「不管是不是想太多,總之答應我。」他嚴肅的要求。

  「好啦。」她抱著他的腰,「暴君。」

  「你說什麼?」她竟然偷罵他。

  「暴君。」她揚起笑臉。「你是暴君,只會命令我。」

  他很可怕的挑起眉。「你說我是暴君,那麼我——」他準備搔她癢。

  「不行!」她尖叫,拉住他的手。「我們……在車上,會……會跌下去。我道歉,你不要——」

  天知道她有多麼怕癢,聽說怕癢的女人會被自己的男朋友或老公管得死死的,她好像就是這樣哦。茗雙暗暗地想。

  「好吧,暫時欠著。」他收回手,但是表情是壞壞的威脅:「不過,待會兒下車之後……」

  「慎一,你不可以欺負我。」她可憐兮兮地說道。

  「那麼,疼愛和欺負,你選一種。」他很大方的提供選擇。

  「什麼是疼愛?」

  「就是……」他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只見她立刻紅了臉。

  「那……那……我選……疼愛。」她小聲到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

  「什麼?」他傾近她想聽清楚。

  「疼——愛。」她聲若蚊蚋,再一次說道。

  慎一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的摟住她,讓她的臉藏在他的胸前。

  唉,他的茗雙還真好拐。她其實可以什麼都不選的,畢竟她又沒做錯什麼,不過……他又笑了出來。

  不過,既然她選了,他是絕對不會讓她失望的。他要是會放過這種絕佳的機會,他就是笨蛋了。

  

  和慎一在嵯峨野和嵐山共度了愉快的下午後,隔天慎一就開車來載她,說是既然她要在大阪住幾天,他就順便回去。

  「你公司的事不忙嗎?」從重逢開始,他好像就一直跟在她身後跑,沒見他去忙過什麼事。

  「放心,有緒之在,他會處理好一切事情的。」源慎一笑了笑。

  這也是個機會,看看緒之能做多少,他相信不用多久,緒之絕對可以應付自如,獨當一面。

  茗雙點點頭,到樓上收拾衣物。

  而坐在樓下等的源慎一也沒閒著,馬上被叫進宮下五郎的書房。

  「伯父。」

  「你要送茗雙去大阪,我們長話短說。」宮下五郎示意他坐下。「五年前的事,你怎麼解釋?」

  「發生過的事實,我無法解釋,但不管是五年前或是現在,我對茗雙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源慎一誠懇的說道。

  「你認為單憑這幾句話,我就應該信任的將茗雙交給你?」這小子真是個悶葫蘆,連個解釋都不肯說。

  「伯父,我知道你仍然對我訂過婚的事覺得生氣,我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替自己開脫罪名,我唯一能做的,是從現在開始好好保護茗雙、珍惜她,不讓她再為我掉一滴眼淚。」

  「如果有人反對你和茗雙的事呢?」

  「沒有什麼人能阻止我。」源慎一神情堅定,「除非茗雙已經不愛我,或者她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否則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宮下五郎說道。「前幾天,廣二也來找過我。對於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瞭解太多,也不想介入,我只要求一點,不要讓茗雙介入你們之間的紛爭。」

  「如果她已經介入了呢?」源慎一想著廣二說過的話。

  「如果她真的介入,你又打算怎麼辦?」宮下五郎將問題丟回去。

  「我不會把茗雙交給任何人,也不會讓她有任何危險。伯父,我會以自己的性命保護她。」他昂首說道。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宮下五郎走到他面前。「如果不是茗雙替你求情,光是五年前的事,就足以替你自己找到一個必死的理由,但是茗雙不要我傷害你。慎一,你和廣二都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希望你們兩個都好,但是你該明白茗雙對我的重要性,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有誰敢傷害茗雙,我都不會善罷甘休。」

  「你放心。」源慎一笑了笑,「如果我再讓茗雙傷一次心,不必等你懲罰,我也不會放過自己。」

  「很好。」宮下五郎讚賞的點點頭。

  「爸、慎一,你們在書房嗎?」茗雙的聲音在外頭響起,讓宮下五郎沒機會再多說什麼。

  「茗雙,進來吧。」宮下五郎回道。

  書房門立刻被打開,茗雙背著大包包站在門口。

  「你們在說什麼?」她好奇的問,就見慎一皺起了眉,走到她面前就將她的包包拿走。

  「這麼重?」

  茗雙傻笑著矇混過去,沒理他的話,只走到爸爸身邊,踮腳親了下爸爸的臉頰。

  「爸,我去大阪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不可以吃太油的東西。」

  「知道了,小管家婆。」宮下五郎寵愛的道,然後看向慎一,「好好照顧我女兒。」

  「我會的。」源慎一慎重的點頭保證。

  「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出發吧!茗雙,如果他敢欺負你,記得不要一個人傷心,一定要告訴爸爸。」宮下五郎什麼都不擔心,就擔心這個女兒愛得太癡,又忘了保護自己。

  她點點頭。「我會的。」

  「嗯。」宮下五郎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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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19:5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大阪的清晨真是令人神清氣爽,但是源氏的頂樓,卻只感覺得出一片愁雲慘霧。

  源緒之非常後悔自己的好心,為什麼他要一時心軟的讓堂哥出去放大假?

  自從那天晚上把源慎一趕出辦公大樓,強迫他放假開始,他的生活就進入一連串的水深火熱,別說是甜蜜的約會,連想好好休息都像奢望。想到這裡,源緒之再一次詛咒自己的好心。

  「副社長,十分鐘後會議即將開始。」外頭的秘書非常盡責的打了內線進來,提醒他該去開會的惡耗。

  「我知道了。」源緒之在心底哀嚎。

  唉,要是堂哥快點把他的事情搞定,就可以快點回來了,那麼他至少可以偷閒去約會一下,不然他的生活真的快被公司壓垮了。

  源緒之想的歎氣。抱怨再多,會議也不會變成不用開。他邊整理手邊簽閱過的公文,準備到會議室開會。

  他前腳一踏進會議室,源慎一後腳就從電梯裡踩出來,連秘書看到他進來都嚇了好大一跳。

  「社長,你不是休年假嗎?」

  「嗯。」源慎一走進辦公室,秘書跟在他身後。「我現在還在休假中。」

  「那……」她泡了杯茶給他,滿臉疑問。

  「我只是經過這裡上來看一下而已,緒之呢?」

  「副社長去開會了,剛剛才走。」

  「嗯,最近公司的事都還順利嗎?」

  「都還好,不過副社長變得很忙,他常常在抱怨自己太好心了,所以害自己現在連約會都沒時間。」秘書好笑的複述。「他說他的獵艷名單簿都快長蜘蛛絲、被灰塵蓋住了。」

  源慎一大笑。

  「這麼誇張?」

  「我認為副社長需要多一點操練。」秘書吐了吐舌,發覺自己正在不道德的批評上司,立刻在心中告解了三秒鐘。

  「我看我還是先走了,不必刻意告訴他我回來過。」源慎一交代著。

  「我明白。」秘書點點頭,目送源慎一離去後,便將剛才他用過的杯子收起來。

  半個小時後,源緒之沉怒著表情從會議室裡回來。

  「副社長……」

  「立刻通知社長,請他盡快趕回來。」源緒之下完命令,便埋入桌上的評估案中。

  「找社長回來,為什麼?」秘書問道。

  「『長髮』工程案出了問題,我們現在施工到一半,對方卻以不符合合約內容為由,準備要我們付出違約金;電子開發C計畫還在進行中,負責開發案的松田卻說研究計畫被偷;還有和富田會社的合作案原本今天下午要簽約,剛剛富田的社長卻打電話來,說合約要重談……」源緒之隨便數問題就一大堆,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非常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秘書一聽就知道問題嚴重,她立刻道:「社長剛才回來過,我立刻打電話找他。」

  源緒之瞪大眼的看著秘書匆匆走出去。堂哥剛剛有回來,那他怎麼可以沒等他開完會人就跑了!?

  看著桌上一堆剛剛呈上來的問題報告,源緒之很快冷靜下來,在堂哥回來之前,他至少得先理出個頭緒才行。

  

  整個晚上,小亞邊收帳、邊打量著在小小的店裡穿梭的好友。怎麼回事,很久沒見她這麼有活力了,而且,似乎整個春天的氣息都跑到這女人身上了。

  「幹嘛一直看著我?」好不容易忙完,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宮下茗雙終於閒了下來,拿杯茶自動坐到收帳台旁涼快。

  「看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小亞說道。「源慎一沒再欺負你吧?」

  「沒有,慎一對我很好。」想到這幾天的生活,宮下茗雙的表情甜的可以擠出蜜了。

  「嘖,沒想到愛情對你的影響這麼大。」戀愛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所以啊,小亞,你應該也找一個人來愛愛看才對。」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男朋友不能平分,那麼她就鼓勵一向獨立自主、身邊不乏追求者的小亞乾脆找個人來愛一愛。

  「少來,我才不要像你那麼笨!」小亞一口回絕。她拒絕當個為愛失去自我的女人。

  「我笨!?」她瞪大眼。

  「當然啊,你不笨的話,怎麼會被源慎一牽著鼻子走?」太好的朋友,私底下小亞可一點都不會替人留餘地的。

  「小亞!」可憐的茗雙,這種時候通常只有乾瞪眼的份,一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亞,別欺負茗雙,你明知道她不會和人吵架。」一陣低沉的嗓音由門口傳來,接著源慎一的身影便站在茗雙身邊。

  「慎一,你怎麼來了!?」茗雙低呼。

  「我來接你下班,」他溫柔的看著她。

  「哦,保護者來了,看來我說話得小心點兒,免得待會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小亞似笑非笑地道。

  「小亞,慎一不會做什麼的。」茗雙連忙道。

  「那很難說。」小亞環胸看著他。「像他這種大老闆,要整死我這種小老百姓有太多方法了。」

  「我不敢。」慎一舉手作投降狀。「你是茗雙最好的朋友,如果你有麻煩,茗雙會擔心的。」

  「幸好你這回還挺識相的。」看他的確對茗雙很真心的份上,小亞寬宏大量的放過他。「不過,你到底來幹嘛?茗雙現在住我那兒,就算要休息,也是跟我走,不是跟你吧。」

  「當然。」慎一笑著道。「不過我想念茗雙,所以來看看她。」

  「慎一!」茗雙低紅了臉。

  小亞則是不斷搓著自己的左右手臂。「真是噁心!」戀愛中的男人果然是全天下最肉麻的動物。

  「你們忙完了嗎?」源慎一看著裡頭的人正在清洗、收拾東西。

  「今天生意不錯,所以賣完提早收工了。」小亞很乾脆地道:「如果你想帶茗雙出去走走,我不會反對的,不過記得早點送她回來。」

  「我會的。」源慎一笑著道,牽著茗雙就往外定。

  「小亞,我……」

  「去玩吧,不必顧慮我,店我會收好的。」小亞揮了揮手,才要繼續算她的帳,左手腕上的表突然亮起閃燈。

  小亞看了一下,將感應器按掉,然後趕快收拾好東西,回到住處後連線上網,進入私密對談——

  「大老爺,找我什麼事?」

  「小將軍,你可真難找。」

  「講重點。」

  「還是這麼沒耐性?好吧好吧,是有件Case,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接?」

  「沒興趣。」

  「真的嗎!?可是酬勞很高耶。」

  「大老爺,你應該知道我不想再沾上『江湖』的事。」

  「這……好吧,只是,我想這個人對你來說應該不難的,因為他只是個文弱的企業家而已。」

  「什麼意思?」

  「源慎一這個人你應該聽過吧,酬勞很高哦!」

  「大老爺,我已經決定離開這個圈子,你不要告訴我任何事,也不必再試圖想勸我接Case。」

  「好吧,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其實,你離開了也好,這種工作畢竟不適合做永遠的。」

  「大老爺……」

  「小將軍,你不必因為拒絕而覺得愧疚,這樣也好。好好過你的日子。」

  「大老爺,謝謝你。」

  「不客氣。」

  對方主動斷了線。小亞也隨之關上電腦。

  人生每一個階段都是起起落落的,沒有什麼值得留戀。對她來說,成功了不怎麼樣,失敗了也不怎麼樣。

  不過……想起剛剛大老爺說出的名字,她心裡提防了起來。

  看來,茗雙的坎坷愛情路還有得定。

  

  走出龍見小路後,源慎一帶著茗雙直接上樓,在梅田空中庭園展望台上俯瞰這個大阪市。

  「你有心事?」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茗雙就坐在他身邊。

  源慎一看著她,伸手摟著她的腰讓她背靠在自己身上,而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低聲說道:

  「明天開始,我可能沒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你了。」

  「怎麼了?」

  「公司有一些突發狀況,緒之已經讓人通知我,我必須趕回去處理。茗雙,我原本想多……」

  茗雙在他懷裡轉過身,然後以手指點住他的唇。

  「別解釋,我能夠明白的。你安心處理公司的事,不必擔心我。」

  「可是,我很難不擔心。」他悶悶地道。

  「擔心什麼?」她皺眉。她很乖的,為什麼他們每個人都說擔心她?

  「擔心你被別人拐走。」

  呃,茗雙想笑,可是她沒有笑出來,反而問:「你不相信我嗎?」

  他搖搖頭。「我是無法相信外面那些男人,而你又太不懂得防人,害我都得為你擔心。」

  「你在抱怨?」她的聲音透著一絲危險的音調。

  「我……」慎一想了想,點點頭。「對,我是在抱怨。」

  「哼,那你可以不要埋我。」茗雙轉回身,背對著她。

  「可是我捨不得不理你。」他用力摟了她一下,唇辦親暱的在她頸邊、耳板摩蹭著。

  「慎一……」她心跳加快,身子虛軟。

  「嗯?」他繼續吻著,灼熱的氣息拂著她的肌膚,引來一陣陣顫慄。

  「別……這樣。」她低喃,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發對聲音,他愈來愈親密的舉動,常常令她無法招架。

  「噓。別說話。」他停了吻,只是抱著她,好一會兒沒動作。

  等茗雙覺得自己的心跳漸漸恢復平穩的時候,她才開口:「慎一?」

  「嗯?」他低沉的回應。

  「我去陪你好不好?」

  「陪我!?」公事會悶死她的。

  「小亞這裡並不需要全天候的幫忙,那除了店裡忙的時候,我去公司陪你好不好?」她抬眼望向他。

  「你真的要去公司陪我?」他怎麼沒想到這個方法!

  「對啊,因為我也擔心你嘛。」她瞠他一眼。「公司裡漂亮的女生那麼多,誰知道你會不會背著我胡來?」

  「茗雙!」他哭笑不得。「你應該對我有信心一點。」

  「誰知道,你也對我沒有信心啊。」她不以為然。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懂得照顧自己,而你不行。」他點了下她額頭。

  「誰說的!?」她不服。「我一個人在國外五年,也是活得好好的回來啊,我哪裡不會照顧自己了?」

  他一時語塞。

  「慎一,你是不是真的在公司裡……」她懷疑的瞅著他。「不然為什麼那麼怕我去?」

  「茗雙,別胡思亂想!」她對他也未免太沒有信心了吧,她真以為除了她,他還看得上誰嗎?

  「可是你不讓我去。」她指出明顯的事實。

  「我沒有不讓你去,我只是怕你會太累。」他解釋。「而且,在公司裡我可能也會很忙,你在那裡會很無聊的。」

  「我會自己找事做的。」

  源慎一看著她堅決的表情。

  「為什麼想去?」他猜想還有別的理由。

  「我想陪你去。」她停頓了下,然後笑著道:「而且,我還可以拿店裡最好的菜幫你做便當哦,你就不會沒晚餐可吃了。」

  她笑得有些害羞,但慎一卻很感動。

  原來她到公司,只是為了陪他、只是為了怕他忙過頭而忘記吃飯。他想不出來還有誰會只為了擔心他而對他好。

  人生最難得的是一份真心意,而現在他得到了,他多幸運。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下,然後拿出一張卡片,放進她手心。

  「這是公司的通行卡,你到公司後,隨時可以上頂樓來找我。」

  「嗯。」她點點頭,把卡片收好。「你要小心哦,我每天都會去查勤,不要讓我抓到你偷偷亂來,不然……哼哼。」後果自行想像。

  源慎一哈哈大笑。

  「你哪裡學來這種威脅的?」

  「小亞教的。」她理所當然的回道:「她說不可以常常讓男人佔上風,不然男人會以為我很好欺負。」

  「天!」源慎一再度大笑。

  他早該知道和小亞在一起,茗雙—定會被教壞,可是她是茗雙最要好的朋友,他又不可能禁止她們來往。

  唉,他只能祈禱,小亞別把他可愛、善良、溫柔,又有點害羞的小茗雙,教成一個潑辣的女人就好。

  

  經過昨天一團混亂的會議後,源緒之連下班都帶著一堆問題報告書回家熬夜看,然後隔天頂著熊貓眼到公司。

  「緒之,看來你挺進入狀況的哦。」

  一進辦公室,就見堂哥神采奕奕的坐在屬於最高掌權者的大皮椅裡,他鬆了一口氣之餘,不免也想起自己昨晚的「歹命」。

  「堂哥,真高興見到你。」源緒之打著招呼,將手上的一疊報告書放在桌上後,他把自己拋進沙發裡。

  源慎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的高興還真是有氣無力。

  「情況很糟嗎?」他問道,在緒之進門之前,源慎一已經從秘書那裡知道大概的事。

  「有一點。」源緒之有氣無力。「不過,我已經知道是誰在搞鬼了,現在,就看堂哥你想怎麼做了。」

  「說說你的看法。」源慎一坐進另一邊的沙發。

  「這些臨時出問題的案子,關係著源氏今年的重大營運,你看看這些。」源緒之將那疊報告書翻給他看,「不論是建築合作、電子產品的開發,代理權的合作案……都在進行過半後才出現問題,而這些問題大部分不是我們自己的因素,而是外來,或者對方,我想,除了『有人故意跟我們過不去』這個理由之外,沒有其他更合理的可能了。」

  源慎一很快看過緒之熬夜的研究結果與解決方案。

  「你找出答案了?」

  「是。」源緒之疲憊的點點頭。「現在,就等你的決策。」畢竟源慎一才是公司的社長,該怎麼反擊,反擊到什麼程度,得由他來拿捏才行。

  源慎一沉吟了會兒,看向源緒之。

  「你的意見呢?」

  「我只是掛名的副社長,哪敢有什麼意見。」源緒之滑頭的回答。

  「掛名?」源慎一皺眉。「那……當作我還沒回來,還在休年假好了,這些事就請你繼續代為發落。」

  說完,他還真的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源緒之連忙拉人,「堂哥,別這樣嘛,大人不記小人過,而且公司是你的耶,全部交給我不好吧?」

  源慎一轉回身,一臉笑意的看著他。

  「當初是誰要我休年假,然後跟我保證公司有他在絕對沒問題的?」

  「呃……呃……」源緒之一時語塞,覺得堂哥的笑容真是可怕。

  「只是要你提一下意見,有這麼困難嗎?」看在緒之幫他受苦受難好幾天的份上,源慎一不再故意為難。

  源緒之歎了口氣。

  「我是有自己的想法,但就怕你不同意。」

  「說說看。」兩人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源緒之開口:「以前,對於他的挑釁,你是能閃則閃,為了源氏家族的和諧,你讓步很多,但我覺得這並不是解決的方法,如果他會罷手,早就罷手了。

  現在實際的情況是,他變本加厲的找麻煩,這次更離譜,他想用他目前的財力來跟我們硬碰硬,這些Case如果全部損失,對源氏造成的影響你應該也很清楚,我不贊成你繼續放任他這麼玩下去。而過去幾年來,如果不是為了彌補他造成的虧損,你也不必沒日沒夜的當工作狂。」

  其實源氏的運作一向穩定具獲利性,以源慎一獨到的眼光與沉著的作風,源氏早就不知道比以前多創了多少獲利率,但他為什麼那麼忙、常常加班,還不就是為了將手上被搶走的Casc找彌補的方法,並且在不傷到對方的情況下將Case保住。這些事源慎一表面不說,但源緒之在一旁可看的很清楚。而現在,他不認為堂哥應該繼續這麼做。

  源慎一沉吟著沒開口。

  「堂哥,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維持源氏家族的和平,但事實上,你一再讓步的結果是讓對方當你好欺負,繼續搗亂下去,這樣真的值得嗎?」

  源緒之並非推翻源慎一過去的作法,只是現在,他不希望源慎一再仁慈,繼續「虐待」自己下去。

  「我都不知道你對我的作法這麼不認同。」源慎一似真似假的歎氣,

  「不是不認同,只是覺得必要時,應該要改變作法。」源緒之挑了挑眉。「如果是我,現在就會想辦法反整回去。」

  源慎一頗含深意的笑了。

  「好吧,就依你的方法。」

  「謝天謝地你終於想通了。」源緒之鬆了好大一口氣,渾然不知自己的噩運即將降臨。

  「這件事,就由你負責統籌執行,至於對外的一切說明與責任,就由我來擔。」源慎一說完,源緒之當場呆住。

  「堂……堂哥,你……你說什麼?」不會吧!?

  「我還有茗雙得照顧,你不會幫我只幫一半吧?」源慎一露出有點可憐的表情,抓准了源緒之希望他和茗雙幸福快樂的弱點。

  真……真……真的去他的$#*!^%……

  源緒之恨得牙癢癢的,卻又不能不答應。真是該死,為什麼他就是不能對堂哥和茗雙狠心一點呢?

  「怎麼樣?」源慎一再問。

  「好——吧。」源緒之答應的咬牙切齒。

  「謝謝你,緒之。」源慎一小心著別讓自己的微笑擴成大笑。

  源緒之盯著堂哥看,為什麼他總覺得堂哥笑得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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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20:37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從那天晚上之後,源慎一就沒再來找過她,反而是茗雙常常先留著當天的好菜色,然後等忙完店裡的事之後,包成便當,搭著地鐵,匆匆趕往大部分人都已下班的源氏辦公大樓。

  「今天又要去報到?」小亞看著茗雙又開始準備便當。

  「嗯。」

  「這種時候才送愛心便當去,不會太晚嗎?」

  「不會呀,慎一說剛剛好。」茗雙一心兩用的回答。

  「茗雙,你還沒嫁他耶,可是你已經開始在做黃臉婆的事了。」小亞一臉的不敢苟同。

  「不算呀。」茗雙抬起頭,毫無心機的笑了笑。「我沒有下廚,只是把廚子做好的菜留下來,然後裝成便當而已,我沒有沾油煙哦。」

  小亞翻了翻白眼,覺得想昏倒。

  「算了算了,每次說到源慎一,你總是一副無怨無悔的模樣,勸也沒用。」

  「小亞,你還沒原諒他嗎?」她小心地問。

  「我原不原諒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別再傷害你就好。」小亞說完後,想到另一件事。「茗雙,慎一最近在忙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近公司裡一直發生狀況,所以他和緒之在商量完對策之後,就一直忙著。」

  原來是這樣。小亞蹙著眉思考。

  「怎麼了嗎?」

  「茗雙,也許是我多慮了,不過我希望你最近和慎一在一起的時候,要多加留神,小心一點。」

  「為什麼?」

  「也許有人想對付源慎一,畢竟他在商場跟人結仇的可能性非常高。」

  「小亞,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茗雙緊張地問,小亞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一個話題。

  「別緊張,我只是說『也許』。」小亞安撫道:「我知道的不多,你也明白,我已經不再介入『那類』的事;總之你記住我的話,自己多小心一點就是。」

  「我知道了。」茗雙點點頭。「那我走了。」

  「嗯。」小亞揮揮手。

  茗雙提著便當,背著包包,匆匆的擠進地鐵。

  小亞的話一直在她耳邊響著,她相信小亞會開口,表示真的有人想對慎一不利,她要不要提醒慎一呢?

  茗雙心不在焉的走進大樓,搭上電梯,然後在社長室門口差點跟走出來的源緒之撞上。

  「哇!」源緒之險險閃開,不然肯定有被便當砸身之險。

  「啊,對、對不起。」茗雙及時回神。

  「沒事、沒事。」源緒之看著她,一臉促狹的笑:「聽說堂哥自從休完年假回來上班後,每天晚上都有『愛心營養晚餐』可以吃,真是讓人羨慕啊。」

  茗雙紅了臉。「我只是順便——」

  「順便?」像變瞼似的,源緒之的表情立刻轉成可憐兮兮。「那我也常常在加班,怎麼沒有『順便』?」

  「這……我……」茗雙臉更紅了,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

  「緒之,如果你今天晚上還想回家睡覺,最好小心你說的話。」源慎一警告的話從社長室裡沉沉的傳來,當場像給源緒之一個重槌,讓他想看笑話的想法立刻消失無蹤。

  「我就走了、就走了。」源緒之沒敢在老虎嘴邊拔鬍鬚,事關茗雙,堂哥就成了一個沒有講價空間的人,他已經連續加班很久,絕對不想在未來的日子裡繼續受苦受難。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在堂哥翻臉之前趕快閃人。

  「茗雙,很高興看見你,希望你和堂哥晚餐愉快。」將茗雙推進門,源緒之趕緊踏出危險暴風圈,順手替他們關上門。

  呼,他聽話一點,堂哥會不會良心發現的放他一天假?

  這大概是幻想。源緒之認命的踱回自己的辦公室繼續奮戰。

  

  辦公室一剩下他們兩個人,源慎一立刻走出來迎接她,將她牽進辦公室裡,坐進沙發。

  「你今天來早了。」

  「今天生意比較不好,店裡沒什麼客人,所以小亞決定提早打烊回家休息。」茗雙邊說,邊將帶來的便當打開,放在他面前。「她常說我是『家賊』,老是把店裡最好的菜留給你。」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你吃過了嗎?」他關心地問。

  「吃過了。」她點點頭,「你快吃嘛。」

  「好。」他深深望了她一眼,這才將注意力放回在她為他精心準備的晚餐上。

  「小亞把她的店經營得好好,找了很好的廚師來做出好吃的菜,然後很實在的賺錢,我奸羨慕。偷偷告訴你,我本來也好想開跟小亞一樣的店耶。」他吃飯,她喋喋的說著小小的夢想。

  「哦?」他帶笑的望了她一眼,看著她瞬間從High變Down的表情。

  「可是我知道我才沒有小亞那種定性和決心,我只喜歡偶爾去打打工,做做不同的事;如果要我真的守著一家店,我一定待不住。」

  看著她誠實的招認缺點,源慎一很辛苦的忍著別大笑,因為一大笑,他很可能會被飯粒嗆到。

  「慎一,你笑我。」她瞪他。

  「沒有、沒有。」他吞下一口飯,摟下了她肩膀,趕緊道:「我也不想你被關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我希望你過的快樂無憂,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這句話讓茗雙轉嗔為喜。

  「慎一,你和爸爸都一樣,這麼寵我,會把我寵壞的。」爸爸也是因為只有她一個女兒,所以對她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她都很懷疑自己是不是開始有「驕縱」的傾向了。

  「寵壞你,你就離不開我了,那正好。」

  「你以前沒有這麼會說好聽話的。」她回給他一個甜蜜的笑。

  「其實以前也會說,只不過不敢對你說而已。」在喜歡的女子面前,再笨拙的男人都會擠出一兩句好聽話的。

  「為什麼?」她好奇地問。

  「因為,那時候我沒有把握能夠守著你。」他輕道。

  她望著他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漸斂。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你必須娶別人?」

  他點點頭。「從我成為源氏的家族長開始,我就沒有太多的選擇,也許連婚姻都會成為我必須付出的『義務』之一。」

  「那……」她眼神閃著不安,雙手抓住他的衣領。

  現在還可能發生同樣的情形嗎?

  「不會。」他肯定的回答,知道她在想什麼。「會和神田和子訂婚,是因為當時源氏需要一大筆資金,而神田和子是當時祖母唯一中意的對象。」由神田和子所帶來的龐大聘金,會是源氏最好的危機解藥。

  「為什麼當時你不告訴我?」

  「如果我真的必須娶別人,再多的解釋也不能讓我們繼續在一起,與其讓你帶著遺憾離開我,不如讓你對我死心。」他摟緊她,依戀的摩蹭著她的臉頰。「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一點都不怪我、不怨我,對我連一句責備也沒有。茗雙,你真的好傻。」

  如果恨他,至少她不會那麼痛苦。

  茗雙沒有說話,只是反手緊緊抱住他。她慶幸的,是此刻,她仍能夠名正言順的與他依偎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慎一繼續道:「當我知道你第二天飛到美國之後,我和緒之開始每天加班,幾乎都住在公司裡,我們努力想辦法解決當時源氏的財務困難,剛好就在那時候,神田和子和廣二暗中有往來的事被發現,所以婚約順利解除。接下來我和緒之又努力了將近半年,才將源氏的財務重新穩固起來。」

  原來,這才是他拋下她訂婚的真相……茗雙抬眼望著他。

  「如果你當時告訴我,也許我——」

  「不行。」他搖搖頭,止住她的話。「如果我讓你幫我,那麼我們永遠都脫離不了這個家族的包袱。」另一個原因,是祖母根本不會同意他娶茗雙,就因為茗雙併非日本人,出身不夠高貴。但這點她不需要知道。

  「什麼意思?」

  脫離?家族的包袱?

  「你先別問那麼多,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我不再是源氏的家族長,只是一個普通平凡的源慎一,可能……也許根本無法養活你,你還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他認真的問。

  「只要你是慎一,我就愛你,願意和你在一起。」她毫不猶豫地道。「而且,你養不活我沒關係啊,那我養你好了。」

  「你養我!?」

  「不行嗎?」她凶凶的反問,抹去感傷,「我也可以去打工啊,誰說我一定要讓你養?再說,爸爸留給我很多錢,拿一點出來養你沒關係的啦。」

  「如果我們把你爸爸的錢花光了呢?」他抬槓。

  「那……」她想了想。「那我就去接受美國的聘書好了,反正他們老是想請我去研究彈藥,那個工作薪水很高,絕對不會讓我們兩個餓死的。」

  她在美國唸書,讀的就是彈藥管理與研發,她要離開的時候,教授們還一個個來慰留,那表示她在那裡的身價應該還不錯。

  源慎一失笑。「你都想好了嘛!」

  「對呀,」她枕在他肩上。「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的身份是家纏萬貫,還是一文不名,你都是我的慎一。」

  源慎一感動的望著她,然後又緊緊的摟住她:心跳悸動著。「你也是我的茗雙。」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相擁了一會兒,她在他懷裡輕道,猜到他想做的事。

  「你知道!?」

  「你不快樂。」她看向這間氣派的辦公室。「在這裡,你雖然可以做好所有的事,但是你不快樂。我希望你快樂。」

  茗雙就是這點奇待。她明明很精明,又善體人意,偏偏表現出來的行為常常是誤導別人的迷糊,不知道的人會認為她只是個迷糊又傻氣,還沒長大的小女孩,但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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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20:49 |只看該作者
  某些時候,她的敏銳和冷靜,是勝過他的。就好比,當初在面對他背叛的時候,她只是默默的走開,獨自舔舐傷口,不曾怪過他,也不曾讓自己的心痛覆蓋了理智,選擇報復他。

  「會這麼關心我的,也只有你了。」他低喃。

  關心,她忽然想到小亞的話。

  「慎一,你……最近有和什麼人結怨嗎?」

  「沒有。」如果廣二除外就沒有。

  「真的嗎?你再仔細想想。」

  「我確定沒有。」最近只有別人故意找他的碴而已。「你是不是聽到什麼?」

  「我……」她想了下。「我聽說,有人想對你不利。」

  「聽誰說的?」

  「我……一個朋友說的,她不會騙我。」

  原來是這樣。源慎一不以為意笑了笑。

  「在商場上難免會得罪人,不過我想應該沒有人會刻意想傷害我,在商場上來說,這種事並不算新鮮。」

  「可是……」

  「我答應你,我會小心的。」他知道她擔心什麼。

  「嗯。」她在他懷裡點點頭,看到桌上還沒吃完的飯,她離開他的懷抱。

  「飯都快冷了,你快點吃吧。」

  「好。」他失望的看著她坐正來,覺得沒抱著她,懷裡還真有點空虛。「如果你累了,可以到裡頭的小房間去休息一下,我和緒之得再加一下班,晚一點我再送你回小亞那裡。」

  「嗯。」她點點頭,然後宣佈:「可是我要先看著你吃完。」

  「沒問題。」他笑著回答,然後大口大口的進攻桌上的飯菜。標準的有心愛的人在身旁,做什麼事都會特別起勁!

  

  接近午夜,源慎一和源緒之總算將研發成果被偷的問題作了個解決方案。

  源緒之伸伸懶腰。「這張邀請函來的真像及時雨。」他瞥了眼被丟在桌旁一角、寫著YPO組織的邀請函。

  雖然他們早有方法應付廣二所帶來的危機,但是有了這張邀請函,不啻是對源氏的財力做最好的證明。

  YPO,青年總裁協會,是一個吸納全球商界在四十歲以前,便成為公司總裁或實際負責人的菁英組織。

  YPO每年定期在世界各地舉行聯誼會,能被YPO邀請的人,絕對可以排得上全球富豪。

  「這大概是它唯一的用處。」源慎一笑了笑。他對這類聚會沒什麼興趣,但有些時候又不得不承認,這種虛名的確挺好用的。

  「那是因為你不需要這些錦上添花的東西。」緒之瞭然地道:「話又說回來,堂哥,你還真是幸福。」

  「怎麼說?」

  「你看,你加班都有人專程替你送便當來,而且還是特別準備的,我咧?什麼都沒有。」源緒之一臉哀怨。

  「我不相信會沒有人想為你送便當,就憑你『源緒之』三個字,不論是名門閨秀,還是小家碧玉,有誰能逃得過你的魅力?只要你說一句,保證你的便當排到明年都吃不完。」

  英俊、多金,體貼又瀟灑,緒之在女人堆裡受歡迎的程度,會令很多男人想切腹,哪需要來和他爭便當?

  「可是,像茗雙這麼可愛善良、美麗專情的女孩,沒有。」源緒之一臉哀歎。

  女人緣好又不一定代表他就會比慎一堂哥幸福。人生難得有情人哪,堂哥和茗雙之間那種堅定不栘的感情,真是讓他羨慕不已。

  「放心,你一定也會遇到的。」源慎一安慰他。

  「真的嗎?」源緒之極度懷疑。

  「好了,別再說這些了,等明天一上班,就依我們剛才討論的結果去執行。至於土地開發案的資金問題,我們就依合約上的規定,如果他們想要我們提高投入的金額,就讓他們停工,打上官司也無妨。」源慎一沉著地道。

  這不是意氣之爭,而是策略應用,以源氏目前的財力,絕對損失得起一個土地開發案,如果高島會社想趁這個合作案來吸收源氏的資金,那他會讓高島會社偷雞不著蝕把米。

  「哇!堂哥,你發狠啦!」源緒之咋舌。

  「這不正合你的期望嗎?」源慎一溫文的笑。

  「酷,我喜歡。」源緒之豎起大拇指。「堂哥,繼續維持你的魄力,我會崇拜你的。」

  「夠了,你好好處理事務就行,崇拜留一點給你自己。」對於緒之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不正經模樣,源慎一真是啼笑皆非。

  「是的,我會留一點給自己。」源緒之做了個「遵命」的表情,望了休息室一眼,「茗雙在裡頭?」

  「嗯。」源慎一點點頭。

  「你和茗雙的事,祖母知道嗎?」源緒之問道。

  「還不知道。」

  「這樣好嗎?萬一祖母還是反對……」

  「無所謂。不管誰贊成、誰反對,我都不會再讓茗雙傷一次心。」而且再過不久,源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很好,這才像我的慎一堂哥。」源緒之讚賞不已。

  茗雙的離去帶走了堂哥的快樂,但現在不只是快樂,連主事者應有的魄力和果決,都隨著茗雙而回到堂哥身上,真是太好了。

  「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源慎一看了下時間後說道。

  「思。」源緒之抱起桌上那堆企畫書,準備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歸檔放好,然後回他可愛的公寓去睡個飽飽的覺。

  緒之一走,源慎一也起身,輕輕推開休息室的門後,他放輕步伐走進去。

  茗雙睡的很熟。

  休息室裡只留一盞小燈,他看著側躺在床上的她,一手屈著當枕,一手拉著薄被蓋過腰腹之間,再拉到胸前抱著,睡得像個無知的小孩。

  源慎一不自覺笑著,坐上床沿傾近她臉龐。

  「茗雙,該起來了。」

  「唔?」她揉了揉眼,試著張開。「慎一。」

  「是我。」他順著她的手勢將她扶坐起來。「該回去了。」

  「幾點了?」她晃著腦,試著讓腦袋瓜恢復清醒。

  「快一點了。」

  「哦。」她扶著他站下床,從慎一回公司上班開始,每天都加班到這麼晚,她已經習慣了。

  「還好嗎?」他托著她的臉,瞌睡蟲還在她臉上。

  「嗯。」她拍了拍自己,眼神清明了些。

  「我送你回小亞那裡。」他拿起她的包包,摟著她往外走。

  「為什麼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累?」真是不公平。

  她每天在小亞那裡當「跑堂」的,在生意結束,拿便當給慎一後,他在加班工作,而她通常是在休息室裡睡覺。

  奇怪的是,她睡的時間明明比他長,為什麼每天看起來都還是比他累呢?

  「大概……因為我都是動腦,不動手。」他笑著回道,對上她一臉不平衡的表情。

  出了辦公大樓,凌晨的街道上幾乎沒人,但源慎一背後的寒毛沒來由的突然豎了起來。

  他抱著她就閃到一根柱子的後面,他們根本沒聽見任何拙扳機與開槍的聲音,只聽見子彈打中圓柱的聲音。

  「慎一?」茗雙臉色發白:心跳緊縮。

  「別害怕。」慎一低頭在她耳邊安撫,將全部的注意力全集中著留意四周的一切。

  好一會兒,他們不動,四周也沒有任何聲音,但源慎一敏銳的感覺到危險仍在,他不敢冒險妄動。

  「茗雙,你待在這兒。」他低聲道。

  「那你呢?」

  「我去對付他們。」

  「不要。」她抱住他。「危險!」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如果不解決他們,我們可能無法離開這裡。」

  「可是……」

  「噓,乖乖待在這裡等我,我不會有事的。」源慎一再三保證,然後拉開她的手,將她的背緊推向柱子後。

  「慎一,小心一點。」她在放開他的手前說道。

  「嗯。」他點頭,在身體站到光照射的地方後,立刻又往旁撲了一步,迅速移動到另一根柱子後。

  對方果然一直在等他的動作,在他剛剛站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子彈擦過的痕跡。

  真的有人想要他的命,但是現在他沒有武器,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少人,但是……

  「堂哥!?」緒之從辦公室大樓走出來,發覺源慎一和茗雙各站在一根柱子後,他才覺得奇怪,寒毛突然也豎了起來。

  「哇!」

  他驚叫一聲,幾乎是跳到一旁去,和慎一躲在同一根柱子後。

  「這……這怎麼回事?」他瞪著地上那抹彈痕。

  「有人想要我的命——」

  慎一還沒說完,突然覺得不對。他和緒之兩個練過武術的人躲在一起,卻放毫無自保能力的茗雙單獨在另一頭,萬一……

  他還沒想完,身體已經直覺撲了出去。

  「茗雙!」

  他大喊,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身影被抓進射程裡,但是他現在滿腦子只有危險的茗雙,根本無法顧到其他。

  茗雙一抬眼,看見慎一朝她衝來,一種莫名的直覺使她也立刻衝了出去

  一道滅音手槍的聲音再度響起,茗雙用力撞上慎一,將他震退了一步,子彈穿透茗雙的包包,射中她的左肩。

  「唔!」她痛得糾起眉,倒在慎一懷裡。

  「茗雙!」慎一驚恐的大叫。

  緒之就趁這個時候,拿口袋裡的純金打火機當成武器,丟向那個子彈射來的方向,那人閃躲的時候暴露了蹤跡,緒之立刻衝了過去,那人擋了幾招後,在眾人還沒看清楚他的面容時,快速的跳上一旁的重型機車,迅速逃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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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21:1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醫院急診室的手術房外,沉悶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自從兩個小時前將茗雙送進手術房後,源慎一便握著茗雙隨身的包包,神情慘澹的倚牆站立著,一動也不動。

  源緒之陪在一旁,焦躁的程度並不亞於源慎一,只是裡頭躺著的人是慎一最心愛的女子,他擔憂的心情裡,更有一份旁人無法瞭解的心慌。

  緒之沒有多問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茗雙不能出事,其他的都可以暫緩處理,包括去調查這次狙殺事件的真相。

  就在他們焦急等待的時候,小亞和宮下五郎也趕來了。

  「這該死的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到他們,宮下五郎差點在醫院裡大吼。

  「宮下伯父……」源緒之想解釋,但是宮下五郎根本不看他,只氣怒著表情走到源慎一面前。

  「回答我!」

  源慎一沒有看他,也沒有反應。

  「源、慎、一!」

  「伯父。」小亞喚道,手扶著宮下五郎。「伯父,現在最要緊的是知道茗雙傷的到底嚴不嚴重,就算要罵人,也等茗雙的情況穩定下來再說。」

  想到茗雙,宮下五郎聽了小亞的話,瞪了毫無反應的源慎一一眼後,怒哼了一聲,在小亞的扶持下坐到另一端去等。

  真是好險,源緒之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宮下五郎會把堂哥痛揍一頓,但是堂哥反常的平靜模樣,同樣讓他擔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人相對無語的沉悶氣息,讓等待的時間變得特別難捱,又過了一個小時,手術房裡的醫生總算走出來了。

  「醫生!」四人同時向前。

  不待他們發問,醫生直接回答:「你們可以放心了,宮下小姐現在已經脫離危險,子彈並沒有留在她的肩膀上,不過她流失不少血,身體會虛弱一點,必須好好靜養幾天。」

  聽完醫生的話,他們終於鬆了口氣,血色也開始一點一點回到慎一臉上。

  「謝謝醫生,我們可以去看她嗎?」小亞問。

  「可以,不過不要打擾她太久,得讓她好奸休息。」

  「我們知道了。」小亞回答。

  醫生再喚來一個護士帶他們到茗雙休息的病房,然後才離開。他們四個人進病房的時候,都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

  茗雙併沒有昏睡,在他們進房的時候,她將臉轉了過來。

  「爸!?」

  「茗雙!」宮下五郎激動的走到床邊。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放了心,確定他不會失去他的女兒。

  「爸,我沒事。」她的臉色蒼白,但神情是輕鬆的。「這只是意外,不關慎一的事,你不要怪他。」

  宮下五郎當場滿臉黑線條。

  都什麼時候了,他女兒不是安慰他這個爸爸別擔心,而是先替別人求情,他更討厭源慎一了。

  「爸!」茗雙輕喊著。看爸爸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別叫了,我答應你不怪他就是。」宮下五郎不情不願地道:「不過,我不許你再留在大阪,等你可以出院,立刻回家休養。」

  「可是……」

  「茗雙,你就答應伯父吧。」小亞暗示道。如果茗雙不答應,宮下伯伯鐵定會當場發飆。

  「好嘛。」她低應,發覺慎一都沒有說話,只是張著眼一直望著她,她有些明白。「小亞,麻煩你先帶我爸爸去找個地方休息,我沒事的,不要擔心我。」

  「我要留在這裡。」宮下五郎說道。

  「爸,你不適合熬夜的,我答應你會乖乖回家休養,你也不要讓我擔心嘛。」茗雙半是撒嬌,半是請求道。

  宮下五郎固執的不肯答應,小亞連忙又幫著勸。

  「伯父,我們就先離開,讓茗雙好好休息一下,等天亮了,我們再來問醫生,看茗雙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好嗎?」

  「好吧。」宮下五郎很不甘願的跟著小亞走了,臨出門前還不忘瞪源慎一一眼。

  「既然茗雙沒事了,那麼我先回去。」看著眼神始終相對的兩人,緒之很識相地道:「堂哥,你放心的在這裡陪茗雙,其他的事我會處理。今天晚上那個槍手,我也會找出來的。」

  拍了下堂哥的肩,源緒之在離開時順便帶上門。

  終於,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源慎一將她的包包放在一旁,坐在床沿後,在不影響她打點滴的情況下,俯下身擁抱住她。

  「你嚇死我了!」他的聲音低啞無比。

  「我沒事。」她小小聲的回應。

  「以後不准你冒這種險。」他命令道。

  她居然就那麼衝出來,萬一她沒這麼幸運,子彈真確的打中了她,那他該怎麼辦!?

  「嗯……」她遲疑了下。「要看情形。」

  「看情形!?」他變了臉。

  「如果有人再想傷害你,我還會這麼做。」

  「茗雙!」他低吼。

  「慎一。」她軟軟叫著。「我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受傷,就算你會生氣也一樣,你再凶我就哭給你看。」

  這什麼情形?他居然反被威脅!?

  「不要跟我生氣。」她搶在他開口之前說道:「我有點累,你在這裡陪我休息,不要離開好不好?」

  面對這種嬌弱,卻又令他心疼的要求,他拒絕得掉才怪!

  「好吧。」他點了下頭,輕輕放開她,再啄了下她的唇辦。「睡吧。」他將椅子拉過來,就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茗雙微笑著闔上眼。

  從一清醒,她就擔心爸爸和慎一會有火爆的場面,現在阻止完了,她心情一放鬆,很快就睡著了。

  源慎一撫過她略顯蒼白的容顏,執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她的體溫熨貼著他惶惶的心。

  這種情況一次就夠,再來一次他的心臟會嚇停。驚慌與擔憂過去,他的怒火在心底緩緩升了起來。

  不管是誰傷害茗雙,他都不會原諒!

  

  「為什麼讓茗雙受了傷!?」

  一聲憤怒的低吼伴隨著一隻不知名的東西朝她砸去,她閃也沒閃,差一點點,她的臉就毀了。

  但沒有人在意。

  「為什麼不交代那個人,不許他傷害到茗雙!」他質問,

  「是我忽略了。」她低應。

  他一把揪起她,衝動的一巴掌就要揮落,但在看見她沉默無波的神情後,他轉而憤然的丟下她,讓她跌坐在地。

  他深吸口氣,平穩住火氣。

  「你應該知道,我的機會不多了。」他所投出的戰帖,全部被源慎一化解,不但如此,在意氣用事的情況下,他的生意反被源慎一咬住,如果源慎一要追到底,他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

  「我知道。」她低低回應。

  「茗雙現在的情況如何?」

  「宮下五郎已經將她接回家照顧,她沒有生命危險。」

  「通知他們,取消狙擊源慎一的行動,你留在這裡替我照顧生意上的事,盡量替我穩住,我要去京都一趟。」他說道。

  「我會的。」她輕答,看著他離開。

  她的手,在跌倒時,壓到了他打落在地上的尖銳物,血流不停,他不在乎,她也感覺不到痛楚。

  她的傷沒有人關心,而宮下茗雙……卻擁有太多人的關心,相較之下,她的付出……多麼不值。

  她顫著唇,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掌心不斷流出的血。

  宮下茗雙,你知道你有多幸運嗎?

  

  將公司裡的事全部交給緒之,源慎一在茗雙回家休養的第二天一早,就到宮下家拜訪。

  不過宮下五郎還在氣頭上。

  「你來幹什麼?」他不給好臉色。

  「我來看茗雙。」

  「不必了,我女兒我自己會照顧,你可以走了。」宮下五郎下著逐客令。

  「伯父,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是我不對,我沒有保護好茗雙。」源慎一低頭認錯。

  「知道自己錯,就快點回去,我不想看見你。」哼,要不是茗雙又替這小子求情,這小子再死幾次都不夠。

  「伯父,至少讓我見一眼茗雙,我想確定她真的很好……」

  「不必了,」宮下五郎一口回絕。「沒有你,我的茗雙會更好。」

  「伯父……」源慎一低聲下氣的請求,但是宮下五郎根本不想理他,最後,管家從二樓下來了。

  「老爺,小姐說,她想見源少爺。」

  「是誰告訴茗雙說這小子來了!?」宮下五郎瞪著管家,除了管家之外,沒有人會去告訴茗雙這種事。

  管家聳了聳肩。「小姐說,如果老爺不讓源少爺上樓,她的午餐就不吃了。」

  宮下五郎當場又滿臉黑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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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發表於 2015-2-26 02:21:45 |只看該作者
  真是女兒大了別人家的,他女兒竟然為了一個渾小子威脅他!?真是……宮下五郎罵不出來。

  畢竟是自己疼愛的女兒,宮下五郎除了認栽還能怎麼樣呢!?

  「你帶他上去吧。」不能罵女兒,宮下五郎只好又瞪了管家一眼出氣。

  管家又聳了聳肩,不痛不癢的帶源慎一上樓。

  「小姐在裡頭,你自己進去吧。」在茗雙房門口,管家說道。

  「謝謝你。」

  「不客氣。」管家點了下頭,然後就先轉身下樓。

  源慎一敲了下門,然後轉開門鎖進入。

  「慎一。」茗雙背靠在床台,笑著看向他。「爸爸為難你了?」

  看見她柔美的神態與白色睡衣顯出的純真與荏弱,他呼吸一窒。

  「如果我以後有女兒,對一個害我女兒受傷的男人,我的態度恐怕會比令尊更不客氣。」他自嘲的走向她,壓下心中猛然的騷動,然後將她拉近懷裡細細打量。「你看起來好多了。」

  「我必須快點好起來,否則爸爸每次見到你,一定部不會給你好臉色看。」她皺了下眉,那是她很聽話吃藥的主要原因。

  慎一低笑。「如果伯父知道你這麼保護我,而且還故意跟他作對,一定會很傷心。」

  「我才沒有呢!」她皺皺鼻子。「我愛爸爸,也愛你,我希望你和爸爸會因為我相處的更加和睦,而不是因為我把每次見面弄得彼此大眼瞪小眼,傷肝又傷肺。」

  「傷肝又傷肺!?」

  「對呀。有火氣就傷肝,肝火太旺,對身體不好;大吼大叫就傷肺,因為急促的呼吸會增加肺的負擔,對身體也不好呀。」

  慎一聽得當場哭笑不得。

  「真服了你!」歪理一堆。

  「唉呀,反正總而言之,我愛爸爸,也愛你,你們不可以為了我吵架啦。」這是結論。

  「是。」他長長應了一聲,表情頗無力。

  茗雙踮起腳尖親了他的唇一下,然後拉著他一起坐在床上。

  「你來這裡,公司的事不要緊嗎?」

  「不要緊,有緒之在,何況大部分的問題都解決了,現在剩下的,只要緒之盯著就好,至於要做到什麼程度,就全看緒之了。」

  「那就好。」她放了心,抱著他一同躺下,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偎著,難得的平和讓兩人都放鬆了自己。

  「茗雙。」他撫著她的髮。

  「嗯?」

  「等這些事都結束之後,嫁給我好嗎?」

  「嫁給你!?」茗雙立刻用手肘撐著自己,反過身看著他。

  「你不願意?」他仔細盯著她突然驚呆的臉。

  「你……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再肯定不過。

  「慎一!」她倒在他身上,興奮卻很笨拙的吻住了他的唇,但慎一立刻將主導權接了去,身子一翻,反將她壓在身下。

  「答應我嗎?」他的吻不斷落在她的臉上、唇辦上,和裸露的頸背肌膚上,她主動的一吻打碎了他的自制,燃起了他剛剛好不容易壓下的騷動。

  「慎一……」她的呼吸紊亂不已,腦子熱烘烘的,身體也熱熱的,他問什麼在此刻都不重要,她只感覺得到他。

  他吻遍她裸露的肌膚後,又回到她的唇邊,兩人的身體密密的貼合著。她喘息著回應,除了他的吻、他的撫摸之外,什麼也想不起來。

  房內的溫度愈升愈高,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睡衣的排扣全被他解了開,他的吻往下栘到她的胸前……

  「叩、叩、叩。」

  突來的敲門聲,打散了房內旖旎迷亂的氛圍。源慎一迅速回神,低頭望見她敞開的衣襟,他差點想不理外面的人。

  「小姐、源少爺,有客人來探望小姐,先生請你們下樓。」是管家的聲音。

  茗雙現在才回神,兩頰迅速紅成一片,然後,在慎一的示意下開口。

  「我……我們馬上下去。」她的聲音還有微微的顫抖。

  茗雙話一回完,可以聽得見管家轉身下樓覆命的聲音。源慎一立刻坐了起來,順手也拉起她。

  「把衣服整理好。」他瘩啞的命令道。

  不用他多說,光是他露骨的眼神,就足以令茗雙趕緊動手攏好衣服,但是她的手在發抖,怎麼都扣不好。

  慎一穩穩的握住她的手,極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自然。

  「別慌,鎮定些,是我失控了。」如果管家沒有來,他保證此刻茗雙會在他的身下,譜著那首最古老的旋律。

  她搖搖頭,漲紅著臉,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他的話讓她漸漸鎮定了下來,直到扣好衣扣,她才小小聲地道:「是我願意的,不是你的錯。」

  源慎一聽見,真是不知道該把她摟在懷裡再狠狠的吻個夠,還是用力的把她搖一搖,看能不能搖醒她的理智。她不必什麼罪名都和他搶吧?

  為了怕再度一吻不可收拾,他深吸了口氣,終於將心裡所有不君子的念頭全部壓下。

  「我得換一件衣服。」她終於抬起眼看他。她不能穿著睡衣下去見客人。

  源慎一點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嗯。」她點點頭,在源慎一踏出房門時,她迅速在衣櫥裡選了一件淺色的七分袖長洋裝,用最快的速度換好。

  「好了,我們下樓吧。」她打開門,他卻在她走之前拉住她。

  「茗雙,你還欠我一個回答。」

  「什麼回答?」

  「嫁給我,好不好?」他伸出手。

  她一愣,然後笑著偎著他的手臂,挽著他往樓梯走去。

  「這個嘛……我要想一想。」

  「想什麼!?」

  「想我是不是真的要嫁你呀。」

  「這個還要考慮?」他的表情像吞了一顆鐵蛋。

  「當然要羅,這是我一輩子的托付、一生的大事耶,我當然要想清楚。等我想好再說啦。」

  她似乎不打算給他一個痛快的答案。意識到這一點,源慎一開始冒冷汗。茗雙不會選在這種時候故意整他吧!?

  看著她笑得自得的面容,他突然覺得很有可能。

  

  當源慎一和宮下茗雙下樓之後,所看見的不只是宮下五郎,更有一個他們意料之外的人。

  斂下剛才在樓上輕鬆的笑容,兩人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茗雙,你過來。」宮下五郎喚道,剛毅的臉上沒露出任何神情。

  「爸。」她放開慎一的手,走到父親身旁。

  「廣二聽說你受傷了,特地來看你。」

  「廣二,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她以對客人應有的禮貌回答。

  「另外,他還向我提了一件事。」宮下五郎看著女兒,直接道:「他希望你能答應成為他的妻子。」

  「什麼!?」她驚訝的望向源廣二,源廣二起身走到她面前。

  「茗雙,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答應我。」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絨盒,打開後,一隻絢爛奪目的戒指呈現在她眼前。

  茗雙足足瞪了那戒指十秒鐘,然後,她後退了一步。

  「不。」她搖搖頭,還不斷後退,直到背後撞上了慎一,她很快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在他沉著的眼神裡迅速冷靜下來,以平穩的聲音開口:「對不起,我不能答應。」

  廣二的神情凝滯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我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她坦然道。

  廣二手上的錦盒一收,眼神冷冷的轉向始終不發一語的源慎一。

  「是他?」

  「是。」茗雙點點頭,然後再度定到父親身旁。「爸,你會反對嗎?」

  宮下五郎沒有回答,反而望向源慎一。

  「伯父,你要三思。」廣二說道:「他曾經讓茗雙傷透心,甚至不得不逃離日本,一個人孤伶伶到美國去療傷。陷在愛裡的人是沒有任何判斷力的,他很可能再騙茗雙一次,你不能不防。」

  源慎一自始至終都以著沉著的表情應對,既不急著開口為自己辯駁,也不阻止廣二對茗雙的示愛。他到底在想什麼?

  宮下五郎深思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終於,源慎一舉步走到宮下五郎面前,單膝著地,以很恭敬、慎重的態度道:「伯父,我愛茗雙,希望你能允許我照顧她。」

  「你讓茗雙傷心過。」

  「過去的事是我的錯,但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再犯相同的錯。」

  宮下本郎還沒回答,源廣二已經搶過話。

  「你的保證根本不能證明什麼。真正愛一個人,必然不會讓對方傷心,甚至故意去傷害對方,如果有人這麼做,那表示他的真心根本不值得相信。」源廣二站在與他相同的位置,同樣以一膝著地,面對著宮下五郎與茗雙。「伯父,我對茗雙的心意,從我們相識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改變過,請你允許我照顧茗雙一輩子,放心的將她交給我。」

  宮下五郎看著他們兩個人。

  這兩個小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們同樣都愛茗雙、同樣都追求茗雙,用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方式,也導致不同的結果。

  源慎一在乎茗雙,他承認自己的錯,不找任何理由推托,在茗雙回來後,對她呵護備至;而廣二除了茗雙,也極力討他的歡心,他不曾傷害過茗雙,卻也不見得能帶給茗雙什麼快樂。

  兩個外表、條件都幾乎同樣優秀的男人,同時到他面前請求他將茗雙許配給他們,他該答應哪一個人?

  他轉而望向自己的女兒。

  茗雙什麼都沒說,但她的神情已經將她的決定表達的很明白。

  宮下五郎當然明白自己女兒的心意,但是,該怎麼樣回答,才能讓這兩個堂兄弟不再傷和氣,而又能讓他的決定不顯出任何私心?

  思考良久,宮下五郎終於開口:

  「你們都站起來。」

  「是。」兩人恭敬的從令。

  「我只有一個女兒,當然希望她能有一個最好、最適合她的歸宿,但是面對你們兩個人的誠心,同樣優秀的你們,我實在很難做出選擇。」宮下五郎語氣頓了下。「這樣吧,為了公平起見,我開一個條件給你們。我覺得我的女兒,值得以世界上最名貴的珠寶來陪襯,我聽說世界聞名的『黃虹之星』最近將會出現在台灣,你們兩個人之中有誰能以黃虹之星作為聘禮,當作訂婚的禮物,誰就能娶到茗雙。」

  「這……」廣二面有遲疑。

  「廣二,你有問題嗎?」宮下五郎問道。

  「沒有。」源廣二吞下所有困難與不滿的表情。

  「慎一,你呢?」

  「沒有。」源慎一搖頭。

  宮下五郎滿意的點點頭,宣佈道:「很好,那就這麼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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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22:06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你要去台灣!?」

  「是。」

  「為什麼?」怎麼這麼突然?

  實在不能怪源緒之驚訝。前一天才因為忍不了不見自己心愛的女人,所以匆匆趕到京都,結果隔一天又趕回來,說他要去台灣,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為了茗雙。」源慎一努力將YPO的邀請函找出來,仔細看著上頭註明的各種事項。

  「等一下。」源緒之站到他的辦公桌前。「你講清楚一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源慎一拾眼看著他,知道他沒得到答案是不會罷休的。

  「昨天去探望茗雙的人,不只有我,還有廣二。而且廣二還當場向宮下伯父提出求親的事,而我也向茗雙求婚了。弄到最後,宮下伯父大概是不願意落個偏私的罪名,所以他宣佈——我和廣二誰能拿到黃虹之星做為聘禮,他就將茗雙嫁給誰。」

  「黃虹之星?」那個世界級名珠寶!?「這跟你去台灣有什麼關係?」

  「根據YPO的邀請函上寫著,當天宴會舉行的時候,會有一場世界級的慈善拍賣活動,黃虹之星就是其中一項拍賣物。」

  「哦,我懂了。」源緒之點點頭。「所以你本來不打算去參加這個聚會的,現在卻必須要去。」

  「嗯。」源慎一轉而問道:「廣二公司的情況如何?」

  「在我們的反擊下,他原本想搶我們合作案的主意泡湯,現在換我們在追他。他手頭上幾個到期的案子,合作公司都不願意再和他續約,如果我沒估計錯誤,最多再兩個星期,他的公司就會傳出破產的消息。」源緒之笑了笑。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而廣二刻意挑釁、甚至不惜惡意競爭,會有今天的下場是可預期的,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如果是這樣,廣二還有能力去買黃虹之星嗎?」慎一深思著。

  「他有沒有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得拿回黃虹之星,你總不希望茗雙被別人搶走吧!?再說,廣二身為源氏家人,卻不念情的打擊自家會社,我不認為他值得原諒。」緒之不帶感情地道。

  「對於廣二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慎一問。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既然廣二想要源氏倒下,那麼就不能怪他無情,畢竟他的反擊也是從廣二那裡學來的。

  「就依你的意思做吧。」源慎一想歎氣。「不過,留給他最後一條路走,祖母不會希望見到自己的孫子互相傷害。」

  兄弟閱牆,畢竟不是什麼名譽的事,對年邁的祖母來說,只希望家族和諧,絕不希望他們起爭執。

  「如果不是為了祖母,你和茗雙也不必白白受苦五年。」說到祖母,緒之就有氣。

  同樣是她的孫子,與她親不親是另一回事,畢竟他也不渴望從祖母那裡得到什麼親情。但是,祖母最不該的是,居然命令,甚至以命要脅慎一不能和茗雙在一起,而必須娶那個她中意的名門閨秀神田和子。

  結果呢,神田集團的女兒又如何?她早就和廣二在一起,而慎一為了不讓祖母尋短見,還是咬著牙舉行訂婚典禮,傷害了他最心愛的女子,也承擔了負心的罪名。幸好後來當這件事鬧開之後,和子就被自己的父親逐出家門,取消繼承權,婚約也順利解除,老天爺總算有長眼睛。

  雖然對現代人來說,負心不是什麼大罪,但真正令慎一愧疚的,是讓茗雙傷心了五年,這點事實緒之哪裡會不知道?但也就因為知道,所以格外不能諒解祖母的偏見與作法。

  後來,在家族之中,他的親情就只用在慎一身上,因為他值得,至於其他人,就算了吧,恕他懶得交際。

  「過去的事,就算了。」源慎一不想再提。「我發覺最近你把公司帶的不錯,有沒有考慮接下社長的位置?」

  「喂,別害我。」源緒之驚恐地道,避之唯恐不及。「我還想過我的逍遙日子,社長給你當就好,我一點都不想陞官,也不想加薪。」

  當個有名無實權的副社長輕鬆多了,他可以當他的花花公子,繼續去獵艷,多美好呀。

  「你不再考慮?」真遺憾,緒之居然不想當社長。

  「不用考慮了,我現在是幫你耶,你在追老婆,我才這麼辛苦又委屈的每天死守在這間辦公室,害我連續兩個星期都沒約會,真是痛苦。」緒之抱怨道。「你趕快把婚事搞定,這樣我就可以早點自由了。」

  「我會的。」會趕快把婚事搞定,至於公司嘛……恐怕到時候,緒之是沒什麼選擇權利了。

  「那你什麼時候出發,打算去多久?」

  「最晚後天,我會飛往台灣,至於要去幾天還不一定。」

  「這麼早!?」YPO的晚宴不是一個星期後才開始嗎?

  「我要先去瞭解情況。」慎一回答道。其實這提早的一個星期,還包括他要去訪好友——歐陽。

  「茗雙一起去嗎?」

  「不,她留在這裡休養身體,我希望她快點恢復健康。」等這些事都結束之後,他會再去找她。

  「那我先祝你一切順利,至於這裡的事交給我,你可以放心。」緒之很有義氣地道。

  「謝了。」慎一拍了拍他的肩,在彼此瞭然的眼神交換後,他跨步走出辦公室。

  

  慎一已經出發到台灣了,他打過電話來道別,並且保證,他一定會拿到黃虹之星回來娶他。

  她本來好想跟去的,誰知道慎一卻極力反對,說她得留在這裡養壯身體,害她現在只能在這裡想他,真是討厭。

  「茗雙,你怎麼了?」老遠就看見他的女兒一個人坐在庭園裡的吊椅上,然後一臉臭臭的。

  「爸。」

  「在想慎一?」人不在還能影響到他女兒的情緒的人,大概也只有這個渾小子了。

  「嗯。」她嘟著表情。「他不讓我跟。」

  「你不去也好,省得我落了個勢利、偏心的罪名。」宮下五郎笑道。

  「爸,慎一拿得到黃虹之星嗎?」

  當父親提出這項要求時,不只源家兩個堂兄弟,就連她都愣住了,後來爸爸就把他們兩個打發回去,然後跟她解釋為什麼這麼做的原因。可是她想,除了公平,爸爸一定是還想趁機整他們兩個吧。

  「如果他夠愛你,就一定拿得到。」對一個堂堂源氏的家族長,名列全日本前十大富有單身漢來說,要買下一個名貴珠寶並不困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有點不安。

  「別胡思亂想,你在家裡好好把身體養壯,這也是慎一對你的要求,不是嗎?」宮下五郎慈愛的看著女兒。

  他快嫁女兒了,想想真是捨不得。

  「先生、小姐,有一位神田和子小姐說她想見小姐。」管家真是神通廣大,連他們父女倆躲在庭園的陰涼處聊天都知道。

  「她來有什麼事?」宮下五郎皺起眉。

  「她只說,希望小姐能見她一面。」管家盡責的轉達。

  「你請她在側廳等,我馬上就去。」茗雙說道,管家立刻去執行。

  「茗雙,你跟她有什麼好談的?」宮下五郎的眉頭實在皺得不能再皺了,這個女人搶了他女兒的愛人,還敢上門!?

  「不知道。」茗雙搖搖頭。「不過她既然來了,我總不能不理她吧。爸,我去和她見個面就回來。」

  安撫好父親,宮下茗雙走回側廳,看到神田和子一身華麗的和服,端正的坐在椅墊等待。

  「你好。」茗雙點頭先打招呼。

  「宮下小姐,謝謝你肯見我。」和子彎身一鞠躬。

  兩個女人早就知道彼此,卻在五年後的現在才見面,一個清新脫俗,一個美麗冷漠,兩人是截然不同的氣質。

  「別這麼說。」茗雙替兩人都倒了杯茶。「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和子露出了個微弱的笑容。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現在我知道了,難怪廣二和慎一都為你癡迷。」

  一個女人的美,不只在外表,也在由內心所呈現散發出來的氣質,那才真正能使人迷亂,而宮下茗雙兩者都擁有。她有現代女人所沒有的真,一舉一動都顯出她的單純無偽,這種特質在他們所處的世界裡,太過稀有。

  茗雙迷惑的看著她,不懂她的語意。

  「為了黃虹之星,廣二到台灣去了。」她的神情裡有著落寞。

  「你愛廣二吧?」

  「是。」和子坦白的承認。「一直以來,我愛的人都是廣二,甚至會和源慎一訂婚,都是為了廣二。」

  「什麼意思?」

  「我和源慎一訂婚,可以使你對源慎一失望,那麼廣二就可以趁這個機會接近你,得到宮下家龐大的財產。」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宮下茗雙卻毅然飛往美國五年,讓廣二什麼都來不及做。

  「什麼!?」

  可是……神田和子不也代表著神田財團嗎?為什麼廣二不娶她!?

  「因為我只擁有神田家五分之一的財產,根本比不上你,而且,廣二並不愛我。」她看穿茗雙的疑惑,盡力維持著語氣上的平淡,「一直以來,他愛的人都是你,可是你卻愛上源慎一,這更加深了廣二對慎一的恨,所以他要我想辦法提出聯煙的要求,讓慎一負了你,剛好那時候源氏陷入財務危機,加上源老夫人的堅持,我和慎一就訂了婚。」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廣二在商場上進行惡意競爭,想要讓源氏會社垮下來,結果被緒之反咬一口,現在廣二的公司岌岌可危,很可能必須宣佈破產。」和子說道。「我想跟你交換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告訴你廣二想做的事,讓你去救源慎一,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別讓慎一對廣二趕盡殺絕,留給他一條生路走。你能答應我嗎?」

  「這……」茗雙猶豫著。

  「如果你愛源慎一,你不應該會猶豫。」她笑的有些慘然。「廣二的手段不會光明正大到哪裡去,或許有件事我該告訴你。這次的狙殺事件,是廣二主使,我找人去做的,才會害你受傷。」

  「什麼!?」茗雙震驚的站起來。

  「很抱歉。」和子低著頭,「你可以怪我,甚至報警抓我都無所謂,我會認罪,只要你答應我的交換條件。」

  「好。」廣二狙殺慎一的事實讓茗雙無法再做其他考慮。「你把廣二想做的事告訴我,我答應你,不會把廣二逼向死路。」

  「謝謝你。」神田和子說道。

  她很清楚廣二這次的情況有多糟,公司勢必是無法再經營下去了,但只要有命在,她和廣二可以重新開始。

  「不要謝我,我也只是為了慎一。」茗雙望著她,同樣是女人、同樣是愛一個男人,但她們卻是兩種不同的情形。

  很奇怪,她們兩個居然沒有因為彼此所愛的男人立場對立,而成為仇人。

  「還是謝謝你。」神田和子傾向前,對茗雙說了廣二的計畫。

  「這……」這根本是玩命!茗雙震驚的瞪大眼。

  「我只知道這麼多,正確的位置只能靠你去找了,因為廣二要等我到了才告訴我。」和子斂起表情。「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只要慎一沒事,廣二就沒事。」茗雙深吸口氣回道。

  和子點點頭。「那我走了。」

  「嗯。」請管家送神田和子出去,茗雙深吸口氣,然後站起來就要衝出去,結果宮下五郎卻正好來到偏廳門口。

  「爸!?」

  「那個女人跟你說什麼?」

  「她來說廣二的事……」她簡短帶過。「爸,我要到台灣去找慎一。」

  「你想做什麼?」聽完,宮下五郎也沉了臉。

  沒想到廣二的行為那麼偏激,他現在開始覺得給他們兩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是錯誤的決定了。

  「我要去保護慎一,我要去幫他。爸,你趕快幫我訂機票。」宮下茗雙邊說邊上樓,讓宮下五郎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宮下五郎就這麼乾瞪著女兒的背影,連話都來不及說。

  果然女兒養大了會變成別人的。他咕噥的埋怨著,結果還是拿起電話筒替女兒訂了往台灣的飛機。

  

  茗雙沒和慎一聯絡上,等她到台灣的時候,只來得及趕往YPO的聚會地點,並且是扮成侍者混進去的。

  由全球企業鉅子所組成的聚會果然不同凡響,飯店頂樓數百坪的挑高空間被佈置的美輪美奐,在在顯示了這場晚宴的慎重與豪華。茗雙著急的在這個空間裡穿梭來去,但就是沒碰上慎一。

  她很著急,慎三兀全不知道廣二的計畫,而珠寶慈善拍賣會已經開始,配戴珠寶展示的四名女子已經全站在台上,她沒有時間了。

  忽然,她看到角落裡的熟悉身影,才想衝過去,但另一道氣急敗壞的高大身影比她更快,她看見慎一與那個男人交談著。

  她回頭看著台上站著的四名女子,現在是第一個,她的時間不多,與其去警告慎一,不如先去將危險的東西拆掉。

  主意一定,茗雙再度混入人群。

  和子說,炸彈就埋在大樓高層的某個地方。她從包包裡拿出爆裂物的感應器,在大樓的各處搜索著。

  幸好她穿著的是侍者的衣服,所以走來走去不會引起別人太大的注意,畢竟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台上。

  茗雙走遍晚宴大廳各處,戚應器始終沒有任何反應,眼看著拍賣已經到最後一個了,她焦急的走進電梯,準備往下一層去找,忽然,感應器的燈號亮了起來。

  「啊。」茗雙低呼,看著感應器的燈號指向左邊,她立刻將電梯門按住,快速跳出來,然後鑽進另一個電梯。

  找到了!

  她心一喜,連忙抬頭,趁電梯沒人使用的時候,將電梯門闔上,按下故障鈕,切斷電梯與自動控制的聯繫。

  好了,現在她可以專心拆炸彈了。

  她放下包包,拿出工具來,想辦法爬上電梯頂,上了氣窗後,膽大心細的開始進行拆除工作。

  廣二居然想得到將炸彈安裝在這個地方,讓電梯成為不定時炸彈,透過這種裝置方法,爆炸後所引起的火災足以透過電線連接的危險線路,毀了整棟大樓。

  茗雙好不容易拆下炸彈,這才發覺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種高科技的炸彈裝置,恐怖連拆除大隊來都不見得能順利拆除,幸好她在美國學的就是這些。舒了口氣,她將炸彈的訊號接收器毀掉。喘著氣跳回電梯裡,將炸彈小心翼翼的放進包包裡,然後打開電梯,讓電梯恢復自動運作。

  現在,她得趕快去找慎一才行。

  

  在慎一與好友歐陽順利將黃虹之星買到手後,卻發現展示黃虹之星的鄭汐茵——也是歐陽的妹妹卻被人挾持。在小汐的生命受到威脅時,歐陽堅持與她在一起。

  頤著安全梯,歐陽牽著小汐依著對方的要求,小心而緩慢的往下走,不知道走過多少階梯,小汐只是跟著他。

  「哥,對不起。」她低聲道。

  「怎麼說?」

  「如果我沒有來這裡,你也不會捲入麻煩裡。」

  「這是意外,與你無關。」況且這個意外的關鍵人是源慎一,小汐根本是無辜被拖下水的倒楣人。

  「我的腰帶上……那是什麼東西?」小汐問道,然後在他還沒回答前又補充一句:「不要瞞我。」

  「是……是炸彈引爆的計時裝置。」他將狀況告訴她,最後保證道:「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救你。」

  「我知道。」她低語,並沒有想像中害怕。「哥,我愛你。」

  「小汐!?」他震動的看著她。即使不是第一次聽見她的愛語,然而她的話對他仍有著非比尋常的震撼力。

  她露出一抹笑。

  「我怕我不說,再也沒機會說。」

  「別亂想,哥一定會救你。」他沉聲道,他絕不讓她離開他。

  小汐還想說什麼,但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了。

  「歡迎二位。」熟悉的聲音終於出現,歐陽沉著的望著眼前魁梧的日本男人。

  「請歐小姐走到我面前來。」他以生硬的中文道,伸手邀請。

  「如果你敢傷害小汐,上山下海我都會追殺你到底!」歐陽冷聲警告。

  那男人嘲弄的笑了。「我會記住你的威脅。」

  歐陽動手拆下小汐脖子上的項鏈,拿在手上說道:「等你替小汐解開了密碼,這串寶石就屬於你。」

  「你敢威脅我!?」他攏起眉。

  「我只是防範小人。」歐陽相信他會明白事情的輕重,小汐並不是他的目標,如果他是個聰明的男人就不會因小失大。

  「看來,我太小看你了。」廣二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算,但這個女人的命在他手上,他也不怕歐陽有花樣。「讓她走向前。」

  「小汐。」他以眼神要她放心。

  小汐點點頭,然後走向前,停在那男人一臂之遙的地方。

  那男人將環扣翻過來,然後似有節奏的按了幾下,最後將環扣拆下來,粗厚的手掌隨之扣握住小汐脆弱的脖子。

  「將黃虹之星給我。」他抬頭望向歐陽。

  歐陽抬起手,在晃了寶石一下時,他用力將它丟向前,那男人的注意力隨即被轉開,歐陽就趁這個機會撲身向前。

  他抱住小汐,將她擁在懷裡。

  「小汐!」

  「我……我沒事。」她脖子有被勒過的痕跡,顯示了剛剛那男人使出的力道有多強,但她仍設法發出聲音讓歐陽放心。

  「那就好。」

  歐陽才要背轉回身,小汐突然驚叫了一聲。「不!」

  她撞向他,讓他身體移開幾寸的同時,滅音手槍的扣扳聲同時響起,小汐身子一軟。

  「小汐!」歐陽立刻扶住她,扶住她腰側的手臂卻碰了一手血濕。

  「不,小汐、小汐!」他狂吼。

  那男人正準備再開一槍送歐陽上西天時,一柄短刀及時從斜裡射來,打掉了他的槍。

  「是你?和子呢?」廣二全部的注意力轉到他身上。

  「被我打昏了。廣二,你沒有機會了。」源慎一衝向他,他卻在閃躲慎一的攻擊時,發出張狂的大笑。

  「哈哈……沒有機會的人是你。」既然他搶不到黃虹之星,那麼大家就同歸於盡吧。

  他的手指用力朝環扣的引爆鈕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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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22:31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然而,預期中的爆炸聲沒有傳出。

  「這……這怎麼可能!?」他又連按了好幾下,然而引爆器卻奇怪的失了效。

  就這幾秒鐘,足夠讓一時驚愣的源慎一回過神,他再度攻擊向前。

  就在他們纏鬥的同時,一名黑衣女子也來到現場。

  「我叫了救護車,快送她去醫院。」當宮下茗雙在會場找不到他們,她問到有人看見那個戴著黃虹之星的女子進了安全門,她追了來,卻已經來不及阻止廣二開槍。她掛斷行動電話,走近他們立刻提醒歐陽。

  歐陽彷彿此刻才被驚醒。

  「小汐,你撐著,哥立刻帶你去醫院。」他抱起小汐就急著找樓梯問的出口。

  茗雙回頭看著纏鬥中的兩人,「住手。」

  那兩個打成一團的人沒有理她。在同樣的道場學習武術,承自同樣的師父,武術路數也相同的兩人打起來格外難分難解。

  「住手,炸彈在我手上!」茗雙大喊。

  源慎一和源廣二同時住了手,注意力轉向一旁的宮下茗雙。

  「你……你做了什麼!?」慎一驚恐的望著她拿在手上的「東西」。她又怎麼會來這裡!?

  但是茗雙卻看著廣二。

  「夠了,廣二,一切都結束了。」

  「你……這怎麼可能?」廣二難以置信。

  「你們忘了我在美國學的是什麼嗎?這個東西就是我最擅長處理的狀況。」茗雙甚至把炸彈當排球拿在手上,朝空中丟呀丟的,驚險的畫面看的兩個男人當場差點心臟病發。

  「茗雙,你……你快放下它。」源慎一困難的吞了口口水。

  「是呀,茗雙,這……這不好玩。」廣二也很困難的吞著口水。

  兩個男人難得站在同一陣線。

  「你們可以答應我,不要再打了嗎?」茗雙看著他們。

  「可以。」為了她的安全,兩人異口同聲。

  確定他們兩個現在都很冷靜,茗雙繼續道:

  「你們兩個,無論誰拿到黃虹之星,都改變不了我嫁給誰的決定。爸爸就是不想你們兩個真的反目成仇,所以才以它來讓你們兩個公平競爭。結果,你們卻還是因為它起了爭執,甚至弄出個『人命關天』的事,我不懂這到底是在爭什麼?」她目光轉向廣二。「廣二,如果同歸於儘是你要的結果,那麼你現在馬上可以引爆炸彈,第一個死的人就是我。」

  「茗雙!」慎一驚慌的走向前,握住她另一隻手。「如果你要死,別一個人走,至少等我。」

  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去的。他的眼神明白傳遞著這個訊息。

  茗雙看著他,唇角揚起淡淡的笑。

  「傻瓜!」她罵著。

  「那是因為你也很傻,所以我只好和你傻成一氣。」源慎一也笑了,兩人一同看向源廣二。

  「你們要死在一起?」廣二眼紅的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死並不可怕。」源慎一說道。「對我來說,最可怕的事,是失去茗雙。」他說過,絕不讓五年前的事重演。

  「你、你們——」廣二看著他們,手裡握著引爆器,他想按,卻怎麼都無法命令自己的手指移動。

  「廣二,不要……」和子一醒來,不顧還暈眩的腦子,在幾度差點滾下樓梯的危險裡,還是趕來了。

  「和子。」廣二看著他。

  「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和子跌撞的走到他面前,廣二一手攬住她。「就算你贏了,也逃不掉謀殺的罪名,這樣又有什麼意義?」

  「你懂什麼!」廣二低吼。「我什麼都沒有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你還有我。」和子看著他。「就算你失去一切,權勢、富貴、名聲,但是你永遠都不會失去我,只要我活著,我就會在你身邊。」

  廣二看著和子,她可以看得出他眼裡的掙扎,他閉了下眼。

  「如果沒有足夠的資金,公司會倒閉,源氏家族……也不屬於我。」爭了那麼多年,要他放棄,幾乎等於要他的命。

  「這一切,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和子顫抖地問。

  對他來說,除了事業之外,她的愛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嗎?

  「是。」廣二轉眼看向仍然相握的慎一與茗雙,他們之間……沒有他介入的空間。

  和子露出了個哀愁的笑容。

  「既然這樣,那麼由我來替你完成吧。」趁他注意力還在他們身上時,她匆然搶下他手中的引爆裝置,跑到另一邊。

  「和子,你做什麼!?」

  「如果名利對你真的那麼重要,那這件事就讓我來替你做,罪名是我擔,你不會因為犯罪而失去一切。」神田和子沉然地道。

  「和子,你別亂來!」廣二緊張的看著她。

  和子淒美的笑了。

  「你會為我擔心,這就夠了。」他對她不是全然的無心,那麼她的付出就值得了。

  她閉上眼,用力按下手中的引爆器。

  「不可以!」

  廣二衝上前,及時拍開她手中的引爆器,引爆器因為撞上牆而碎裂,但廣二沒理,只緊緊的擁住和子。

  「笨蛋,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他怒罵。

  「我……」她被他的怒氣嚇到了。

  「如果連你都離開我,還有誰願意無怨無悔的跟著我,笨蛋!」他連連吼著,和子的耳朵嗡嗡作響。

  「廣……廣二……」

  「笨蛋、笨蛋!」他用日本話不斷罵著,雙臂緊緊的擁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廣二終於放開了和子,雙手扶著她。

  「走吧。」這裡已沒有他能爭的餘地了。他沒再回頭看,只是帶著他的女人離開。

  和子笑了,靠在自己所愛的男人懷裡,兩人始終相扶著。

  茗雙與慎一相視了一眼,茗雙將炸彈收回包包裡。

  嘖,真是的,廣二之前都按過遙控引爆器了,這顆炸彈早就沒了接受器,所以根本不能引爆,那麼明顯的事實,廣二和和子居然都沒有注意到。

  被愛沖昏頭的人果然比較好拐,嘻嘻。

  「他終於明白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麼了。」茗雙微笑。

  「嗯。」慎一點點頭,眼神依然看著那對逐漸遠去的身影。

  「是和子通知我來救你的。」她突然說道:「是她把廣二的計畫告訴我,我才能及時找到炸彈。」

  「她為什麼這麼做?」慎一不無訝異。

  「因為她愛廣二,她可以做盡任何事,只要廣二別毀了自己,她不在乎自己變成什麼樣子。」茗雙輕聲說道,往前倚著他的肩。「慎一,給廣二一個重生的機會好嗎?」

  源慎一眼裡忽然閃過了悟。

  「這是交換條件。」她又道,說著那天和子來找她的情形。

  慎一聽完,忍不住輕笑了出來。

  「看來,我一點選擇機會都沒有了。」

  「那麼,你是答應羅?」

  「不答應,難道真要演出手足相殘的家庭倫理大悲劇嗎?」他打趣的反問。

  「那就好。」茗雙鬆了口氣。

  

  從那天晚上在台灣見過面之後,茗雙就先回日本。她知道三天後慎一也回來了,可是他卻沒有來找她。

  一個月了呢,她好想他。

  昨天小亞突然打電話來,說她結婚了,改天要介紹她丈夫給她認識。

  像天空打了一道悶雷,小亞的消息真是會嚇死人。她還來不及問什麼,小亞就把電話掛了,讓她連說聲再見都來不及。

  聽小亞的聲音,她好像很高興,這讓茗雙更想念慎一了。

  她知道他一直很忙,忙著收拾廣二留下的爛攤子。

  那天廣二和神田和子離開之後,他們並沒有回日本。廣二以傳真的方式發表了一篇破產宣告,將後續的債務問題全權交給律師處理,以資產來抵負債,廣二這下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但是,和子會陪著他。

  慎一併沒有讓廣二所開的公司被法院拍賣,他以源氏的財力將廣二的公司納入源氏財團之下,成為子公司之一,然後開始作清算與補救的動作。

  他沒有來,但他卻不定時在公司、在加班的深夜打電話給她。

  他沒有說他多累、沒有說他有多忙,只說想聽聽她的聲音。

  她很想去陪他,但是他不肯。他答應會盡快解決公司裡的事,然後就來找她,到時候他就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陪她。

  茗雙隱約明白他想做的事。

  他曾經提過的那件事,他真的要做嗎?

  晃著吊椅,茗雙在下午的優閒時光中,坐在庭園裡乘涼,大腿上擺著一本書,她背向後靠,閉起眼睛感受微風的吹拂。

  突然,一道挺拔卓然的身影慢慢的走向她。

  他沒發出任何腳步聲驚動她,逮到她閉著眼躺在吊椅裡的慵懶神情,他彎下身封住了她的唇。

  唔!

  她嚇了一大跳,然後感覺到一股又熟悉、又想念的氣息,她驀然睜開眼。

  「想我嗎?」他低沉的笑聲溢出喉頭。

  「……想。」她吞下他的氣息,雙手攬向他頸後,將唇再度貼向他。

  她好想、好想他哦!

  他們纏綿而激烈的相吻,直到快要窒息,才很捨不得的分開。

  源慎一的額頭抵貼著她的。

  「我來了。」

  「你會再走嗎?」她盈著眼神反問。

  「不會了。」他抱起她,自己坐進吊椅後,再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至於掉在地上的書——誰理它。

  「你……你做了什麼?」她敏感地問。

  「沒什麼,只是卸下一些不屬於我的責任而已。」他的神情輕鬆無比。

  這一個月中,其實他忙的事情也沒幾件,但都是重點大事——

  第一,把廣二的債務順利解決,保住了廣二對外的名聲,也把廣二的公司正式編入源氏的體制中。

  第二,把公司的每一項重大決策都和緒之商量,緒之已經不只一次抗議自己的約會時間被剝奪,但他才不管。

  第三,把廣二的事源源本本的告訴祖母,祖母決定將廣二在源氏家族中除名,連他都沒有反對的餘地。

  第四,將他要娶茗雙的事告訴祖母,但祖母依然反對。

  「她反對,那怎麼辦?」聽到最後,茗雙臉上的笑容沒了,臉上有著不確定的落寞。

  「又不是她要娶,她反對無效。」慎一笑著安慰她。

  就因為茗雙事實上是台灣人、是宮下五郎年輕時去台灣領養回來的孩子,他的祖母就因為茗雙出身不夠高貴而反對,這種理由他從來就不承認。前一次會屈服是因為祖母的身體的確出了問題,但是這回他回家前,已經先去跟家庭醫師問過祖母的健康情形,醫生保證是好的不得了。

  「慎一,你祖母沒事吧?」最疼的孫子反抗她的命令,一生順利如意的源老夫人怎麼受得了。

  「氣個幾天總會吧。」慎一聳聳肩,並不在意。「反正現在我已經不是源氏的家族長了,源家的名聲地位都與我無關了。」

  「你真的做了!?」茗雙瞪大眼。

  「我累了。」他正色道:「而且,源家有個人比我更適合擔任家族長,這些我從來不留戀。」

  「那……什麼能令你留戀?」她低垂著臉,淺淺柔柔的問。

  「你。」他拾起她下頷,傾身再吻住她唇辦。「一直以來,我真正想要的,就只有你。」他低語。

  「慎一……」

  「我剛剛把黃虹之星交給你父親了,他同意把你嫁給我,那麼,你的答案呢?」

  「我……」

  「我先說。」他打斷她的猶疑,裝可憐道:「我現在很脆弱,也很累,如果你拒絕我,可能會殺了我。」

  茗雙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哪有人求了婚,卻不准人家拒絕的!?」她輕刮他的臉。

  「因為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不但一文不名,還身無分文。」他慘兮兮地道:「我不再是源氏財團的社長,身邊所有的積蓄也全花在買黃虹之星上,如果你不養我,我就要露宿街頭了。」

  「不會吧!?」茗雙再度瞪大了眼。

  「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她假裝想了一下,把源慎一的心吊了半天高,然後以一個大大的頷首做答案,讓慎一的心咚地一聲又掉回地面。「好吧,我嫁你。」

  「真的!?」

  「真的。」她點點頭,很肯定的笑著道。他好傻,怎麼會以為她還會有別的答案呢?

  「太好了!」

  他興奮的叫了出來,橫抱起她就在庭園上轉著圈圈。

  「慎一,我頭暈!」

  茗雙叫道,雙手將他的脖子摟得緊緊的,唯恐自己會被甩出去。

  慎一停了下來,低頭又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吻。

  茗雙全心全意的回應著他,毫無保留。

  他們都沒發現,主屋的窗簾被拉了開,然後又闔上。宮下五郎重重的踱回房間裡。

  渾小子就是渾小子,都還沒真的結婚,就對他女兒毛手毛……「嘴」,真是不像話!

  而他的女兒居然沒拒絕,現代的年輕人,真是……嘖!

  宮下五郎當下決定,自己還是眼不見為淨算了。

  聽到她答應,慎一的心安定了下來。理智回到腦子裡,這才想起他在心裡記了一個月的事。

  「茗雙。」他喚道。

  「嗯?」她閉眼偎在他懷裡,舒服的連頭都懶得抬。

  「我們好像還有一筆帳沒算。」

  「什麼帳?」

  「炸彈。」他很嚴肅的說出這兩個字。

  「炸彈!?」她還沒意會。

  「嗯。」他慎重的點點頭,然後事先抓好她,接著開始吼道:「誰叫你去做拆炸彈這種事,那有多危險你知道嗎?你不嚇死我你不甘心嗎……」

  轟、轟、轟!

  打……打……打……打雷了!

  茗雙很想跑,但是她早就被他抓住,哪裡還能跑呀!

  她很委屈的被吼、被罵,覺得好想哭。

  嗚,她剛剛為什麼答應嫁給他?他好凶!

  「人……人家是為了救你……」

  「為了救我也不行!你不會去找警察,叫他們帶拆除大隊去嗎?為什麼要自己去拆!」源慎一又吼。

  天,這是源家男人共同的天性嗎?茗雙搗著耳朵暗想。

  記得不久前,和子也被廣二吼過,怎麼現在淪到她了!?而且,他的嗓門好大,她的聲音根本壓不過去,只能乖乖被吼。

  嗚,她要告訴爸爸,慎一欺負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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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2-26 02:22:42 |只看該作者
  尾聲

  當源慎一離開的第二天,源緒之從一臉凝重的律師手上將堂哥留下的文件接過來。等看完文件內容,他顫抖著手,幾乎想仰天長嘯。

  什……什麼跟什麼!?

  堂哥居然將整個源氏家族留給他,還將家族長這個尊貴的位置留給他做紀念。

  這什麼世界!源緒之欲哭無淚。

  如果早知道堂哥打的是這種主意,他絕對不會鼓勵堂哥去將茗雙追回來,並且必要時可以兩個人一起私奔,結果……

  源氏家族第十八任家族長——源緒之。

  天哪,這麼沉重的負擔,他不要背啦!

  他還以為公司的事處理完,廣二的事也處理完,他就可以恢復花花公子的生活,結果,他親愛的慎一堂哥馬上將了他一軍,害他再度跌回水深火熱的生活裡。

  天哪,誰來救救他呀!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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