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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關靜]老大想兼差【買個情人來作伴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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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1:57 |倒序瀏覽 | x 1
老大想兼差(買個情人來作伴之三)作者:關靜

咦?這麼好康的事她怎麼以前都不知道?
原來,這年頭服務業已經做到這麼強,連寂寞都能有人陪!
真好,那她只需要一個兼差的帥哥陪她兩天,充當愛她愛到不行的男朋友,
應該很容易辦到,她立刻二話不說,
扛起一麻袋的「銀子」,上街買男人去囉~~
只是,這個買來的男人好像有點撈過界,
沒事將她從頭管到腳,連她能不能變美麗,他也要插手管管管!
可他卻是唯一一個半點都沒被她家七仙女美色迷惑的男人,
她是消想他,但一想到自己的「形慚影穢」,
她就只能卻步,假裝自己從未對他動過心。
而他,明明只想跟她銀貨兩訖,
卻總是被她自卑的身影所憐,忍不住對她興起另一種感覺,
可這個女人會不會太過分?有了男朋友,居然要他去當鑑定師,
她是故意想在他心裡的傷口上灑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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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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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2:32
第一章

  鈴……

  電話鈴聲響起,那聲音足足響了有幾百聲,但是屋裡的人卻只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死盯住電話,卻不敢將話筒拿起,彷彿那電話有著具大的殺傷力,或者是帶有SARS病毒一樣。

  李逢春——

  是,沒錯,她就叫做李逢春,別笑她的名字難聽,因為她爸爸、媽媽一口氣——

  唔——說是一口氣好像不太恰當,好歹她父母雙親也努力了十年,才生出她們家七仙女。

  從老大到小七,名字依序是平、安、幸、福、春、夏、秋,這就是她們家七仙女的名字。她的不是最難聽的,所以,她只能乖乖認命。

  「李小姐。」對面人家來敲她家的門,嚇了逢春一大跳,因為她對門鄰居是鄰近聞名的虎姑婆。她沒事來敲她家的門幹麼?

  逢春驚跳起來,趕快跑去開門。

  「陳太太。」還很有禮貌的先問聲好,臉上堆滿了和氣生財的笑容;但是隔壁陳太太不改怒顏,垮著一張臉把她家的無線電話拿給逢春。

  「這是?」什麼意思?逢春不太懂耶!

  「你媽找你。」陳太太說話咬牙切齒的。

  好好好,她知道她母親打電話她家去很不對,但是……「我媽怎麼會有你家的電話?」愈想愈奇怪,因為跟陳太太當鄰居將近五年,她連陳太太家住著什麼人都不太清楚,怎麼她母親會有人家的電話號碼?這太詭異了!

  「還不是你媽!上回來你這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她,不知道她是誰,她竟然騙我說她是市調人員,還說什麼只要我願意填問卷,她的公司就會送我一份神秘小禮物。」而她就是因為貪圖那個三八女人的什麼神秘小禮物,一時鬼迷心竅,當場抽了一張問卷努力的寫寫寫——

  寫完了,沒想到——陳太太的目光陡地轉恨。「你知道你媽拿什麼神秘小禮物給我嗎?」

  「呃——」她不想猜耶!因為她知道依她媽的個性,絕對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醃蘿蔔。」

  「什麼?」

  「醃蘿蔔呀!」陳太太說得義憤填膺的。「而且還只有一條,這是什麼樣的神秘小禮物啊?我呸!我要那種東西幹麼……」愈說愈生氣,她本來也想算了,想說就填個問卷而已嘛,她能損失的也就不過浪費那麼一丁點的時間,沒想到事後才發現那個三八女人竟然是住在對門那戶人家的媽!

  而她要她家的電話幹麼?

  陳太太本來想不透的,直到今天——她接到這通電話,頓時事情的前因後果才讓她給想通。

  那三八女人知道她女兒不想接電話,就用這種辦法來遙控女兒。陳太太愈想愈嘔,而臉也就愈想愈陰沉。

  她這樣,逢春哪敢借她的電話用啊!

  「我會打電話回去的。」

  「是嗎?」陳太太還用懷疑的眼神看逢春。她瞇細的眼好像在警告逢春別想唬弄她,要是她沒打電話回去的話——

  逢春看到那樣的目光,馬上說:「我會的,一定會,我發誓。」趕緊舉起手,豎直了手指頭做發誓狀。

  陳太太這才信了她,屁股一扭一扭的扭回對門去。

  「砰」的一聲,還很用力的把門甩上,像是怕逢春不知道她很不爽一樣。

  逢春連忙把門關了,立刻打電話回家,但家裡電話卻正在通話中……

  要死了,她媽該不會還在跟陳太太「魯」吧!

  愈想愈心驚,逢春趕緊再打家裡另一個電話號碼。

  通了、通了!

  「喂,找誰?」

  是她媽的聲音!

  「媽,你幹麼啦?你還在跟陳太太講電話是不是?」

  「我哪會跟那個三八講電話,我是在罵她,她一定沒去跟你講我在找你對不對?嘖,我看那個女人就是個『小氣、凍霜』的模樣……」

  「媽——」媽她別罵人罵得那麼順口,好歹人家陳太太也幫了她的忙呀!「你把電話掛掉啦!」

  「但是那個女人剛才凶我耶!還叫我以後不准打電話到她家去騷擾她。拜託,她以為她是誰啊?她以為我很愛打電話到她家去啊?要不是因為找不到你,我幹麼打電話到她家去……對了,阿春——」口氣轉惡。「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呃——要死了,她媽竟然這麼快就想到她是在逃避她媽的奪命連環 call 了!逢春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呃~~是、是這樣的啦!我剛剛……剛剛出門。」對,出門。

  「那麼剛好,出門!」

  「是啊,呵呵……就是那麼剛好。」

  「那陳太太去叫你,你就剛好回來!」

  「對、對啊……就是那麼剛好!怎樣啦?你找我幹麼?」逢春很聰明的趕忙轉移話題,要不然她要是被她媽這一念,肯定「此念綿綿無絕期」。

  「你這個禮拜回不回來?」

  「呃——」很想說不要耶!但是她媽會這麼問,代表她想要她回去,但……為什麼呢?

  逢春直覺地認為她媽找她鐵定沒好事。

  「有事嗎?」她問。

  「沒事你就不能回家給你娘看看啊?怎麼?老媽找女兒,還得有事才能找是不是?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啦,我是說……我這個禮拜要加班。」聽她媽剛剛講話那口氣,好像家裡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樣,她覺得她還是不要回去好了,省得要是遇到家裡颳大風,她腿短跑不開,會當場被颱風尾掃到,她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的。

  「你加那什麼班,一個月也沒看你賺到什麼錢,總之……這個禮拜天是什麼西洋情人節的是不是?」

  「是。」逢春認命的點頭,雖然她很想跟她媽講說那些什麼東洋、西洋情人節的,根本不關她的事,因為她根本沒有男朋友,可她心知肚明就算說了也沒用。

  「……所以小六要帶男朋友回來,你得回來幫忙。」她媽終於講到重點了。

  什麼?小六的男朋友!

  「逢夏!她又換男朋友了?」

  「哪有換啊!還不就之前那一個。」

  之前那一個……那不就是……她原先那個變心去愛小六的男朋友嗎?那……那她媽還叫她回去幹麼?

  看到逢夏跟之武在一起,她心裡會不太舒坦。「媽,我不想回去。」

  「但是小六說她男朋友愛吃你煮的菜,你就回去幫一下你妹,你是會死喔?」

  「可是……」她不想這樣被利用啊!

  之武說他喜歡吃她做的菜……是呀!當初交往時,他的確是這樣稱讚過她,但是……他不能只要她煮的菜,不愛她的人啊!

  要是他愛的是逢夏,那他就該叫逢夏做飯給他吃……

  「就是這樣了,你禮拜六晚上回來。」母親大人下令。

  「媽!」逢春大叫,她還沒答應耶!

  「我等你門,所以你別太晚回來,我現在體力不比當年,要是到了晚上十點還沒上床睡覺,我隔天就會累得跟條狗沒什麼兩樣,你別超過十點回來知道嗎?」

  「媽!」逢春試著想去阻止,但是「叩」一聲,她媽已把電話給掛了,話筒那端傳來嘟嘟聲——

  逢春頓時覺得自己的人生是黑白的。

  怎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是她呢?

  逢春不知道她的人生究竟出了什麼錯,為什麼她的家人要這樣對待她?她的姊妹一個個比她搶眼、比她長得好看也就罷了,她們每一個還都心狠手辣,專搶她的男朋友。

  她的第一次暗戀對像愛的是她二姊,而她的第一任男朋友,是她三姊的第四任男友,還有她的第二任男友,則是她現在的大姊夫……

  總之,她在感情這條路上走的是坑坑疤疤,那也就罷了。她離開家,眼不見為淨行吧?

  答案是不行,因為她家人會三天兩頭打電話來騷擾她;而這也就算了,每次她一回家,她們家隔壁那些三姑六婆還會對著她指指點點,故意叫住她問:「逢春,你什麼時候要嫁人啊?」

  有人問,就會有人故意緊張兮兮的比著「噓噓噓」噤聲的手勢——

  「噓什麼呢?」

  「哎喲~~王太太,你怎麼問逢春這種問題,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逢春啊……」

  「怎麼樣?」

  「她男人運……不是很好;她的男朋友每一個都愛上她的姊姊或妹妹……」

  「真的?」

  「真的!不騙你。」

  那些三姑六婆就這樣,常常當著她的面直接八卦起來,簡直當她是死人一般,把她的存在視為隱形,她每次一回家,類似這樣的閒言閒語就會在她耳畔竄開。

  她又不是真的死人,她聽到這種話也是會傷心、會難過的耶……所以她才不要回去,死都不回去!

  逢春抱著抱枕,把臉埋進裡頭。她覺得好煩,她其實心裡清楚,她不回去是不行的,如果她不回去,她媽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給她看,但她怎麼回去呢?

  回去,那些討厭的事勢必就得重來一次,不斷的、不斷的在她面前上演……

  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終結這一切呢?

  逢春覺得煩死了啦!

  她真想尖叫。

  * * * * * * * *

  「小姐,參考一下。」

  「小姐,能不能請你填個問卷……」

  走在熱鬧的東區,每走兩步路就會有人把你攔下來,遞個面紙或是 DM 什麼的,總之,本來十分鐘的路程往往走了半個鐘頭還到不了,所以,每次只要逢春走在路上,她一定頭低低的,像是路上有黃金可以撿一樣。

  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還是有人這麼不識趣,真敢把她攔下來,要她填問卷,還是做什麼之類的話,她一定會裝啞巴,咿咿呀呀的比手畫腳,把那人弄得極不好意思,也咿咿呀呀的比著說對不起,然後再也不敢來煩她。

  今天——

  很好,大家都很識相,都沒人敢來找她填問卷,逢春甚是得意,但——她低著頭,看到腳下的宣傳單。

  那是什麼?

  什麼……終結……終結寂寞……

  什麼……什麼寂寞專線……

  逢春就這樣側著頭一直看、一直看,直到她脖子都酸了,這樣看實在太累了,她索性蹲下身子,把那張DM撿起來看個清楚。

  DM上頭有數不盡的腳印子,所以髒髒的,甚至有些破損,但還是看得清楚,上頭寫著——

  情人節,你寂寞嗎?

  夜裡,當別人身邊有男人陪伴,你卻只能抱著沒有溫度的枕頭,

  你——不冷嗎?

  你們的寂寞,我們都知道。

  「情人限時專送」,專為想愛的女人而設立,

  我們的服務宗旨是——滿意服務、客戶至上、來者不拒。

  我們的貨色齊全,品質第一,

  不管是成熟的、清純的,不管是溫柔派、野獸派,

  不管膚色是紅黃白黑,

  只要你需要,我們這裡應有應有!

  天下沒有孤獨的女人,只有不行動的女人,

  快拿起電話,撥打「終結寂寞」專線:

  000-520-520 

  鈴鈴鈴、我要你、我要你……

  (小時服務)

  或網址:www.iwantlover.com.tw

  等你喔~~

  這個……這個好、這個棒,這個剛好可以解決她的燃眉之急。如果她有個稱頭的情人,那麼她回老家時就能揚眉吐氣,不再怕那些三姑六婆說她閒話。

  好!逢春決定了。

  她要買個男人回家去過節。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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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3:09
第二章

  「李逢春!這是誰啊?」

  「怎麼這麼俗的名字?」

  「什麼俗啊!你沒見到她的人,哇咧~~」

  「怎麼樣?」

  「更俗。」一位男公關做了個想暈倒的表情,大家一看,就開始「皮皮挫」,還抖著等,因為要死了,他們店裡來了只大恐龍,那誰要去接待她?

  他們誰都不想去,畢竟他們的素質可是很高的。那個女的聽說看起來俗俗的,還穿了一件不知道屬於幾零年代的衣服,這樣的怪「虧丫」,她會有錢,那麼他們的頭可以剁下來讓人當球踢了。

  「你們在幹麼?」齊橫生進來。

  齊橫生就是「情人限時專送」的老闆之一。「怎麼客人來了,卻不見有人去招呼?」忘了他乎日最標榜「以客為尊」的原則嗎?

  「老大~~」有人慘叫。

  「幹麼?叫得這麼大聲,聲音還岔開!是見鬼了嗎?」齊橫生看著他底下那群菁英,他們都是男人中的男人,身材跟臉蛋更是萬中選一的優秀,他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每個人卻選在這個時候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老大,你出去見了那位人客了嗎?」

  「沒?怎麼樣?」看大家慘白著臉的樣子,莫非店裡來了個奇人異士?齊橫生拉長了脖子,企圖想從那人的背影看出一些端倪來。

  從她背影看來,他覺得那人的身材還算勻稱,算不錯——如果單就背影來看的話。「她怎麼了?」齊橫生問。

  「她很俗耶!」

  「她不只長得俗、穿得俗……」

  「她連名字都很俗。」

  「聽說她叫李逢春。」

  一人一句地跟他們家老大抱怨。

  「老大,你知道她拿什麼東西來嗎?」

  「錢。」

  有人問,有人答。

  「她扛了一袋錢。」

  天哪!這就是讓他們最受不了的一點。要他們服務女性,不管再怎麼恐龍,他們都可以接受,但是要他們接待一個「俗女」,說真的,那他們會反胃,會覺得自己實在太沒格調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想把逢春說到死、說到地獄裡去,齊橫生覺得這太沒道理了。

  人的長相是父母生成的,又不是她願意的,更何況她的名字……也不是那麼俗嘛!他是覺得還滿鄉土、滿可愛的,而且如果大家都覺得俗,而她本人卻甘之如飴的接受了,那麼是不是意謂著她善良可愛的一面?

  因為名字是父母長輩取的,她大方地接受;就衝著這一點,齊橫生便認定了這女人俗歸俗,卻俗得很可愛,而……現在大家是怎樣?他掃了旗下眾公關一眼。「沒人想去接這個CASE嗎?」

  他旗下的公關們各個是將頭搖得如撥浪鼓,表示出他們興趣缺缺的樣子。他們這樣怎麼能成大事?怎麼能賺大錢?

  「真沒人要去?」齊橫生再問一次。

  「沒人。」大家再跟他確定一次。

  齊橫生沒轍了。「算了,我自己去。」他決定自己跳下去兼個差。他走了出去,那姿態還頗有壯士斷腕之瀟灑姿態的。

  什麼?老大要自己去!

  「不會吧?老大幹麼這麼犧牲?」

  「什麼犧牲,老大是不忍心見到嘴的肥肉給飛了。」馬上有人吐糟。

  說的也是,依他們家老大那麼愛錢的個性,的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別人上門捧著錢來讓他賺,他卻白白不賺,只是——

  「那個女人扛的那個麻布袋裡,真的是錢嗎?」有人提出質疑。這是因為看那個女的穿得一副窮酸樣,不像是個有錢人耶!

  * * * * * * * *

  那袋錢是逢春僅有的積蓄了,而她為什麼會扛著一袋錢滿街跑呢?這就得追溯歷史,回到一、兩個月前,某家銀行發生全台盜領案件開始。

  她被那件事給嚇死了,案子爆發的第一時間她就拿著她的簿子去刷,雖然事後發現她的錢一個子也沒短少,但她卻對銀行的控管發出嚴重的質疑。

  開什麼玩笑,雖是只有少少的幾十萬元,但這可是她近幾年來省吃儉用的身家財產,但銀行卻用這麼敷衍的態度來對待她的錢,她怎麼可能如此坐視不管?

  所以,隔天她就把她的錢從銀行全部領出來,之後,她不用信用卡、不用金融卡。

  她買了一個保險箱,把她的錢全鎖在保險箱裡,她寧可失去那一個月幾百塊的少少利息,也不願將她的錢曝露在風險之中。

  但是,她今天卻得來這裡買男人。

  買一個男人要多少錢?她心裡沒個底,只好從家裡扛著所有的錢上門來。她是下定決心了,她要買個男人回老家揚眉吐氣。

  她扛著錢來,但卻只來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好臉色的問她,「小姐,您需要什麼服務嗎?」

  等了好久,終於有人理她了,逢春立刻表明她的意圖。「我要一個男人。」她急需要一個男人讓她回家揚眉吐氣。

  「要死了,聽到沒有,她說她要男人!」

  「如此大剌剌!」

  「這麼不懂得修飾!」

  「一點美感都沒有!」

  躲在包廂後頭的男公關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然後大家有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幸好當初去接待那個女人的人不是自己。

  很多人開始拍胸脯慶幸著,而另一半的人則是開始擔心他們家老大會不會被那個看起來很飢渴的女人給生吞活剝了。

  但,他們老大沒有被嚇到,還氣定神閒,維持他一貫的優雅口吻問那個女人,「那麼小姐您要什麼的男人呢?」

  「唔——」這個問題逢春倒是沒仔細想過,她只想要一個男人回家應應急,至於是什麼樣的男人,她還真沒個打算呢!「要不,你叫他們全部出來讓我選好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什麼?!」眾公關們又抽氣頻頻。

  「她要我們出去讓她選!」

  「她以為她是誰啊?」

  「是金主啊!」

  「相不相信,老大一定會為了錢而出賣我們的。」

  果不其然,才愣了兩秒鐘,一直秉持著「顧客至上」的齊橫生已經走進來叫他們幾個出去讓人「秤斤論兩」了。

  出去!

  「不會吧,老大,你真要讓那個女人蹂躪我們?」他們不要啦~~

  「她要是把我們怎麼樣,又怎麼樣那怎麼辦?」

  「不會啦~~她很清楚我們只當出租情人,不是做牛郎生意,除了要你們陪她看看電影或是修修馬桶、電器用品之外,不會有別的非分要求。」

  「如果她要求了呢?」有人問。

  因為看她那個樣子,像是八輩子沒男人了,他們怎麼曉得他們的貞操到底保不保?

  齊橫生馬上承諾他們,「如果她真的要了,那麼我就允許你們可以拋棄我們的工作原則。來,讓我們再呼一次口號。」他覺得他底下這些員工需要再來一次精神傳呼,提振他們低沉不振的士氣。

  什麼?再呼一次口號!

  不要啦~~老大,那很蠢耶!

  「預備——起。」齊橫生喊口令。

  他底下的人沒一個不敢不從,「起」聲一起,不管原先自己的意願到底是什麼,他們一聽到那個「起」字之後,馬上下意識立正站好,大聲呼喊,「金錢萬歲——金錢萬歲——為了錢,我什麼都肯做。」

  * * * * * * * *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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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3:21
  那是什麼聲音?怎麼轟隆隆的,像是在打雷,逢春坐在包廂內聽到外頭一陣喧嘩,她嚇都嚇死了,連忙左右張望,她想,如果事情一有不對,她要抱著錢馬上就跑。

  但,地震沒發生、沒有任何的天災人禍,倒是包廂內在剛剛那一陣轟隆隆之後,一下子進來很多絕色跟極品。

  「李小姐,這位是阿BEN之,是我們的首席公關。」齊橫生由他們店裡的招牌介紹起——當然,他是看在逢春懷裡緊緊抱著那袋錢的分上,才肯如此委曲求全的。「李小姐,您認為怎麼樣?」他問逢春的意思。

  逢春上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阿BEN看了十遍,而阿BEN好想逃喔~~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像塊豬肉,正被一個村婦打量著。

  他很想現在就消失不見,但這個念頭下一秒鐘就被憤怒硬生生的打斷了,因為那個死女人……不,更正,是俗女人,她竟然挑剔他,「他好娘娘硿。」

  什麼?娘娘腔!

  她說那個是什麼話,她以為她是誰啊?

  是金主!

  好,他知道,知道他們家老大一定會這樣回答他,但是這個女人沒有常識,她也要常看電視好不好。

  什麼娘娘腔,他是走傑尼斯路線,他這叫陰柔耶!她一定不知道誰是鄭元暢是吧?拜託,人家他在業界號稱小鄭耶——很多女人都這麼叫他,而且還很寵他,而這個死女人……不,是俗女人,她沒眼光也就罷了,別隨便污辱別人的自尊啊!

  阿BEN很想這麼吼,但是那個俗女人連辯解的話也不讓他說,馬上轉而去別人那挑三揀四的,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他的屁股不夠翹。」

  「他的肌肉看起來好恐怖。」

  「他看起來像是比我小了十歲……」

  逢春一直在批評,她是看誰都不合格,而被她批評過的男公關每個都不服氣,開什麼玩笑,憑她那個臉、那個「歐巴桑」打扮,他們每一個看起來都比她年輕個十幾歲。

  他們好想把這個死三八丟出去喔~~有人開始摩拳擦掌,而有人按住同伴的手,要他忍著、忍著,這人是金主。

  好吧!他們忍。

  有人忍了下來,但是他們這種「手牽手」的動作卻一個不小心讓逢春看進眼裡,她又開始鬼叫、鬼叫了。

  「他們竟然手牽手!」哎喲~~好奇怪喔!他們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我不要他們兩個。」一下子又把兩個剔除,然後就有更多的人在挽衣袖了。看來他再不出面處理,他底下的人就要大亂了。

  齊橫生馬上站起來打圓場。「李小姐的眼光好高。」

  「什麼眼光好高,我哪有,我只是不要一些奇奇怪怪的。」

  什麼?說他們奇怪!拜託,她自己才奇怪好不好——有人想這麼吼,而他們老大卻站在他們面前,替他們擋去如冷箭一般直直射過來的批評。

  齊橫生十足的商人嘴臉——就是那種為達目的,什麼身段都可以放下的那一款人。

  見識到這個「奧客」,他竟然還笑得出來,還頻頻點頭稱是,「是是是,我們店裡的人都很奇怪。」

  都很奇怪!「這倒也不會啦~~」逢春說。

  「哎喲!好難得,竟然我們店裡也有李小姐看得上眼的,就不知道李小姐看上的是哪位啊?」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還帶著刺,因為他就是被批臉上化的妝太花,看起來像是日本藝妓的人,而這種批評他怎麼吞忍得下去?

  她搞清楚點,他走得是日本視覺系路線好不好?什麼藝妓,真沒水準、真沒常識。

  「我覺得他就很好啊!」逢春手指比出去。

  誰?是誰?!

  是誰這麼倒楣被她看上?!

  大伙順著逢春的指頭看過去,從她指尖畫出延長線,一路畫畫畫——畫到她的正對面齊橫生那。

  喝!是老大!

  她看上的人是老大。

  「恭喜你了,老大。」不斷有人上前跟齊橫生握手,因為老大這麼愛錢,而那個女的一直說她有錢,所以,老大跟她一定能一拍即合。

  「老大,我們明年的年終就看你這一攤了。」

  「老大,你好自為之。」

  「你自己保重。」

  不斷有人上前恭賀,還要齊橫生保重,他們祝他幸福。

  這……這搞什麼啊?!齊橫生不斷地要跟他祝賀的人滾回去,只差沒叫他們去吃屎。

  要他下海,不,「不行的,李小姐,我不能夠。」

  「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修電器。」他們店裡每一個男公關都接受過訓練,要學會每一個男主人會做的事,舉凡煮飯、洗衣、修電器、修馬桶……而他從小就是闊少爺的命,他哪可能做過那種事,所以他不行的。

  「不用啊!你不需要會那些。」因為她買男人根本不要他做那些事。「我自己會修電器。」

  「什麼?」逢春這麼一說,又紛紛跌破大家的眼鏡。

  她會自己修電器!

  天哪!那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又有人在呻吟了。而齊橫生倒是很鎮定。「既然如此,那麼李小姐可否容我問一句失禮的話?」

  「請問。」

  「你需要我會什麼呢?」她該不會真跟他底下的公關講的那樣,真那麼下流、齷齪,真要他陪她做那檔子事吧……

  她需要他做什麼?

  她需要一個男人眼裡、心裡只有她,還可以陪她回家揚眉吐氣,不再淪為街坊鄰居的笑柄。

  「你可以看著我的眼睛嗎?」逢春要求。

  「啊?」這是什麼要求啊?齊橫生不太懂。

  「看著我的眼睛。」逢春再要求一次。

  而齊橫生為了錢,只好照做。

  哦~~他們家老大好偉大喔!真做得出來,要是今天換作是他們,他們一定會吐出來。很多人開始佩服齊橫生這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領。

  老大他真厲害,已經過五秒鐘了,他還能不別開臉,還在看。

  「說我好美。」逢春又說。

  「什麼?!」有人崩潰了。

  「老大,不要……」他們不用為了賺那一點點錢,而如此犧牲自己,這樣的長相竟然要他們老大稱讚她,她以為他們老大沒見過女人啊?

  很多人開始忿忿不平,他們雖然是從事服務業,要以客為尊,但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老大~~」有人要勸退齊橫生,齊橫生卻舉手制止他們,要他們別講話,而他——

  他很努力的盯著逢春看,如此這般的細看,他才發現其實她長得不差,只是她疏於打扮,又懶於化妝,整個人才會看起來暗淡無光,其實她很不錯的。

  齊橫生發現逢春的優點,臉上僵硬的表情漸漸的放柔。

  「你很美。」他是發自內心的稱讚,只是沒跟她講,如果她多加努力的話,她一定可以變得更好,而他這樣子,他底下的人已經有人受不了了。

  不行了,他們要去吐了。

  不行了,他們看不下去了。

  「老大,你繼續,我要去洗廁所。」

  「我要去削水果。」

  「我要去抹桌子。」

  他們寧可做服務生的工作,也不願在這裡看老大被個俗女人蹂躪。大家找了理由紛紛退了出去,而逢春決定了,就是他了。

  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說謊,稱讚她美,足以見得他有一定的職業道德,所以她縱使真把他帶回家,相信他一樣可以堅守他的本分,當好她的情人,而不再被她的姊姊、妹妹給勾引……

  如此一來,她花再多錢也值得。

  「喏!」她把她帶來的錢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大袋子。「這些都是你的了。」

  「那就貪財了。」齊橫生眉開眼笑的想把錢納進他懷裡,但逢春卻喊等一下,又把錢給搶回來。

  「我有一個條件。」她說。

  「什麼條件?」

  「你得跟我定契約。」

  「契約內容是?」

  「陪我演戲兩天,但這兩天內,你眼裡、心裡都只能有我。」

  「可以。」又想把錢往他這邊挪,但逢春卻抱住錢,不許他輕舉妄動。她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向她。

  逢春說:「別答應得這麼爽快,你得聽清楚條件。」

  「我聽得很清楚,就兩天的時間嘛!我當你情人,而且眼裡、心裡都只能有你,不准有別人的存在。」這麼輕鬆簡單的任務,他絕對做得到。

  「如果你看到美女?」

  「不可能,因為在我心中,你就是最美的那一個。」

  嗯~~有人吐了!

  逢春聽到了,但是她卻覺得很滿意,因為這個男人夠狠,為了錢,他果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好,就信他這一次。

  逢春把事先擬好的合約要他簽名、蓋章,如果他敢違約,敢愛上她們家的任何一個,那他就給她試試看,她一定會請全世界最好的律師來告他,告到他身敗名裂。他要賺錢,可以,但他得有這種體認。

  逢春眼裡進射出威脅的光芒,而齊橫生是被錢給蒙蔽了眼睛,很快就簽好了合約。

  「喏,給你。」把簽好的合約拿給她。錢呢?

  他的眼睛垂涎地看著她懷裡的那袋錢,快給他吧!他想知道自己又賺進了多少。

  看他這副錢鬼模樣……

  好吧、好吧!逢春把錢送到他面前去。

  齊橫生立刻把袋子解開來看——

  「什麼?!」他尖叫得好大聲。

  怎麼了、怎麼了?老大終於被那個女人給怎麼樣了嗎?大伙紛紛跑出來看。「老大,發生了什麼事?」

  「你你你……」齊橫生的聲音在發抖。

  「怎麼樣?」逢春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裡頭都是美金?」

  「因為我怕中共會打過來。」所以那天銀行發生事情,她就把錢全換作美金。她想,中共遲早都會解決台灣問題,她怕真到那時候,台幣可能薄到像衛生紙一樣,所以她覺得擁抱美金才是最安全的。

  「小姐,你知道最近美金一直在跌嗎?」她沒看新聞是不是?

  她要擁抱外幣,為什麼不抱歐元?齊橫生哭了。還有——「為什麼裡頭全是一塊錢的美鈔?」難怪她扛這麼一點點錢,也能用麻布袋裝。

  一塊錢!是一塊錢耶!她想糟蹋人也不能用這種方法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蠢?!」

  「是蠢了點啦!」逢春承認,但是,「我錢就放在家裡,我怕要是我的錢被偷了,那我的損失豈不是很大。」畢竟,一百塊美金就等同台幣三千多塊。

  三千多塊耶!

  拜託,她連新台幣的兩千元都不願意用了,怎麼能接受等同三千多塊的百元美鈔?她當然要擁抱一塊錢啊!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詐欺行為?」

  「我剛剛又沒說我要給你很多。」

  「可是,你扛來那一麻布袋,我當然會以為你扛了很多錢來。」齊橫生怒吼著,而逢春覺得她很無辜。

  「我為什麼要為你的『誤以為』負責?」他以為她帶了很多錢,那是他自己「以為」的,關她什麼事呀?

  「你!」齊橫生氣得咬牙切齒。

  逢春也不怕他,她把她的胸部挺出去。「怎麼樣?」她有恃無恐地問,別忘了,他跟她可是有簽合約的喲!

  他要是敢不接她的CASE……嘿嘿嘿!他等著瞧好了。

  齊橫生輸了。誰教他剛剛被利益薰昏了頭,才會沒問清楚代價之前就傻傻的跟人家簽了約。

  好,他認了。反正就兩天嘛!他只要忍過去,兩天過後,他又是一條好漢,齊橫生是這麼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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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4:42
第三章

  兩天之後,齊橫生看到逢春還是那一張臭臉。

  他忘不了自己被騙的恥辱,但逢春卻提醒他,「別忘了,依合約你得當個寵我、愛我的情人,你以為你臭著一張臉,我家人會真信你是我的男朋友,真愛我愛到不行啊!」她不滿地說。

  齊橫生這才知道她幹麼要上他們那裡買男人。

  原來,她只是想租個情人回家炫耀。

  可憐、悲哀,沒男朋友還得想這種方法,「你要找個男人假扮你的男朋友,這種事隨隨便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行,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上我的店裡買情人?」他不懂。

  「因為我沒朋友。」逢春一言以蔽之,事實上她是不相信任何男人,不相信她找來的朋友會因為義氣而挺她。

  她覺得她縱使找朋友來幫她,他們也會在看到她姊妹們的花容月貌後,棄她於不顧,所以,她覺得還是花點小錢買個男人來替她辦事,這容易多了。

  「怎樣?我就是要你,不行喔?別忘了,我們是有簽契約的。」她又拿契約的事來逼他就範。

  齊橫生覺得既然他收了錢,當然要做到最好,畢竟,他們店裡的口碑跟聲譽都不能毀在他的手裡。

  好,他忍,為了賺錢,齊橫生咬牙忍了。

  他收起他的歹臉色,陪她回家。

  「走吧!」逢春拿著大包小包要帶他去坐客運。

  客運!

  齊橫生的嘴角開始抽搐,他這輩子還沒坐過計程車跟飛機以外的交通工具,她竟然要叫他去坐客運!

  她——

  他看她一眼,最後齊橫生認了,看她這副模樣,鐵定捨不得花錢坐飛機,好吧!他送佛送上天,好人做到底:牙一咬,他豁出去了。「開我的車,我送你回去。」

  「真的嗎?」聽到有免錢的交通工具可以搭,逢春眼睛都亮了起來,而齊橫生——

  他覺得他一定是瘋了,因為在那一瞬間,他竟然覺得她的笑是燦爛的、是迷人的——一定是今天太陽太大,照得他頭昏眼花……

  對,一定是這樣,所以別想太多。齊橫生要自己振作起來,度過這兩天週末假期之後,他就能解脫了。

  加油、努力吧!齊橫生,你做得到的——他在心裡替自己加油。

  * * * * * * * *

  「天壽喔~~你們看到沒有,這麼一輛大台的車子,這樣一輛車恐怕要不少錢吧?」當齊橫生的車緩緩駛進台南鄉下某個小村子裡,就有老人帶著孫子、大的牽著小的,全部跑出來看熱鬧。

  「那是誰家的車子?」

  「我們村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有錢人?」

  「是總統的女婿嗎?」

  大家眾說紛紜的猜測著。

  這個時候,有個人站出來幫大家傳道、授業、解惑。那就是「頂港有名聲、下港有出名」的阿水嬸。「黑是阿春家的客人啦!」

  「阿春?」誰是阿春?

  「就是阿紅伯的孫女阿春啊!就是那個很倒楣,到了二十五歲還沒嫁出去的那一個。」

  阿水嬸這麼一講,大家都瞭解了。「哦~~就是那個阿春喔!」阿春在他們鄉下也很有名。

  「聽說阿春很可憐,到了二十五歲,還沒有跟男人牽過手。」

  「什麼沒有牽過手而已,她是連個男人都沒有。」

  「什麼?難道阿春還是個、個……」要死了,處女兩個宇她講不出來,講了就好像是她很三八一樣,但是她沒講出來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各個是點頭如搗蒜。

  「是啦、是啦!沒錯啦~~阿春就是那個咩——那個,大家都知道的啊!」

  「知道、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是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麼……「阿春好口連喔~~她都已經二十五歲了耶!卻還是那個……」

  很多人開始對逢春報以同情的眼光。

  而齊橫生打從他進到這村子,就開始覺得怪怪的,為什麼大家都在看他?

  齊橫生頻頻回頭,逢春卻叫他,「快點進來。」

  「可是,她們一直在看我,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他秉持著「服務熱忱」的天性,好想衝過去問她們有什麼需要他服務的嗎?

  「我可不可以去發發名片?」他得利用機會拓展業務,看能不能也在台南開一家分店。

  「不行。」逢春要他想都別想。「你給我進來。」

  她知道那些三姑六婆在說她什麼,而她才不想讓他聽到那些有關她的流言。總之,他把他分內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你別管她們。」她把他拉進屋裡去。

  就在玄關處,她踢掉腳上的鞋喊著,「媽,我回來了。」

  阿春回來了!

  太好了,家裡的家事終於有人做了。李家人各個衝出來看,為的就是想把手頭的工作丟給逢春。

  但,等等——逢春後頭那個看起來很優秀又很帥,長得十分體面的男人是誰?

  啊~~會不會是逢幸的新男朋友?逢春的母親阿秋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們家那個交際花又換男朋友了。

  「逢幸。」阿秋姨提聲大叫三女兒。

  「幹麼?」逢幸出來。

  阿秋姨看到女兒就這樣素著一張臉出來「見客」,她還尖叫,「快回去、快回去,你男朋友來了,你怎麼穿得這麼隨便。」

  男朋友?「誰啊?」逢幸探頭出來看,然後她看見一個很有個性的男人,她、她心頭小鹿亂撞……只是,他是她男朋友嗎?

  「媽,你誤會了啦!他不是三姊的男朋友。」逢春眼看事情愈鬧愈大條,連忙站出來解釋。「他是我男朋友啦!」

  「什麼!」有人尖叫,

  「你男朋友!」逢幸要暈倒了,因為,逢春的男朋友看起來比她的男人優個幾百倍耶!逢春憑什麼釣上這麼好的男人?

  逢幸愈看臉愈臭。

  她覺得自己是家中最美的,那麼她有的就一定要是最好、最優秀的……可惡,她已經很想打電話叫自己的男人別來參加她們家的家庭聚會了。

  逢幸的臉頓時變得很難看,不行,她一定要找個時間把逢春抓來,好好的嚴刑拷打一番。

  * * * * * * * *

  「阿春。」她三姊抽個空把逢春找去。

  「幹麼呀?三姊,我廚房還在忙。」

  「我叫媽去忙;媽——媽——」逢幸拉開嗓門叫。

  不一會兒,她母親就出現了。「幹麼?」

  「你去廚房煮菜啦!」逢幸命令母親去做事。

  而阿秋姨掃了逢春一眼,當下立刻就說:「煮菜叫阿春去就行了。」這種事,在他們李家都是逢春在做的嘛。

  「不行,我有事問阿春。」逢幸這麼回答,她媽只好認命的去廚房,洗手做羹湯。

  若要問阿秋姨,對於她這個三女兒,她為什麼書聽計從呢?阿秋姨只會聳聳肩說沒辦法,誰教她生了七個女兒,逢幸長得最美、最有男人緣。

  逢幸歷來的男朋友不是有錢就是有勢,而她這輩子沒為他們李家生個男丁來光宗耀祖,現在就只能期待逢幸爭氣,替她找個有錢有勢的三女婿,真到那時候,她跟家裡那個死老頭下半輩子的幸福就全看逢幸的,所以逢幸要她幹麼,她就幹麼。

  阿秋姨轉了出去,而阿春也跟著要出去。

  「等等,你要去哪?」逢幸問逢春。

  「我要去洗浴室,爸快回來了,要是浴室還沒洗,他會很生氣的。」

  「沒關係,爸要是回來,我讓他自己洗。」逢幸很快又幫逢春解決一樁家事。誰教她是家裡的公主呢!就算是老爸跟老媽,他們也得聽她的。

  總之,逢春現在什麼事都不用做,她有事要問她。「阿春,我問你,剛才那個男的真的是你男朋友嗎?」

  「呃~~是、是啊!」逢春沒想到她三姊會這麼快出招,一時之間竟回答得有些吞吞吐吐。

  「是就是,幹麼吞吞吐吐的?你說,你是不是說謊騙我?」逢幸的感覺很敏銳,她眼瞇細的質問起逢春。

  逢春連忙揮手說:「我……我哪有啊!只是、只是我跟他交往還沒多久,所以你一時之間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

  「你們才剛交往!」聽到這,逢幸的眼睛一亮。

  而這個時候逢春就知道她死了、她完了。她竟然把自己的死穴曝露在她花技招展的三姊面前,屆時,三姊還能不去勾引齊橫生嗎?

  那……齊橫生看到她美麗的三姊,他要是逃不出她三姊的手掌心,那這次她花錢買了個男人回來,豈不是又要讓街坊鄰居看她笑話了嗎?

  於是逢春再趕緊補述道:「可是……我跟他雖然才交往,但我們感情很深的。」她說,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看到她三姊眼裡、眉稍藏著笑,像是計算著什麼……

  而她三姊這種眼神她很熟,當年她三姊要搶她男朋友的時候,也是像今天這樣先來盤問她,然後就露出賊笑。

  完了!她三姊要去勾引齊橫生了是不是?

  而齊橫生躲得過她三姊的魅力嗎?

  一定很難。

  逢春下意識的把齊橫生歸類於「色男人」之一,只要是男人,很少有人能逃得過她三姊的投懷送抱,所以……她得趕緊去警告齊橫生,要他別忘了他們是有簽合同的,他別讓她丟臉!

  * * * * * * * *

  齊橫生本來是在客廳跟她爺爺下棋的,但逢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他拖到她們家後院去——

  齊橫生看了看四周環境,這裡燈光美、氣氛佳……

  「你幹麼帶我來這裡?」花前月下的,她該不是物盡其用,以為反正她錢都付了,倒不如找個機會好好的「用」他一下,想跟他談戀愛吧?

  齊橫生一想到這個,馬上頭皮發麻,下意識的身子連退好幾步。

  「你幹麼啊?臉色『青筍筍』的?」他生病了是不是?逢春擔心他,心想也是,看他一副嬌生慣養的模樣,可能住不慣鄉下生活,南部天氣又較悶熱,他一個台北人初來乍到的,可能會水上不服。

  「你幹麼?」齊橫生突然大叫,因為,逢春竟然把手覆在他額前。

  她摸他!

  她幹麼摸他?!而要死的,他竟然突然感到心跳失序,像是有心臟病一樣。

  這……算什麼?!

  觸電的感覺嗎?

  「你有病啊?我只是想探探看你有沒有生病而已,你幹麼叫得那麼大聲!」像是被她怎麼樣似的。

  他以為她會對他怎麼樣?

  拜託,他長得像花一樣,她才不會想要這種只「中看」的男人呢!

  「總之,你離我遠一點。」他嫌棄地皺著眉頭趕她走,因為……太奇怪了,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臉紅心跳,像是對她動了心似的。

  他會對她動、心……

  我的媽呀!他一點都不想要這樣的邂逅好嘛!「你離我遠一點……再遠一點。」他一直叫她走遠一些。

  他這個態度令逢春很不爽,他幹麼呀?當她是瘟神啊?「你給我搞清楚一點,你這兩天的時間全賣給我了;你知道你毀約有什麼下場嗎?」她提醒他。

  「知道啦!」不就是賠她一百萬嗎?他記得很清楚,而就是因為記得太清楚了,所以他才會屈於她的淫威之下,不得不照她的旨意辦事。

  「知道那還不過來一些。」她身上又沒長蟲,他幹麼看到她就像定看到鬼一樣!

  她叫他過來,他礙於錢的關係,只好乖乖的聽話。他過去,本來以為她會對他動手動腳,沒想到她沒有,她只是問他,「你覺得我三姊怎麼樣?」

  還一臉的神秘兮兮。

  齊橫生看不懂逢春的表情,更不知道她幹麼問他這個,重要的是,「三姊?!那是誰啊?」

  「就是剛剛在客廳的那一個啊!」拜託,她三姊去過客廳,她媽以為他是三姊的男朋友……

  他不會忘了吧?逢春瞪他。

  而齊橫生很老實的回答,「沒印象。」

  他現在非常的心不在焉,只因為他怎麼會覺得如此近距離的看她,竟讓他覺得她滿清秀可愛的?還有,她身上怎麼會有一股香味,那香味靠得他好近,撩得他心口一陣騷癢……這種感覺真令人討厭,好像他對她真有感覺似的。

  真是見鬼了,他會對她這種小氣女有感覺!

  打死齊橫生,他死都不相信,所以,他覺得這一定是她的陰謀。

  她把自己弄得香香的,再把他帶到這種氛圍下,她是不是以為這樣,他就會對她意亂情迷?

  他不會,0K,她絕對是想太多了,他齊橫生絕不是那種會因為燈光美,氣氛佳,就把持不住的男人,但是……

  她怎麼會香成這個德行?

  讓他對她身上的香氣就是想一聞再聞、欲罷不能?

  她身上的味道怎麼會這麼好聞……

  「你剛洗好澡是不是?」他在她四周繞呀繞的,想查出那是什麼味道。

  真是讓他聞得心曠神怡,他生平還從沒品嚐過這樣的香氣呢!真討厭。

  「還沒啦~~」

  「你騙人。」要不然她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淡淡的香味?

  「我幹麼連這種事都騙你。」他覺得她有那麼無聊嗎?還有,「你不要像狗一樣,一直在我身上聞呀聞的。」他變態呀?

  逢春叫他離她遠一點。他這樣弄得她心猿意馬的,害她根本不能好好講話。一你態度給我正經一點,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什麼問題?」他問,而逢春氣死了。

  他這個死人,竟然問她什麼問題?「我三姊呀!」

  「你三姊怎麼樣?」關他什麼事?他只對她一人提供服務不是嗎?

  「你覺得她怎麼樣?」

  「我跟她又不熟。」幹麼問他這種問題?

  「那你覺得她美嗎?」

  「沒印象。」他現在只一心記掛著為何她會攪亂他心底一池的春水。

  「你不要敷衍我。」逢春生氣了,他這樣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

  「我哪有!」她不要隨便亂栽贓,企圖要他賠錢。

  「要不然你怎麼連想都沒想的就回答?」

  「那是因為我真的對你三姊一點印象都沒有。」天哪!她要他說幾百次,她才會相信?

  「你胡說,我三姊長得跟花一樣美麗。」他怎麼可能對她美麗的三姊一點印象都沒有?

  「什麼花?喇叭花啊?!告訴你吧!我這輩子只對錢有興趣,所以,再怎麼美的女人站在我面前,都不如一疊鈔票美麗;你放心吧!我是不會讓你出糗的,因為我怕賠給你一百萬。」她懂不懂啊?

  他是生意人,生意人賺錢最重要,哪有人出任務還心不在焉的?

  他睨了她一眼。「她是你三姊耶!她明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縱使我真對她動心了又怎麼樣?難道她會吃了我嗎?」

  他嗤聲冷笑,覺得她太大驚小怪了,「有事沒事就懷疑自己的姊妹跟自己的男人勾三搭四的,你這種心態很不正常你知不知道?」

  他這麼說,但這一次,很奇怪!她為什麼不反駁?為什麼不像剛剛那樣凶巴巴的罵他?倒是噤聲不語,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奇怪,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莫非她三姊真的搶過她的男人?!

  不會吧!

  她們是姊妹耶!

  齊橫生眼神怪異的看著逢春。

  逢春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不自在。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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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5:28
  後來,齊橫生才知道逢春怎麼了。

  原來她的擔心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天晚上,逢春的三姊就拚命跟他拋媚眼、獻慇勤。起先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但後來真的不對勁了,因為,逢春的三姊不時有意無意的拿她的胸部撞他,事後才頻頻說對不起,好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一樣……

  他本來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穿的衣服一次比一次露,還一直黏在他屁股後頭打轉,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

  她這種行徑像是對待妹妹男友該有的態度嗎?齊橫生覺得很懷疑,開始付諸行動,著手跟逢春的家人旁敲側擊,這才知道逢春不幸的過去——她歷屆的男友一個個都成了她姊姊、妹妹的囊中物,她的每一個男朋友都移情別戀……

  再加上他初來乍到,就聽到她家鄰居的流言閒語,頓時,齊橫生明白了逢春為什麼需要去他的店裡買男人。

  她不相信任何男人可以給她承諾,但她又受不了別人的異樣眼光,所以,才決定去買個男人回來揚眉吐氣是嗎?

  齊橫生看著逢春。

  她還在廚房張羅、忙碌著。

  他不懂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她家人明明對她不好,可她父母雙親要求她什麼,她卻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但最後她還是一一做足、做全了。

  突然間,齊橫生覺得這個家對她竟是如此的不公平!

  她做錯了什麼?

  她錯就錯在她拋不下這個家,硬不起心腸來跟她家裡的人說聲不。她甚至不敢跟家裡面的人說她的心結,說她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她歷屆的男友跟她的姊妹恩愛、親熱……

  對於現況,她無能為力,她只好花錢借助外面的力量來幫忙!

  突然間,齊橫生覺得自己該傾自己所有的力量來幫助逢春,讓她不致那麼的孤單無依!

  所以他決定了,在這兩天的期間,他要寵這個女人、愛這個女人,覺得她是公主,是能被人呵護、被人疼愛的——

  齊橫生胸口突然湧起了萬丈的俠義心腸。

  他決定傾他之力,讓外人覺得逢春有個很愛很愛她的男人,而他相信憑他縱橫情海十多年的經驗,他一定做得到,所以——

  「春。」他叫她。

  逢春乍聽到有人叫她「春」,她還以為自己有幻聽,聽錯了,但是那句「春」一直重複、一直重複,重複到那人叫得不耐煩,終於站到她面前來,質問她,「我叫你,你怎麼都不應我?」

  要死了!是他!

  逢春驚駭地看著齊橫生。

  她那模樣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樣,害得齊橫生縱使是有再多的萬丈雄心,也被潑冷了一大半。

  「你幹麼這麼瞪著我看?」他做了什麼嗎?沒有,他只是叫她而已。

  「你幹麼那麼叫我?」

  「叫你有什麼不對?」

  「你叫我『春』耶!」要死了,她自己叫,她都起雞皮疙瘩了,而他怎麼叫得出來?還叫得這麼順口!

  「你幹麼突然變得這麼噁心?」她眉頭皺起來,像是真的很不喜歡別人這麼叫她。

  「什麼噁心,我這樣叫你,是表現我們倆的親密耶!你不是想讓你的家人覺得我沒有你不行,我沒有你會死。」

  「那也不需要這樣叫我。」叫她春~~拜託,讓她死了吧!

  「要不然我要叫你什麼?親愛的?Honey?蜜糖?甜心?寶貝?」他舉例一堆,而逢春實在聽不下去了,因為他每叫一聲,她的心就莫名其妙的一窒。那感覺亂奇怪的,她不喜歡自己這樣。

  他只是自己買來的男人,不是她的什麼人!

  「停停停……」她叫他停,他要是再舉例下去,她怕自己會心臟病發。「你不用想了。」他這個花心大蘿蔔,想出來的淨是一些噁心巴啦的稱呼,她會讓他這麼叫她才是見鬼了。「你直接叫我逢春就行了。」

  「逢春!」他皺眉。

  現在是怎樣?「你嫌棄啊?」

  「不是嫌棄,是覺得不夠特別,你不是想——」他想講,但她卻伸手制止他,他不用講了。她想要他怎麼樣,她比他還清楚。

  「我是想要你表現得很愛我,但愛我也可以用別的方法表示,不需要用到這種這麼噁心巴啦的。」她怕他真說了,她一時忍不住跑到廁所去吐那絕對穿幫,「總之,你就叫我逢春。」她下了結論。此事不得再議,退堂。

  「等等——」他還有話要說,她幹麼聽都不聽就要走人?他拉住逢春。

  「幹麼?」她回頭瞪他,不喜歡他動不動就對她動手動腳的,因為……

  好吧~~她承認他很帥,長得很好看,他每次一觸碰到她,她就會感到心慌意亂,但……也僅於這樣了。

  她太清楚自己是什麼德行,而這個男人要是連她三姊都看不上,又怎麼會看上她這只醜小鴨呢?所以……

  所以他得離她遠一點,不要給她多餘的期待,不要讓她陷入幻想中,她單純的只是想買個情人來揚眉吐氣,她沒想要再陷入愛情裡,再傷害自己一次。

  所以她總是對他很凶,總是要他滾遠一點。

  但齊橫生像是看不懂她的歹臉色,還嬉皮笑臉的說:「你得讓我瞭解你吧?要不然你家人要是問起我來,我怎麼應對回答?」

  齊橫生難得表現出一副敬業精神,她卻露出懷疑的眼神,因為,打從他倆認識以來,他態度從沒這麼正經過。

  他真想幫她?!

  逢春瞪著他看,企圖想從他那張臉上找出他的企圖心,但是盯了將近三十秒鐘,逢春便決定放棄了,他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誠懇。

  算了,就信他一回,但他想瞭解她,她卻沒那個美國時間陪他,所以,逢春丟了一大堆畢業時同學的畢業感言給他看;她想,從那裡他應該多多少少可以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她把東西丟給他。「你慢慢看。」她要去忙了。

  逢春轉出去,就這樣把齊橫生一個人晾在她房裡。

  他覺得很無趣,只好翻著她的畢業同學錄看。

  翻著翻著,他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難以相信他眼裡所見列的,於是抱著同學錄,咚咚咚的跑出去,四處找逢春。

  她在廚房忙煮菜,因為小六要帶她男朋友回來吃飯。

  她忙死了,而齊橫生還要來吵她。

  「喏喏喏——」他叫她,還把她的同學錄遞到她面前給她看,指著上頭的一個女生問她,「這是誰?」

  他煩死了。「你沒看到我在忙嗎?」

  「看到了啊!」

  「那你還來煩我?你就不能等我忙完再來問嗎?」

  「可是我急著想知道答案。」他一副很急的摸樣,看這態勢,像是他要是沒拿到答案,絕不罷休。

  好吧!她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

  馬上罵他,「你白癡啊?那個人是我,你眼睛脫窗啊!」竟然看不出來!

  「乍看的時候是覺得有一點像啦!但是……」以前的她跟現在的她實在差太多了,所以他才不確定,才跑來跟她確認。

  她以前……很優耶!至少在國中那段日子,她長得眉清目秀的,臉上的笑容明朗而活潑,整個人看起來挺有朝氣的;完全不像現在除了不修邊幅,還凶巴巴的,一點都不像是國中時期那個美少女。

  看看看——再翻翻同學錄,裡頭有不少她跟同學的合影。「你以前很漂亮耶!」他相信以前的她一定有很多人追,不像現在這樣令男人退避三舍。

  「你以前不會像現在這樣。」國中的她趕流行,穿的衣服比現在身上穿的,看得出來以前的她穿衣服有用心搭配過,不像現在市場上買的一件九十九元的T恤就穿在身上。

  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齊橫生愈看她以前的照片愈覺得奇怪。

  「你幹麼啦?一直看我的照片。」他以為從她的照片就能看出她是什麼樣的人嗎?他真無聊耶!她給他畢業同學錄,是為了讓他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看留言,淨看照片做什麼?

  她瞪他,而齊橫生卻像傻了一樣,一直盯著她看。

  他這麼看她是什麼意思?

  「我決定了。」齊橫生突然發表感言。「我決定要改造你。」

  她明明可以很好、很優的,為什麼不要?而讓別人看扁她,以為她全身上下一無可取之處,最後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還要到他店裡來買男人?

  她明明不用這樣的。

  「走,我們出去。」他幫她把爐火關下,他要帶她去改造。

  而逢春看了直尖叫,「你幹麼?我煮飯都來不及了,你還要來搗蛋!」他真可惡。

  逢春又開了火,他下一秒鐘就把它關了。

  兩人氣呼呼的對峙著,齊橫生這才問她,「你想煮什麼菜?」

  「就一些家常菜。」

  「買方便菜行不行?」

  「不行。要是能用買的,我幹麼還趕回來?」是小六男朋友交代要她煮的,她很番耶!「你覺得你的美麗跟這些湯湯水水比起來,哪一個重要?」

  「當然是這些湯湯水水。」他開什麼玩笑,她要是沒在時間內煮好飯菜等小六他們回來,她媽會殺了她的。

  而她寧可忙一段時間,以換取日後的耳根子清靜。

  齊橫生實在受不了她,她竟然把那些事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好吧!他輸給她了。他拿起手機撥了一通給好友。

  「芸生,你老家是不是在台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芸生為了孝順她阿娘,還請了個大師傅回去照料她娘的三餐,另外再請一個看護一天二十四小時照顧她娘。

  「是又怎樣?」

  「是的話,你家廚子借我一用。」

  「你借我家的廚子幹麼?」

  「幹麼就別問了,我現在很忙,改天再跟你聊——」

  「等等,等等——」她還沒答應耶!他別想掛她的電話。

  「我說了改天再跟你聊嘛!」芸生怎麼這麼番啊?唔——還是女人都這個樣子?齊橫生眼睛橫向另一個「番女」,她竟然想趁他不注意時偷偷開火煮飯,她想死是不是?

  他用眼睛瞪了逢春一眼,然後用手將她抓住,不准她輕舉妄動。

  他幹麼啊?

  他這樣……這樣很曖昧耶!

  逢春的手讓齊橫生抓在手裡,她的心情難自禁地冬動、跳躍著,像個思春少女一般。

  她討厭這樣。

  討厭他如此撩撥她的感情……

  「放開我。」她低吼著。

  他根本不理。

  逢春狠狠的踩他一腳,看他放不放開她?

  「哎呀~~」齊橫生沒料到她會來這—招,吃痛的喊出來。

  「怎麼了?」電話那頭的芸生聽到慘叫,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齊橫生咬牙將痛忍下,而為了制伏逢春,他利用他先天的優勢,用他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制住,將她圈在他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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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5:41
  頓時,逢春的鼻腔裡都是他的味道,她心跳跳得更紊亂了,她不敢亂動,深怕自己一動,他又會出其不意的亂了她心弦。

  她沒打算跟一個這麼優的男人怎樣,她壓根沒想與他有進一步的發展。

  所以,她得強壓下對他的心動。

  齊橫生沒空理逢春的反應,他現在還有要事要處理。「怎樣?你廚子外不外借?」

  「但我那廚子是不能外借的。」芸生無奈地歎氣。

  「為什麼?」

  「因為他是大廚啊!我媽愛吃他做的菜,把他看得比我這個女兒還重要,所以大廚是老大,我在家裡什麼都不是。」

  「可是,我認識的人只有你一個在台南……」要死了,這怎麼辦呢?「不外借也行,他煮好菜,我去拿行不行?」

  「這樣的話……我跟他商量看看好了。」

  「什麼?還要商量?」嘖,那是什麼廚子啊?「好啦~~我等你;你快一點。」

  「知道了啦!」芸生啐道,從來沒見過這麼霸道的人,要人幫忙還這麼囂張。她打了通電話回去要母親幫忙。

  而這段時間,齊橫生與逢春就維持著他圈住她的曖昧姿勢。

  他發現她異常的安靜。

  她怎麼了?

  他低頭偷看她一眼,竟然發現……她的臉怎麼紅成這個樣子?!

  完了!莫非她有心血管疾病,現在被他氣到,所以血液全衝到她腦門上了!

  「你要不要緊?」他低下頭問她,口氣還緊張兮兮的,他從來沒這麼緊張過一個女人,而他們兩個甚至連熟識都稱不上了呢!

  「你臉不要靠我這麼近!」逢春找到機會便推開他。

  拉開了距離,她總算能恢復了心跳;而猛然被推開的齊橫生心情亂不爽的,他是關心她,她現在是怎樣?

  嫌棄他嗎?

  她給他說清楚、講明白,她幹麼用看妖怪的眼神看他?齊橫生正想問個清楚之際,電話進來了。

  是芸生打來的。

  「0K了。」她說。

  齊橫生暫時撇下逢春,忙著應付電話,他告訴芸生,「那你地址給我,我差不多中午吃飯的時間過去拿,」拿紙筆備著,芸生念了一串,他抄下來了。

  0K,好了。

  「謝啦!」他說。

  「不用客氣。」

  兩人掛了電話,齊橫生揚揚手中的字條,告訴逢春,「事情解決了,走吧!」他拖著她出去,一路橫衝直撞的。

  他的態度像是他倆剛剛的尷尬不曾存在一樣。

  而這樣,倒是讓逢春鬆了一口氣,如果在這節骨眼他跟她要脾氣,她也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要是讓她家裡面的人知道她為了面子上那種店去買男人,她日後還能不成為家裡面揶揄的對象嗎?

  好,她跟他走。「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她實在被他弄糊塗了。

  「買衣服、弄頭髮。」不知道為什麼,齊橫生一想到逢春即將改頭換面,而且還可以狠狠的羞辱當初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他的心情就是亂爽的。

  但他何以會產生這樣的情愫,連他自己也理不清。

  而逢春一聽到他要帶她去買衣服,她的反應可大的咧~~

  「買衣服、弄頭髮!」她幹麼弄那些啊?「我不要!」她甩掉他的手;而她的反應弄得齊橫生太好心情立刻去了一大半。

  「為什麼不要?你明明可以弄得很美麗的。」他覺得她真奇怪,明明美美的一個女孩子,幹麼把自己弄得死氣沉沉的?

  逢春才覺得他奇怪,他什麼都不懂,幹麼裝得好像很瞭解她似的。

  她問他,「弄得很美麗又怎樣?」她的口氣很揶揄、很不屑。

  齊橫生不懂她為什麼是這種態度,但是,「最起碼弄得很美麗,你的人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暗淡無光,你要什麼男人就有什麼男人,不用像現在這樣、這樣……」

  「還買個男人回來假裝是嗎?」他不好意思講的,她替他說了。

  他真沒神經,以為看到她以前的照片,就以為她可以改造,他以為她以前長得不錯,跟著流行走,她就能掌握到幸福了嗎?

  好,她繼續問他,「你覺得以前的我怎麼樣?」

  「很好啊!很有朝氣、很美麗。」

  「那你認為那時美麗的我又有什麼優勢?想當初,我也像一般的女孩那樣愛漂亮,為了身上的一了點贅肉就開始尖叫,為了臉上的一顆青春痘就煩惱得睡不著,深怕這些要是讓男朋友發現了,那還得了?」

  「於是,我常常減肥,還因此戒掉自己最愛吃的巧克力,但最後我得到了什麼?我如此努力的結果是,我的男朋友一個個離開了我。為什麼?是因為我不夠努力嗎?是因為我不夠美麗嗎?還是因為我不夠愛他們?」

  「不,都不是,事實是,因為他們移情別戀了!」也傷透了她的心,讓她從此一蹶不振。

  「他們覺得我的姊姊、妹妹比我好,所以,他們一個個的變心——」

  那時候,她就覺醒了,心知不管女人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愛那個男人,都是沒有用的,因為男人是不會因為女人付出了多少,而變得忠心不貳;既然如此,她幹麼努力,幹麼美麗,而且還不能吃她愛吃的巧克力?

  從此之後,她就不管其他,她要做她自己,不想為任何人而美麗,所以——她瞪他一眼。「總之,你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少裝懂、少管我。你只要做你分內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他幹麼多管閒事,管她要怎麼過她的日子?他很煩耶!

  逢春明顯地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而她就是這樣,卻沒想到她的反應反而更讓齊橫生不定決定管她到底。

  她不能因為她姊姊、妹妹沒有手足之情,就否定自己的人生,還有那些死男人變心是他們家的事,她幹麼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他是男人,但他就很好——他是很想這麼說啦!但他相信他要是真說了,她也不會信。

  總之,不管了。「你想擺脫那些加諸在你身上的閒言閒語是吧?」他觀察她將近一天了,從她週遭的環境與人事,他大概知道她為什麼想買他回來充當她的情人兩天。

  對,她承認自己確實是厭倦了那些流言與目光。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能徹底改變,讓他們知道沒有他們,你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 * * * * * * *

  你可以變美麗的……

  你可以讓他們悔不當初……

  你可以給他們迎頭一擊……

  你是可以反敗為勝的……

  該死的,她當初是怎樣了,怎麼會鬼迷心竅到這種地步?竟然相信他的鬼話,然後跑來髮廊弄頭髮。

  瞧瞧,她在幹麼?

  她竟然在上發卷?!

  她這樣,回去後豈不是要讓她的家人給笑死?她明明不是那個料,卻要做那種事,天哪!她一定是瘋了。

  「我想回去了。」逢春後侮了,她要造型師幫她恢復原狀。「你幫我把發卷弄掉。」這種蠢事,她不做了。

  「再等等,美麗是需要等待的。」齊橫生聽到了,還以為她是因等太久而心煩。「只剩下幾分鐘了。」

  「不是時間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問題是……」是她一點也不想變美麗,一點也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變美麗又怎樣?她愛的男人一樣不會回頭來愛她,而未來的男人……她想他們一樣還是會變心,除非她變成一個世上僅有的絕世大美女,而那是不可能的事。

  「總之,我想回家了。你叫她幫我恢復原狀。」逢春氣勢凌人地下命令。

  齊橫生發現他根本無法跟她溝通。

  逢春像是對愛情徹底絕望了一樣,好,她要對愛情徹底絕望那也沒關係,但她怎麼可以這樣糟蹋自己的人生?

  為什麼她非要忽略自己的美麗?

  她明明很好,為什麼要為了幾個不愛她的男人,就放棄掉自己?

  他很想跟她這麼說,但他知道在這節骨眼,逢春番得根本沒辦法跟她講理,所以,齊橫生決定先在口頭上答應她。

  他安撫她說:「好好好,幫她恢復原狀。」但私底下卻叫造型師照他的意思,把逢春弄得美美的。

  又過了半個小時——

  時間久到逢春捺不住倦意,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覺地合上眼睡著了。

  「好了,大功告成了。」造型師頭一回對自己的作品如此滿意。「怎樣?齊先生。」她問齊橫生的意見。

  而齊橫生——

  他看傻了眼,因為……他早就知道她是塊璞玉;他早就知道她是可以變美麗的!

  看到逢春變美了,齊橫生稍早的氣悶一下子全消散不見蹤影。他甚至想讓當初遺棄逢春的那些男人瞧瞧,他們究竟放棄了什麼樣的美玉……

  那些男人真是有眼無珠!

  * * * * * * * *

  「這是我嗎?這真的是我嗎?」逢春一直瞪著鏡子裡的自己,不斷的問齊橫生,他確定那個人是她嗎?

  「這個人……很、很不一樣耶!那她怎麼可能是我?」逢春一直哇啦哇啦的問。

  她問得齊橫生頭都痛了。「是啦、是啦~~沒錯,就是你啦!這有什麼好不信的?好啦,不要再看了,你不是趕著回家嗎?還不快走。」淨杵在鏡子前面讚歎自己的美麗,這樣很蠢耶!

  她沒看到很多人都在看他們了,「走啦、走啦!」他拉著她要離開。

  「等一下啦~~讓我再看一眼啦——」逢春不想走,因為鏡子裡的人一點都不像她,要是……要是這只是她的幻覺,其實她一點也沒變美,她還是像以前一樣,那怎麼辦?

  「再讓我看一眼啦~~」如果那真不幸只是她的幻覺,那至少也要讓她美久一點、快樂久一點。

  「你不要瘋了啦~~你還要回家當女傭耶!」別忘了,她們那一大家子十幾張口還等著她回去餵。

  他還得先去芸生母親家拿大廚煮的菜。「你不要再要白癡了,小心我把你打暈,再扛你回去。」

  他凶她,這是因為齊橫生發現她所做的事明明那麼蠢,但他卻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的心很白癡的為著她看似愚蠢的行為而悸動著。

  剛剛看到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而難以置信,雙眼發亮時,他的心竟因而微微抽痛起來,因為她一直很美麗,但她卻一直沒發現到,還因此活得如此自卑。

  他被這樣的逢春給弄得心慌意亂,齊橫生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感情竟超出他的意料,現在正以他料想不到的狀況出軌當中……

  他該即時回頭的,所以,他按捺住心頭竄開的奇異感覺,罵她蠢、罵她笨……

  他硬是把她帶走,而逢春力氣抵不過他,只好乖乖的跟著他走,但逢春一上車,馬上把照後鏡扳過來朝向她,她看看鏡子裡的人。

  「還好、還在……」鏡子裡的人兒還是一樣的美、一樣的好看;逢春拍拍胸脯一副「好裡加在」的樣子,而齊橫生從鏡子偷看她一眼。

  唉~~

  他無奈的歎氣,因為……不管她的態度、反應是如何的蠢,他竟都覺得她美麗,連她的蠢行為,他都覺得可愛……

  他……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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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6:24
第四章

  那是逢春嗎?

  「你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逢幸看到逢春的改變,臉差點歪掉。

  有沒有搞錯?「你這衣服從哪來的?」

  逢春穿著黑白橫條五分袖上衣——這是她很喜歡的一件,但上次去新光三越時尚精品店時沒搶到,老闆說要幫她調貨,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逢春身上?

  而且還是該死的好看!

  逢春這只醜小鴨,她怎麼配得上CHANEL的衣服!

  「是我買給她的。」逢春都還沒回答,齊橫生就搶著站出來說話。他親密地摟著逢春的腰,他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縱使全世界的人都遺棄了逢春,他還是會寵著逢春。

  雖然知道是在「作戲」,但當他存有想呵寵逢春的念頭之際,他竟是認真的!

  他會愛她、疼她、呵護她一輩子;而逢春……

  她很不爽、很不高興,開什麼玩笑,他竟然摟她的腰、她的腰耶——

  逢春別過臉,回頭看他,她正想發作,他卻偷偷的捏她一下,而且還以眼神示意:她想要讓家裡面的人對她另眼相待,不再煩她是嗎?那她就得照著他的話去做。

  他笑笑的眼神彷彿是這麼說的,讓逢春只好忍耐。但,要她配合也行。

  是他自己說她這一身行頭都是他買的,那他待會兒可別跟她請款,哼!如果他真敢那麼做,那她一毛錢也不會給他的。

  逢春打算小氣到底!

  而她三姊逢幸則是看到逢春跟齊橫生兩兩對望的樣子,這副模樣看在逢幸眼裡,是甜蜜、是幸福的,但……可惡,怎麼會是逢春?!

  逢幸不懂,她比逢春美多了,為什麼逢春就可以遇到出手如此闊綽,且長得帥氣的男人,而她的男人——

  雖然大家都說不錯,但是她覺得她的那些男人站出來跟逢春現在這個男友一比,那根本就不能比較。

  逢幸覺得好氣。對了,她知道有一項一定是逢春的男朋友比不上的。「齊先生在哪兒高就啊?」

  想必,他的成就不高吧?逢幸是這麼認為,打死她,她都不信這世上會有個又帥又有錢的男人,還看上樣樣不如她的逢春。

  「我在——」齊橫生才剛開口。

  「他是一般上班族啦!就領死薪水而已,沒什麼。」齊橫生還沒回答,逢春就急著幫他代答,她總不能讓她家人知道,其實他是出租情人的公關吧?要是事情被揭發了,那她豈不是又成了家裡的笑話一則。

  「誰說的,我是……」齊橫生不爽逢春如此說他。

  開什麼玩笑,他還想發名片,拓展業務耶!但逢春卻半點讓他開口的機會也不給,她還打斷他說:「是一般上班族沒什麼丟臉的啦!我三姊可以理解的,你不用再辯解了。走啦——」她硬是把他拉定,不讓他跟她三姊講話。

  而逢幸看他們兩個這樣,她覺得很可疑。逢春像是不喜歡她男朋友的職業曝光,為什麼?

  莫非……莫非逢春的男友的職業很見不得人?

  見不得人?!

  喝!莫非是……

  逢幸看著逢春他們的背影,愈看愈覺得逢春的男人長袖善舞,而且很不尋常,很像很會討女人歡心一樣,看來,逢春的男友很有可能像她想的那樣。

  逢幸眼瞇細來,她決定要好好的研究逢春的男朋友,看他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 * * * * * * *

  齊橫生終於知道為什麼逢春想買個男人回家炫耀了,因為,李家所謂的家庭聚會根本就是準女婿們爭奇鬥艷的會場。

  看,他們一個個口沬橫飛地講著他們光榮的歷史。什麼巖華企業的經理、什麼獅子會會長的兒子……

  「那你呢?」矛頭終於轉向他。「你是做什麼的?」

  終於有人問了。

  逢春急急的說:「沒什麼,他很平凡的,就一般領死薪水的上班族。」她一點也不想把姊姊、妹妹的情人給比下去。

  她只想圖個耳根子清靜,所以齊橫生愈平凡愈好,這樣她家人就不會覬覦他,不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啊~~就一般的上班族喔!」她七妹露出失望的表情。

  本來她還期望她的准五姊夫會是個有錢人,那麼明年過年,她還可以賺到大包豐厚的大紅包,沒想到……

  嘖~~七妹逢秋馬上轉臉去討好她的二姊夫,再也不理齊橫生了。

  「那你有多少資產?」六妹問?

  她大姊卻覺得問這個太膚淺了。「你應該要問,齊先生,你有任何的投資嗎?你覺得現在的投資環境怎麼樣?現在大盤就快要破六千點了,你覺得現在股市還可以介入嗎?」

  「呵——」齊橫生淨是笑。

  看他這副樣子白癡白癡的,想必問了也是白問。逢春的大姊很不屑,轉頭馬上誇起自己的夫婿。「如果你有什麼不懂,可以來問我老公,他是誠實投信的副理。」馬上拿出一張名片。

  「是是是。」齊橫生連忙站起來接,當然是基於禮貌、更想拓展業務,他也想拿出他的名片,但逢春卻抓住他的手。

  逢春這是在幹麼?「你這樣,我不能拿名片。」齊橫生說。

  「你不用了。」逢春咬牙切齒地說,她已經明示、暗示過他很多次,他不必曝露他的身份,他是聽不懂國語嗎?

  「你坐好。」她看他……不,嚴格來講是在瞪他,是在警告他,如果他膽敢把他的名片拿出來,那他倆等會兒就走著瞧。

  至於走著瞧是什麼呢?

  依齊橫生的推側,十之八九是毀約賠款的事——好吧,好吧!為了錢,他只好忍痛把名片又放回皮夾去。

  「媽,我回來了。」去年底才嫁人的老四回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回來晚了。都是幸陽的老闆啦!臨時要他加班,而這一路又塞車,所以才回來遲了,真是對不起。」老四一回來就一直說抱歉,而她老公則是尾隨在後。

  於幸陽一進來又忙著哈腰鞠躬,跟大家一一打過招呼。

  「快坐下來吧!飯菜都冷了。」爺爺說話。

  「哦~~」老四小兩口趕緊落坐,但才剛坐,老四的老公於幸陽卻又站起來,而且還一臉的驚駭相。

  「你幹麼啦?爺爺叫你坐,你沒聽到是不是?」逢福罵人了。

  沒想到她老公卻還是那副蠢樣,而且還脫口大叫,「齊總經理。」

  「什麼!」他在叫誰啊?

  大家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之際,於幸陽已經跑到齊橫生面前去跟他打招呼了。「你好、你好,我是晉輝廣告的業務。」馬上遞出名片,想招攬業務,但,呃——五小姐怎麼拿去了?

  「逢春,那是給齊先生的。」如果逢春要,他待會兒再拿給她,她別跟齊先生搶好不好?於幸陽很尷尬。

  逢春根本不理她四姊夫,因為姊夫他認錯人了。

  「他不是你想的那個人。」什麼齊總經理!不會吧?他做那種行業,還四處去發名片,還竟然名氣大到連她四姊夫都知道?!

  還有,逢春覺得齊橫生真不要臉,那樣一家小小的店面,他也好意思掛上總經理的頭銜。

  「我沒認錯人,我怎麼可能認錯人,他明明就是齊生集團的小老闆。」於幸陽急急的想解釋。

  「什麼齊生集團的小老闆,嘖,不是啦!事實上他只是『情人限時專送』的——」哎呀!她差點脫口說出實情了!

  逢春趕緊摀住嘴巴。

  「情人限時專送的什麼?」她三姊耳朵拉得長長的,很專注的想聽出個什麼來,而逢春防的就是這個。

  她怎樣都不能讓家裡人知道齊橫生是在幹麼的。

  「沒什麼,總之,他絕不是什麼齊總經理。」她再三肯定,但她四姊夫卻很番,她說不是,他就硬說是。

  「不是。」

  「是。」

  「不是。」

  逢春跟她四姊夫就這樣互辯開來,兩個人都有所堅持,最後逢春氣不過了,還轉頭去問齊橫生,「你是嗎?」

  他是嗎?

  他是啊!但她都已經跟她姊夫爭得面紅耳赤了,如果他跟她講他是,那她會不會想砍了他?

  「你……」他為難的看她一眼,覺得她很凶,而且他又發過誓說好要疼她、寵她的,所以好吧!「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什麼我說不是就不是!」他這是什麼答案,好像她在逼迫他說謊似的。「你到底是不是,你要說清楚。」

  「我說清楚,你會不會生氣?」齊橫生問,其實他怕的是,她會不會怪他毀約,要他賠款?這一點他很介意,所以要問清楚、弄明白,他不要什麼錢都沒賺到,最後還賠了一褲子的債。

  雖然……若能賺到她的心,他其實也覺得不虛此行。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這樣說,好像他真的是,只是礙於她的淫威,害得他不得不說謊一樣!

  喝!逢春突然想到了。「不會吧?你真的是?」逢春指著他鼻頭的手竟微微的在發抖。

  齊橫生一臉的無辜。「我是啊!」他點頭。

  他……她會被他氣死。

  「你跟我來。」逢春把齊橫生拉了出去。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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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6:35
  「你為什麼都不說?」不說他是什麼齊生集團的小老闆。

  「我想說啊!但你又不讓我拿名片出來。」他要怎麼說嘛?他也很無辜耶!

  「那你……你貴為一個什麼企業、集團的小老闆,幹麼去開那種店?」

  「哪種店?」她用這種口氣說他的店,他再怎麼好脾氣也會生氣的好嗎,他做的可是清清白白的事業,她幹麼用滿是不屑的口氣跟他講他的事業?

  「要知道我的『情人限時專送』是我的驕傲與成就。」雖是小小的店面,但帶給人們愛與希望——這就是他一直想做的。

  「你幹麼污辱我?」他突然變得很凶。

  而他平常一副好好先生模樣,現在突然變臉,逢春頓時變得心虛,因為……說的也是,想做什麼生意是各人意志,她又不是他的誰,幹麼管他那麼多?

  「我、我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你如果真的家大業大,幹麼還去開店做生意?」他有福不享,幹麼開店看人臉色?

  「這是我的興趣,沒犯著你吧?」

  「沒。」但是讓她很難做事,因為他長得好看也就罷了,現在還家世如此之優,她怕他晚節不保,怕她的姊姊、妹妹又會看上他。

  天哪!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她他的家世背景,這樣她當初就不會買他了,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逢春覺得事態挺嚴重的。

  * * * * * * * *

  逢春一直提防著她的姊姊、妹妹來找齊橫生,怕他真給她鬧出什醜事,屆時她又變成村裡的笑柄,還有各位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她不要,死都不要!所以她死守著齊橫生,不論他走到哪,她就要跟到哪;看在旁人的眼裡還以為,他們兩個已恩愛到半秒鐘都捨不得分開。

  而齊橫生倒好,反正逢春一直黏著他,他就帶著她到處去買衣服、逛逛。他是真的很認真的想把她變得美美的,但逢春很不賞臉就是了。

  她還覺得他瘋了,她不懂他幹麼買這麼多東西?「不要、不要,我全不要。」她要店家把東西全拿回去。

  齊橫生卻叫店家把東西留下,還不斷的慫恿她說:「好看的衣服就是要讓人穿在身上,這才顯現得出它的價值,要不然,你光賺錢不享受要幹麼?」

  「你管我賺錢要幹麼?我賺錢就不能只擺著好看嗎?真是莫名其妙。」

  「可是,你不覺得你這樣穿很美嗎?」對於自己改造的生平第一個「作品」,他簡直滿意到不行,就差沒直言他已離不開逢春了。

  「美是美,但那很花錢。」

  「那值得。」為心愛的人花費再多,他也不覺得貴。

  「值不值得是我在決定,而不是你,0K?」他就別再自作主張幫她買衣眼、買配件了。

  「唔——」她這樣說,齊橫生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服逢春?

  要是她之所以不准他買給她,原因只是在意單價太貴的話,他不介意由自己買下再轉贈給她……但他有必要這麼寵一個女人嗎?

  這種寵女人的方式他還真沒做過,要不要為了她破例一次?一向把錢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齊橫生,真的很認真的在考慮當中。

  他還在考慮、還在考慮……

  因為錢對他而言是真的很重要,而逢春是不曉得他一個大男人幹麼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女裝看。

  現在是怎樣?

  她不買,他就打算自己買來穿嗎?

  拜託,他一個大男人買女人的衣眼幹麼?

  逢春覺得齊橫生的價值觀真的有問題,但有錢人哪個不是這樣?都有某種怪癖,算了,她懶得理他。

  她轉頭想去看別的東西,卻不期然的撞見店門外一個男的正探頭探腦著,那是老六的男朋友,也是她的過去情人——之武。

  怎麼了?他是在找她是嗎?心念才這麼一轉,她腳已經踏出去了——

  但,等等,怎麼會這樣?!她現在為什麼一點也不怕去面對之武?逢春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以前她如果遇到這種巧遇前男友的事,明明會下意識逃開的;但今天,她逃開的念頭卻一次也沒有過。

  莫非,她看開了?!

  逢春看了門外的人兒一眼,她的眼睛就這樣直直的定住,望著那個她曾經愛過卻又傷她最深的男人。

  突然間,她發現她的心已經一點也不痛了!

  她可以坦然的去面對那些曾傷過她的男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逢春好開心、好得意,於是她興高采烈的走出去,勇敢的去面對那個曾傷害她很深的男人。

  可她卻壓根沒思索,是誰幫助她走出過去的陰霾的?

  不就是那個一直在纏著寵愛她,也是她買來的男人嗎?!

  不知為何,逢春就是沒往這方面去想,或者說……她不敢想——

  她推開門,迎了上去——

  文之武看到逢春臉上的笑——她本來還沉著臉的,但—看到他,她就笑了,這是不是意謂著逢春跟他一樣,到現在還愛著他?

  是不是意謂著,只要他鼓起勇氣,他跟逢春還是有希望的?

  他好想告訴逢春,我們復合好不好?他實在受不了逢夏的大小姐脾氣,愈是跟逢夏在一起,他就愈想念逢春的好與溫柔,但這裡實在不是舊情復燃的好地方。

  「我們可以談談嗎?」他提出邀約。

  「可以啊!」逢春大方的應允了。「什麼事?你說。」

  「可以換個地方?」

  「好啊!那我叫我男朋友一下。」逢春下意識轉臉想去叫人,而文之武卻急急的拉住她的手,阻止她。

  「就我們兩個。」他要求,而逢春愣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吞吞吐吐的,像是有難言之隱。

  應該是私事吧?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是嗎?好吧!她可以體諒他的心情。「那我也得跟他講一下。」

  「嗯。」文之武放開手。

  逢春走進店裡,而齊橫生還在那考慮要不要把所有的東西打包,一口氣全送給她;但他們兩個非親非故的,他對她這麼大方實在有點奇怪,好為難喔~~齊橫生不禁歎氣。

  「喂,我要跟之武去對面的咖啡館,如果你不想等我……」她才剛開口,沒想到他就回她。

  「我等你。」他回答,但眼睛還直盯著那些東西瞧。

  「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我可以一個人回去。」他真的不必介意她,但他卻口氣依舊堅定。

  他說:「我說我會等你。」不管她要逛到什麼時候,他都會等她,而且會一直一直等下去,就是這樣子,她不用再說了。

  「你快去吧!」他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決定,他揮手,要她快去快回。

  逢春沒轍,只好放棄再遊說他,反正他都這麼大的人了,要是他真覺得無聊,應該會自己找樂趣打發時間才對吧?

  「走吧!」她定向文之武。

  「你男朋友要在這裡?」文之武看了齊橫生一眼。

  那男人專注的在挑東西,根本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他都帶你來這種店消費嗎?」這種動輒要好幾萬塊的地方……

  「也沒有常常啦!」逢春實在不想談這些,愈說她會愈心虛,她怕再說下去,遲早會露出破綻,所以,她加快腳步走向對街。

  而文之武只好不再追問她跟她男朋友的事,急急的眼了上去,因為,今天他要跟逢春表明心跡。

  他要請她原諒他以前的幼稚行為。

  * * * * * * * *

  他在說什麼啊?逢春怎麼有點聽不懂的感覺!

  什麼叫做他覺得他跟逢夏不適合?什麼叫做他沒辦法一味的迎向逢夏的任性……逢春愈聽愈頭痛,但文之武卻還喋喋不休的一直講、一直講。

  「逢夏的要求好高……我覺得不管我怎麼改也改不到她要的要求,我們愈在一起,我愈覺得痛苦,逢春!」

  「幹麼?」他怎麼這麼突然地望住她?

  「我還是覺得你比較好。」他說。

  然後逢春的臉開始變得扭曲、不自在,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他覺得還是她比較好?

  他在開什麼玩笑啊?當初他不就是覺得逢夏比她好,才移情別戀的嗎?而現在卻跟她說這種事,還在她面前不斷的抱怨逢夏!

  「我覺得你不應該跟我談,如果你真的覺得達夏有什麼缺點,你應該直接跟逢夏說。」

  「可是逢夏根本聽不進我的話,她眼裡只有自己,覺得她的觀點都是對的,而我只能聽她說……」

  「那你也不應該跟我講,因為,我的話逢夏也不見得聽。」要是逢夏真懂得尊重她這個五姊,當初就不會搶她的男朋友了。

  「逢春。」之武突然抓住逢春的手。

  「你幹麼?」逢春嚇死了,她拚命的想把手給抽出來,但他抓得好緊。

  「我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吧!」他突然跟她道歉,而逢春半句話都聽不懂。

  「你沒做錯什麼,你別跟我說對不起啊……還有,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這樣很難看也不太好吧?」要是讓街坊鄰居看到了,再傳回家裡,那家裡還能不因此而鬧得雞飛狗跳嗎?

  「你放手。」

  「不,我不放,逢春,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相信我,我是真的悔改了……」

  悔改?什麼啊?

  逢春還是不懂,但他好番,好吧、好吧!「我原諒你了。」為了怕他再這麼番下去,她也不管自己弄懂他真正的意思沒,就胡亂的點頭說她原諒他了。

  「真的?」

  「真的、真的。」她還拚命的點頭。

  「那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兩個重新再來過——」他亂興奮一把的。

  「等等、等等——」他說什麼,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倆重新再來過……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麼?還是他誤會了什麼?

  「你是說……你想跟我在一起?」為了以防萬一,逢春決定再確定—次。

  「嗯。」他點頭。

  他真的點頭了!

  逢春差點暈倒。「那……那逢夏怎麼辦?」

  「逢夏……逢夏我會找機會跟她談的。」

  「怎麼談?就說我橫刀奪愛,搶她男朋友是不是這樣?」逢春開始歇斯底里了。

  怎麼會這樣?當初她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看上這種男人?!

  「不不不,這事當然不能推到你身上,是我的錯,是我造的孽,當初是我不應該見一個愛一個,所以……我會跟逢夏說的,說是我的錯,這不關你的事。」

  「這當然不關我的事。」是他當初決定要愛逢夏的,現在又是他擅自作主說要回到她身邊的,這所有的一切全是他自作主張,當然不關她的事。

  「你要跟逢夏分手就分手,別扯到我頭上來。」逢春冷峻著臉拒絕再當一個老好人。

  她就是人太好了,才會被大家吃得死死的,但這種烏龍鳥事怎麼會又扯上她?拜託。「我們兩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絕不會回頭找一個當初拋棄她的男人,而且還是她妹妹的男人,她要是真做了,不就變得跟逢夏一樣了嗎?

  「是因為逢夏嗎?」是因為她是逢夏的姊姊,所以她不願意是嗎?

  「就算是沒有逢夏,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逢春斬釘載鐵的告訴他。

  「那麼就是因為那個男人羅?」之武想到那個優秀的男人,那個會買名品給女人的齊橫生。

  逢春就是為了那個男人而不要他的是不是?想到這,之武的臉色突然變得猙獰、可怕。

  「哪個男人?」

  「就是那個會買LV、CHANEL給你的男人;你是不是因為他,所以才不要我的?」他咬牙切齒的問。

  他瘋了!逢春真這麼覺得,當初明明是他先負心的,現在他卻怪她變心,他有沒有搞錯啊?!

  逢春覺得跟這種人,她再也沒有討論下去的必要。他想怎麼講就怎麼講吧!「我要回去了。」

  逢春留了一張五百元在桌上,她連佔這個男的一杯咖啡的便宜都不願意。

  「李逢春!你嫌貧愛富、你勢利眼……你以為那個男的會對你真心嗎?嘖,你別妄想了!」

  逢春離開的時候,彷彿還聽到他這樣罵她,但無所謂了,她還有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她早習慣了……

  他要說,就讓他說去吧!反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她走路回去,才剛要過街,就看到齊橫生提著大包小包的。

  他要幹麼啊?逢春衝了過去,看到他一個大男人雙手提滿了東西,樣子十分狼狽。

  「你幹麼啊?」

  他氣喘吁吁的拿著大包小包,還要她幫他提。

  他把東西拿給她。

  逢春馬上往後退了兩步,要她幫他提東西,他在開什麼玩笑啊?!

  「我為什麼要?」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走路,很累耶~~

  「小姐,這些都是你的行頭耶!」

  「什麼?」逢春一驚,把他手上的大包小包全搶過來檢查,要死了,真的全是他剛剛要她試穿、試戴的那一些衣服、配件,鞋子、包包……

  「你瘋了啊?我哪有這麼多錢買這些東西?還回去、還回去!」她拎著大包小包要進店裡,但齊橫生卻招了一輛計程車,連人帶東西的把她塞進車裡。

  「齊橫生……」她被他氣到不知道該講什麼好,而他這個死人竟還一副皮樣,好,他要她買是嗎?

  行,這些她全要了,但——嘿嘿!她賊笑。「你別想從我身上拿回一毛錢。」她以為她這樣就掐住了他的死穴、他的弱點,但,他沒反應耶!

  「你沒尖叫?」錢不是他的性命,他的全部嗎?那他怎麼不尖叫?

  「對,我沒尖叫。」這回換他奸笑。開什麼玩笑,他哪那麼容易就尖叫?她以為他剛剛花了半個鐘頭杵在店裡心理建設是建設假的嗎?

  再來吧!現在不管她說什麼,他都不怕。

  齊橫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而且還得意非凡。

  逢春只覺得他很奇怪,無緣無故花了一堆錢買東西給一個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的女人,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這年頭真是「歹年冬,厚瘋人」,她懶得理他。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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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6:58
第五章

  終於到了禮拜日晚上,吃完了飯,李家七仙女就要各自回到自己家或是宿舍,而這之中最快樂的當屬逢春了。

  她覺得她的痛苦就要解脫了,她相信只要經過這一次,他們村裡再不會有媒人上門來說要幫她相親;而她媽媽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她採取緊迫盯人的手段,哦呵呵呵~~以後她就自由了。

  逢春忍不住掩著嘴笑。

  「你幹麼?」她怎麼笑得那麼恐怖?正在提行李的齊橫生側目看她。

  逢春要他別管她。「我們快走吧!」只要一離開台南,她就可以海闊天空任翱翔了。「快快快!」她還用跑的。

  齊橫生則是拖著行李跟在後頭。

  「阿公再見、爸媽——」咦,她媽呢?

  哎呀~~管她的。「爸再見。」逢春快樂的揮揮手。

  而齊橫生則是有一一的點頭,算是跟李家人道過別了,然後把行李放進後車箱。

  兩人分別坐進正、副駕駛座,繫上安全帶,現在就只剩下發動引擎了,快點,GO、GO、GO——逢春興奮得跟個什麼似的。

  「等一下——」有人喊暫停。

  逢春一臉慘綠,現在是怎樣?

  她回頭,看到她媽拖著兩大袋的行李像只企鵝似的過來,她媽想幹麼啦?

  「媽!」她下車本來是要問個清楚,沒想到卻讓她媽找到機會,乘機坐上副駕駛座,逢春只能愣在當場。

  她媽說了。「我要上台北去看你姨婆。」

  簡單的一句話,算是交代了阿秋姨之所以坐上車的原因。

  「哦~~」逢春點頭,表示瞭解。「但……你為什麼不坐四姊他們的車上去?」

  「我又不是頭殼壞了說,他們的車又小又窄,你們的車又大又寬,我大的不坐去屈就小車,嘖!」女兒以為她笨笨的喲~~

  「可是……你坐我們的車很不方便耶!」

  「有什麼不方便的?」

  「有啊!」像她要算錢給齊橫生,她媽坐在那裡就很不方便。「對不對?」她惡劣的把問題丟給齊橫生。

  想必他車上多一個人,他也是不樂意的吧?

  「不會啊!」他說。「反正順路嘛!」他又不介意,她別把他想得那麼小氣。

  「什麼?」逢春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竟然說不會!

  「看,人家橫生都說不會了,你還杵在那幹麼?還不趕快把我的行李搬進行李箱。」阿秋姨坐在副駕駛座支使著逢春做事。

  逢春的人生頓時從彩色的跌成黑白的。

  她怎麼這麼命苦啊~~

  逢春她忍不住哀哀哭泣起來……

  * * * * * * * *

  「媽,你不是說你要去看姨婆的嗎?那怎麼還不去?」淨住在她這幹麼?逢春覺得她就快瘋了,因為打從她媽來台北之後,就在她這兒住下了,哪兒也不去,還一天到晚管她,問東問西的,而她媽最常問的問題就是,為什麼她男朋友不來找她約會?

  他很忙!

  逢春只能這麼回答,但這種答案應付個一天、兩天還行,到了第三天,她媽又問:「他為什麼連通電話都不打來?」

  然後逢春就瘋了。媽呀~~她媽管那麼多幹麼?

  逢春忍不住翻白眼。

  「逢春。」同事叫她,逢春只好趕緊跟她媽說:「媽,我不跟你聊了,我上班。」

  「好啦、好啦~~你去忙啦!」她媽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電話給掛了!

  OH,YA~~逢春樂得手舞足蹈,她的上司才沒找她,找她的是她同事——小美。「幹麼?」椅子一滑,滑到小美那邊去。

  小美要她幫忙打一份文件。「是課長要的急件,你手腳快,幫我好不好?」小美求她。誰都知道逢春雖然長相普普、打扮醜醜,但工作效率出奇的好。

  「咦?你今天化妝了啊?」小美突然發現,還意外注意到其實逢春只要認真打扮,長得算還不錯。

  「一點點啦!」逢春想以一句話就敷衍了事,其實,她今天不只點了口紅,還擦了粉、畫了眼影。

  小美覺得逢春愈來愈愛漂亮了。「你發春了是不是?」

  「你胡說什麼啊?!」逢春拿了卷宗作勢要打小美。

  她哪有發春啊,她只是……只是在兩天前,因她們辦公室新來的一位男同事跟她撞個正著,看到她時,他的眼睛像是為之一亮,隨口說了句,「咦?你怎麼變漂亮了!」

  突然間,逢春覺得她的世界在瞬間亮了起來,這才知道原來別人的一句稱讚,可以讓自己的心情一整天都很好。

  所以她漸漸又「看見」自己了,漸漸又開始打扮起自己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以敷衍的心態來對待自己的人生。

  反正,齊橫生那天買了一堆衣服給她,她不穿白不穿,真的,她就只是這樣,哪是什麼「發春」啊!

  「你不要亂講話,要不然這文件你自己處理。」逢春作勢要把文件還給小美,嚇得小美直討饒,說她不敢再亂講話了。

  「你幫我吧!我知錯了。」小美頭低低的,還做拜託狀。她求她嘍~~

  「中午你請?」逢春開出條件。

  「OK。」小美爽快的答應。

  * * * * * * * *

  到了中乍,逢春本來想開開心心的想A小美一頓大餐吃,沒想到她才剛忙完,正要休息時,總機撥內線進來找她。

  「誰啊?」她問。

  「你媽。」總機回答。

  什麼?她媽!

  怎麼會?怎麼可能?逢春急忙跑出去,沒想到竟看到她媽跟齊橫生一起出現。

  他們兩個怎麼會兜在一塊?!

  好怕穿幫,逢春嚇出一身冷汗來,急忙迎了上去。

  「阿春~~」她媽看到她便撲了上去,但逢春沒理她媽,倒是質問起齊橫生。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回答的人是她媽。「你信不信,就這麼巧,我去逛街的時候,竟然碰到阿生——」

  「阿生?!」逢春的嘴角開始抽搐。他跟她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她瞪著他看,而齊橫生則是一臉的無辜樣。

  會遇到她媽,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她怎麼能怪他?

  「我就跟阿生說,我很無聊,阿生說他可以陪我,阿春,你說阿生是不是很好、很善良?」

  是呀!他是很好、很善良,只是這種好、這種善良是要收費罷了!

  不知道齊橫生陪她媽陪了多久的時間?

  她錢夠不夠付啊?逢春開始冒冷汗。

  「阿春,你用餐了沒?」她媽還問她這種無聊的問題。

  「還沒,剛要跟同事出去吃。」

  「什麼?跟同事出去吃!這怎麼可以!」阿秋姨大驚小怪地驚呼著,「哪有男朋友來了,你不陪他吃飯,還跟同事一起出去用餐的道理。」阿秋姨嗓門很大地嚷嚷著。

  逢春頭都痛了,她似乎聽見同事們的驚喘聲,還有那些竊竊私語,像是在說,什麼,逢春交男朋友了!哪時候的事?!

  同事們一個個的探頭出來,她們似乎對她的男朋友很好奇。

  哇咧!被齊橫生這麼一搞,日後她要怎麼面對眾人好奇的眼光,還有那一連串的追問?逢春為了避免事情再擴大開來,只好趕緊拉著她媽的手急急的逃離現場,好啦、好啦~~她陪他們吃飯去。

  * * * * * * * *

  「你為什麼會跟我媽在一起?」趁母親去上洗手間的時候,逢春咬牙切齒,壓低聲音質問齊橫生。

  「不就跟你說過了,我們是偶然碰到的。」

  「偶然碰到的!那你不會跟她講你很忙啊?幹麼陪著她到處跑,還跑來找我?!」想偷賺她的血汗錢是嗎?

  「因為我又沒很忙。」他很閒耶!「而且,既然有客人上門,我當然要開門做生意。」齊橫生講得理所當然,而逢春是聽得咬牙切齒。

  她就知道,知道這個死人眼裡就只有錢,他從來不肯放棄賺錢的機會,才會接下她的生意的。「我媽知道你是在做什麼的嗎?」

  「知道,我有拿名片給她。」齊橫生涼涼地回答,但眼神卻直直的瞅著逢春。幾日沒見,她像是愈來愈有自信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隨隨便便套著一件T恤就出門,出門還會化點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又有精神又好看。

  這……是不是表示他改造她算成功了?

  「什麼?你還拿名片給她?!」逢春聞言立刻變得大驚小怪;哦~~她要暈倒了。他這麼做等於直截了當的跟她媽講,他是她買來做假情人用的!

  「那我媽的反應是什麼?」她很擔心她媽的反應,她媽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逢春緊張兮兮的問他。

  「她說很好啊!說我年紀輕輕就懂得靠山山倒、靠父母父母倒的道理,我覺得你媽滿贊成我自己出來創業的,但她還是千叮嚀、萬囑咐地要我千萬別把父親那邊的工作給忽略掉,你媽說我這樣才能雙頭賺,而我覺得很有道理。」

  齊橫生講得是「落落長」,逢春這才知道為什麼他會跟她媽一拍即合,因為,他們兩個還真是臭味相投——兩個人都是死愛錢的性子。

  算了,她媽沒起疑就好。「總之,你吃飽飯就閃人。」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付你那麼多錢。」他這個男人絕對是以鐘點費計算,收費一定比律師還貴,她覺得再跟他糾纏下去,她把自己賣了都還不了買他的錢。

  「可是,你媽邀我晚上到你家吃飯。」

  「什麼?」逢春嘴裡的那口果汁差點吞不下去,勉強嚥下了,她才問:「那你呢?你怎麼答?」

  「我當然說好。」有錢賺又有飯吃嘛!這種好事他怎麼捨得往外推?哦呵呵呵~~

  齊橫生笑得好樂。

  這個賤男人,在他眼裡除了錢之外還能有什麼?逢春磨著牙,想著待會兒該咬他哪塊肉下來才能洩她心頭之恨?

  這時候,突然有人走到逢春面前,叫她一聲,「李小姐。」

  逢春抬頭一看。啊~~她們公司的那名新進職員,就是那天撞到她,還說她變漂亮,而且有精神多了的那一位。

  完了!他叫什麼來著?

  逢春臉上的笑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你也來這裡吃飯?」

  「嗯。」趕緊點頭,還問:「你也是?」

  「不,我跟客戶約在這裡見面,他還沒來,倒是先看到你,過來跟你打一聲招呼。你男朋友?」那男的問。

  男朋友!誰啊?

  逢春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但順著同事的眼光望過去,這才看到齊橫生的人。

  此時的齊橫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MENU看。

  他是她男朋友!

  哇~~這下可誤會大了。「不不不,當然不是。」逢春慌得直搖頭,那反應好像齊橫生是什麼病毒似的,只要沾上了就會帶病。

  但這其實只是她自知本分,沒敢猜想他……

  而她反應大到讓齊橫生覺得很不爽。

  奇怪了,當他女朋友有什麼不好,她幹麼怕成這個樣子?他的眼瞇細來,然後看著逢春,然後發現一件天大地大的事,她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飄來兩朵紅雲。

  她是在臉紅嗎?

  他用手刮刮看,逢春嚇了一跳。

  「你幹麼啦?」她同事還在這裡,他幹麼對她動手動腳的?

  要是別人誤會他們兩人的關係那怎麼辦?她把他的手打掉,還介紹他,「他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她還強調普通兩字,要別人千萬千萬別想歪。

  而她同事只是頷首點頭,算是跟齊橫生打過招呼了,「那我先過去了。」他還得等客戶呢!

  「嗯。」逢春臉上綻放出迷人的笑容,目送他離開。

  齊橫生愈看她這表情愈覺得詭異,這女人該不會是經過他巧手改造成功後第一次「發春」了吧?!

  他想問,但他根本來不及問,逢春她媽就上完洗手間回來了。

  逢春還數落她媽,「你怎麼去那麼久?」

  阿秋姨驚呼著說:「台北的廁所不一樣就是不一樣,裡面竟然還有這個。」偷偷從口袋拿出幾包衛生棉給逢春瞧瞧,然後很怕被別人看見,咻地又放回自己口袋裡。

  逢春看了差點暈倒,她媽就為了偷拿那幾包衛生棉躲在廁所不出來嗎?她好想大叫,我的媽~~

  「你不是早就過了更年期嗎?」那她還拿衛生棉做什麼?那個當作衛生紙又不好用。

  「你管我。」

  她們母女倆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嘴來,齊橫生忍不住乾咳兩聲,「嗯、嗯——」提醒她們席間還有個他存在,她們談這種事,應該避著他。

  他出聲,逢春這才想到另一件事。「媽,他晚上有事,不能去我們家吃飯了啦!」她幫齊橫生把晚餐的約會給撤掉。

  「阿生,你晚上真有事啊?」

  「呃——」他才剛要開口,逢春就拿兩隻大眼睛瞪他,示意他要是敢不照她的話點頭,那他就別想拿一毛錢。

  「是有點小事。」

  「可是,你已經連著好幾天沒來找我們家阿春了,我覺得你們小倆口這樣是不行的,當然,年輕人事業要衝、要顧,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能完全不顧女朋友啊!我偷偷的跟你說——」還站起來,要齊橫生把耳朵借給她。

  他們兩個就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不說悄俏話。「我剛剛看到我們家阿春偷偷瞄了旁邊那個男的好幾眼。」

  「誰啊?」

  「就是那一個啊!」阿秋姨還側著身子,比一比不遠處的一桌男的,「看到沒有?就是那個穿的還人模人樣那一個。」

  「那邊那兩個穿的都挺人模人樣的,阿秋姨是說老的還是年輕的?」

  「當然是年輕的,那個老的都可以當我們阿春的爸了,我們阿春還不至於沒眼光到那種程度,會看上那個男的!」

  「媽!」逢春受不了了,他們兩個現在是怎樣?當她是死人是嗎?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當著她的臉,講這些有的沒的。

  「你們很無聊耶。」她發出不平之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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