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631|回覆: 16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石易]無齒之徒[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0:59:56 |倒序瀏覽
無齒之徒 作者:石易         

要拔他的牙齒!?簡直是「按倒牛頭喝水」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雖然他已牙痛到似把「板栗連殼吞下肚」的境界
但要他用—顆牙齒換取「千刺萬痛在心底」的解脫
這無疑是「逼著公雞下蛋」,還是辦不到!
偏偏瘋婆子硬是不死心,擺明要定了他的牙
就連他揚言要強姦她都無法阻止她奪牙之舉!
未料瘋女猶不放棄地—再綁架他要他拆牙線、做牙套
毅力驚人,就是不願他當—輩子的「無齒」之人
奇的是他竟也被她「纏」上癮了,天天想著她
把人家保留了二十六年的初吻奪走不說
最後連全身上下都被他「徹底檢查」過
這下子他可成了名副其實的無恥之徒了!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匿名
狀態︰ 離線
2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0:42
  無齒之徒1

  用耐心戰勝你的滿心戒備

  用關心誘出你的滿腹溫柔


  第l章

  「郯騫郯騫!」身穿白色制服的護士在走廊上喊著。

  一排長椅的座位上,馬上站起來一個大男生。

  「來,請進,這邊坐。」護士指著一個躺椅說。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地坐下來。

  郯騫白著一張臉問道:「醫生啊!我的這顆牙齒嚴不嚴重?會不會弄很久啊?」

  帶著口罩的牙醫含糊的回答,「應該不會吧!」

  他不放心的再問,「那會不會很痛?」

  牙醫還是回答得模稜兩可,「還好啦!」

  護士拿了張衛生紙給他,並輕壓著他的肩說:「來,請你躺下。」

  一張衛生紙被郯騫緊緊地捏在手心,他忐忑不安的,但還是乖乖聽話躺了下來。牙醫審視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這顆牙齒今天要抽神經哦!」「嗄?什麼?這麼快?」郯騫嚇得掀起臉上的布喊道。。

  「嗯,抽掉神經之後,你必須做個牙套將它套起來,不然你後面的這顆牙齒一咬硬的東西,它會很容易就裂開了。」牙醫拿著工具在他牙齒上準備。「把嘴巴張大,不要說話。」

  本來還想要跟醫生討價還價,看看能不能不要「動牙」的郯騫,被迫無法說話,而且還要把嘴張得更開。

  「唔唔——」郯騫發出不明的慘叫聲。

  牙醫拿著一支小針筒說:「別亂動,我正在幫你打麻醉。」

  「唔——唔——」他又發出淒厲的叫聲。

  「很快就好,別亂動。」

  看不見眼前任何東西的郯騫,只聽到耳邊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不停的「咿嗚咿嗚」。

  當牙醫將兩手的工具放進郯騫的嘴巴裡,他終於用盡力氣,放聲的大叫,「啊——啊——」

  牙醫吃驚的將布一掀,站在一旁幫忙的護士見到郯騫的模樣後,她也捂著嘴尖叫,「啊!醫生,他他居然暈倒了」

  真的,剛上大學一年級的郯騫,真的就在牙科診所內確確實實地躺在治療椅上暈倒了。

  

  二十八歲的郯騫,因為興趣,於是他一退伍之後,夥同大學時的一位好友,在位於某國小輿國中的正對面開設了一家美語補習班,算是讓外文系畢業的他學以致用。

  一下課,他匆忙的走進辦公室,打開冰箱的冷凍庫,隨手就抓了一個紅色小氣球往臉頰上一貼,然後發出怪異的歎息聲。

  「噢實在是舒服。」他仰著頭,瞇著眼。

  他的同學罕仲徹正推開門,看他一副滑稽的模樣,不禁取笑著他,「郯騫,你又在學女人家敷臉啦?」

  「敷你個頭啦!」他轉過身來罵道:「是又犯牙痛啦!」

  罕仲徹將課本往桌上一丟,笑睇著他說:「奇怪了,牙痛怎麼不去看醫生呢?偏偏要拖著讓它痛?」

  「不必了,我有這個自製的小冰敷袋就夠了。」郯騫的右臉頰被冰得紅了一半。

  「就用這個裝著自來水的氣球?」罕仲徹搖著頭說:「郯騫,我看你是懶到無藥可救囉!」

  他強詞奪理的說:「什麼懶?這叫有創意,你懂不懂啊你!」他又換了一隻手拿著冰球。「用這個冰敷一下就好了,不用去排隊掛號,也不用去看醫生,水球一袋才十塊錢而已,經濟又實惠。」

  罕仲徹笑著罵道:「去!你少來了。」

  「什麼少來了?這可是實話。」他抹去臉上的冰水說。

  「什麼實話?你怕去看牙醫才是實話。」

  郯騫的臉色微微一紅,「誰說我怕去看牙醫來著。」

  「這世界上哪一個人不知道郯騫是有名的怕牙醫生?」

  郯騫還嘴硬,「別說這麼誇張好不好?」

  「誰跟你誇張了?要比誇張,都還沒有人可以勝過你郯騫呢!」罕仲徹硬是要洩他的底。「你忘啦?在我們大一的那一年,是哪個人在牙醫診所裡暈倒呀?要不是你身上帶著學生證,我看你可能要被送到醫院去掛急診,在急診室裡過夜了。」

  郯騫拿掉臉上的冰球,臉紅脖子粗的叫著,「喂!罕仲徹,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知道就好,把它放在心裡別說出來會要了你的命啊!」

  罕仲徹隨意的翻了幾頁課本,說道:「是不會要了我的命,只是我現在嘴巴『癢』,突然想要將往事一提罷了。」

  「你是欠打嗎?」郯騫的手才剛要舉起來,便又皺著眉頭。「噢又開始痛了。」

  罕仲徹關心的說:「喂!郯騫,我看你還是去看個醫生比較妥當。」

  「不用了。」他拿起冰球又往右臉頰上一按。

  「都痛了幾天了還不去?」

  郯騫皺著一張臉說:「那是因為上課講了太多話的關係,休息一、兩天就沒事了。」

  「都已經痛了五天了,你還要拖?」罕仲徹看了一下手錶。「趁現在診所還沒有休息,你趕快去,再拖下去,摘不好你目前只要拔一顆牙,最後要變成拔一整排的牙齒哦!」

  「你別嚇人好不好?」郯騫真的被他嚇得臉色由紅轉白。罕仲徹課本一合,「隨你信不信。」

  此時的郯騫,已經被牙痛折磨得無法思考了。

  

  「來,嘴巴張開。」

  噩夢又將要重演了。

  「嘴巴請你再張大一點。」

  郯騫認命的稍微再將他的嘴巴張開。

  坐在他後方的女牙醫捺著性子說:「郯先生,麻煩你再將嘴巴張開一些好嗎?」

  郯騫害怕的發出五音不全的聲調說:「我已經張得夠大了呀!」

  她歎了一口氣,「你這樣還不夠大。」

  郯騫由害怕轉為怒氣,「難道我張得已經下巴都合不攏了,你還嫌我張得不夠大?」

  被口罩掩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的女牙醫,悶著聲問,「如果你是要過來看牙的,就麻煩請你跟我合作,可以嗎?」

  「廢話!我不是過來看牙,難道我是過來看你呀!」

  「那就請你乖乖躺好,換我現在來『看』你,行嗎?」

  牙齒實在痛得受不了的郯騫,只好再度躺下。

  女牙醫冷漠的看他一眼,「把嘴張開。」

  這次郯騫牙一咬、心一狠,真的把嘴張得連後面的智齒都看得見。「是這顆牙齒在痛吧!」她準確的用鐵鉤敲到他的蛀牙。

  郯騫全身一僵,顫抖著四肢叫著,「哇!很痛耶!」

  「很痛怎麼不快些來看牙齒?」她又換上了另一種工具。「牙齒都從中間裂成一半了還不來?你這幾天一定痛得很厲害哦!」

  張開嘴不能說話的郯騫,只是一直猛點頭。

  「你先漱口。」她將椅子向後一移。「來,你的牙齒要去照張X光看看。張小姐,麻煩你帶他進去。」

  郯騫被護士帶進一個小房間裡,嘴巴被塞進一張小片子,不到半分鐘又被叫了出去。

  「躺下。」女牙醫拿起底片看著。「郯先生,你這顆牙是什麼時候抽的神經?神經並沒有完全抽乾淨,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有做個牙套呢?現在牙齒都裂開沒用了,必須要拔掉。」

  「什麼?要拔牙齒?」郯騫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叫著,「難道你不能只幫我把這顆牙補平,再裝上個牙套嗎?」

  「沒辦法,當初你這顆牙被挖開了滿大的一個洞,牙齒就從補的這個地方裂開,現在真的不能只用補的而已,一定要拔掉,然後再做上三顆牙的牙套。」

  郯騫瞪著眼,「當真要拔?」

  「牙都裂了,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啊!」女牙醫抬頭喊道:「張小姐,麻煩你準備一下。」

  郯騫死命摀住嘴,含糊不清地說:「按倒牛頭喝水。」

  「什麼意思?」她回頭看著他問。

  郯騫從指縫間出聲,「辦不到!」

  「你還有心情跟我說俏皮話,看來你的牙痛沒有我想像中嚴重嘛!」

  郯騫沒好氣的大聲嚷嚷,「誰說的?!我現在是板栗連殼吞下肚啊!」

  「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絕望的閉上眼睛,「千刺萬痛在心底啊!」

  女牙醫笑彎了眼,「你真懂得苦中作樂哦!」

  郯騫倏地睜開了眼睛,「我痛得都快要叫上帝了,還跟你苦中作樂?」

  她仍笑著,「放心,最多不會超過一個半小時,牙痛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他整個人都跳起,再將工具台一推。「開玩笑!頂多不會超過一個半小時?那你乾脆要了我的命還快些。」

  這次郯騫沒有在診所裡暈倒,不過他卻想逃跑。

  「喂!你要去哪裡?」

  郯騫已經跑到了門邊,頭也不回的一喊,「回家啊!去哪裡!」

  扯下口罩的雲歆艷追了出來,她站在門口一直喊著,「喂!你的牙齒真的一定要拔掉才可以啊!」

  郯騫打開停在診所旁車子的車門,又喊道:「哼!逼著公雞下蛋吧!」

  「你說的這一句又是什麼意思?」

  「辦不到!」砰!他甩上了車門。

  雲歆艷眨了眨眼睛,自然搖著頭說:「一句辦不到,沒想到他還可以用這麼多的俏皮話來解釋。」

  

  罕仲徹一進辦公室,就瞧見郯騫又拿著冰球「敷臉」。

  「奇怪,你怎麼又在敷臉了?昨晚你不是去看過牙醫嗎?難道你遇上了『兩光師』啊?」

  「我遇上的是個瘋醫生。」郯騫斜著腦袋說。

  「怎麼了?」

  郯騫一手抓著冰球,一手上下揮舞著,「還怎麼了?那個神經病醫生居然要將我十幾年前補的牙齒給拔掉,說什麼已經裂開沒用了,還說拔個牙齒只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就OK了,哼!我的噩夢都還沒有清醒,她竟然敢跟我說要拔我的牙齒,她真的不想活了。」

  罕仲徹笑著,「是啊!那個牙醫是不想活了,要拔你的牙,我看得先打電話叫救護車。」

  「做什麼?」

  罕仲徹故作驚訝狀,「噯!還問我做什麼?以防你再度暈倒啊!」

  「去你的!本人自從當完兩年兵,就神勇得像牛一樣,拔個牙哪還會暈倒!」他將冰球又轉了個邊。

  罕仲徹又吐他槽,「既然神勇,那昨晚為什麼不肯拔牙?」

  「誰說我不肯拔牙的?」郯騫心虛的垂下頭。「是那個女醫生說她沒空,要我約個時間改天再去。」

  罕仲徹故意走到他的面前問道:「那請問你這個神勇得像牛的郯先生,你又是跟人家約了什麼時候去拔牙呢?」

  「約」郯騫故作自然的轉個身,背對著他。「約」

  下不了台階的郯騫,覺得敷在臉上的冰球彷彿越來越熱,好像變成了熱水袋一樣。

  「約、約、約,老小子,你根本就沒約對不對?」罕仲徹繞個圈,往郯騫的胸膛捶了一記。

  牛皮被戳破的郯騫,氣鼓鼓地叫著,「對啦!我是沒有約啦!」

  「哎呀!拔個牙齒有什麼大不了的?讓你怕成這樣子?」罕仲徹一直說著風涼話,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要我陪你一起去,好壯個膽嗎?」

  郯騫揉揉已經被冰得僵硬的右臉頰,將冰球往罕仲徹的身上丟去。「一起去丟人現眼啊!」

  「唷!你還曉得你那副樣子就像在丟人現眼啊?」罕仲徹輕鬆的接下冰球。

  「我不跟你說了,還有最後一堂課要上,我得留點力氣,待會兒上課時好說話。」郯騫先吃下一顆止痛藥。

  「你真的還要忍?不怕半夜痛死你?」「如果我痛死的話,第一個就先找你。」郯騫抓了一本講義就走。

  罕仲徹也學著他拿起冰球數險,還一邊笑著說:「好啊!這樣要去陰曹地府觀光,咱們才有個伴哪!」「觀光?等你先把你的護照辦出來再說吧!」

  

  郯騫牙痛得連挪機車的力氣都沒有了。

  「啊!好痛啊!怎麼越來越痛啊」捂著發腫的右臉頰,他走在騎樓下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叫聲。

  只顧著叫痛的他,不小心撞到了停在一旁的機車,他又抱著大腿喊痛。

  「慘了,這附近所有的診所都關了門,那我的牙齒要怎麼辦哪」他看著手錶,時針與分針剛好都指著十二點。

  街道所有的店面全都關了門,只有幾隻野狗在游晃。

  「這下子可好玩了,止痛藥又吃完,西藥房又沒有一間還開著,這下子我鐵死定了。真被那小子給說中,今晚我可能會痛到天亮了。」郯騫甩了甩髮酸的右手直嘀咕著。「噢真的好痛,快要痛死了啦」在診所接到老同學從中部打來的長途電話,一個興起,兩個人居然聊到忘了時間,所以雲歆艷今晚特別晚回家,她在遠處就聽到有個男人一直叫痛的聲音。

  她離他越來越近,越近就越覺得有些害怕。

  「哇!好痛、好痛!」

  雲歆艷嚇退了好幾步,捂著胸口不敢再走向前,她就站在離他有三、四間店面的距離看著。

  「啊!我的牙齒好痛哇!」實在痛得已經不顧形象的郯騫,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叫。

  雲歆艷怯怯地向前跨了幾步,小心翼翼地問著,「先生,你是牙齒

  在痛嗎?」

  痛得快要不省人事的郯騫,火冒三丈的狂吼,「你聽不懂國語嗎?我喊牙齒痛當然是牙齒痛啦!難道還會是肚子痛嗎?」

  雲歆艷放下心防,慢慢地走向前,剛好路旁的街燈照射到他的臉。

  「你?你不就是上次那個」

  「我牙齒痛,沒空聽你在半路認親啦!」郯騫沒有禮貌的揮手。「喂!

  女人,沒事你就快點閃開啦!」

  本身就是個牙醫的雲歆艷,她知道一犯起牙痛,那痛起來可真是會要了人的命,更何況他在昨天晚上還差點成了她的病患呢!

  她一點也不在乎地說:「或許我可以幫上你的忙。」

  郯騫粗魯的說:「幫什麼?現在所有的西藥房都關門了,你能幫什麼?除非你家裡是開西藥房的。」

  「我家雖然不是開西藥房,但我卻是個牙醫生。」

  「牙醫?」郯騫把嘴巴張得好開。「你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

  雲歆艷直走到他的面前,微笑說道:「沒錯,我就是你昨晚看牙的那個女醫生。」

  「嗄?」他倏地站了起來,瞠目結舌地說:「你又想幹嘛?喂!你真的是陰魂不散耶!難道我的牙齒沒有讓你給拔掉,你就不死心的一直跟蹤我?」

  「誰跟蹤你啊,我才沒那麼無聊呢!你忘了我的診所就在這附近啊?我是剛剛下班經過這裡要回家,誰知道在半路上,就聽見有個男人坐在地上鬼吼鬼叫的。」

  郯騫一見到她,不知為什麼就是感到害怕,這回換他一直倒退著走。他伸手阻止她再向前走,「喂!你別過來,我警告你,你別再走過來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奇怪了,為什麼我不能走?這騎樓是你家的產業嗎?」

  「不是。」

  「那不就得了。」

  郯騫吞吞吐吐地說:「可是剛才你說你要幫忙」

  「你想通啦?肯把牙齒拔掉了嗎?」

  郯騫用力一吼,「就是怕你拔我的牙齒,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再往前走的,誰跟你說我想要拔牙的!」

  雲歆艷知道牙痛一定會讓他撐不過今晚,於是她輕輕點著頭說:「好啊!既然你這麼勇敢,不怕牙痛,那就再讓你多痛個一晚,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才對哦!你贊成我說的吧?」

  「是,我已經痛得顏面神經麻痺了,所以再多痛一個晚上也不算什麼。」他還在硬撐。

  「好,英雄,我真的佩服你。」雲歆艷不理他,真的就離開了。

  騎樓又只剩下郯騫一個人。

  「我的牙齒在痛啊!」他痛得在發神經了。

  在轉角處站著的雲歆艷聽到,真不忍心就這麼離開,於是她又悄聲的走回去。

  「哇——」郯騫一見到她,嚇得大叫,「你幹什麼走路都不出聲的?想嚇人呀?」

  「我不是要嚇你,我是要拔你的牙。」

  「拔牙?哇!不要啊!」郯騫拔腿就跑。

  雲歆艷馬上追趕,她在後面叫著,「你別跑,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膽小又怕拔牙的大男人!喂,你給我站住!」

  「我不跑,難道要等著讓你來拔我的牙啊!」

  一個一百六十五公分高的女人,追著一個至少一百八十公分高的男人,畫面看起來實在好笑。

  雲歆艷也不管淑女不淑女的形象,穿著高跟涼鞋,在騎樓下追著沒命一直向前跑的郯騫。
匿名
狀態︰ 離線
3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1:45
  第二章

  「哇嗚」郯騫又被機車的後輪胎絆倒。

  這時雲歆艷扭著一雙腳也追了上來,「你看吧!你牙痛得連四肢的神經都無法控制了,到現在你還不肯拔牙?」

  「就算痛死我也不拔。」他抱著一隻大腿,痛得彎腰。

  「不行,既然我是牙醫生,我就不能見死不救。」

  郯騫此時發現,正有一雙強而有力的小手抓著他的左手臂硬拉。「喂!你這個瘋婆子,三更半夜拖著我要去哪裡?」

  雲歆艷死命的拖著他一直走,「帶你回診所去拔牙。」

  「喂!瘋婆子,你是有神經病哪?還是你診所的生意不好,非得要你半夜出來拉客人?」郯騫—手撐在一部機車的後座,拚命的用腳煞車。「你別一直拉著我呀!哪有醫生像你這樣一直要拉著人家去拔牙的?」

  雲歆艷的力氣也不會輸他,腳一舉起,就用著高跟鞋往他腳踝一踹,「我看你還走不走?」

  「哇!好痛!我不走」他像一隻不聽話的小狗,被主人拉著一條繩子拖著脖子走。

  她再往他的另一腳踹上,「這樣你還不走嗎?」

  「你這瘋婆子!不只是瘋到要拔人家的牙,還瘋到踹別人的腳,你真的有神經病哪!」他在騎樓下又吼又叫。

  雲歆艷對他恐嚇著,「你再亂叫,小心我打電話叫警察來抓你。」

  「你當我是幼稚園的小孩啊?用這一招來嚇唬我。」

  「既然你不是,就聽話的乖乖跟我回診所。」雲歆艷的十指都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紅了。

  郯騫又哇啦、哇啦大叫,「除非我跟你一樣有神經病,不然我才不會跟你到診所裡拔牙。」

  這時有一輛巡邏警車經過。

  郯騫一看見警車,高興地一直揮舞著手,並且大叫,「警察先生,救命哪!有個瘋婆子一直拉著我要拔我的牙齒啊!」

  警車真的停了下來,兩位警察下車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救命哪!」

  不等警察開口,郯騫一直喊著救命。

  「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其中一位警察問道。

  雲歆艷馬上由「抓」轉為「勾」,親密的「摟」著郯騫的手臂,嘴角再往兩旁一揚,嫵媚的笑著。

  「是這個樣子的,警察先生,我是個牙醫生,我老公半夜又鬧牙痛了,我是要帶他到診所裡,將他的蛀牙給拔掉,可是他就是不肯跟我合作。警察先生,能不能請你們幫個忙,幫我把他帶到我的診所,就在前面的一條街而已。」她又展露出一個膩死人的笑容。

  「先生,是這個樣子嗎?」警察轉向郯騫,向他求證。

  「是這樣子沒錯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牙齒痛了好幾天沒錯,但她並不是我的老婆,她是個神經病,她是個瘋婆子,三更半夜一直拉著我要去她的診所拔牙。」郯騫緊張的抓住兩位警察的手,喊道:「警察先生,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要拔牙,我不想跟著個瘋女人去診所拔牙啊!警察先生,好心幫幫我的忙,我真的不認識她呀!」

  雲歆艷故意噘著一張嘴,朝兩位警察訴苦,「你們看,他每次一犯牙痛就亂說話,總是這麼口不擇言,說話顛三倒四的。」

  「先生,你真的是牙齒痛嗎?」

  郯騫一愣。瞧這個警察問的是什麼話?「我當然是牙齒痛啦!」

  另一位警察也問他,「那在今晚之前,你見過你旁邊的這一位小姐嗎?」

  「見過啊!昨天晚上我才從她的診所落跑的。」

  兩位警察同時出聲,「為什麼要跑?」

  郯騫又臉色蒼白的哇哇大叫,「因為這個瘋婆子要拔我的牙啊!」

  雲歆艷聽到他這麼一說,便馬上成了一個怨婦的模樣,用淒苦哀怨的眼神看著警察說:「警察先生,你們也都聽見了,我並沒有說謊,我是真的要把我的老公帶回診所去拔牙齒的。」

  「你這個死瘋婆子!別一直老公、老公的叫好不好?」郯騫甩開摟住他手臂的手。「我真的不認識這個女人哪!警察先生。」

  瞧他們兩個人的樣子,一看就讓人相信,這只是一對正在發生口角的小倆口在鬧彆扭。

  兩位警察互望了一眼,「你現在跟我上警車。」

  「好的、好的!」郯騫馬上主動走過去打開車門坐進,心想這下子總算逃過一劫,真多虧了這兩位好心的警察。

  一位警察也進去坐在他的旁邊並且將車門關上,另一位警察打開駕駛座的車門,而他另一邊的車門也被打開

  「哇!你怎麼也跟著坐上車來?」郯騫像只瘋狗,緊扯著前面警察的衣領叫著,「別讓她上來呀!警察先生,她是個瘋子啊!救命哪!千萬不能讓她上車啊!」

  兩個警察都搖著頭,雲歆艷乘機輕聲說道:「唉!我老公就是這個樣子,每一次只要一聽到要看牙齒,他就緊張得像個小孩。」

  郯騫像隻獅子般張嘴一吼,「你給我閉嘴!」

  在他怒吼的同時,警車也正慢慢開動。

  

  「鐵門已經被我給關上了,沒有密碼是打不開的,我看你還是乖乖躺好讓我看你的牙齒吧!」

  「你別想!」郯騫兩眼觀望著四周,一副隨時都要伺機逃跑的模樣。

  雲歆艷不理會他,動作熟練的將口罩一戴,一雙手套快速的一拉,就緊緊地套住她那雙修長的手指。

  四處找不到「逃生門」的郯騫,挫敗的回頭走到雲歆艷的面前,怒睇著她說:「瘋婆子,你最好把門打開讓我出去,否則」

  她從口罩裡發出模糊的聲音,「否則怎麼樣?」

  郯騫兩個眼珠子猛打著轉。否則怎麼樣?是啊!他要怎麼樣?他用盡心思苦惱的想著。有了!

  郯騫兩眼又對著她,露出凶狠的目光說:「嘿嘿!否則我就強姦你。」

  「哇!我好怕哦!」雲歆艷裝出好害怕的樣子,她遞給他一個免洗杯跟一包藥,臉色又一變,活像個母夜叉,用著無比惡毒的口吻說:「你給我吃下去!」

  「這是什麼東西?」郯騫一臉的戒備。

  「消炎藥跟止痛藥。」

  他遲疑的盯著她。

  「快吃藥啊!難道你還怕我毒死你不成啊!」

  他看了她幾秒鐘,才不情願的將那一包藥吞下。

  雲歆艷突然將手往他身子一推,也露出殺人的目光,凶巴巴地說:「你給我躺好!」

  郯騫正好一頭栽下,他愣愣地反問,「我剛才說要強姦你,你怎麼都不會害怕?」•「我要怕什麼?以你目前的情形,牙痛成這樣,還會有那個閒情逸致來強姦我嗎?」她手上突然多出一支小針筒。「我先替你打麻藥。」

  他頭一轉,喊著,「不要!」

  雲歆艷按住他的額頭,從口罩下傳來她的悶聲威脅,「不要?那小心我一針就刺穿了你的眼睛,到時候我看你還要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

  她火大的往他的喉嚨一捏,郯騫頓時不能呼吸,自然的把嘴一張。

  雲歆艷動作快的將一個鋼套塞進他的嘴巴,讓他無法閉上嘴。

  「不要亂動,小心我一針刺錯了地方,到時候你可別怪我。」她冷漠的警告他。「唔——」郯騫兩眼直瞪著眼前的針筒,害怕得全身抽搐起來。

  她拿掉他嘴裡的鋼套,說:「好了,再等個幾分鐘讓麻藥的藥性發作,我再來幫你拔牙。」

  想要罵人的郯騫,才一張嘴,口水便不聽使喚的從嘴角流下來,他驚訝的歪著嘴巴咿咿唔唔的,「你打的麻藥怎麼會那麼快就發作了?你該不會乘機把我整個人給麻暈了,好搶劫我身上的財物吧?」

  雲歆艷忙著架上的工具,態度平穩,從容不迫的說:「要搶也是搶你嘴巴裡的那顆蛀牙。」

  郊騫的心都冷了一半,心忖這一回真的在劫難逃了。

  「可以了。」她一回頭。「嘴巴張開。」

  「你拿的這個東西是什麼?」郯騫從鼻孔發出聲音講話。

  「要把你的牙齒鋸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我才有辦法將你的牙齒拔掉。」

  郯騫頭一扭,發著顫抖的聲音喊道:「我不要」

  「我勸你現在最好跟我合作,不然你要一再亂動的話,害我一不小心往你的舌頭割下,你可別說我沒有警告你啊!」

  今晚真的留不住我的牙了嗎?真的就要告別了與我同生死幾乎要二十年的牙齒了嗎?他悲愴的想著。

  郯騫此時終於認命了,他眼一閉、嘴一張,耳朵便開始聽到咿咿咿的陣陣巨響。

  嘴巴張得好久,她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郯騫又開始不安分了。

  他開始又用著鼻音講話,「唔你到底還要鋸多久啊?」

  「馬上,你不要再說話,小心鋸到你的舌頭。」

  又是尖銳的聲音,郯騫感覺自己的牙齒幾乎要被她給磨光了。

  「唔」這個瘋婆子是拿什麼東西在挖他的牙齒啊?「你的這顆後牙可真難拔。」雲歆艷又繼續鋸他的牙齒。

  聽到這麼尖銳刺耳的聲音,郯騫的心臟也跟著這種咿咿聲一起跳動。

  老虎鉗?他真的看見她手中拿著老虎鉗耶!天哪!拔個牙齒需要用到老虎鉗嗎?「唔」

  「你別再唔了,否則我連你的大門牙都一起拔。」

  他喉嚨一個緊縮,只能任憑她一陣亂扯。

  叩!她用力一扯,老虎鉗往他的門牙一撞。

  「對不起。」雲歆艷淡淡地說,但手中的動作還是沒有停止的跡象。

  「噢」他的大門牙沒有打上麻藥,害他痛得全身僵硬,手腳抽筋,直冒冷汗。

  一陣拉拉扯扯,又一陣磨牙的刺耳聲,雲歆艷吐著大氣說:「麻煩你自己扶著你的下巴往左邊轉,這樣我才好使上力氣。」

  郯騫真的照著她的話做,雙手抓牢下巴,他也想要早早結束,因為他的臉頰好痛,下巴幾乎都要合不回了。

  他往左邊扭,她從右邊扯,努力了好久,她才把他嘴裡一小片、一小片的牙齒拔乾淨。

  郯騫深呼吸著。呼!她總算不再拉著他的牙齒不放了。

  他才剛放心下來,誰知又被他瞄到她手中拿著針線。

  郯騫身子往下一滑,整張臉避開她的手。

  「誰教你整個人都縮到下面去?你給我躺上來一點,我現在要將你的傷口縫合,聽見了沒有?」雲歆艷一手拿著夾子,一手拿著針線。

  郯騫真的好害怕,他真的已經沒有力氣再往上挪了。

  雲歆艷見他不動,乾脆放下手上的東西,兩手往他的脖子向上一拉,像在抱著一個大西瓜,整個人都被她拉了上去。

匿名
狀態︰ 離線
4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1:57
  完了,他怎麼會覺得全身冷颼颼的?還麻麻的?該不會麻藥從牙齒傳到他的身體了吧?!

  真的完了,又是老虎鉗又是針線的,這個瘋婆子到底是不是牙醫生啊?郯騫瞪大眼睛看她,感覺有東西在他的嘴裡用著—條線在拉扯著,一直扯、一直扯,他的頭有一點暈,漸漸沒了知覺地閉上了嘴
  

  「噢」郯騫閉著眼睛呻吟。

  朦朧間他覺得脖子好酸、臉頰好痛,下巴好像被人給拆掉又重新組裝回般,上下牙床都對不上嘴了。

  「噢」真的好痛,他再度呻吟。倏地,他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發愣。「這是什麼地方?」

  他轉過頭一看,怎麼他旁邊躺了一個女人?郯騫又轉頭。他怎麼會在這裡?該不是作夢吧?他伸出手用力捏了一下臉頰。

  「哇嗚!」他突然大叫,又皺著眉頭。「好痛、好痛!」他直揉著臉頰。

  「你醒啦!」他的鬼哭神號將雲歆艷給吵醒。

  「啊?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是我怎麼會在這裡?」

  雲歆艷摀住嘴巴打個呵欠,「你忘啦?昨晚是兩位好心的警察開車送你過來拔牙的,結果我才剛要幫你縫合傷口,怎知你竟然嚇得暈過去了,我一直叫不醒你,只好讓你躺在這裡睡覺啦!」

  「那剛剛我真的是拔牙齒痛,而不是被自己捏得臉頰痛?」郯騫驚慌彈起身,在室內亂衝著。

  看他慌張的神色,雲歆艷也起身,不禁好奇的問,「你是在找什麼?」

  「鏡子!」

  她伸出修長的食指在他眼前一指,「鏡子就在那個櫃檯上。」

  郯騫一個箭步踏去,迅速抓起鏡子,再張嘴一照。

  「哇!我的牙齒怎麼沒了?」他驚愕的瞪著媳問:雲歆艷連續打了兩個呵欠才說:「你忘記昨天夜裡,你的牙齒已經被我給拔掉了嗎?」

  「那那這塊黑黑紅紅又腫腫的,又是什麼東西?怎麼腫得都碰到了我上面的牙齒?」他一張嘴張得開開的,直湊到她的面前。

  雲歆艷看也不看的就說:「那是你的牙齦發炎腫起來了。」

  「你、你、你這個瘋婆子!」他指著她的鼻子大叫,「你把我的牙齒拔掉也就算了,居然還把我的牙齦弄得發炎,腫得比牙齒還高?你以為這樣就能夠代替我少掉的這一顆牙齒嗎?」

  「你叫什麼叫啊?這本來就是自然的現象,你驚慌個什麼勁。」她站起來伸伸懶腰,撥了撥她微鬈的長髮。「誰教你等到發炎了才要拔牙?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你」郯騫被說得回不了嘴,但仍是在指責著她,「既然牙齒都被你給拔了,我怎麼還是覺得牙齒痛?」

  」你實在很「盧」耶!都跟你說了,現在你會感到痛,那是因為你的牙齦發炎的關係,現在是換你聽不懂國語了是不是?」

  郯騫噴出胸口所有的怒氣,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死瘋婆子,誰教你假好心的?我管你什麼牙齦發炎不發炎,總之你必須還我的牙齒來。」

  「你要你的牙齒?」

  他額頭浮出青筋,一吼,「廢話!」

  雲歆艷慢條斯理的轉身在架上抓起一團衛生紙,「喏!牙齒在這裡面,你要的話就拿回去吧!」

  郯騫的眼珠子都快要被他給瞪出來了,因為衛生紙裡的東西根本看不出是一顆牙齒,因為它已經破碎得變成一堆白白的東西了。

  他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相信的喃喃著,「天哪!瞧你這個瘋婆子幹了什麼好事?我好好的一顆牙齒,你竟然把它敲成了碎片?」他氣得將衛生紙一丟,兩手抓著她的肩膀直搖。「我跟你有仇是不是?一下要拔我的牙,一下要踢我的腳,一下又要縫我的肉,一下又要將我弄暈倒,你、你、你你實在是個女瘋子!真他媽的!我郯騫是招誰惹誰了?什麼醫生不好碰?偏偏碰上你這個蒙古女大夫!」

  雲歆艷很冷靜的聽他把話說完,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你罵完了?牙齒不痛了是嗎?」

  說到牙齒,郯騫才想到他的牙齒正在痛呢,他捂著臉頰氣呼呼地說:「你不提我的牙痛會死啊?我都忘了我的牙齒在痛,你卻故意在我面前提到它,你是存心要我死的是不是?」

  雲歆艷似乎一點也不怕他,手輕輕一揮,就將他放在肩上的雙手給揮掉。

  她從櫃檯的抽屜裡拿出一包包白色藥包,再將它一個個裝進大塑膠藥袋裡,然後走到他的面前說:「喏!這是兩天的藥,三餐飯後及睡前吃一包,一個禮拜後再來拆線,中間若有任何的不舒服可以隨時過來。」

  郯騫愣愣地接過她手中的藥袋。他覺得很奇怪,從頭到尾他一直在罵她,但是她怎麼一點也不生氣?還這麼關心的拿藥給他吃?八歲起就在孤兒院長大的郯騫,除了用憤怒叫罵的行為來保護自己自卑的心態外,他一向不懂如何向人示好,這個陌生的女醫生真的讓他訝異到無法接受。

  他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緊,似乎沒了呼吸、停了心跳,這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內心是這麼脆弱,這麼禁不起旁人的一份關心。

  他驚慌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想要開始偽裝自己。

  郯騫捏著藥袋,猖狂的對著雲歆艷叫囂,「你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感激你,我才不會領你的情呢!」

  她凝視著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神中,只憑著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他在說謊。

  她習慣性的撥了撥長髮,「我只是盡我做醫生的本分而已,我沒有要你感激我,更何況只不過是拔掉你的一顆蛀牙。」

  「哼!雞婆!」郯騫惡狠狠地瞪著她。「你別妄想我會給你醫藥費。」

  「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向你要半毛錢。」雲歆艷聳肩。

  她那毫不在意的一個聳肩,令郯騫更加難堪,也惹怒了他。

  「現在才清晨不到六點,你回去再休息一下吧!昨天折騰到凌晨三點鐘,我也累了,我想再睡一會兒,待會兒九點鐘我還得幫病人看牙呢!」

  看她眼中隱藏不住的濃厚睡意,和一臉的倦容,郯騫竟有不忍的念頭一閃而過,但很快又被他給揮了開。他不容許自己對別人有一絲絲關愛的行為,即使只是心中的一點點想法也不行,他更不容許別人對他有一丁點的關心,這會讓他感到手足無措。

  他忍不住地說了違心之話,「收起你的同情心吧!我不需要你的叮嚀輿那份虛偽的慈悲心。」

  雲歆艷歎了口氣,她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隨你怎麼說吧!記得,這些藥一定要吃,時間到了就過來拆線。」

  她的話令郯騫有些激動,心中竟起了陣陣的漣漪。

  在他發愣的當中,雲歆艷已將鐵門打開。

  「還站在那裡發什麼愣?」

  郯騫一個回神,他不發一語的走出門外,因為她始終用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真的令他無法招架。

  外頭的天空露出晨曦的朝陽,那道漸漸微亮的光芒,竟照射得他的雙眼無法張開,但奇妙的是,他的心,卻有一絲暖和的感覺在身體慢慢擴張

  

  都已經是第七天了,郯騫還是鼓不起勇氣走進雲歆艷的診所裡。

  每天從她診所的大門駕車而過,他總是躲在車子裡頭偷偷地看她,看她臉上戴著白色的口罩,低頭專心的為病人看牙,雙手上上下下忙碌。這個畫面他一天不知要看過幾回,但這樣就令他感到非常的「滿足」了。他覺得光看著她,他的牙線就可以不必拆了。

  都已經到了拆線的日子,但他卻還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進去。

  晚上十點了,診所招牌的燈光已經熄滅,郯騫將車子停在診所的對面,坐在駕駛座內看著雲歆艷。

  診所內陸續走出了兩名護士,而所內的燈光也只剩下一盞,他還在猶豫不決。

  正當他看見她拿著皮包走到門口時,他才決定下車,一股衝動地大步橫跨過馬路。

  但是等他走到對面時,她早就轉過了那一排的商店。

  郯騫再次退縮,因為他真的好怕別人動他的牙齒。

  

  「張小姐,麻煩你打個電話給那位郯先生,請他過來拆線。」雲歆艷走到櫃檯告訴護士。

  「好,我馬上打電話。」張護士拿起話筒就撥著八個數字的號碼。過了一會兒,她說:「雲姊,他們櫃檯的小姐說他正在上課,她會幫忙轉告他。」

  雲歆艷戴起口罩點了個頭。

  而補習班這邊,櫃檯小姐一見郯騫下課,她馬上轉告他牙科診所來過電話。

  「那個女人急什麼?」郯騫不悅的蹙緊眉頭說:「要我再過去丟人現眼?門都沒有!」

  罕仲徹走到身邊就聽見他的嘀咕聲。「喂!你一個人又在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啊?」

  「還不是那個瘋婆子。」

  「哪個瘋婆子?」

  郯騫白了他一眼,「還會有哪個瘋婆子,就是一心想要拔我牙齒的那一個女人啦!」

  「你的牙齒不是拔掉了嗎?」

  「是被她硬拔的!不過我還沒有拆線。」

  罕仲徹一臉的理所當然,「那就去拆呀!」

  「不幹!」郯騫忿忿不平地叫著。

  「幹什麼?你是要留著當紀念啊?」

  「你的閒事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

  「隨你,到時別又來跟我喊牙痛。」罕仲徹走進辦公室。「我要走了,願上帝保佑你平安。」

  「去你的!你別窮操心,我一向都很平安。」話才剛說完,郯騫就感覺右邊的牙齦又在痛了。「摘什麼呀!跟我作對嗎?才剛剛說很平安的,怎麼又開始痛了?」

  櫃檯小姐見狀,她也好心的提醒他,「郯老師,我看你還是去將牙線拆了吧!不然留在嘴巴裡面太久的話,小心會發炎哦!」

  郯騫不好意思跟櫃檯小姐亂發脾氣,他只好隨意的點個頭說:「謝謝,我知道。」但才轉個身,他又低聲的念著,「算了吧!我情願發炎把肉爛光,我也不願再踏進那個瘋婆子的診所裡一步。」
匿名
狀態︰ 離線
5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2:44
  第三章

  「張小姐,你再幫我打電話給那位郯先生,請他今天一定要來把線拆掉。」雲歆艷又交代護士。

  「好。」

  雲歆艷才剛從洗手間裡出來,身穿白衣的張護士便說:「雲姊,我剛才已經找到郯先生了,可是他說沒空過來耶!」

  「沒空?」她走過去拿起話筒就撥,「這次換我來打。」

  嘟了三聲,電話另一端傳來一位小姐的聲音說:「喂,必勝補習班。」

  「對不起,我找一位郯先生。」

  「郯老師哦!」櫃檯小姐看著站在一旁的郯騫,但他卻連忙揮著兩手,示意她說他沒空。「呃郯老師正在上課,能不能請你留話?」

  「這樣哦,我是牙醫生,那就告訴他我這裡是牙科診所,請他今天一定要過來,謝謝你!」

  櫃檯小姐掛上電話之後,郯騫馬上問她,「是誰打來的?又是牙醫那裡嗎?診所裡的護士又來催了嗎?」

  「不是,這次是醫生自己打的。」

  郯騫訝異的睜大了眼,「那個瘋婆子,她不把我再弄得暈過去是不甘願嗎?真是神經病!」他又啐了一句。

  「郯老師,你剛才說什麼暈過去啊?」櫃檯小姐好奇的問,「難道你曾經拔牙拔得暈倒過?」

  郯騫一臉的「淤青」,神色不自然的解釋,「沒有啦!我剛才只是比喻而已,我是個大男人,怎麼可能這麼膽小」

  「說得也是。」她點著頭。

  她的回答讓郯騫聽了更不自在了,臉上的「淤青」更加明顯,讓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趕快逃離現場,以免出糗。

  

  雲歆艷第三次打電話催人,卻沒有一次能跟郯騫本人說話。

  「哼!膽小沒種的小卒仔,難道再過來一次讓我把牙線剪一刀會要了他的命啊?他不來無所謂,我就親自上門抓人,看他來不來?」

  雲歆艷沒有想到,她事先的一通告知電話,讓郯騫有了充分的時間「逃亡」,於是她再次撲了個空。

  雲歆艷真的也太富有醫生道德的使命感了,她居然在午休的時候直接上補習班去。

  她在路上說著,「膽小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除非你的補習班想要關門大吉。」

  老天似乎被雲歆艷的作為所「感動」了,特意在中午的吃飯時間讓她在半路巧遇了郯騫。

  雲歆艷像是逮到了犯人一樣,她從郯騫的背後反鉗他的手腕喊著,「哼!你可被我抓到了吧?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哇——」郯騫突然被人從後面一揪,原本想要反鉗住對方的手,誰知一回頭且聽見這個日日夜夜都會令他作著噩夢的聲音,嚇得他不顧形象的當場在路邊大叫,「哇!你這個瘋婆子,放開我啦!」

  雲歆艷的手彷彿是瓶會「咬人」的硫酸一樣,郯騫害怕的直想要甩開。

  她雙手緊捏著不放,生氣的問,「說,郯先生,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都不來?」

  恐慌還在持續當中,郯騫驚慌叫著,「你叫我去哪裡啊?」

  「去找我呀!去哪裡!」雲歆艷也跟著他叫。

  郯騫拚命一直甩手,「我才不要,你趴在我的頭上,動作又這麼的粗魯,我很痛,痛得脖子都快要斷掉了,我才不要再去找你。」

  經過的路人聽見,全都用著怪異的眼神看著他們,兩人的對話真的不是普通的曖昧。

  「怕痛?把嘴巴再張大一點就不痛了呀!」

  郯騫吼著,「老子不幹!你的東西這麼硬又這麼粗,弄得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你別想我會再去找你。」

  哇!她會有什麼東西這麼粗又這麼硬哪?「你作夢,你不要也不行,走!」雲歆艷不只是跟他比聲音大,連力氣也都在跟他比。

  「神經病才會跟你走。」天哪!她是八爪章魚來投胎的是不是?不然「纏」人的功夫怎麼這麼厲害?一些路人乾脆停下來看著他們,居然還有人在偷笑。

  郯騫生氣的大吼大叫,「笑什麼?以為你們有牙齒就可以笑得把嘴張得這麼大呀!你們沒有被這個女人用過,當然不知道痛啦!還笑!」

  「嗄!'用'過?」有個男人驚訝的說。

  「你們這一群人趕快給我滾開啦!喜歡給她用的話,你們就跟她走嘛!」郯騫真的氣得忘了自己正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

  路人當真聽話的全部走光了,但還是被郯騫聽見有人說:「這個男人真是不懂得把握機會,被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拉著要他回去『用』她,他還不要?真是有夠傻的。」

  郯騫氣得跳腳,對著一群人的背影怒吼,「是誰傻?你們喜歡就給她用啊!」

  郯騫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會錯了他的意。

  雲歆艷得意的笑著說:「怎麼樣?連一些不認識的人都說了,你還不肯跟我走?」

  「除非我跟你一樣都瘋了。」他用力一甩,終於甩開了她,他沒命的一直向前跑。「瘋婆子,你省點力氣去拔別人的牙齒吧!」

  他跑得真像在奧運比賽賽跑一樣。

  雲歆艷站在原地,她嘴角一揚,露出一排潔白又整齊的牙齒,說:「好,今天讓你躲過,明天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一個是怕弄牙齒怕得要命,一個卻是一直想要抓人回診所裡看牙齒,不知道是誰的心理不正常?

  雲歆艷真是可以媲美桃園三結義的故事人物了。

  她的耐心很夠,毅力也很堅強,她真的不將郯騫抓來不會死心。一通又一通的催魂電話,擾得郯騫無心上課。雲歆艷很聰明,她不正面跟他起衝突,反而打電話婉轉的要補習班裡面的人傳話。

  就連罕仲徹都被雲歆艷給「欽點」了。

  除了郯騫,裡面所有的人都說「那個女醫生真好,很有愛心」。

  唯有郯騫是一臉的嫌惡,「哼!隨便幾通電話就被人家收買啦?什麼愛心?那個瘋女人是包藏禍心。」

  知曉「內幕」的罕仲徹訕笑著糗他,「少來了,你還假?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己嚇自己,在擔心。」

  郯騫不爭氣的臉紅了,他又開始結巴,「罕仲徹,你你又在那裡胡說什麼?你不吭聲沒有人會把你當啞巴。」

  罕仲徹咧嘴露出門牙,繼續逗著郯騫說:「怎麼樣?我這個人就是愛說實話,看到沒?我的牙齒白得多麼美麗啊!不像有些人,情願一輩子少顆牙哦!」

  郯騫老羞成怒的一拳揮過去,「就算沒牙齒我也長得比你帥。」

  「帥有什麼用?哪天跟女朋友接吻時,她的舌頭突然「掉進」你的牙洞裡,不把她嚇死才怪。」

  郯騫氣得連脖子都紅了,一根一根的青筋都跟著他的心臟跳動。「到那個時候我的牙齦都長出肉來了,你不用在那裡假操心。」

  罕仲徹跟他槓上癮了,笑哼了一聲,道:「嘿嘿!就怕她會從你的嘴巴裡倒勾出一條『蠶絲』來,那才驚人哦!」

  「你再說,小心我把你給迷昏了,學著那個瘋婆拿老虎鉗拔光你的牙!」郯騫惱火地說,幾乎要咬斷了他的牙線。

  

  雲歆艷真的照三餐外加消夜的打電話給郯騫。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會難倒她的。

  郯騫真的快要發狂了。

  「那個死瘋婆子,真是個變態老女人,一天到晚只曉得打電話找我去看牙,難道她沒有其他病人可以找了嗎?」他氣得連考試卷都不改了。「要是她再打來騷擾我,我發誓一定打電話報警。」

  果真,雲歆艷又來了。

  這次來的不是電話,而是她本人。

  郯騫也真的實現他的「發誓」,打了電話報警。

  警察來後劈頭就說:「耶?你不是上回那個要拔牙齒的先生嗎?」

  嗄?他還記得他?那太好了。郯騫心忖。

  他樂得見到喜歡「救人」的人民保母,高興的說著,「警察先生,你看,又是這個女人,她鐵定是瘋了,天天吵著要我去她的診所。」

  警察皺起眉頭問,「你的牙齒還沒有拔掉嗎?」

  「拔了,當然拔了,誰說還沒有拔?」郯騫咧著嘴巴,張得大大地說:「你看,後面都凹了一個洞了,還有、還有,你看到了沒?上面還有一條長長的黑線呢!」

  「那你打電話叫我來做什麼?」警察有些生氣了。

  郯騫指著雲歆艷大叫,「因為這個瘋婆子要我去拆線哪!」

  警察一聽,臉都綠了,「這樣你也報警?」

  「那當然,因為我根本不想去。」

  警察強忍著怒氣說:「你以為我整天閒著沒事做嗎?」

  「不是,我就是有事才會找你們警察幫忙。」郯騫還聞不出警察渾身散發出來的「火氣」。.雲歆艷逮到機會說話了,她搶著開口,「警察先生,因為我先生他『腳軟』沒力氣走了,是想要請你過來『幫忙』拉著他走。」她得意的開懷笑著向郯騫示威。

  郯騫急得抓住警察的手臂喊道:「不、不、不!警察先生,你千萬別聽這個女人胡說八道,事情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是我」

  警察將手搭在郯騫的肩膀上說:「好了,我不管你要怎麼樣,跟我上車,我直接用警車載你們過去。還有,這位先生,以後沒事情請你別亂打電話報案,否則我會告你妨礙公務。」

  
匿名
狀態︰ 離線
6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2:56

  診所內只有郯騫跟雲歆艷兩人。

  「還不給我乖乖躺好!」她的口氣真像是郯騫的媽。

  郯騫兩眼發直的瞪她,腦海中正努力的思考著。這三十六計中到底哪幾計是目前行得通,而且能夠讓他脫離現場的?「還在想?母雞下蛋都還比你的快呢!」雲歆艷戴起口罩命令他,「快躺下吧!遲早都是要捱上這一回,你以為是大學聯考,還要想半天才作答啊?」

  此時的郯騫,是眼不見、耳不聞,他是很認真的在想著該怎麼甩開這個瘟婆子,好回去補習班上課。因為這時正是學生放暑假的日子。

  大哥大響得真是時候,郯騫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喜歡接手機,他開心的「喂」了一聲。

  「什麼?你能不能再講大聲一點?」他對著手機大叫。

  「你在摘什麼呀?吃個飯要吃這麼久!」原來是罕仲徽。

  「喂?!喂?」郯騫一邊走到門邊一邊大叫。

  「這樣還不夠大聲?我說你在搞什麼東西啊?」罕仲徽也將音量提高。

  郯騫捂著一邊的耳朵一吼,「喂!我聽不見哪!喂,你是哪位啊?」他越走越接近大門口。

  罕仲徹扯開喉嚨,「你是在跟我裝傻還是耳聾了啊?」他震耳欲聾的吼,幾乎穿刺郯騫的耳膜,但他還是強硬努力忍受。「喂!我這樣還不夠大聲嗎?你趕快給我滾回來上課啦!」

  郯騫皺著眉頭,因為他的耳朵真的好痛。

  他偷偷回頭看了雲歆艷一眼。呀呼!太好了,她正忙得沒有注意他。

  他繼續大叫,「還是聽不見哪!喂!」

  此時不溜待何時。於是郯騫直衝出大門,就像那天一樣,沒命的快馬加鞭拚命地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喘不過氣來為止。

  「咦?人呢?」雲歆艷一個轉身。怎麼沒人了?「奇怪?剛剛不是還在講電話?怎麼我一轉身他又溜走了?」

  雲歆艷走到大馬路上張望,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她又走了進來。

  「好,沒關係,喜歡跑是嗎?」她自言自語的點著頭,「你喜歡跑是不是?那我就讓你天天跑個過癮。」

  

  郯騫用著身體一撞,直衝進補習班大門,然後往地上一蹲,上氣不接下氣的。

  「喂、喂、喂,你是去搶銀行了嗎?不然怎麼跑得喘成這樣?你老兄到底是搶了多少回來?」罕仲徹才走到櫃檯想再打電話給他,就看著一個人影、突然衝進來。—

  「還還說我差點又被人家給綁架了。」他是真的連氣都喘不過來。

  「綁架?說得這麼好聽?」罕仲徹笑著調侃,「是被女人給綁上床啦?」

  「差不多了。」郯騫兩腳酸痛,站不起來。

  罕仲徹繼續訕笑,「你真以為自己的行情這麼好啊?還真的綁你上床呢!」

  連櫃檯內的小姐聽了都噗哧一笑,她對著罕仲徹說:「以郯老師的『姿色』,或許有可能哦!」

  「他?」罕仲徹搖著頭說:「哼哈!我看他可能是吃了霸王餐,沒錢付帳!難怪要跑給老闆追。」•郯騫撐住膝蓋站直了身,「跟你說你還不相信?我剛才真的是被那個女人又給綁架了回去。」

  「哪個女人?」

  「還有哪個?就是專門找我拔牙的那個啦!」郯騫扁著嘴。

  罕仲徹馬上一臉感興趣的問,「有趣哦!她綁你做什麼?」他上上下下的瞄著郯騫看。「嗯,照你的斤兩應該還可以賣個八百一千的吧!」

  「我在跟你說真的,你還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啊?」

  罕仲徹又是一聲訕笑,「哈!我相信,不過她眼光應該沒有這麼差吧?綁架你?別臭美了,說穿了,人家還不是想要幫你拆牙線罷了,還說得這麼嚴重,綁架你?!」嘴角一歪,睇著他。

  「哎呀!差不多啦!」郯騫連忙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大杯的水。

  「你這個卒仔騫,到現在都幾歲了,還這麼膽小?去看你的牙,趕快治好它,你會怎麼樣?」

  郯騫期期艾艾地說:「是是不會怎麼樣啦!只不過只不過我討厭人家碰我的牙齒。」

  罕仲徹又對他哼了一聲,道:「得了吧你,我又不是今天才認識你郯騫。別再拖拖拉拉的,早弄好早安心。」

  「要我再去找那個女人?別想!」一提到雲歆艷,郯騫已經平穩下來的氣息再度亂了。

  罕仲徹不以為然的說:「郯騫,你當真要做一輩子的『無齒』?」

  「是!我情願是無齒,也不要當個無恥。」郯騫拿起櫃檯上的課本說:「喂!時間到了,該進教室了吧?」

  罕仲徹故意裝得好無奈,「唉!本山人又要站在台上噴口水羅!」

  

  雲歆艷的毅力真的驚人,難怪她能一次就考取國立大學,年年拿著獎學金當零用,順利就畢業戴上黑色方塊帽。

  所以,郯騫這個傢伙她是一點都不擔心,不屈不饒的精神直在鼓勵著她,也所以,她天天心裡總是在唱著一首老歌——「總有一天等到你」。

  她今晚只排了兩個病患,在九點鐘時,她就提早休息,坐上了計程車直奔郯騫的補習班。

  她下車,正好遇上了一大群要下課的國中生。

  剛開始那群大男孩也沒有注意到雲歆艷,直到她站在門口朝著裡面大喊,「郯騫,你有種就給我出來!」

  所有的人像是被江湖人士給點了穴道,四肢不動、全部定住,只剩下兩顆眼珠子會轉,大家都好奇的看著雲歆艷。她索性站到門口再喊,「沒種的郯騫,你馬上滾出來!」

  「哇!這個女人可真兇啊!」一群男孩七嘴八舌的。「郯老師是做了什麼?要不然怎麼突然會有一個凶婆娘找上門來?」

  竊竊私語的音量不斷傳進雲歆艷的耳裡。

  坐在櫃檯內的小姐認得她,她笑著跟她打招呼說:「醫生,你來找郯老師去看牙哦?」

  雲歆艷微笑,輕點了一下頭,「是啊!他總是在拖。」

  「那我幫你請他出來。」她才剛站起來,罕仲徹就走下樓。

  「哎呀呀!這不是那位開牙科診所的雲醫生嗎?好久不見哪!」他驚訝的表情做得好誇張。

  「你好。」她對他點頭。

  「來、來、來,這邊坐。」罕仲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說:「雲醫生啊!你又要來『綁架』我們郯老師啦?」他嘻皮笑臉的問。

  「綁架?」雲歆艷不解的蹙著雙眉。「我綁架他?你怎麼會這麼說?」

  「曖,不是我說的呦!是那個卒仔騫說的。」

  「他說的?他怎麼會這麼說?」雲歆艷眉頭不展的問。

  罕仲徹故意落井下石,「是啊!他背地裡都是叫你『瘋婆子』,說你是個神經病,是不是因為診所的生意不好,才會沒事天天抓著他去看牙。」他聽見腳步聲,知道郯騫下樓來了,於是又說:「我們郯騫老師啊!他是最沒膽了,因為他呀!只要一說看牙,就會暈倒。」

  雲歆艷笑著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跟』他幾年了,他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他已經看見郯騫的褲管了,他繼續加油添醋說:「他說他寧願」他回頭望去,看見郯騫正停在樓梯間偷聽著他們說話。「郯老師啊,說他寧願當個『無齒』,也不要做個『無恥』。」

  「什麼無恥又無恥?我聽不懂。」

  這時的郯騫已經握緊拳頭了。

  罕仲徹似乎還不罷休地說:「就是說,他情願嘴巴沒有牙齒,就算全都掉光了,他也不要去『看』你。」

  雲歆艷還是沒有意會過來他的話,「看我?不是吧,我只是要來找他去看牙齒的,怎麼說是要看我?」

  罕仲徽又想要設計郯騫了,誰教當年在讀大學時,他跟他的女朋友開了一個玩笑,說他背地裡「偷吃」,害得他差一點跟女朋友吹了。

  「雲醫生,你不知道,我們郯老師是一個很害羞的人,因為他對你有好感,可是呢,又不想讓你看扁他,笑他膽子小,所以他乾脆躲著你,以免鬧笑話。可是他又天天念著你,上課不專心,下課沒精神。雲醫生,你說該怎麼辦才好哇?」

  當雲歆艷的臉色還來不及紅透時,郯騫已經火冒三丈的衝下樓了。

  一下來他就氣憤的一拳向罕仲徹揮過去,怒斥道:「我跟你有仇是不是?偏要這麼胡說來陷害我?」

  罕仲徹根本不以為意,笑嘻嘻地說:「哦?難道是我說錯話了?」

  「本來就是你說錯話!」郯騫又是一聲怒吼。

  罕仲徹又一臉的皮皮,他笑著對雲歆艷說:「雲醫生,是我說錯了,郯老師是一點都不膽小,他非常勇敢,所以他現在已經下課有空,可以跟你回診所裡看牙了。」

  「你——」郯騫氣得很想再給他一拳。

  罕仲徹又裝得一副很驚訝,「怎麼?我又說錯了?」

  坐在一旁的雲歆艷始終不語。

  郯騫將所有的怒氣全發向雲歆艷,只見他怒氣衝天的叫囂,「你你趕快給我離開,我不要再看見你,牙線我會自己拆,不勞你費心。至於我要不要裝假牙,那也是我的事,你別這麼厚臉皮的天天纏著我不放。哼!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懂得矜持、不懂得害羞的女人。」

  雲歆艷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她開始呼吸急促的睇著郯騫。

  罕仲徹見情況不對,也不敢再開玩笑了,生怕把事情越弄越糟,他乾笑的打著圓場說:「郯騫,話別說得這麼嚴重嘛!人家雲醫生她也是好意啊!」他轉向雲歆艷陪笑著,「雲醫生,你別介意,他就是這個樣子,直腸子的,只是在跟你開玩笑,話說過就算了,他也沒什麼惡意,你別當真哪!」

  「誰說我在開玩笑?我就是當真,你別多嘴!」郯騫怒瞪著他,然後又瞪著雲歆艷,「你這個吃飽沒事幹的女人,你給我聽好,我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認真,最好你也很認真的聽進去你的耳朵裡。我再說一次,我不要再看見你,少了我一個病人,你的診所應該還不至於會倒吧?」

  雲歆艷怎堪受到這種污辱,從來就沒有人給過她這麼難堪,這是生平第一次。

  她還是有自尊的。

  雲歆艷壓住那份羞愧感,故作無謂的說:「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以後我不會再來給你添麻煩了。」她扯出一抹笑容對罕仲徹說:「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罕仲徹看著她,又看著郯騫,不知道該說什麼。

  郯騫也是一臉懊喪,他根本不想將事情弄得這麼糟,弄得令她這麼難堪。

  可是

  唉!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7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4:03
  無齒之徒2

  告訴自己你的一切慰藉都是糾纏

  但一顆心又隨著自己一次次的拒絕漸空

  不得不承認只有你能將它填滿


  第四章

  一連苦惱了幾天,這次郯騫終於踢到自己良心的鐵板了。

  他天天想著雲歆艷。

  一回到家,對著鏡子刮鬍子,他就想起她那一張佈滿關愛的臉;一個人靜靜地躺在浴缸裡泡澡,他就想起她那無辜的模樣;低頭對著洗臉盆刷牙,又讓他想起了她那一張滿是受了委屈的容顏。

  他雙手潑了一臉的冷水,水珠從下顎直流,就連睫毛也濕透了,他自問,他幹嘛老是想起她?

  郯騫突然對著浴室裡的鏡子張開嘴,後面倒數第二顆的牙齒不見了,缺口還在,殘留一個大洞,還有兩條細細長長的黑線在洞內,非常的刺眼。它好像是在抗議著「趕快將我鬆綁吧」。

  他怕看牙的程度就像兩條解不開的線,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掏空的牙洞,一時之間無法拿任何東西好將它填滿。

  郯騫用舌頭舔著牙齦,也不知是在慰藉著誰的傷口,似乎這樣他的內心就不會那麼的過意不去。

  張得他的兩頰都酸了。

  「我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他抹去鏡子上的霧氣說:「我沒有道理去跟人家發脾氣的,對吧?」他在自問。「她只不過是秉持著醫生的醫德本分做事,我應該不要聯想那麼多才是。」鏡中的臉又漸漸被霧氣擋住,「唉!

  算了,我看我還是主動去找她吧!就算是再暈倒而被取笑,也是我自找的。」

  

  「喂!等一下!」郯騫跑到雲歆艷的身後,微喘著氣說:「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你是想要下班回家?還是願意為我拆線?」

  雲歆艷轉過身體,一見到是他,她不禁微笑了。

  「嗨!原來是你啊!我還在奇怪,是誰在路上大吼大叫的呢?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要過來診所?」

  她的笑容竟讓郯騫有些失神,他吞了吞口水,說:「呃你會生我的氣嗎?」

  「不會,像我這麼不懂得矜持又厚臉皮的女人,又怎麼可能生氣呢?」

  但雲歆艷是真的一點也不介意。

  郯騫搓搓雙手冒汗的掌心,吞吞吐吐地說:「你這是在挖苦我那天對你的無理嗎?」

  「今天你專程來,應該不是要跟我討論這個問題的吧!」她一笑。

  「那、那、那我今天來是要做什麼的?」被她這麼一問,郯騫完全忘了他來的目的是什麼。

  「說到要看牙,你就緊張成這樣啦?」

  「嗄?」

  「嗄,要拆牙線了啦。」雲歆艷又無意的露出她嬌艷的笑容。

  心突然狂跳了幾下,他靦腆的一笑。沒想到她真的不生氣,到現在還記得他該來拆牙線。

  「對不起,我忙忘了。」不知為什麼他竟然向她說謊。

  雲歆艷笑著說:「沒關係,你進來吧!」

  看見她一副釋懷的笑容,他心底卻有點心虛。

  不擅於說謊的他,口吃得讓他講話有些吞吞吐吐的,「這樣會不會影響到你下班的時間?」

  雲歆艷笑著走進去,她回頭說:「影響到我下班?這時候你才想到會不會影響到我下班,是不是有些太慢了?上次『影響』到凌晨三點鐘,我都沒跟你提了,你到現在才想到要間我這個問題?」「我」

  「好啦!既然來都來了,你就躺下吧!不過這次你可別又暈倒了哦!」

  她按下電動門將它關上,然後又說:「我不是怕你半途跑掉,而是怕這麼晚了,有人會突然闖進來。」

  他心頭一驚,「你這裡有被人闖進來過?」

  雲歆艷點個頭說:「嗯!有一回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被一名陌生的男人給跑了進來,幸好當時隔壁店面的老闆突然折回來,被他遇見了,好在有他的幫忙,由他嚇走了那個人,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你怎麼沒有請你的家人過來接你下班呢?」

  她僵了一下,笑容轉為一絲淒涼,「我沒有家人,從小就在孤兒院裡長大的,聽院長說,我的母親是個高中生,她未婚生子,因為男友不承認我,而她一個人也無力撫養,只好偷偷將我丟在孤兒院的門口。

  「你真的是個孤兒?可是你給別人的感覺怎麼看,點都不像是個孤兒啊!你看起來是這麼的活潑。」

  雲歆艷突然俏皮的對他眨了一下眼睛說:「是誰說孤兒就一定要成天裝作一副可憐兮兮、需要別人來同情的模樣啊?」她笑著低頭看了一下自己。

  「像我,我就不覺得做個沒人要的孤兒有什麼不好,沒有嘮叨的父母親,沒有吵得不可開交的兄弟姊妹,我喜歡做什麼工作,念什麼大學、什麼科系,都沒有人來干涉。我自由了二十幾年,像現在,我存了足夠的錢,圓了我想當牙醫生的夢想,這有什麼不好呢?」

  郯騫愣了好久。為什麼同樣都是孤兒,兩個人的思想卻差別這麼多?她是如此樂觀,反觀他呢?他卻憂鬱了二十幾年,將自己鎮在一座像牙塔裡。

  「你怎麼會有當牙醫生的念頭?當其他醫生,工作或待遇不是會比較好一點嗎?」她突然調皮的一張嘴,踮起腳尖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看到了沒有?我前面這兩顆大門牙都是假的。」

  郯騫自然的摟住她的腰問道:「怎麼一回事?」

  「還不是在念國中一年級時,跟院裡的小朋友打架,她笑我是個沒人要的醜小鴨,所以我就跟她打起來啦!結果她太胖,我太瘦,一把就被她推倒,誰知道這麼剛好,前面的這兩顆門牙大大地向『后土跪拜』,全斷光了。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心一意想要當個牙醫,將來好拔光她的牙齒,一顆都不剩的。唉!很可惜,我開業了這麼久,竟然還沒有遇上那個肥婆,卻遇上了一個叫我『瘋婆』的男人,所以我只好將就一點,拿你的牙齒出氣,非要拔掉你的牙齒不可。」她一臉神氣的笑著。

  郯騫不知不覺中也被她感染了那種氣氛,從來不曾對女人笑過的他,居然對著她笑了。

  「哇!還對我說得這麼好聽,說什麼你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原來你是把我當成那個小肥婆,來做替死鬼洩恨哪!」

  已經二十六歲的雲歆艷,卻像個小孩子一樣笑得好開心,一直格格地笑個不停。

  「哈!誰教你要這麼倒楣讓我遇上,第一次讓你給逃過了,第二次又讓我在路上聽到你一直喊著牙齒痛,所以我的老毛病就來啦!聽到有人喊牙痛不將他的牙齒拔掉的話,我那個晚上鐵定睡不著覺,非失眠不可。」

  郯騫也跟著她笑,「那我罵你是個神經病、瘋婆子,這一點也不為過羅?難怪我罵你的時候,你一點也不在乎,沒有反應的讓我罵。」

  雲歆艷故作驚訝的喊著,「噢!原來你是在『罵』我呀?我還以為是一隻野拘在『亂叫』呢!」

  「赫!你居然罵我是野狗?」說著,他便朝她的腰部呵癢。「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便罵一個男人是野狗!」

  「哈哈哈不敢了」她在他的懷裡東躲西藏,整個人都匿在他的胸膛蠕動。「不要了呀好癢哦我不敢了呀哈哈好癢」

  郯騫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繼續往她的腰側搔癢,他也開懷大笑道:「哼!知道要求饒了哦?我一定要搔得讓你笑到天亮,你別躲」

  雲歆艷兩手直抱著他的脖子,小腦袋趴在他的胸膛呵呵大笑,下半身也緊貼著他的。

  郯騫也緊緊地抱著她的小蠻腰,另一手的五指直在她的身上揉捏,此時兩個人一副曖昧的模樣而不自知。

  當她笑得喘不過氣抬起頭看著郯騫時,他也以散發出炯炯目光的眸子直視著她,兩個人突然定住不動也不笑了。

  此時雲歆艷才發現,目前她的動作是有多麼的曖昧,但她已經來不及掙開了。郯騫一個低頭,他的唇便牢牢地攫住了她的。

  她心頭一驚,睜開明眸直望著他,隨之她又將雙眼閉上。

  他的吻,輕輕柔柔地,緩緩地摩擦著她柔軟的唇瓣,再悄悄地吐出舌翹開她的貝齒輿她的舌交接。

  她有點頭暈目眩了。

  雲歆艷自然將眼睛閉上,又自然的將雙手抬高圈在他的脖子上,一切都是這麼自然。似乎輿他纏綿,是理所當然,是天經地義。

  郯騫的吻,似乎越來越為大膽,越來越為貪婪,越來越無法停止,似乎要將她的整個唇給吞沒。

  良久,他終於離開了她。

  她的目光閃耀,「你知道你剛才在吻我嗎?」

  郯騫的雙眼依然炯亮,聲音粗啞的回答,「難道你是被我給吻得忘了天南地北了嗎?我當然知道我在吻你。」

  她卻殺風景的問了一句,「你知道你現在的這個舉動像什麼嗎?」

  郯騫依然摟著她的腰,他不在意的笑著問,「難道你是想要罵我是個無恥之徒?」

  她也嫣然一笑,「是啊!現在你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無齒之徒』呵!」

  「誰教你的唇如此誘人,是你的紅唇引誘我犯罪,怎能怪我要當個無恥之徒呢?」

  雲歆艷搖著頭笑說:「我說的無齒是指你真的無齒,沒有牙齒的齒。」

  「好啊!你居然又拐彎抹角的罵人?」他加重力道將她圈住。「我會落得無齒,也是拜你所賜。今天我就要讓你嘗嘗被『齒之徒』吻的滋味。」

  語畢,他又吻住了她。

  「噢」一聲歎息,她慵懶的將雙眸閉上。

  管他的醫生輿病人,管他的熟悉輿陌生,總之這個初吻,她是一點也不排斥,反而還有些的期待輿幻想。

  她生澀的回應著他。

  郯騫捧住她的臉,呢喃的囈語著,「我想了你好幾個夜了,我偷偷地看了你好幾天了,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才見過你幾次面,我竟會是如此的想你?」

  他的唇緊貼住她的,她也模糊地發出聲,「我不知道我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噢你的唇真香好甜」

  「當!當!」

  牆上的掛鐘正巧停在晚上十一點整。

  兩人被這聲巨響給嚇得連忙分開。

  雲歆艷早一步從迷濛中清醒,她甩了甩頭。她怎麼會如此陶醉?當郯騫又低下頭想要吻住她時,她卻笑著推開了他。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誰也沒有矯情的彆扭。

  「好啦,你這個『無齒之徒』,你以為把你的嘴給堵住了,今晚你就可以不必拆線啦。」

  瞧她一點也沒有被男人吻過的那份羞澀,郯騫心底卻有一份說不出的憤怒。

  「難道你一點也不感到害羞?就這麼讓一個陌生的男人吻你,你卻沒有一點要推托的拒絕?」郯騫的眼突然竄起火光。「你很經驗老道是不是?讓一個陌生男人吻你,你很得意是不是?是不是又有一個傻瓜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之下,讓你很得意是不是?」

  郯騫說了一堆問不完的是不是,一張滿是不屑的臉孔直逼著她,讓她憤怒了。

  她的語氣也冒出一堆火焰,她的心也有些的刺痛。

  「你要我怎麼樣?故意裝出一副羞答答的對你撒嬌?矯揉造作的要你負責?還是要我嗲聲嗲氣的跟你說『討厭,人家不來了』?」她越說越氣,「你究竟是在惱怒我什麼?只因為我沒有拒絕你?所以你就可以指責我經驗老到?」她生氣的點著頭,「就可以胡亂的編派我非常得意?就不分青紅皂白的罵自己是個傻瓜,然後再說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你想要我怎樣?一個吻算什麼?你以為你是誰?要我對你『負責』嗎?就因為我隨隨便便就接受了你的吻?」她訕笑了一聲,「如我我告訴你,剛才那一吻是我二十六年來的初吻,你會相信嗎?」

  郯騫被她咄咄逼人的語氣堵得說不出話來。

匿名
狀態︰ 離線
8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4:10
  是啊!他到底是在氣什麼?只因為她泰然自若,沒有一絲絲的嬌羞,像個若無其事般的平穩,這樣的表現就讓他憤怒?郯騫還是有點老羞成怒的下不了台,他還想要強詞奪理,「至少至少你至少你也得」

  「也得如何?要我擠出兩行淚哭著對你指控你是個無賴?還是要我這一生都視你為我的男人呢?」雲歆艷炯亮的眸子依舊閃耀著怒氣,語氣是越來越冰冷,「如果要我這樣做才能滿足你大男人的心理的話,那麼我要告訴你,很抱歉,我不懂也不會,畢竟我是個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別以為你吻了我,我就要把你當成是我的男朋友。」

  「我」郯騫被罵得口拙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她瞇起眼睛,「別以為沒有父母的孤兒都是需要別人愛的施捨,你要說我隨便也罷,說我是個淫婦蕩女也無所謂,總之剛才我們是兩相情願的,別對我苛求太多。」

  郯騫原以為她如外表般爽朗,沒想到她的內心也跟他一樣,都將自己保護得這麼密不透風,有著這麼強烈的自尊心。

  他洩氣的歎了一聲,「我為我剛才的口不擇言道歉。是的,我們都不需要別人施捨的關愛,你的心我懂,因為我跟你一樣都是個孤兒。」

  雲歆艷突然抬起頭瞪大雙眼,「你」

  他苦笑著,「就如同你一樣,別用那種可憐的目光看我。」他頹喪的撥開前額的劉海,瘩痖著聲說:「把鐵門打開吧!」

  雲歆艷恍惚的聽從了他的話,在牆上的按鈕按了幾下,順從的將鐵門打開,她看著他不發一語的。

  郯騫走到門邊,忍不住地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訴說著無限的感慨輿千言萬語。「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沒有開口。

  

  郯騫是愕於自己的莽撞。

  真被罕仲徹給說中了,郯騫的確是對雲歆艷存有著一絲不願承認的好感,只是將它隱藏。

  他真的不懂,為什麼對於只見過幾次面的她,竟會有這麼強烈的佔有慾,這麼強烈的想要得到她?他一向將女人視為毒蛇猛獸般的逃之夭夭,怎知一見到了她,他卻甘願為她所俘虜?她那無謂的態度,他理應慶幸的才對?為什麼他就是會有種被人給耍了的感覺?郯騫捫心自問,他為何要這麼在意著她的表現?雲歆艷也是徹夜輾轉難眠。

  她跟郯騫不熟,但她卻不排斥他給她的吻。

  大學時她也曾經交過幾個男朋友,但都僅止於牽牽手而已,從不讓對方越雷池一步,只要有更近一步的要求,她便退縮。

  或許是院長當初告訴了她身世吧!讓她將情感一直深鎖,過度強烈的愛情總教她害怕,怕的是將來可能會跟她的母親一樣,步上同樣的後塵,死心塌地的愛上一個男人,到最後的結果,就是生下一個無力撫養的小孩。

  她不要,雖然以她的經濟能力,她是比她的母親要強了許多,是有足夠的金錢撫養一個小孩,但有一個父母都不詳的私生女就夠了,她可不想要連她的孩子都有著跟她相同的命運,這也是她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肯交男朋友,沒有想要結婚的念頭。

  她一直努力安慰自己,結婚做什麼?她這一生根本不必有婚姻來束縛著她,有個男伴來相互陪著對方就好。只是今晚她壞了自己的努力,她竟然將保有了二十多年的初吻給了一個陌生男人,還不會覺得後悔或者羞愧。

  她是怎麼了?他只是她其中的一個病人而已啊!怎麼對他會突然地存著一絲幻想?是不是年紀大了,像成了過了期限的食品般,不再有男人追的緣故,所以才導致這樣的胡思亂想?一想起那個陌生且又大膽唐突的男人,雲歆艷心中竟莫名的悸動了起來。

  一個女人,一張孤寂的單人床,想他的夜,竟如此而纏綿了起來

  在另一處望著窗外冥想的郯騫,竟也被雲歆艷那種可有可無的無所謂,撩起了他心中的波瀾。

  回憶起她那一種做事積極,否則絕不善罷甘休、死不放棄的精神,及她本身自然散發的魅力和樂觀,對她,他竟有些許的啟動了心底的愛憐

  凌晨夜裡的時針與分針,彷彿轉動得特別慢,似乎一直停留在互相想著對方的時間裡。

  郯騫想了一夜,雲歆艷失眠了一晚。

  拂曉的晨光,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在兩人的窗外亮起。

  心慌意亂的雲歆艷,自嘲著自己是因為孤單了太久的緣故,想男人而想瘋了。

  心亂如麻的郯騫,則是惶恐的想著,是不是在她的那一針裡,被她打下的是一種叫做情蠱的迷幻藥?

  

  這個陰魂不散的罕仲徹!每當他正在想著那個女牙醫的時候,他就非常不識趣的出現在他面前,還故意在他眼前走動。

  「喂!你是跑去信了什麼教啦?怎麼又在打坐?要不然你最近幹嘛動不動就老是發呆?」罕仲徹忍不住好奇的,將整個臉幾乎貼在郯騫的臉上,仔細的瞧著。

  郯騫被突然在眼前放大的一張臉,嚇得幾乎從椅子上掉下地,他像吃了炸藥般的惱怒,張嘴一吼,「你是找捱罵是不是?沒事湊著一張大臉對著我做什麼?!」

  罕仲徹不以為意的說:「呵呵!兄弟,你是牙痛痛得頭腦不清?還是在不甘願你的牙齒被那個女醫生給拔掉?或者是在想著那個可能是個如花似玉、美若天仙、閉月羞花、楚楚動人的女牙醫啊?」

  郯騫沒心情跟他打哈哈,繃著一張冷臉,「你說夠了嗎?還有沒有更好聽、更不俗氣、優雅一點的形容詞呢?」他一掌撐開五指,對著他的臉往後一推。「如果你『無話可說』,那麼請你閃遠一點,別來吵我。」

  「哇!真是怪哉、怪哉!你這個和尚居然也會動了凡心?」罕仲徹做著鬼臉,誇張的叫著。

  郯騫投給他一個不解的眼神,問道:「什麼和尚動了凡心?」

  「你啊!」罕仲徹又做了個奇怪的表情說:「誰不曉得你,大學時代是女朋友一個換過一個,可是當你一知道對方對你認真了起來,你見苗頭不對,就馬上閃人躲得無影無蹤,總是要教我們這一群哥兒們替你收拾殘局。

  通常你都是這麼的不夠義氣,把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丟給我們去打發,可是這次從你拔個牙齒回來,噯!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耶!上課上到一半會發呆,改一個作業也會改錯,吃個便當嘛!筷子總是會在半空中猛夾,你不是凡心大動了是什麼?」他也往郯騫的額頭上一推,揚聲大叫,「你這不是擺明著和尚想要還俗了嗎?」

  郯騫煩躁的撥開亂了的劉海,逃避著說:「要跟我抬槓是不是?你才是個酒肉和尚要還俗了呢!」

  罕仲徹拉了張椅子坐到郯騫的對面,「不然你說,最近你怎麼天天魂不守舍的?不是在想著那個女牙醫是什麼?」

  「你不去關心你的學生,竟然管起我的事情來了,你是嫌工作太輕鬆了,讓你感到無聊是不是?」郯騫苦惱的又拂開掉下來的髮絲。

  罕仲徹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噯!我是看在兄弟一場,好意點醒你耶!

  別這麼不耐煩好不好?」

  「點醒我什麼?」

  「還問我點醒你什麼?若是這個妞兒不錯,就趕快去追呀!」罕仲徹睜大眼睛叫了一聲。

  郯騫煩躁的又撥開了劉海說:「我到現在連她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教我怎麼追?」

  罕仲徹一臉戲謔的邪笑,「噢,你還說你沒有動了凡心,都已經在著急人家叫什麼名字了,還死鴨子嘴硬說沒有。」

  郯騫抬頭瞪著他說:「奇怪了,我有沒有動什麼凡心,你在窮著急個什麼勁哪?」

  「曖,我怎麼會不著急?連我都說是不想結婚的人,去年還不是被我的老婆給「套死」了,現在大學還有聯絡的那幾個,有哪一個不是已經結婚生子了?就除了你。」罕仲徹突然彈了一下手指。「噯、曖、噯,我告訴你啊!想要知道她的名字還不簡單,她給你的藥袋子上,不是都有印著醫生、診所的名字和電話嗎?你不會在她下了班之後再去找她啊?笨死了。」

  「找她做什麼?」郯騫的下顎抵著椅背,因為他根本不敢承認自己已經去找過她了。

  罕仲徹又將眼睛睜得好大,再重重地拍了他的手背叫道:「你是上課上到頭腦秀逗了啊?找她到公園去,在花前月下談情說愛呀做什麼?」

  「我看去餵蚊子還比較快咧!」郯騫一點也提不起興致。

  罕仲徹又叫道:「那你不會帶她到西餐廳去喝咖啡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不喝咖啡的。」

  罕仲徹忽然伸直了腰,興匆匆地說:「那你不會帶她去PUB聽歌跳舞?」他的食指又指著他說:「噯!你實在有夠笨哪!」

  「PUB?那裡又吵,而且放的全都是搖滾樂,能夠聽到什麼好歌?更何況我也不會跳舞。」

  罕仲徹一連說了好幾樣,郯騫卻沒有一個認同,惹得他不禁哇哇大叫,「喂!郯騫,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哪?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真的比女人家還要囉唆哪!」

  郯騫聽得不耐煩了,索性趴在椅背上不理他。

  「噯!有了!」罕仲徹再次彈手指。「你拆線了沒有?」

  「還沒。」郯騫莫名的看著他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你把人家罵了幾句,真的就不管你的牙齒啦?」

  郯騫沒有回答。

  「你當真把那個女的當瘋子看?」

  郯騫的胸口真有一股說不出的煩躁,「沒啦!那是因為」

  「因為怎樣?」罕仲徹對於他跟那個女牙醫的「後續」,真的是非常感興趣。

  「因為」一想到那個晚上,郯騫就突然地燥熱了起來。

  罕仲徹又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說:「噢,我知道了,你一定在計劃著什麼事情,不讓我知道對不對?還是後來你偷偷跑去對人家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被說中心事的郯騫,像當小偷被警察抓到般,那樣的無地自容,他一臉心虛輿窘迫,故意提高嗓門來掩飾自己的心慌,「你真無聊,胡說些什麼!」

  「如果沒有的話,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罕仲徹又是一臉的邪笑。

  郯騫負氣的說:「誰說我不敢看著你!」

  「那你說,後來你是不是又跑去診所了?」

  「我我有沒有去幹你什麼事啊!」

  罕仲徹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奇,直覺郯騫有事瞞著他。「好吧!就算不干我的事,憑著兄弟一場,我關心你,那我總可以問你,請問你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肯拆牙線?」

  「誰說我不拆線的?那是因為我我」郯騫困難地嚥了一下口水。「因為我」

  「因為你怎麼樣呢?」罕仲徹用著一副看戲的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郯騫緊張的猛嚥口水,他怕說了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喂!如果有當我是你的兄弟,那你就坦白說出來,讓我聽聽啊!說不定我還可以幫幫你的忙呢!」

  郯騫考慮了好久。到底要不要開口呢?「喂!你是女人的裹腳布——難纏哪?」罕仲徹等不及的一喊。

  郯騫深呼吸了一口氣,細如蚊蚋的說:「我吻了她。」

  「嗄?什麼、什麼?」罕仲徹連忙將椅子再往前拉,又吼又叫的,「你、你、你這位兄弟,可不可以請你再說一次?」

  郯騫豁出去了,沒好氣的一吼,「我說我吻了她!」

  罕仲徹愣了三秒鐘,他笑得猛打椅子,道:「哇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會主動吻女人?哈哈我還當你是同性戀呢!以為大學時你所交的女友,都只是你的障眼法呢!為了這件事,我老婆還一度不准我跟你來往,怕你會搶了她的丈夫,沒想到你哈哈不是一向都是女孩子強吻你的嗎?這回怎麼會是你去吻人家呢?」他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是不是給你下了什麼迷咒?還是給你吃了什麼迷魂藥?所以才會讓你一時糊塗了起來?」

  「你是笑夠了沒有?你以為我愛、我想啊!」

  「如果你不愛、不想,幹什麼去招惹人家?」

  這回郯騫根本想不出個好的理由來說。

  罕仲徹又將椅子拉靠至他的椅子,滿臉的興奮之情,盎然地笑著說:「我說兄弟啊!你不會今天晚上下了課之後,再去找她,就說你要拆線,然後再藉機跟她搭訕,如果她對你也有意思的話,那她也一定會像之前那樣,死巴著你不放啦!」

  「瞧你說什麼鳥話?」

  「說我是鳥?哈!總比你當個縮頭烏龜要好的多吧!」

  郯騫老羞成怒地吼著,「誰說我是縮頭烏龜?」

  「好啊!不想當個縮頭烏龜的話也可以,那就把她追來讓我瞧瞧啊!」

  罕仲徹悠哉、悠哉的又說:「如果你在半年之內能夠搞定她的話,你結婚時,我一定包個十萬塊錢的大紅包給你。不過話可要先說明白哦!要是你被人家給甩了,可要換你包個十萬塊錢給我的兒子當生日禮物呦!」因為他的兒子快要滿一週歲了。

  郯騫最受不了別人激他,於是他也負氣的跟他打賭,「可以!咱們就來比賽,看看是誰要掏出這個十萬塊!」

  罕仲徹露出非常得意且勝利的微笑說著,「哈哈!我的十萬塊我的十萬塊兒子,爸爸馬上可以賺個十萬塊錢給你買奶粉喝啦!將來你就不愁沒有尿布可包了!哈哈!我的十萬塊啊」

  郯騫突然給他一個爆粟,「哈你個十萬塊!給誰都還不知道呢!」
匿名
狀態︰ 離線
9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5:15
  第五章

  晚上九點五十五分。

  「要拆、不拆、要拆、不拆、要」郯騫坐在車內丟著香煙。

  他把香煙往上一彈,丟進嘴裡含住的,就是要進去拆牙線,若是沒有含住,就是不要進去拆線。

  可惜只說要丟五次來作決定的他,卻沒有一次丟進嘴巴,可能是他太過於緊張了吧,不然平日他這個丟香煙的動作,可是百丟百中的。

  他拿著幾乎要被折斷了的香煙,說:「這是最後一次,要是再丟不中的話,那就開車回家去睡覺。」

  他將香煙放在手掌中,一手再用力一拍,歪曲的香煙向上一個彈起,他馬上將嘴一張。

  「嘿嘿哈哈!這次真的被我給接到了吧!我就不相信接不到。」他一個人得意的用牙齒咬著煙頭,嘻嘻地笑。

  當他正玩得起勁的時候,雲歆艷早已將自動鐵門關上。

  她走了有十來步了,他才發現。「糟了!只顧著丟香煙,我怎麼沒有注意到她已經下班了?」他緊張的將香煙往旁邊的座椅一丟,急忙打開車門朝著她一路追趕,他邊跑邊喊,「喂!你別走得這麼快啊!喂!等等我呀!」

  雲歆艷終於聽到了,她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怎麼是他?郯騫腳長,很快就追上了她。

  「呼呼你別走我這次真的是要過來給你拆線的」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雲歆艷只是微笑不語。

  得不到回應的郯騫,有些尷尬的說:「我剛才說我要來給你拆線的,你怎麼不說話?」

  雲歆艷還是微笑。「你不想?」這回他真的糗大了。

  她嘴角噙著笑意,眉也向上揚了起來,「你都是要等到我下了班之後才肯來嗎?」她的嘴角又向上揚了幾分。「你以為我下了班沒事可做,嫌我太無聊了,所以都要等到我下班以後才來?」

  「我我沒這個意思。」郯騫低頭看著,此時他的兩隻長手,根本不知道該放在哪兒好,他又抬起頭吞吞吐吐地說:「如果如果耽誤到你,那就改天吧!」

  看了她幾秒,似乎沒有一點想要挽留他的意思,於是他只好乖乖的摸著鼻子掉頭就走。

  「既然都來了,又何必要走呢?」

  郯騫背對著她,矗立不動了。

  「怎麼不回頭?是你想要帶路,陪著我走到底嗎?」走到底?她這是什麼意思?她說得模稜兩可、一語雙關,是他自作多情誤解了?還是因為她說的走到底,是她的診所也在這排店面的最後一間啊?「你都有心要來陪我了,那又何不一起走下去呢?」

  郯騫衝動的回頭。

  她的黑眸炯亮如夜裡閃爍的星星。

  他目光如炬的直瞅著她。

  兩個人都靜默不語,直勾勾地注視著對方。

  良久,雲歆艷才主動開口,「走吧!你不是要拆線嗎?」

  郯騫心中無來由的澎湃,悸動萬分的問,「你是要我一路尾隨著你的腳步而走?還是要我跟在你的身旁,一路的伴著你走?」

  雲歆艷心想,她怎麼聽了他的話,會不由自主的全身顫抖?他會跟之前的那些男朋友一樣嗎?接近她,都只是為了得到她的身體?郯騫走到她的面前,用著食指輿大拇指勾起她的下巴,雙眼盯著她的唇,問道:「你在害怕什麼?」

  她突然睜大黑眸瞪著他。他怎麼知道她在害怕?靜謐的夜,使人意亂情迷。

  「或許你已經有了對象,其實我不太有把握,我也不敢奢望。說來好笑,從那一晚我吻了你之後,我就一直無法將你忘記,說是一見鍾情也好,說我是個過於『博愛』的男人也罷,總之,你的倩影一直深駐我心。」郯騫的大拇指在她的下巴來回輕輕摩擦,「你會感到意外嗎?其實連我也感到不可思議,或許你會認為我太過唐突。」他扯出一絲絲的苦笑。「都將近要三十歲的人了,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竟也會跟個小毛頭一樣的莽撞,那樣的衝動,但是我發現,我的確是開始認真了,就從那晚你躲在我的懷抱裡,不停的笑著的那一刻開始。」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喉嚨乾澀、無法開口,只是不停地眨著眼睛。

  「你怎麼不說話?是在笑我傻嗎?」他的苦笑越來越濃。「我也是覺得我太傻,才見了你幾次面,竟然就忘不了你。」

  若說雲歆艷的心中沒有起波濤,那的確是騙人的,但一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她不由得不退縮,然後再將自己的情感密密地裹牢。

  「你為什麼突然對我說這些呢?」她只要一緊張,就不自覺地揪緊胸口。「沒錯,你是太傻也太唐突了一些。你只是我的病人,而我,還是對你的牙齒比較感興趣。如果你的話已經說完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診所裡去,拆掉你的牙線了?」

  「你這是在逃避嗎?還是對我的人一點也不感興趣?」郯騫不死心的追問她。

  雲歆艷勉強打起精神,她吁歎了一口氣,「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我們維持著這種關係,不好嗎?」

  他大聲的吼著,「不好!一點都不好。」他意志堅決地說:「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想要認識一個女人,你是第一個,也將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一個。不管你過去是否有過感情的創傷,而使你要這樣的逃脫,我真的不放開你了,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會追著你跑。」

  雲歆艷心好痛。她也曾渴望過愛情,可是怕到頭來又是一場空,內心真的惶恐,將來她是不是也會跟從未見過面的母親有著一樣的下場?她裝作沒事的樣子說:「你剛才說的,怎麼我一句都聽不懂?你沒事追著我跑幹嘛?我又沒有說要跟你比賽賽跑。」

  郯騫心急了,他激動的將她一拉,她整個人就被他圈在懷裡。

  「別再跟我裝迷糊,我知道你懂,別以為你這個樣子就會讓我退縮,我絕不,我一定要你接納我,我一定要你放不開我,說什麼我都要得到你不可!」

  她突然熱淚含眶,雙手自然地放在心窩處,牴觸著他的胸膛。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只不過是她其中的一個病人,可是在數次的見面、認識不清的情況下,她居然沒有拒絕他的吻?是她的情緣到了嗎?他輕輕捧起她的臉,「你怎麼又不說話了?是感動得說不出話?還是在嘲笑著我而無話可說?」望著她正巧掉下來的一滴淚珠,他用嘴將它含住。

  「你在哭?為什麼呢?因為你的心裡不允許你說謊,因為你的心裡也跟我一樣,都是這麼的想要對方的,對不對?」

  她抓緊胸前的衣服,一顆心像是梗在喉頭而無法開口,無助的抓牢衣襟,好讓自己不會因為過於激動而抽搐。

  郯騫瘩痖的問,「你是在怕我嗎?還是在怕愛情這樣東西?我好傻,傻得不知道要珍惜。過去的女朋友只要一對我好,我就害怕、想躲開。告訴你,我跟你一樣,也都是在孤兒院裡長大的,我很沒有安全感,我怕結婚,我怕有小孩,我更怕我的孩子將來有一天要是跟我一樣,都成了沒有父母親的小孩,那該怎麼辦?但是自從上次在診所裡吻了你之後,我就開始在矛盾著我當初原有的想法,終於情感戰勝了我的理智。我想要認識你,我想要輿你交往,我想要、我渴望能夠輿你共同組織一個小家庭,就算是我一相情願、異想天開,但我的心,就如同被你給拔掉的牙一樣,全都落在你的手裡了。」

  雲歆艷感動的閉上眼睛,任憑眼淚滑下。

  郯騫擁著她又自顧自的說:「愛情這樣東西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看不見也摸不著,什麼時候來,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走的,也沒有人會發現。當它來臨、眷顧在我身上,等到我發現時,就已經離不開你了。」

  她的眼淚再度落下。

  「別哭了,讓你慢慢地發現我的好,讓你慢慢體會我對你的愛,不管是誰在怕情感這種看不見的東西,都讓我們重新來過,我會牽著你的手,跟著你的步伐,伴著你一路走到底。」語畢,他便低頭一吻。

  雲歆艷腦中所有的彷徨,心中所有的紊亂,都跟隨著他的吻,一起吞進彼此的嘴裡。

  

  只要補習班一下課,郯騫一定往雲歆艷的診所裡跑。

  晚上看牙的病人比白天多,但他也無所謂,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一堆的報紙等她下班,不然就是偷偷地看著她。

  他來得可真是勤快,連診所裡的兩個小護士都知道,在暗地裡戲謔的糗著雲歆艷,說這個好醫生交了一個這麼帥氣的男朋友,都捨不得讓她們知道,直到現在「隱形人」才出現。兩人總是在午休時追問著雲歆艷,什麼時候才可以喝到他們的喜酒。

  雲歆艷受不了的只能頻頻笑著求饒,因為兩個才剛剛護校畢業的小女生,每天都互相搶著要當她結婚時的伴娘。

  今晚她幫著一位病人洗牙,趁著病人漱口的空檔,她偷偷地轉過頭來朝著郯騫的方向看,誰知他正巧也往她這裡看,剛好被他的目光給逮個正著。

  郯騫狡黠的對她一笑,然後扮了一個鬼臉。

  雲歆艷笑了,她的嘴角噙著幸福的微笑,溫暖包圍著她,單調的工作不再使她枯燥麻木,縱使他始終靜坐在門邊的一角,但她永遠覺得他根本就是一直陪在她的身旁。

  她終於停下了手邊的工作,病人也終於離開了診所,就連那兩個俏皮的小護士也笑咪咪地跟郯騫說再見。

  鐵門拉下,現在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累不累?」郯騫無聲無息的走到她的身後,雙手環繞在她纖細的腰上。

  「哎呀!別這樣。」她還有絲羞澀,「讓別人看到了不好。」

  他輕咬著她的耳垂,對著她撒嬌,「讓別人看到了有什麼不好?你是我郯騫的女朋友,我抱著你,有什麼不對嗎?」他又往她的耳朵裡呵氣。

  「噯,好癢耶!」雲歆艷掙扎的呵呵大笑。「哈哈別呵了我怕癢」

  「聽說怕癢的女人會疼老公。」他在她的耳邊呢噥。

  她的臉上悄然地佈滿紅暈,輕聲細語的說:「不知道,我沒有聽說過。」

  郯騫依舊抱著她不放,「那我現在告訴你,這樣你總知道了吧!」

  「嗯!」她閉著眼,也回應著他臉對臉的摩擦。

  「知道嗎?我真的好喜歡這樣抱著你,感覺真好。你呢?也喜歡我這樣抱著你的感覺嗎?」他開始細細吻著她的臉頰。

  雲歆艷有些害羞地說:「你不會覺得我們這樣發展太快了嗎?」

  郯騫用著驚訝的口吻反問她,「太快?會嗎?我怎麼不覺得?我倒還認為輿你相識得太晚了呢!」

  這下聽了,她更為嬌羞了。

  「如果你不累的話,我想帶你出去走走。」郯騫又偷親了她一下。

  雲歆艷突然轉遇身來,輕拍著他說:「嘿!別忘了,都已經過了近半個月了,你的牙線到現在都還沒有拆呢!」

  「無所謂啊!這樣我才有理由天天來診所裡看你呀!」郯騫寵溺的點了她的鼻尖說。

  她一臉無限的嬌艷,把玩起他襯衫上的鈕扣,道:「你還敢說?天天來,結果都不肯拆線,那你還來做什麼?」

  「誰說來這裡就一定要拆線的?我來這裡找人不行嗎?」郯騫一臉的皮相,淘氣的說。

  「哼!你當我這裡是百貨公司的尋人服務台啊?」

  郯騫摟著她輕搖著身體對她撒嬌,「別這樣嘛!你知道人家想你,如果下了課不來看看你的話,晚上回去我是會睡不著覺的。」

  一抹紅霞又飛上了她的臉龐,她低下頭說:「你哦!真是個無恥之徒,講這種話也不覺得害臊。」

  郯騫充滿著驚訝的口吻叫道:「哎呀!莫非你有特異功能?要不然你怎麼知道我是個『無齒之徒』?我的牙被你給硬生生拔掉了,現在我當然要當個無齒的人啦!」

  「你呀!就會在字眼裡挑毛病。」她用盛裝著濃情蜜意的黑眸凝視他道:「說,今晚你到底要不要拆線?」

匿名
狀態︰ 離線
10
匿名  發表於 2015-3-4 01:05:33
  郯騫苦著一張臉,猛對著她撒嬌,「不要啦!我怕痛耶!」

  「痛什麼啦!只不過拿著剪刀一剪,牙線就斷了,你還怕痛?」

  他一臉認真的說:「不行、不行,這條姻緣線要是被你給剪了,那不是就要跟我未來的老婆斷了嗎?我不剪!」

  雲歆艷好氣又好笑的說:「你哦!一派胡言,胡說八道,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呀!」

  「什麼亂七八糟?我嘴裡的這條姻緣線,也是你一手造成的耶!你竟然這麼狠心要將它給剪了?」郯騫一直搖頭。「說什麼我都不剪。」

  「你別像個小孩,還是要我拿貼紙來哄你?」

  「好哇!來貼嘛!」

  她笑著斜睨著他問,「當真要貼?」

  「那當然啦!」郯騫將鼻尖碰上她的鼻尖說。

  雲歆艷也摩擦著鼻頭間道:「想貼哪兒?我去抽屜裡拿。」

  「我想要貼在這裡。」郯騫嘟起了嘴。

  雲歆艷咧嘴笑說:「哈!你也知道自己話太多了,想要用貼紙把嘴巴貼住?」

  「才不是呢!」他又用著鼻尖摩擦,說:「人家是想要我眼前的這位美女用嘴唇來貼。」

  雲歆艷紅著臉笑著斥責,「你少不正經了!」

  「誰說我不正經了?我全身的經脈都正常得很,不然讓你檢查。」說著,郯騫主動拉起她的手,一直在他身上撫摸。

  「噯!別這樣啦!」雲歆艷的手指縮著,不敢張開。

  「到現在還會害羞啊?」

  雲歆艷嬌嗔著,「我我不太習慣。」

  郯騫也學著她嬌滴滴的口吻撒嬌,「哎呀!人家要你趕快習慣啦!」

  「你一直逗人家,很討厭耶!」她的額頭正抵在他的胸。「你去躺好,我來幫你拆線。」此時只有這個理由,才不會讓她感到不自在。

  郯騫誇張的蒼白了臉,「不會吧?!你真捨得剪了這條姻緣線?」

  「你別再鬧了好不好?」她抬起頭睇著他。

  郯騫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了,他開始覺得呼吸不太順暢。「能不能別去動它?」

  「你真的很怕看牙齒?」雲歆艷正色的問他。

  他卻一臉的凝重,大大地歎了口氣,「是真的不是很怕,而是超級的不是普通的怕。」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一個向前傾的動作,抑高了頭,就完全的貼住了他的唇。

  郯騫忘了緊張,他只有陶醉。

  直到雲歆艷的嘴唇都發燙了,她又主動地推開他。

  「這樣有沒有好一點?是不是比較不像剛才那麼的害怕了?」她細語地問道。

  郯騫情深深、意濃濃地睇凝她。

  她再次從他唇上刷過,鼓勵的說:「好了,不怕羅?!」她領著他走到躺椅,輕按著他厚實的肩頭。「我會很輕的,放心吧!」

  她的紅唇,像是有讓人忘了思考的作用;她的小手,像是有讓人忘了恐懼的安撫。

  他真的不怕了。

  他真的勇敢了。

  他真的躺下了。

  他真的張開嘴了。

  那條線,也真的被剪開來了。

  完全沒有感覺,他完全被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所控制,主導著他的心,駕馭著他的情。

  「好啦!是不是一點都不痛?我沒騙你吧!」雲歆艷脫掉口罩輿手套問道。「你漱漱口吧!」

  郯騫被動的起身漱口,活像個沒有七情六慾的機器人。

  他愣愣地放下水杯。

  雲歆艷回頭,奇怪的問著他,「你怎麼了?人不舒服嗎?還是牙齒又痛了?你快躺下來,讓我再仔細的幫你檢查。」

  她的身體半傾斜地,郯騫兩手就握住了她的腰拉向自己,雙眼炯炯地直向她燃燒著熱情的火。

  雲歆艷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別這樣看著我!」他聲音粗嗄地說。

  雲歆艷才稍稍將嘴一張,就被他含住了。

  「哦」她輕吟一聲。

  趁著她吟哦出聲的同時,他又悄悄將舌溜進她的嘴。

  「嗯」她癱軟無力。

  他又趁她全身發軟的同時,悄悄地抱起她,轉身讓她平躺。

  「唔」她頭暈了。郯騫再次趁著她一身火熱的同時,將手悄悄探進了她的上衣裡。

  「啊」她乳尖挺立。

  郯騫又趁著她被挑起情慾時,將手悄悄地摸索向她神秘的叢林。

  「別」她抓著他大膽欲為的手,因為她的核心早巳腫脹。

  他的唇始終未曾離開她。

  她突然打了個哆嗦,一種莫名的酥麻、陌生的快感,直向上而襲。她終於止不住聲,一串串音律從她的朱唇逸出,忽高忽低的盤旋在兩個人的半空中。

  沒有譜曲的悅耳,漸漸由她來傳遍在每一個角落。

  「你下面好燙」他的喉嚨乾澀,差點出不了聲。

  「嗯我知道」她也睜不開眼了。

  「你的小穴好濕」他喉頭一緊,困難的再次出聲。

  「唔我曉得」她更理不清思緒了。

  「你蜜液好多」他好像快要無法喘息了。

  「哦哦哦」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她解除這種奇異現象?「不僅你的身體美,就連你的聲音也甜」郯騫吮著她的下唇。

  郯騫句句粗啞的沉聲,讓雲歆艷丟掉了魂魄,遺忘了她的思維,使她氣若游絲的欲拒還迎。

  他的手,依依不捨地留戀著她細滑的下體:她的腿,無所適從地纏綿住他有力的中指。

  兩個人全都放不開了。

  「歆艷我的歆艷」郯騫咬著唇喊道。「噢!你會想要嗎?我真的好想要歆艷的身體讓你屬於我可以嗎?」

  等不及她的回答,郯騫又是一口攫住了她的唇。

  郯騫止不住被慾火的肆虐,體內翻攪著滾滾的熱血,正毫不留情地四處蔓延,順著他一身的血管竄開。

  他衝動的要將她的底褲往下拉。

  雲歆艷自然的用手一擋,「唔別」

  他又將她吻得天旋地轉。

  「給我我好想」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渴望。「別擋著感覺到了嗎?下面的水又濕又黏其實你也想要的對不對?」

  她幾乎要被他說服了,所有的感官都在向他投降。

  郯騫一把扯下了她半是透明的紫色蕾絲底褲,下半身往後一退,正想要褪下時,一不小心撞到了後面的工具台架。

  一陣鋼鐵的鏗鏗鏘鏘,驚醒了雲歆艷,也終於拉回了她的神智。

  郯騫踉蹌的退到牆邊,雲歆艷駭然地望著一身快要的赤裸,她又羞又傀的連忙拉下裙擺蓋住了她的下體。

  他向前走了一步,尚來不及開口,她卻低頭大叫,「你別過來!」

  郯騫止住腳步,愣在原地瞅著她。

  所有說不出的尷尬輿難為情,皆浮現在雲歆艷的臉上。

  她始終不敢抬頭看他一眼,細如蚊蚋的說:「能不能請你先轉個身讓我穿上它?」

  他咧嘴笑了。

  這次郯騫不再有任何的不悅,他有些滿足與得意,因為她的表現,竟還這麼的羞赧。

  他的笑容越來越深,嘴角咧得越來越大,聽話的轉過身。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5:08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