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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唐茵]追夫無雙[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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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1:08 |倒序瀏覽 | x 1
追夫無雙 作者:唐茵

一個乳臭未乾的六歲女娃兒能說出啥正經事?
是沒啥正經事!可這表相甜美、骨子裡卻十足惡魔的丫頭,
在打下「嫁給他,纏死他一輩子」的誑語之後,
她這一纏,就真的纏了他十年,而且還在持續中......
娘呀!誰好心來救救他?
想他可也是個儀表不凡、人稱「快劍」的朗朗俊公子一個,
怎生地落至如此狼狽咧!
每每他前腳才踏進酒樓溫柔鄉,她後腳已飛至--
喝!是誰出賣他?想是全城那些個叔伯姑嬸的人人有分吧!
一個個像吃了她的糖似的,全幫她盯他......
不成!他得好好計量計量怎地擺脫這塊黏皮糖才是!
可......她不追他了,他卻又全身不對勁了起來,
完了完了,怕是他中了她纏功的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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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1:33
楔子

  艷陽高照,徐徐的微風輕拂,仍不滅空氣中,令人難受的悶熱。

  濃密的樹蔭下躺著一位少年,少年劍眉星目、挺直的鼻樑、略顯單薄的唇,俊美的外型不難看出將來必令不少姑娘趨之若騖。

  此刻他嘴角正不羈地嚼著草,雙手枕在腦後,一副姿態優閒模樣,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喂!」

  嬌嫩帶些刁蠻的童音,不客氣地響起,接著一顆小石子,準確地丟擲在他俊臉上。

  少年挑挑眉,似乎對這突然出現打擾他優閒的聲音,和來人無禮的舉動頗為不悅。但仍只是雙眸含怒地望向聲源處,依舊是沒有起身。

  在隔離著兩家的石牆上,坐著一個全身穿著紅色衣裳的小女孩;此時正晃動著兩隻小腳。雙眸由下往上望去,眼眸不由得瞇起。

  嗯,這小女孩將來必是個令人驚艷的美貌女子。細緻近似透明的臉蛋上,有一雙閃著頑黠靈動大眼;秀氣小巧的鼻下,是粉嫩柔軟的紅唇,此時正微噘,一臉刁鑽樣。

  「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質問的小臉上,有著不可一世的神情。

  她傲慢的問話,令少年雙眸裡閃過一株深沉的怒火。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攸地坐起身,拿掉口中的草,懶懶地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一個不懂禮貌的娃兒我的名字呢?」

  小女孩年紀雖小,可卻也聽出他是在罵她,雙頰氣得鼓脹起來,在少年驚訝的目光下,動作迅速地攀著延伸到石牆的粗壯樹枝,一路屬過兩家的阻礙,蹦蹦跳跳地來到他面前。

  雙手叉腰,嬌嫩的童音氣罵著;

  「你好大的膽子,敢這樣和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就是隔壁杜家最小的野猴子嗎?」

  少年雙眸閃過一抹興味.注視著跟前的小女孩,只覺得她刁蠻子任性、目中無人,讓他有股想打媳一頓小屁股的衝動。

  「你......可惡!」

  小女孩氣得跳腳.靈活大眼委屈地淚眼汪汪,就在少年以為她會號啕大哭時,粉嫩的小嘴陡然一場,露出一抹甜美的嬌笑,竟一時令少年看呆了。

  「你是第一個敢這樣罵我的人,我決定長大後要嫁給你。然後一輩子纏死你!」

  小女孩自以為想到一人報仇的好方法,嘴角得意地甜甜笑開來。

  少年驚愕得嘴大張,以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她看,最後搖頭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笑著起身。
「」
  「小妹妹,別玩了,趕快「爬」回家去吧。」

  少年不當一回事,大笑地離開,手掌胡後揮手道別。

  「可惡。」

  他刺耳的訕笑,更加深大眼中的決心。

  那一年,杜無雙六歲,莫劍宇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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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2:01
第一章

  聚香樓。

  悠揚的琴音,伴隨著美人輕柔的歌聲,緩緩地流瀉滿室。

  臥塌上,躺著一名修長男於.黑眸半掩,姿態慵懶。

  一曲奏罷,美人含笑,黛眉輕蹙,注視著男子未動分毫的身軀,輕笑:「怎麼?莫大少,我彈的琴音,就這麼不堪入耳,令你昏昏欲睡嗎?」

  男子聞言,攸地睜開一雙懶懶的黑眸,一道精光一閃而逝。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手肘支頰撐起半個身子,俊逸非凡的臉孔,插起魅惑的笑,出口調戲起眼前的美人。

  「若說你這個聚香樓的花魁芊芊姑娘,琴彈得不好,那我敢說這方圓百里.再也找不到琴彈得好的人了;又何況芊芊姑娘長得美若天仙,容貌也是少有人比得上的。」

  「是嗎?多謝莫太少的讚美。」

  芊芊美眸半垂,美麗的臉上無一絲得意之色,紅唇插起一抹別具深意的笑。

  「或許在這聚香樓,我還能稱自己的容貌是美若天仙。但只要一出這聚香樓的大門,與杜家莊三朵花一比.我大概連站的位子都沒有了,這點我可有自知之明。」

  美眸含笑一抬,滿意地看著霎時俊臉微變的莫劍宇。

  杜家莊三朵花,在這潘陽城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大女兒杜銀雙.容貌清艷雅致,為人精明幹練,足智多謀。

  二女兒杜秋雙,容貌秀麗精緻,個性沮婉好脾氣,卻是自小體弱多病。

  小女兒杜無雙,容貌絕色美艷,性烈、直率,使得一手好鞭;喜愛好管閒事,大街上常可見著她火紅的身影。

  這三姐妹容貌各具特色,可卻都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自三人及荊後,杜家門檻險些就被上門求親的人給踏壞了。

  「別在我面前提起杜家莊的人。」

  莫劍宇濃眉緊擰,手指輕揉額際,咬牙警告著笑的開懷的人。

  」哦,是不可以說杜家的人,還是不能提杜無雙呢?」

  芊芊不怕死地捋虎鬚,得意地瞧著因她提起的名字,而臉色更加難看的莫大少。

  「芊芊......」話裡滿是無奈的意味。

  「奇怪你在這已快一個時辰了,怎麼她還沒出現呢?」

  無視他逐漸陰沉的臉色,芊芋纖手書於琴弦上,美眸眺望房房門。才納悶著,驀地就見紙窗外掠過一道人影。

  「說人人到,她來了。」美眸徽瞇,虹唇揚起一抹詭笑。

  話甫落,房門「碰」地一聲,被人無禮地撞開,一抹火虹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跟前。來人有張絕美艷麗的臉蛋、白裡透紅的細嫩雪膚,和一雙閃著靈黠動人的水眸.窈窕誘人的嬌軀則包裹在一襲紅色的衫裙裡。

  這名美艷動人的女子.就是杜家三朵花之一,也就是令莫劍宇皺眉的杜無雙。

  芊芊美眸掠過一抹讚賞。每見到杜無雙一次,便無法抑制地會被她驚人的美艷所迷,即使同為美麗的女子.仍不免為她的絕美感到驚心。

  杜無雙的絕麗之色.美在並不流於俗艷,在她美艷無雙的俏臉上,隱隱透露出的是一股明媚;雖說黛眉間流露出一股刁蠻之氣.可在她嬌嬌艷的俏臉上卻奇異地令人不感到生厭,在這潘陽城裡,杜無雙的人緣出奇的好.好到令人不可思議。

  此刻,杜無雙手持軟鞭,絕麗的俏臉上透露出一絲輕鄙。來回打量兩人後,最後水眸落在臥榻上只手撐額假寐的俊美男人臉上。

  「莫劍宇.你這個風流鬼!除流連於妓院外,就沒有別的地方好去了嗎?」

  他冷諷著擺明不想理,一徑閉著眼不哼一聲的人.

  「我說杜三小姐啊,你追一個男人追了十年,讓全潘陽城的人當笑話般茶餘飯後閒談,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羞恥嗎?」輕笑的嗓音含著促狹,閒適地響起。

  「我的事,你管不著!再說我供全城裡的人在無趣的生活中有了話題閒嗑牙,不也是功德一件?更何況,我的名聲再壞,也總比你這個青樓女子強。」軟鞭在空中揮舞一圈後,危險地指向芊芊,粉唇撇了撇,辛辣不留情地回嘴。

  「杜無雙......」芊芊氣惱得纖手在琴弦上緊握.美眸噴火地低吼。

  「無雙,不可無禮。」

  莫劍宇如墨的黑瞳,傲慍地盯視著她不馴的俏臉;劍眉如同以往,在見到她時總會習慣地微擰。

  她真是他此生最大的夢魘。每回見到她,愉悅的心情總是在下一刻瞬間煙消雲散。自十四歲那年,不幸地被這披著美麗外裳的小惡魔「相」中後,從此他身後便跟著一個甩不掉的麻煩,最氣人的是,她自小即仗著有張美艷討喜的臉蛋,和一張如同抹了蜜的甜嘴,輕輕鬆鬆地獲得了一群長輩的疼寵。而不幸的是,他的父母更是其中之最!想當然耳.他逍遙自在的生活,全部終結在她手中--不論他躲到哪,她總有辦法在一個時辰內順利地找到他,並出現在他眼前。這種緊迫盯人到令人感到窒息的跟隨,也是他視她如蛇蠍的主要原因。

  「是她先惹我的,你不幫我也就算了.犯不著為了她而罵我!」杜無雙氣的撇開頭,長鞭出氣地往他上一抽,「啪」地發出驚人的聲音,怒道。

  「這一回,你來找我又有什麼事了?」莫劍宇沉著一張俊臉.語氣不耐,沒好氣地問。

  「沒什麼.只不過奉萍姨之命,特來帶她風流的兒子回去罷了。」順便談談兩人的婚事。

  莫劍宇狐疑地抬眸,黑瞳掠過一抹精光。

  「娘找我有什麼事?」

  「你回去一道,不就知道了嗎?」美艷絕倫的俏臉上,有抹羞澀的紅潮。

  「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精悅的黑瞳掃過她俏臉上的紅潮。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娘心中在打什麼主意。他這一回押完鏢,即飛也似的跳離威遠鏢局,窩到這聚香樓裡,就是不想面對他娘的嘮叨,一場對他來說即可能夢魘成真的禍事。

  「既然我在這已被你找到了.那我的確得再換地方了,你若有本事,就再追來吧。」

  不待杜無雙發怒和芊芊有何反應,修長的身軀往窗口利落一躍,轉眼間巳消失在兩人的眼下了。

  「可惡!莫劍宇,你逃不了的!」

  杜無雙衝到窗口,只來得及看到消逝在巷道轉角的白衫衣角,氣惱地直跺腳,靈動的水眸閃動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對他,她永不放棄!

  「杜三小姐,沒有人受得了你這樣緊迫盯人的追蹤,又何況對像最男人。」

  芊芊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為莫劍宇感到可憐。這潘陽城的老老少少誰都知道杜無雙追了莫劍宇十年,面他也逃了十年。

  沒錯,以杜無雙美艷艷倫的容貌,和姣好窈窕的身段,相信只要是男人,沒有人會不喜歡的;只是同樣地,也沒有男人會受得了她寸步不離地跟在身邊,即使是容貌絕艷的女子、也一樣會令男人無法消受美人恩。

  「你少在那杜三小姐地叫個不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理在嘲笑我,再讓我聽到一聲杜三小姐,我就拿我手上的鞭子抽的你滿身都是。哼!」杜無雙轉身面對坐在軟墊上一臉笑意可人的芊芊,低聲警告。

  「生氣啦?唉,就知道你這人不禁逗。不過無雙,我方才說的話可都是真的。」

  芊芊仍是笑意盎然,一點也沒有被她的威脅嚇到,優雅地起身.繞過琴案,來到她面前。

  「這我自是知道,只是我若不追他,他根本不會主動來找我;我明白的.不論他的眼裡或心裡都沒有我......」

  絕艷的小臉黯然,水靈的眸子染上一絲憂傷。以這種方式逼他正視她的存在,極有可能物極必反,這個道理她懂,但以莫劍宇避她惟恐不及的態度,若她不主動出擊,很有可能一輩子也等不到他。

  打從六歲那年決意賴上他後,一開始的確以整他發怒為樂;只是到了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敏感她發覺自己的心意正悄悄地改變--

  而他對她的感覺卻始終如一,除了憎惡厭煩,再無其它了。

  既然自己的心意已決,以她直率的個性,自是勇於爭取,世俗的禮教與女子的矜持,在她眼裡視若無物;她任性蠻橫地認定,她非莫劍宇不嫁,而他也只能非她不娶。

  「唉!可是你這樣的追法,只會令男人倒足胃口呀!而欲擒故縱,才能令男人死心塌地。」

  芊芊好心傳授她方法,豈料--

  「我知道我沒有你懂男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她嘲諷道。

  「你這人真是算了,好心沒好報。」」芊芊俏臉氣得脹紅,拂袖走回琴案坐下.忿然促狹道:「我看你還是快去追人吧,我這不歡迎你這位高貴的杜三小姐。」

  這兩人雖說在人前老是針鋒相對、互不饒人,從也沒給對方好臉色過,但卻沒人知道,他們兩人竟因長久的鬥嘴而奇異地鬥出感情來,骨子裡其實頗為看重對方,只是在面子下,兩人間的唇槍舌戰從不曾鬆懈過。

  杜無雙柳眉微擰,美艷的臉上因她的話微凝,粉唇輕啟,正欲回以顏色。

  驀地,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杜無雙聽見一個令她皺眉的聒噪聲音--

  「三小姐,你是不是在這裡?」在一條小身影闖入的同時,紅影迅速地往方才莫劍宇躍下的窗口,無聲地逃逸而去。離去前,晶瑩的水眸瞪了眼屋內笑不可抑的人。看到這一幕,芊芊忍俊不住,掩嘴輕笑。這不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只是未來真能如杜無雙所願,紅線的彼端系的就是兩人嗎?就怕世事難料。

  ***

  「三小姐,我不久前見莫大少進了欣來酒樓。」

  「謝謝你,李大嬸。」

  杜無雙離開聚香樓後,走在街道上,不需她開口詢問,自會有入爭相跑來告知莫劍宇的行蹤。這就是她為何能在一個時辰內,迅速找到人的原因.也證明了她人緣奇佳。

  「別客氣了。對了,三小姐,不知你是否有空,可否賞個臉讓我請你吃一頓便飯?我家小寶一直在念著三小姐呢。雖是粗茶淡飯,確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希望你別嫌棄啊。」

  李大嬸刻意將她拉到一旁熱忱邀請,就怕讓別人聽到,到時可輪不到她了。

  杜無雙正想點頭答應.李大嬸卻在眨眼間被人扯到一旁去,前面站著的換成了賣豬肉的王大叔。

  「不,三小姐你該到我家,讓我好好地請你吃一頓飯才是,絕對比粗茶淡飯來的好!」

  「不行,三小姐,你別理他們兩人,上回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早跌落山崖,一命嗚呼去了。這回可不准你再拒絕,哪天找個空到我家來,讓我準備豐盛的一餐,好好地謝謝你才是。」

  身後傳來洪亮的聲音.是賣木柴的楊小哥。

  就在杜無雙陪著一張笑臉左右為難時.四周的人潮卻越擠越多,將她圍在中心,全都是受過她的恩惠,爭相邀請的人群。

  杜無雙趁一群人互不相讓爭吵時,逮到機會彎下身趕隙逃出,待眾人爭吵完.如同往常人早已不知所蹤。

  ***

  欣來酒樓。

  二樓雅座,坐著三位高大男子,其中兩人儀表不凡,余一人卻衣杉襤褸,手執碧綠杖。由三人自然發出的氣勢看來,皆是不容小瞧之人。

  「你這趟押鏢,一路上可還順利?」問話的是身著青杉的男子,名喚卓凌風,是潘陽城首屈一指的首富,為人喜結文友、好善樂施,名聲極好。

  「由我親自押鏢,又怎麼可能會出事呢?」啜了口酒,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

  「這倒也是,由「快劍」親自押鏢,相信也沒幾個人有膽子,想自尋死路。」卓捷風點頭笑道,眼光卻不由自主往樓下飄去。「你這趟回來,無雙可知道?」

  「凌風,你該知道我的禁忌,別破壞我們三人難得的聚會。」

  莫劍宇臉上的笑意微凝,厭惡他的名字一再和杜無雙被人提起,彷彿兩人該是相屬的,而這卻是他此生最為痛恨的。

  「敢情你們倆是忘了我這叫化子的存在?劍宇,我可得警告你.好歹我也是無雙的義兄,你就當著我的面,露出那一副不齒的嘴臉,你可得小心我手中這支打狗棒,替無雙好生教訓你一頓。」出聲的是一身衣衫襤樓,卻無一絲臭味,始終未曾開口,只徑在一旁猛灌酒的人。其人身份可是大有來頭,乃是掌管天下間乞丐,丐幫幫主韋旭是也。

  「既然她是你的義妹,那就請你稍微盡-下身為義兄的責任,別老是幫她一塊整我。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好友吧?」

  莫劍宇透過杯緣,皮笑肉不笑地意有所指。

  他可不是笨蛋,當然知道為何無論他身在何處,總能在一個時辰內被杜無雙給找著,除了她在潘陽城人緣奇佳之外,還有就是丐幫弟子所提供的眼線。儘管他狡兔有三窟,卻也被逼得無處可躲。

  聞言,韋旭豪爽暢笑,手執酒壺猛灌了口,才大笑道:「我看天下間也只有你這個莫大少會視一個美艷無雙的女於如毒蠍了!假若是凌風的話,我看他高興都來不及了,又怎會躲躲躲藏藏的!你說是吧,凌風!」

  韋旭取笑著頻頻往樓下望去的人,卓凌風的心思昭然若揭。

  「只可惜無雙喜歡的不是我。」

  卓捷風揮開手中的扇子,俊秀的臉上有抹苦澀,毫不避諱當著兩人的面前承認自己的心事。

  莫劍宇黑瞳掠過一抹異光,唇角泛開一貫浪蕩不羈的笑。

  「既然凌風對她有意,何不放手一追?也好還我一十多年來的清靜。」

  「此話當真?劍宇,難道你對無雙,真無半絲感情?」

  卓凌風心下大喜,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戲」。兩人間暖昧不明多年.若是莫劍宇心中並無杜無雙的存在,那他的確可全力一搏,爭取佳人的芳心。

  「沒有。」冷談如冰的話,無半絲感情。

  韋旭因他無情的話,兩道濃眉狠狠拱起,利眸盯視著他淡漠的臉孔。警告地道:「劍宇!這話可是你說的,有朝一日,若是你愛上無雙的話,別怪身為好友的我不幫你。」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莫劍宇斷言道。

  若是能擺脫多年來的噩夢,他開心自在都來不及了,又怎可能再往火坑裡跳?

  「很好。希望你不會有後悔的一天,否則,身為無雙義兄的我,非得好好為她出口氣才行!」韋旭因他一再篤定的話,惱怒地撂下狠話,心中為杜無雙大抱不平。

  眼見兩人一言不和,場面僵硬,卓凌風連忙轉移話題:「不知兩位是否有聽過,在城外十里處,有座棄廟。半個多月以來.常聽路過的人提起,附近最近出沒不少毒物,還有人瞧見在夜晚有一位佝樓老人出現在那。你們兩位有沒有興趣,今晚咱們過去瞧瞧?」

  「你們想去哪瞧瞧?我也要跟去!」

  一道清脆的嗓音響起,接著一抹火紅身影緩緩拾階而上,嬌艷的身形出現在三人眼前。

  「無雙,你來啦!」

  卓凌風高興地起身相迎,杜無雙朝他嫣然一笑.無視他讓出的位子,逕自坐在冷著一張臉的莫劍宇身旁。

  一抹黯然掠過卓凌風眼底,但隨即強打起精神,面對心儀巳久的佳人。

  「大哥,你也在這呀!」

  杜無雙有絲意外.向來行蹤不定的義兄竟會出現在這,想必是三人早約好的。義兄真是過分,也不知會她一聲!

  她含怒的靈眸,和微噘的粉唇,令韋旭無奈地低笑,沒好氣地說:「別瞪我.這次是劍宇威脅我不告訴你的。何況,不論我是否通知你,最後你還不是總能神通廣大地找到他。」

  韋旭一番解釋的話,稍稍撫平杜無雙心中的不滿,這才想起方纔所提的事。

  「對了,你們方才在談什麼?我好像聽到你們要去什麼地方?」

  」是在......」卓凌風正想回話,即被兩聲適時響起的咳嗽聲給打斷,接獲兩人眼中的警告.只好將未完的話給嚥下。

  杜無雙來回看著三人,知道他們有事瞞著她,而且也知道此事他們不想讓她參與,不悅的俏腔立刻微沉。

  「到底是什麼事,為什麼我不能知道」

  「無雙,真的沒什麼事,總不能我們三個大男人,想去煙花柳巷瞧瞧,你都想跟隨吧?」

  韋旭夾了筷肉片,再灌了口美酒,斜睨了眼埋頭吃菜,連話都懶得說上一句的莫劍宇,突然瞭解到他的痛苦。

  「不可能!大哥,你這個謊話,說得未免也太不高明了。」杜無雙擺明了不信,毫不避諱地伸手取過身旁用過的酒杯.替自己斟了杯酒,輕啜了口酒後才又道「你們三人中除了劍宇這個風流鬼外,其餘的人都不是性喜漁色之徒,又怎會流連那種地方!所以我說大哥就算你隨口編謊,也要說得高明點.連三歲小娃兒都騙不過,又何況是我呢」

  「哈哈!」韋旭忍不住大笑數聲,尤其在見到莫劍宇泛青的俊臉後,更是無法抑止地痛快狂笑。

  「看來你還挺瞭解我的嘛!」

  唇角扯了抹誘惑的弧度,黑瞳危險地盯視著她美好的側臉,一道異光掠過他眼底,凝視著她紅唇就著他喝過的酒杯輕啜飲起來。

  「那是當然!追了你這麼多年,你風流的習性,我還不瞭解嗎?」

  美艷絕倫的臉上,揚起一扶輕鄙,晶瑩的眸光流轉,無視他銳利的黑瞳,側首與他對視。

  兩人間曖昧不明的氛圍,令一旁的卓凌風黯然地獨自啜飲著酒。

  正所謂旁規者清,當局者迷。霎時,卓凌風明白了,對杜無雙而言,他永遠都沒有機會。但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他絕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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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2:22
第二章

  月如鉤,星微稀.大地一片靜寂,只聞風吹過樹梢,傳來沙沙的聲響。

  驀地,三條人影出現在暗夜中,疾遭地在空中施展輕功奔走。

  半響,原本前後緊隨的三人,忽然散開成三個方向。在眨眼間消失了蹤影。

  半個時辰後,三人一同出現在破廟前。

  「我看應該成功地甩開了無雙,這下無雙想必連同我一起氣了。」韋旭望著身後漆黑的夜色,臉上不見一絲歉疚.還得意地笑道。

  「小心點,這附近有不少毒物,看來定有人在這驅使它們。」

  莫劍宇凝眉瞧了地上爬行色彩斑瀾、全都是含有劇毒的毒蛇及毒蛛,相信只要被它們咬上一口,很快就得上閻羅王那報到了。

  「的確,看來這兒定躲了使毒的高手.大家小心點。」

  卓凌風小心地避過他腳邊一條全身泛青的蛇。

  「邊些毒物並設有主動攻擊我們,只是在這附近爬行,這是什麼原因?」

  莫劍宇濃眉微揚.掃了眼這些毒物只是在這棄廟附近爬行,問出三人的疑問。

  「看來答案就在棄廟中,我們何不上前一瞧?」韋旭提議。三人遂小心地避開地上爬行的毒物,一同走進廟裡。

  環伺廟內荒蕪敗壞的景象,四處皆佈滿灰塵和蜘蛛網,就連佛像也難遭倖免。只是人影,卻一個也沒瞧見。

  「有人比我們早一步將人給帶走了。」

  莫劍宇黑眸銳利地盯視著破了個大洞的紙窗,那破洞無一絲蜘蛛網,與這滿室的蜘蛛網相比,顯得怪奇;還有地上用竹草鋪設,當成簡陋的床......種種的跡象且示,這兒是真的住過人,而且有人比他們早一步到。

  「會是誰將此人給帶走的?而能夠驅使這些含有劇毒罕見的毒物,又是誰呢?」

  卓凌風研究著破了個大沒的紙窗。若是這人是在他們三人到達的同時,能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將人給帶走,那這人的武功,必不在他們三人之下了。

  「不好了。我突然想起凌風先前所描述出現在這的佝樓老人,很有可能是扛、江湖上所稱的「毒手姥姥」。此人脾氣古怪,而且善惡莫辨,她有個徒弟人稱「毒美人」,是個蛇蠍美人.聽說使毒手段比她的師父更為毒辣,兩人是江湖上名門正派所亟欲剷除的對象。」韋旭神情凝重地說。若真是毒手姥姥,那帶走她的人,極可能就是她的徒弟丁,只是她出現在這有何用意?

  「韋旭,看來這得麻煩你那群丐幫弟子私下調查一番了。」卓凌風輕道。

  「這是當然了。」

  「劍宇,我們該走了,想到外頭那些毒物,我可不想在這久留。」

  卓閃風厭惡地瞧了外頭一眼,亟欲離開這。

  蹲在草床前的莫劍宇,精銳的黑眼凝視著手中的一小塊給色衣料.大掌一收,倏地起身,俊美的臉孔上面無表情。

  「走吧!」

  三人如同來時.施展輕功,如三道流星迅速地離開。

  ***

  「我就猜是你,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客棧的客房裡,一位美艷絕倫的女子身著耀眼醒目的紅色衫裙,面色不善地對坐在床上的老婦低吼。

  若不是她聽到了卓凌風所說的話,趕在他們到達破廟前.早一步將人給帶走;叵慢一步,她也沒那個能耐在三人面前順利高去。

  「臭丫頭!你說話給我客氣點,好歹我也是你師父!」

  老婦佈滿皺紋的臉上,因怒氣而更顯嚴厲,枯瘦的手址按住胸口,似乎是在強忍著極大的痛苦。「哈!師父?我從沒承認過.從頭到尾全都是你自己說的。」

  杜無雙俏臉一揚,驕蠻的姿態一如往常.打死也不願承認跟她有關係。

  「你這沒良心的臭丫頭!枉費我將一身使毒的本事盡傳給你,你卻不肯承認我們的師徒關係。」毒手姥姥老淚縱橫,悲歎不已。

  「你-...你別又來了!也不想想都六十好幾的人,老是在我面前裝可憐。」

  杜無雙氣惱地乾脆背過身,不想看到姥姥唱作俱佳的表演。她根本吃定她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了。

  遇到姥姥.只能算她認栽了。誰教她這人向來好管閒事,不謬論在姥姥蓄意在她面前跌倒時,適時扶她一把.還好意送她回家,也才會讓她有機可趁。

  虧她還好意思說,教她一身使毒的本事哩。

  試問,一個才十歲的女孩,在面對數十條毒蛇的脅迫下,能不點頭答應嗎?想到這點,胸口的怒火就無法抑止地上插。

  拜這毒手姥姥所賜,那年的驚嚇太大.以致她現在見到蛇,就怕得拔腿就跑。不過.她雖然在逼迫下答應學使毒的功夫,卻也十分地有骨氣,抵死不肯喊她一聲師父,好在毒手姥姥古怪的性子,也不以為忤。

  毒手姥姥瞧著她氣忿的背影,唇邊揚起一抹欣慰的笑。

  「咳咳......咳......」

  「姥姥,你怎麼了?別嚇我。」

  杜無雙聽見身後傳來猛烈的咳嗽聲,旋身一瞧,驚見姥姥手掌裡的黑血,霎時俏臉發白。

  「丫頭,我不行了--」

  毒手姥姥虛弱地朝她扯出一抹笑,隨即又痛苦地撫著胸口呻吟。

  「別胡說!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打傷你的?你又怎會躲在破廟裡的」」杜無雙趕忙從懷中探出絲絹,將她手掌和唇角的黑血拭去,忙不迭地問。

  「是被我那不肖徒弟給打傷的,她趁我在練功時,對我下毒,連同外人合力欲將我殺了,想奪取這本(毒經)......」毒手姥姥輕咳下,握住她的手。續遭:「僥倖被我給逃脫,撐著這一口氣躲到踴廟裡,卻再也無力離開。這半個月以來.我招引了不少毒蛇前來,就是盼能將你引來......還好你來了,你要再不來,只怕我也撐不下去了。」

  「別說了,快告訴我,你中了什麼毒?」

  杜無雙反握住她的手,瞧著她愈見發黑的臉色,眼眶不由得泛起一層水霧。

  「我中的是金線蛇的毒,至今我還設法找到解藥.沒想到竟被我那孽徒給偷去,用在我身上。我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了--咳咳......」

  說到一半,毒手姥姥又猛力咳出一大口黑血,枯瘦的手從懷裡探出一本書來,將它塞進杜無雙的雙掌裡。

  「無雙丫頭,別哭了,這本「她不是我師姐!」這種欺師滅祖、心狠手辣之徒.不配與她沾上任何關係。

  「呵......不惜.這不肖徒弟我也不想承認,她的確不配當你師姐。」她贊同地笑道。

  早在多年前,她就發覺她所收的惟一徒弟--也就是江湖上盛傳的毒美人.其心眼手段,比她更毒辣狠絕.為免將來遭她反噬.才會決心再收一位徒弟。

  六年前,來到這潘陽城,在遇見杜無雙後,一眼即認定這女孩天資聰慧,在多日觀察後,發覺她雖有些驕蠻任性,但心地卻十分善良,才會決心收她為徒。事實證明,她果真沒看錯人.這杜無雙果真沒令她失望。

  毒手姥姥疼惜地輕撫她嬌艷的容顏,至少她總算收對了一位好徒弟,雖然說脾氣不太好.嘴巴又比刀子還毒,老是讓她氣得火冒三丈。

  「丫頭,在我臨死前,可否完成為師最後的心願?」

  杜無雙抬起一雙淚跟,手中的絹帕輕抹姥姥不斷從鼻孔和眼角流下的血,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滾落.直到這時,她才驚覺對她的不捨。

  「師父......」她嘶喊著,趴在她身上淚流不止。

  毒手姥姥在如願後,雙眼緩緩地閉上,唇角掛著一抹淡笑。

  ***

  淒冷的夜幕裡,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一抹纖細人影,迅速掠過空無一人的巷道,接著身形一起,躍入一間莊院。

  「站住!」

  一道嬌叱聲,在杜無雙順利進入後院,在她身後陡然響起。

  杜無雙聞聲暗叫糟,僵硬地轉過身面對來人。

  來人有張清麗無塵的臉孔,一身黃衣衫裙沐浴在月色中,美得仿著月下仙子。一雙閃著慧黠精明的美眸,彷彿能透視人心,這女子正是杜無雙最為敬畏的大姐杜銀雙。

  「大姐,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呀!?杜無雙陪著笑臉道。

  「你還知道晚.卻到三更半夜才給我回來,在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大姐。」

  杜銀雙清麗脫俗的臉上含笑,輕柔的語調加上她的笑容,本該是令人著迷的一幕,卻令杜無雙不由自主地打顫。熟知杜銀雙的人皆知道,當她笑得愈甜美醉人,就表示她的怒氣愈高揚,是個標準的笑裡藏刀之人。

  「大姐.夜深露重,我看我們還是明日再談吧。」

  遇上她大姐,向來不服輸、好強的杜無雙,也只有討饒的分!誰救大姐實在是精明過人,任何事都瞞不過她。

  「外頭的確是夜深露重,我看我們還是移步到你房裡談吧。」

  杜銀雙慧黠的美眸掠過她微紅的雙眸,唇角噙著一抹笑,旋踵率先往小妹閨房的方向走去。

  杜無雙見狀.也只能無奈地低歎.頹著雙肩.跟在她身後。

  ***

  「你給我從實招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待兩人一回到杜無雙房裡坐定後,杜銀雙開門見山地直接質問。

  「沒出什麼事呀。」纖白的柔羹玩弄著手裡的瓷杯,一雙靈黠的水眸狀似專注地研究著,漫不經心地道。

  「是嗎?那你為什麼哭?能令性烈好強的你落淚,事情肯定不單純。」

  杜銀雙雙肘置於桌面,十指交又於鄂下,清麗的臉上仍是那抹甜美的笑,只是那雙慧黠的美眸透著警告的訊息,暗示她再不老實說,她的下場將會很慘。

  依據從小到大的經驗教訓,杜無雙絕沒有勇氣漠視她無聲的警告.果真,就見她喟歎了口氣,然後無奈地老實招出。

  「姥姥死了......」她徐緩道出事情的發生經過,美艷的俏臉上進露著哀傷。

  六年來,她雖沒承認過兩人的師徒關係,但兩人間的師徒情分卻是真的。毒手姥姥是真心將她當成徒弟的,不僅傾囊相授,還從不曾計較過她的任性無禮。為了那一口氣,她雖口頭上不肯承認,實則心底早巳承認了。

  「而你終於完成她的心願,喊她一聲師父了。」

  杜銀雙逕自倒了杯茶,宛若親臨現場,洞悉一切。

  有關毒手姥姥教杜無雙使毒的事,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也曾和毒手姥姥見面談過,在得知她收杜無雙為徒並無惡意;並相信杜無雙就算擁有一身使毒的本事,也絕不會胡作非為之下,才保持沉默。

  杜無雙毫不意外被她猜中,雙眸微垂,如誓言般輕道:「我不會放過那個叛徒的,我一定要替姥姥報仇!」

  這種泯滅良心弒師之人,人人得而誅之。毒手姥姥雖然稱不上是好人,但也絕不是大奸大惡之人,至少她的名聲比她的徒弟毒美人就來得好聽多了。

  杜銀雙輕歎,負手踱步到窗下,細緻的眉頭輕蹙,她隱約有些不祥的預感。

  「無雙,我不希望你涉足江湖上的事.要是讓在遠遊的爹娘知道,你可就完了。」

  杜氏夫婦倆都曾是江湖上名噪一時的大俠,後來厭倦江湖上的是非,才選擇退隱杜家莊,也嚴令三位女兒不得涉足或插手江湖是非。杜無雙暗地裡和毒手姥姥學下毒的本事,若不是有杜銀雙的掩護,早就東窗事發了。

  「可我若殺了毒美人,不僅是替姥姥報仇,也算是為民除害。相信爹娘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們應該會諒解的。大姐,你會幫我,對吧?」

  杜無雙心意已決,清澈的水眸企求地注視著她。爹娘向來看重大姐,只要她肯幫忙,一切就不是問題了。

  「好啊!你這沒良心的小丫頭.想拖我下水?」

  杜銀雙美眸笑睇著她。看來她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丁,誰讓她倒楣有這種路見不平的妹妹。

  「如今只怕,就算你不去找那毒美人,她也定會來找你奪取那本(毒經)了。」

  這正是她擔憂的事。聽說那毒美人容貌艷麗,且心狠手辣,一個人毒辣到連師父都敢殺了?又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

  「大姐,你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好歹姥姥也多次誇我聰穎,她所有的本事我早巳學會,只是我從沒用過罷了,並不代表我就會輸啊。」杜無雙不甘被看扁,沒好氣地說。

  毒美人主動來找她.那她剛好省了追查她下落的麻煩.兩人若真正交手,她未必會輸。

  「你可別忘了,對方可是奸險狠毒之人,與你這嘴上毒辣差多了。我又怎能不擔心呢?」

  「大姐,你拐著彎罵我!」杜無雙氣呼呼地低喊。

  杜銀雙戲弄夠了,清麗脫俗的臉上有抹嚴肅,提醒地道:「再過半年,你十六歲生辰就到了。別忘了,你曾答應我的事。」

  「大姐......別逼我....,」

  杜無雙俏臉愀變,清澈的水眸迴避著杜銀雙銳利的視線,為難地紅唇輕抿。

  「你該知道我這是為你好,我說得出.做得到,到時你可得遵守諾言,別怨大姐。」

  杜銀雙美眸掃了她一眼,黃色裙擺一揚,那離去的背影顯得有絲無情。

  暈黃的燭光下,杜無雙水眸一黯,失去了該有的明亮,怔愣地盯視著手中的瓷杯,腦中不斷地迴盪杜銀雙離去時的話...-***

  怡春院。

  ?莫大少,聽說你這趟回來,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對面的聚香樓,找那芊芊姑娘。莫大少,你難道忘了甜兒啦?過了那麼多天才來,可想死甜兒了。」

  美人柔弱無骨斜倚在莫劍宇身上,一雙美眸含媚:嗔怨地道。

  「我這不就來了。」

  莫劍宇輕佻地勾起她下鄂,唇角掛著一抹邪魅惑人的笑,手臂摟過她的細腰.享受美人的溫香軟香。對於女人.他向來不吝惜他迷人的笑容,只除了一人例外。

  「莫大少,在你心裡到底是芊芊姑娘重要,還是我們倆姐妹重要?你今天可得老實說。」

  翠兒一雙白嫩的玉臂,主動勾上莫劍宇的頸項,妖嬈的嬌軀自動坐在他的大腿上,一雙美目含情地勾引著,紅唇依在他唇邊,細語嬌喃。

  「當然是你們兩個重要。」

  雙臂左擁右抱,俊美的臉上掛著一抹邪魑的笑,輕佻地在兩人紅唇上落下一吻。

  「依我看才不是我們兩姐妹重要,也不是聚香樓的芊芊姑娘,而是杜無雙才是。

  翠兒美麗的小臉一撇,擺明了不信;原是藉故使性子,寄望吸引他的注意,渾然不覺莫劍宇俊美的臉瞬間轉為陰鷙。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劍宇毫不憐惜緊扭住她的手腕,無視翠兒慘白的臉蛋,沉怒的俊臉危險地逼視著她。

  「莫大少,你快放手!」

  翠兒疼得眼淚直落下,覺得自己的手腕隨時都可能被他折斷,卻仍不明白為何原本談笑風生的他,會在下一刻變臉。

  「莫太少.求求你快放手啊,你會把她的手給折斷的!」在一旁的甜兒,深知翠兒無意間說到他的禁忌,急忙開口求情。

  「把才才的話給我說清楚!」莫劍宇陰寒著一張臉,在她耳畔冰冷地道。

  「莫太少.你別生氣,是翠兒不懂事,說錯話了一我代她向你賠罪。」

  甜兒急忙在他面前磕頭,就盼他手下留情。

  莫劍宇陰沉的眼掃過她一眼,手臂一鬆的同時,也將懷中的人給推出懷裡。

  翠兒餘悸猶存.顫抖著身子躲在甜兒身後,原本心中對莫劍宇俊美的豐彩,也在他翻臉無情中瞬間瓦解。

  「莫大少,你可能還不知道,在你押鏢這段期間,全潘陽城都在傳,威遠鏢局打算和杜家莊結成親家,而這些消息全都是由你娘所散播出來的。」

  甜兒畢竟閱人無數,也聽過莫劍宇和杜無雙之間不少傳聞,自是知道,向來風流倜儻、瀟灑迷人的快劍莫劍宇,此生最令他避之惟恐不及、也最厭惡和他並提的女人,就是杜無雙。

  「你說什麼?」

  莫劍宇這下臉色難看得已非筆墨所能形容,就在他欲問清楚時--

  門外傳來敲門聲,伴隨著急喚的嗓音響起:「少爺,你在不在這裡?少爺......」

  莫劍宇濃眉緊皺,低喝:「進來!」

  走進來的是威遠鏢局的家僕,他一見到莫劍宇,開心地拱手道:「少爺,小的奉夫人之命,前來請少爺即刻回鏢局一趟。」

  「阿財,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的?」

  「是杜三小姐告訴小的,說少爺人在邊的。」

  阿財恭敬回道,心裡暗自佩服杜無雙.無論少爺人在何處,問她準沒錯。

  「很好。娘找我有什麼事?」他咬牙道。好個杜無雙!

  「夫人請少爺回去一趟,商量有關少爺與杜三小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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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2:42
第三章

  莫劍宇如一道狂風飆進威遠鏢局.一踏人大廳即見到他爹娘,正端坐在大師椅上,閒適地品茗閒聊,那恩愛的模樣直羨煞旁人。

  「劍宇,你總算回來了。」喬翠萍見到兒子回來,開心地放下瓷盅,起身相迎。

  「娘.我絕不娶杜無雙為妻。」莫劍宇沉著一張俊臉,開門見山地說。

  要他娶杜無雙可以,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在他忍受她十年的糾纏後,如今又要他葬進一輩子的自由.與她糾纏在一塊,乾脆先殺了他再說。

  「你說這是什麼話?無雙有什麼不好的?人不僅長得美艷絕倫,對你又是一片真心,十年來都不曾變過,也不會去計較你風流成性的性子,這麼好的女子,你又有什麼好挑剔的?」

  喬翠萍被他不識相的話,給氣得火冒三丈,話說到最後,忍不住朝他低吼。

  「反正我和你爹已決定好了,現在你們就先訂下婚約,再過半年無雙就滿十六歲了,到時我們馬上迎娶她過門。」

  「我說過這門親事我不同意,要娶你們自己去娶。」

  莫劍宇俊臉鐵青,被爹娘擅自作主的決定給氣得怒火中燒,無論如何他抵死不從。

  「你這個不肖兒子,想氣死我啊?振豪,你看你生的好兒於!」

  喬翠萍氣怒的臉,下一刻轉為委屈,回頭朝丈夫抱怨著。

  「劍宇,你怎麼可以這樣和你娘說話?」莫振豪不忍見愛妻受委屈,連忙起身摟住她安撫著,厲眼朝兒子一瞪.警告著。

  「爹......這不是兒戲,你們不能逼我娶我不愛的女子,共度一生,這豈不是害了我們兩人?」

  莫劍宇挫敗地咬牙,縱使他在江湖上以快劍聞名,人人敬重。可只要一遇上他這對爹娘,卻老是技窮.往往只能忍氣吞聲的分。

  「難道你要你爹娘做個言而無信之人嗎?我早已答應無雙她爹娘.在無雙十六歲生辰過後,即娶她過門。除非是無雙自己不同意這門親事.否則你就給我乖乖地娶!」

  莫振豪拋下話,不再理會他.摟著愛妻離去。

  ***

  「三小姐,這水溫可以嗎!」

  丫環小碧倒完一桶熱水.伺候在一旁.驚艷地看著沐浴中的女子。

  膚若似雪,晶瑩剔透;細緻的柳眉下.是一雙靈媚的水眸,仿若兩潭清澈的湖水,小巧飽滿的紅唇,不點而朱;一頭黑緞般的青絲,被她全攬到頸側來,露出白玉般的玉頸。

  「可以了。小碧,你先下去休息,我自己來就行了。」杜無雙舒服地泡在水量,兩頰因熱氣面染上一層誘人的紅潮.嬌懶地說。

  小碧過了半響才回過抻來.暗斥自己又因看三小姐而看呆了。

  可這也不能怪她,服侍另外兩位小姐的丫環,也常看自己的小姐看到發愣。誰教杜家這三位小姐,個個都長得美若天仙,讓這些個丫環服侍她們都覺得與有榮焉。

  待丫環退下後,浸泡在溫熱水中的杜無雙,漸漸有些睡意.像首枕在浴桶邊緣,緩緩地閉上一雙水眸.任由一頭青絲在水面散開。

  此刻--

  一道修長的身形,無聲地出現在她房裡,在踏入內廳,依稀地見到屏風後有身影,因怒氣而使他未加細想,莽撞地進入,結果冷不防地就被這幅美人沐浴圖給震在當場。

  深邃的黑瞳變得深沉,明知他該馬上離開,但眼前的景象卻使他無法移開目光,雙腳無法動彈。

  他一直知道她很美,只是從不曾細看過她.如今她毫無防備,露出白玉無瑕的頸項在他面前沉睡,他竟有股衝動想上前碰觸她。

  他八成是瘋了!

  莫劍宇慌忙收懾心神,在心底不斷提醒自己,這十年來她對他的所作所為,若他真被她的美色所迷,豈不稱了她的心!

  可......該死的!她就這樣睡在水裡,萬一染上風寒怎麼辦?

  腳跟一轉,原本高去的腳步,硬生生地又停下,雙拳因掙扎面緊扭著。

  最後,旋身一彈指,人如來時般無聲地離去。只是那回眸一望,眼底多了些他未察覺的火熱。

  一道細微的聲響,飄過平靜的水中.那輕微的聲響,令杜無雙猛然驚醒,這才察覺水已變冷了.連忙起身著衣,渾然不覺方才有人人侵過。

  ***

  杜無雙方用過早膳,前腳正準備踏出房,就見到小碧匆忙的身形朝她奔來,便柳眉微揚、身形不動地在原地等候著她。

  「三小姐......還好你還沒出門......」小碧見著她開心地停下急奔的腳步,氣喘吁吁,一口氣險些喘不過來。

  「有事嗎?你跑那麼快要做什麼?」粉唇微揚道。

  「是隔壁的莫太少,有封信要給三小姐。」

  小碧的話未說完,手中的倌眨眼間即被杜無雙給奪去了。

  杜無雙展信迅速地讀完,柳眉微蹙,一臉深思,靜默不語。

  「三小蛆,到底莫太少寫了些什麼?」

  小碧可好奇死了!一向對三小姐遭之惟恐不及的莫大少,竟會主動寫信給三小姐,就不知信上寫些什麼。

  「沒你的事,我要出去一趟。」纖指輕點她額際,身形一閃.纖細的火紅身影,迅速地消失在她眼前。

  「你有哪一天不出去的嗎?」

  小碧噘嘴嘟嚷著。三小姐自從決心欽點莫太少當未來的相公後,有哪一天是安於室的?往往一大早出門.不到天黑不回來,可苦了她這個丫環,老是跟在她後頭跑。

  就不知三小姐看上那風流的莫太少,到底是何人的幸或是不幸?也惟有他們兩人才知道了。

  ***

  「咿呀」一聲,木門緩緩地由外被推開來.走人一位身著紅衫儒裙的美艷女子。

  「你來啦。」

  莫劍宇手持酒杯.一雙黑瞳閃著難解的光芒,打量看過糾纏他多年,令他又氣又恨又莫可奈何的女子。

  「天要下紅雨了嗎?你竟會主動約我來客棧喝酒,還選了一間僻靜的客房,你該不會是受了什麼打擊吧?」

  杜無雙一開口就沒好話,只因她太瞭解他對她的態度,他會主動約她,絕沒好事。

  「既然你這麼瞭解我,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莫劍宇嘴角撇了撇。既然她知道自己一向不受他歡迎,又為何老是纏著他?

  「有話快說吧。」

  逕自坐在他對面,替自己倒了杯酒,輕啜了口,晶瑩的水眸注視著他,等著他開口。

  「我要你去向我爹娘取消婚事,邊輩子我不可能會娶你的。」黑瞳悅利地盯視著她,無一絲愧意,斬釘截帙地說。

  他的話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她柔軟的心底,水眸微垂掩飾眼底的深痛,再抬眸面對他時.又恢復他印象中的刁蠻。

  「我偏不!對你,我是嫁定了,你最好乖乖等著迎娶我。」

  從小時的喜歡,到現在愛上他,她的心從沒變過;而他的心卻也不曾變過,始終厭惡著她。

  難道她就有那麼不堪嗎?在他心底她真的沒一絲優點嗎?

  「杜無雙!你應該很清楚我對你的感覺,我是不可能娶你的。你纏了我十年,也該夠了,就算是放過我吧!」

  他難得近似低聲下氣的語氣,卻再次割開她強裝的堅強,掀露出她一再被他所傷的心。

  還有什麼比自己所愛的人,竟開口要自己放過他,還要來得傷人無情呢?

  「你當真對我無一絲感情嗎?」

  清靈的水眸盈滿痛楚,直勾勾地望進他深邃的黑瞳底,美艷絕倫的臉上有抹蒼白。

  莫劍宇猛然胸口一震,注視著她那含著心痛的水眸,和緊抿的紅唇,原本堅硬如石的心,竟出現一道裂痕,莫名地湧進一股酸楚。

  「沒錯。」

  無視心底的異樣,別過臉不願瞧見她那強忍著哀傷的模樣。

  可見鬼的,他不是一向不在意她的感受嗎?又怎會在這關鍵時刻,於心不忍呢?

  「竟然如此,我杜無雙也不是非你不可。假若在我生辰後,你對我的感覺依然不變,那我自會上門向你爹娘明說,取消這門親事,而我也不會再糾纏你了。」

  罷了!強摘的瓜不甜,若到時他依然心意不變,那她何苦再徒惹他增厭?時候到了.她想不放手都不行.只因他從不曾屬於自己。

  「這話可是你說的。」她沒事吧,為何一直低垂著頭?

  「沒錯,你放心吧。若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話甫落.身形一起,直到離開客房,都不曾面對他。

  可那起身的一剎那,卻讓眼尖的莫劍宇,窺見她發紅的雙眸。

  他的心,竟奇異地泛著疼痛......***

  杜無雙離開客棧後,心情黯然的她,漫無目地地在大街上遊蕩,腦海裡不斷地響起莫劍宇無情的話.一雙水眸無法抑制地泛起一層水霧;粉唇輕咬唇瓣,硬是逼回欲滾落的淚珠。

  她是驕傲的杜無雙.絕不捨輕易在人前落淚的。

  驀地,垂放在身側的手被人拉扯了下,她微驚地低眸一瞧,是個衣衫破爛的小男孩,臉上有些髒圬正對她露出一口白牙。

  「無雙姐,你怎麼了?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反應呢。」

  「小狗子,有事嗎?」杜無雙強扯出一抹笑.淡道。

  「無雙姐,我在城外竹林內,發現有一大堆屍體,臉上都發黑,死狀好可怕。」小狗子比了比他微髒的小臉,表情害怕地口沫橫飛道。杜無雙一聽,臉色一凝,拉著他的手,急道:「快帶我去!」

  竹林深處,人目所及的是遍地屍體,經杜無雙仔細審查後,發覺皆是中毒而死的,而且是一種罕見的毒,她曾在「無雙姐,這兒有個人還活著。」小狗子在另一頭呼喊著。

  聞言,杜無雙身形一閃,連忙來到小狗子身旁。只見在一具屍體下,有位姑娘被保護地壓在身下,急忙將人給拖出來,杜無雙細察後,鬆了口氣.還好還來得及,算這姑娘命不該絕。

  「小狗子快!幫我將人給扶回去。」

  ***

  聚香樓。

  「無雙,你這是做什麼?你怎麼可以把人帶到我這裡來?

  芊芊呆愣地注視著此刻正躺在她床榻上一位昏邊不醒的姑娘。

  ?沒辦法,我大姐巳警告過我不准再多管閒事;我想來想去,只有把人安置在你這,我比較安心。」

  杜無雙一面把脈,一面分神地說,無視芊芊漸漸變色的臉。

  「那你可以將人安置在客棧呀!我這是妓院耶。」芊芊忍無可忍,臭著一張臉低吼道,全然無平日柔弱的形象。「何況你大姐說得也沒錯,你的性子的確得改一改,別老愛多管閒事。也不知那人是何來歷,就怕你哪天救錯了人,惹禍上身。」

  「別忘了,你也是我多管閒事下所救的。」

  杜無雙懶得再理會她了.專注地研究這位姑娘身「我?.,...」

  芊芊一時無語,只能挫敗地歎了口氣。

  當日,她因堅持是清倌的身份,不肯陪客,因而惹惱了這地方上的惡霸.硬是要將她給帶走,所幸恰好遇上女扮男裝來青樓見識的杜無雙,才逃過一劫。

  「這位姑娘我若不出手相救,以她身上的毒,她絕撐不過一個時辰的。能否救得來她,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身上的毒挑起杜無雙的興趣,剛好拿她當試驗品,如果治得好,是她的運氣;治不好,可別怨她。

  芊芊立在一旁靜靜地打量她美艷脫俗的側臉,不懂為何莫劍宇會無視她的美貌,反視她如燙手山芋。

  「你和莫太少的婚事己傳遍潘陽城了。」

  杜無雙身形微僵,粉唇揚起一抹苦澀的笑,黯然地道:「你放心,這個傳聞不具任何意義,很快就會消失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莫大少反對?可這消息是威遠鏢局放出來的呀,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對我的態度你該明白,我答應了他.若半年後,他仍無法愛上我,我將水遠放棄,不再惹他憎厭。」

  他那厭惡忍耐的眼神,每每想起便令她心如刀割.為顧及尊嚴.硬逼自己視若無睹,仍是一貫地以刁蠻倔強面對他,只是......她懷疑自己還能忍受這心痛多久。

  「什麼--」芊芊驚呼,無法置信地瞪視著她。

  身為杜無雙好友的她,自是明白她對莫劍宇用情有多深,怎麼會輕言放棄?

  「別高興得大早,別忘了我還有半年的時間,我不會放棄的。」

  杜無雙故意扭曲她的話,起身離開床緣.替自己倒杯水。

  「你這人真沒良心,好心沒好報。」芊芊氣呼呼地移到她身旁哼道。

  全潘陽城更少有一半以上的女人,迷上莫劍宇的俊美風流,她承認包括自己,但所有人也心知肚明.沒人有把握能讓一抹狂浪的輕風,願意留駐在自己身旁。

  既然如此.那她何苦追逐著一抹永不停留的風?可無雙不同,她隱約地感受到,存在於兩人間異樣的波動;或許那抹浪蕩不羈的風,有停留的可能。

  「這姑娘她死不了了,你小心照料,我明天再過來看她。」

  她那吩咐的口氣,十分自然,仿若芊芊是她的丫環。

  「杜無雙!我可不是你的丫環。」芊芊氣惱得紅臉.對著她走遠的背影.低喊。

  想她堂堂一個受盡寵愛的花魁,遇上這女人.卻只有被被欺壓的分,怎不教她捶胸頓足」

  ***

  朗朗晴空,涼風輕拂.伴隨著悠揚悅耳的琴音,令人心曠神怡。

  一艘畫舫在湖面上緩緩滑動,船身四周的粉色薄紗,隨著微風輕揚,清楚地看見一位艷麗女子,雙手撫琴,輕擾慢捻,彈奏出一曲曲美妙的琴音。

  在她身後的臥榻上,躺著一位俊美男子,雙陣緊閉。慵懶的姿態,散發出一股惑人的風影。

  一曲奏罷,雲娘側首探向身後假寐的男於,唇邊含笑,柔弱無骨的嬌軀,下一刻巳無力地跌在男子身上。

  細腰在同一時刻,被一隻手臂緊緊扭住,讓兩人身軀更加貼緊,無一絲縫隙。

  「莫大少,你太不夠意思了,約人家出來遊船,卻躺在都一動也不動。」

  雲娘嬌嘻地抱怨著,小手挑逗地在他碩碉的胸膛上畫圈,企圖爭取他的注意。

  莫劍宇懶懶地睜開一雙黑瞳,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另一手握住她挑逗的手,輕佻地戲道:「我以為我昨夜,已經動得很厲害了,莫非是你不滿意我的表現?」

  他露骨的話,令雲娘羞得臉色泛紅,艷麗的臉蛋更加往他胸膛鑽,小手輕捶。

  「討厭,人家不來了。」

  「哈哈--」

  莫劍宇放肆地大笑,雙臂更加摟緊懷中的女子,一絲厭煩不協調地掠過他眸底。

  他最近是怎麼了?自那曉晚窺見杜無雙沐浴時的情景,和與她在客棧約談後.他就莫名地變得不對勁。往常怕最愛流連的花叢,近來卻開始覺得意興闌珊了。

  「莫大少,你怎麼了?」雲娘輕喚他數聲,待他回神後,艷麗的臉上有絲委屈。「難道雲娘真那麼快惹你厭煩了,不然你怎會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怎麼捨呢?你多心了。」

  莫劍宇迅速收攝游離的心神,安撫著懷中的美人,唇輕易地攫住她的紅唇.在一陣激烈火熱的纏綿後,才放開氣喘不已的她。

  「莫大少,我知道我不該提起這話題,可是你不覺得有件事很奇怪嗎?」

  「什麼事?」他漫不經心地問。

  「往常只要你出現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出現杜姑娘的身影,可這回你待在我這,也有一天一夜了,怎麼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雲娘明知不該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禁忌,但此事實在太過反常,令她難掩好奇,只好冒險一問。

  聞言,莫劍宇黑瞳微瞇,不經她提起,他還未發現。只覺得似乎是少了什麼,令他整個人都提不起勁。

  眼前不由得浮起她那美艷逼人的俏臉,和她那含著淚水發紅的雙眸。

  一股刺痛,不期然地由心底泛起。

  見鬼了!如願擺脫了她,他反倒莫名地失落起來。

  接下來,雲娘在他耳畔說了些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進.陷入自己矛盾的思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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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微風輕拂,楊柳迎風搖曳,款擺身婁,湖畔湖心兩樣情。

  柳樹下站立著兩抹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船裡糾纏的身影。

  「你都瞧見了,劍宇他心中根本沒有你。這樣你還堅持要嫁給他嗎?」卓凌風眼底含有一抹憐惜,不捨地說。

  杜無雙注視著湖面上糾纏的身影,心下一痛,難受地閉上一雙水眸,不想再看見這令她傷心的一幕。

  從他知曉兩人的婚事後,變本加厲流連於花叢,甚至常夜不歸營。她雖不再跟著他,但以她遍佈潘陽城的眼線,自是有人會通知她。而她也相信這一點,莫劍宇自是明瞭,才會擺明想令她難堪,讓她主動放棄。

  「這是我的事,不勞你替我操心。」

  莫劍宇真夠狠,而她卻傻得愛慘了這個對她無心的男人,才會一再縱容他傷害她。

  「無雙,你該明白,我對你-...」

  卓凌風激動得雙手握住她纖細的雙肩,決定不再沉默,吐露出他對她隱忍已久的愛意。

  「別說了,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對不起,除了劍宇,我眼裡根本無法容得下其他人。」

  杜無雙美艷的臉上有絲痛楚,迅速地椎開他的雙手。載滿傷痛的水眸在注視到因她的拒絕而瞬間頹然的他,心頭掠過一抹歉疚。

  為何她愛的人不是他?這樣她就不會那麼痛苦。

  不想在此多停暫一刻,怕自己會在下一刻崩潰,纖細的身形毅然地旋身離去。

  望著她倉皇的身影,眼光再度高向湖面上糾纏的身影,卓凌風雙眼閃著嫉妒,低歎:「劍宇,你可知你錯過了什麼?」

  ***

  「你總算來了,那位姑娘早醒了。」

  芊芊一見著杜無雙,原本拉著她的手,在見著臉色有異的她後,關心地問;

  「無雙,你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我沒事。」揮開她欲探視的手.逕自往室內走去。

  一踏人內室,即見著臥坐在床邊俏麗的女子,臉色雖然蒼白,但看來大致上已無恙。

  胡婉兒在驚見杜無雙的剎那.有瞬間的怔仲!她從投見過這樣一個美艷逼人的女子,艷光四射令人移不開視線,卻又不道露出一絲妖艷;艷麗中帶有一股屬於她獨特的倔性,格外令人矚目。

  「請問姑娘是......」胡婉兒客氣地問著一進來。冷著一張美顏逕自坐在她床畔,拉著她的手替她把脈的姑娘。

  「你不是一直在問是誰救了你的嗎?就是你身旁的大美人,可別看傻了。」

  芊芊隨後走丁進來,斜倚在繡有百鳥圖的屏風,雙手環胸取笑她。

  想必是方才驚艷地打量救命恩人,剛好被她看到。胡婉兒靦腆地道謝:「呃,多謝姑娘相救,敢問姑娘大名?婉兒它日有機會必當相報。」

  「杜無雙。」杜無雙放下把脈的手,翩然起身時,漠然地拋下這三個字。「你身上的毒已全解了,只要再稍加調養即可痊癒;還有,我救你並沒有要你的回報,所以別告訴任何人我曾救過你。」

  杜無雙冷然的回應,倒是令胡婉兒愣在一旁,不知所措。

  一般人,不是都希望別人回報,或是聲張自己的恩德嗎?怎麼這位杜無雙這麼怪異?

  「還說你沒事,口氣那麼冰冷.就連表情也寫著「生人匆近」,能把我們杜三小姐氣成這樣的,我看準是和他有關了。」

  芊芊不知死活地在杜無雙面前提起她的痛處,換來的回應是一隻茶杯迎面飛來。

  「嘎!你來真的!」

  芊芊驚魂未定,撫著胸口,還好她閃得快。

  這......真是大過分了.明知她不會武功還攻擊她,有氣不會找那該死的莫劍宇,幹嗎對付她這個纖弱的女子。

  瞧芊芊那心悸猶存的模樣,杜無雙愉悅地笑開來,一掃方纔的陰霾。

  「你活該!明明是個善於察言觀色、手腕極高的花魁,卻老是不會看我的臉色,被打中也是你自找的。有本事就來跟我挑戰呀!」

  杜無雙美艷的臉上.漾起一抹挑釁,囂張地下戰帖。

  「你......你......」

  芊芊氣惱極了.卻拿她沒轍,只能睜大她那一雙美眸瞪視著她。

  一聲突兀的笑聲在兩人對恃中響起,芊芊迅地瞇起一雙美眸移向發聲處。

  「對不起,可是你們兩個吵得很有趣。」

  胡婉兒原是在一旁觀看,看到最後實在忍俊不住.才會失禮地笑出聲來。

  「什麼叫吵得很有趣?」

  芊芊笑得一臉甜蜜,慢慢移往床邊,美眸中閃現危險的光芒,與她臉上的笑相映下.顯得怕人。

  「我......」胡婉兒吞嚥了口口水,暗叫槽,只能吶吶地陪笑。

  「別鬧了,芊芊。」杜無雙出聲阻止她的進逼,轉頭問向手足無措的人。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胡婉兒。」

  「你為什麼會中毒倒在竹林內,是誰下毒殺害你們的?」

  如果她狂得沒錯,該是毒美人才對,也只有她有這種本事,只是她竟來到了這潘陽城了......看來大姐說得沒槽,她遲早合找上她的。

  「實不相瞞,我乃是青雲鏢局局主的女兒。半個月前,有人托鏢,要我們將一件東西交到天闕門門主手中,並要求我們不可打著鏢局的旗幟,只能派幾個人護送。我瞧這件事詭異得很,於是就偷偷地跟上,沒想到在經過竹林時,卻遇到一位長得十分妖艷的女人,那女人武功不算高,但下毒卻十分陰狠,只見她手一揚,所有的鏢師全都慘叫連連,倒地哀號不止。我中僥倖被一位鏢師護著,才沒吸入過多的毒,只能眼睜睜地見她將東西搶走。」

  胡婉兒神色衷淒,想起那血腥的一幕,仍不免有些膽寒。

  「你可知遭,所托托之物是什麼東西?」芊芊好奇地問。

  「是天闕門的寶物避邪珠。為何會流落在外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當初托鏢之人.只剩一口氣硬是交代完人就死了.那人我想可能是天闕門之人。可這避邪球,非得找回來不可,不然只怕天闕門的人,不會放過我們青雲鏢局。」

  胡婉兒這會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更加沉重。

  「那如今你有何打算?」杜無雙不忍她那著急的神情.好管閒事的習性又冒出,關心地問。

  「請問你們可知威遠鏢局?」胡婉兒一雙大眼希冀地望著兩人。

  「知道。」兩人相覷頷首。

  「太好了。那莫劍宇你們可認得?」胡婉兒高興地急問。

  「不只是認得,而是熟透了。」芊芊笑望著臉色一凝的杜無雙。

  「那可否麻煩你們,帶我去找莫大哥?」

  「你找他做什麼?聽你的口氣,你與他是熟識?」杜無雙柳眉微揚,睇視著她發亮的俏臉。

  「是啊。青雲鏢局和威遠鏢局頗有交情,每回莫大哥經過洛陽城都會順道來探視我們,而我們的鏢車只要經過潘陽城,也會禮尚往來問候一聲。」

  「想見他沒有問題,等你身體調養好,我再帶你去。」

  杜無雙水眸微斂。瞧她那副欣喜的模樣,該不會她也是那風流鬼的紅粉知己之一吧?

  ***

  晌午,日正當中,大街上零零落落只有少許人潮,沿路左右只有幾個擺攤懶懶地吆喝著。所有的人潮全都躲往茶樓客棧休憩。

  杜無雙身旁跟著已康復的胡婉兒,正要帶著她往威遠鏢局。沿途不少人.見著她總會客氣地問候幾句,面她也總是笑開一張美顏回應。

  「無雙.看來你在這很受歡迎。」

  跟隨在杜無雙身旁,胡婉兒見識這裡的人對她的熱情,面她的回應也從不吝嗇。心下對她不免更加佩服。

  凡美貌或才智過人者,多半都有些驕氣,心高氣傲。而杜無雙或許有些刁蠻,但卻不過分,對人也是用心關懷;與她相處直久,胡婉兒愈是欣賞她。

  像她這樣的女子,會看上什麼樣的男人?胡婉兒難掩好奇地想。

  「嗯。其實這裡的民風淳樸.你很容易會喜歡上她們的。」

  杜無雙雙手負於身後,嬌美的俏臉含笑邊說邊側退著走。

  「小心-」

  胡婉兒徒然驚叫,伸手欲拉住她,免得撞上迎面低頭走來的人。

  杜無雙因她的提示.急忙想停住腳步,但猛然一股力道巳更快地緊握住她纖腰,下一刻,纖柔的嬌軀撞上一堵厚實的胸膛。

  杜無雙清澈的水眸微睜,驚愕地注視著跟前一臉驚艷的男人,待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推開他的胸膛。

  「姑娘,對不住,冒犯了。」

  闕長風因自己一時失神,唐突了佳人,拱手請罪,一雙黑眸卻直勾勾地打量起她罕見的美貌。

  「在下闕長風,敢問姑娘芳名?」他可不想難得遇上一位心動的佳人,卻錯失良機。

  「我姓杜。」

  由他打量的雙眸,看不出一絲邪念,且看他衣著不俗、舉止有禮,杜無雙才肯回答他。

  「杜姑娘,在下有事先告辭了,希望還能有機會與杜姑娘一見。」

  闕長風留戀地深深看了她一眼後,才不捨地大步離去。

  「看來這位闕長風是喜歡上你了。」胡婉兒在一旁可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出言調侃她。

  「別瞎說了.我們快走吧,前頭就是威遠鏢局了。」

  杜無雙不以為然,率先走開,心頭卻不由自主地泛開一絲疑竇。

  他姓闕......***

  還未走進威遠鏢局,即聽到一陣吼罵傳來--

  「什麼找不到!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將人給我找出來,還不快去!」

  喬翠萍氣得坐在上好的大理石椅上.對著底下一干人命令著。

  已經三天了,那個孽子是擺明了想氣死她,早知道當初就該生個女兒,也不捨落得如今老是被自己的兒子給氣得半死。

  「翠姨.出了什麼事.讓你氣成這樣?」杜無雙甫踏進門?剛好與一干鏢師擦身而過,好奇地問。

  「無雙,你來和正好,你一定知道劍宇在哪,快告訴翠姨。」

  喬翠萍一見著杜無雙,開心地上前,親匿地握住她的手。

  「他已經幾天沒回來了?」杜無雙淡問,含笑的美顏看不出情緒。

  「嗯......三天了。

  喬翠萍答得有絲尷尬。都怪這個孽子,素行不良、紅粉知己滿天下,害得她這個身為娘的在未過門的媳婦面前,都著她覺得丟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還在胭脂坊和雲姑娘在一起吧。」

  反較喬翠萍的不自在,杜無雙倒顯得十分出自然,無一絲不悅。

  「阿財,還不趕快到胭脂坊把少爺給我找回來,他如果再不回來,你就跟他說.他乾脆永遠都別給我回來了。」喬翠萍得到消息,迅速地招人來吩咐。

  「等等。」杜無雙叫住阿財的腳步,淡道:「千萬別告訴他.我在這。」

  「是,杜三小姐。」阿財領命.連忙快步離去。「這位是......」喬翠萍這時才注意到杜無雙身旁的姑娘。

  「在下是青雲鏢局的胡婉兒,見過莫夫人。」胡婉兒拱手有禮自我介紹。

  「青雲鏢局......你該不會是胡雄的女兒吧?」

  喬翠萍見她含笑點頭,喜見故人之女,高興地拉著她細細打量。

  「不錯,長得挺標緻!嗯.還好你長得像你娘,不像你爹那副魁梧樣。」

  「翠姨.我們坐下聊吧.別淨站著。」杜無雙淡笑提醒著。

  「對,你看我都忘了禮數.還好有無雙提醒我。婉兒坐,別客氣。」

  喬翠萍因兩人的到來心情太好,在吩咐人送來茶水後,三個女人便開始聊了起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一抹瀟灑的白衫身影.從容地走入廳堂.出現在三人眼前。

  「娘,你有事找我?」

  黑眸輕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低垂著頭,狀擬正在研究手裡瓷杯的杜無雙。

  由於杜無雙是低垂著頭,因此錯失了他眸底異樣的光芒。

  「好小子,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娘嗎?竟敢連續三天都給我混在妓院.你是想活活把我氣死嗎?」

  喬翠萍見著令她氣得火冒二丈的兒子.邊連珠炮轟邊用手指撞他壯碩的胸膛,借此消心頭之氣。

  「莫夫人,你快別氣了。」

  胡婉兒見狀,急忙想勸架,回頭想找杜無雙幫忙,卻見著她發愣地坐在一旁,只好站在兩人之間,好心地勸喬翠萍息怒。

  「好了,娘.我這不就回來了嗎?別氣了。」

  莫劍宇見她發洩得差不多了,一張俊美的臉討好地笑著安撫,邊扶著她落座。

  「莫大哥,好久不見。」胡婉兒看兩人沒事了,這才鬆了口氣,笑瞇了一雙美眸,問候著。

  「婉兒?你怎會出現在這?」

  莫劍宇問出方才初見時的驚訝,眼光卻不由自主地又調向一旁沉默的人兒身上。

  聞言,胡婉兒俏臉迅速浮現一抹哀傷,低垂著頭,沉痛地道出事情的經過。

  「這次多虧了無雙,適時請大夫相救,否則我這條命只怕早沒了。我來找莫大哥.是希望你能幫忙我找迴避邪珠否則我怕青雲鏢局會有危險。」

  莫劍宇聽完她的話,濃眉徽蹙。看來這件事並不單純,同時與毒美人和天闕門有關,的確棘手。

  江湖傳聞.天闕門行事向來低調神秘,從不理會江湖中的事,但卻從來沒人敢輕忽天闕門。

  兩年前,五毒教公然挑釁天闕門,當時天闕門門主親自出馬,率領著左右護法.不到半天即輕易地減了五毒鞍;聽說手法極其殘酷,一個活口也不留,最後還放火燒了五毒救。

  這件事整整轟動了武林,有不少人如今聽到天闕門,仍會不由自主地膽寒。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幫你的。你得記得寫封信,告訴你爹出了事,提醒他留心點。」

  「我知道了,謝謝莫大哥。」

  「翠姨,我還有事先走了。」

  始終一旁沉默的杜無雙,見已完成所托,霍地起身要走了。

  「等一下,無雙。」喬翠萍連忙使了個眼色給莫劍字,暗示他好歹說些話,哪知莫劍宇視若無睹。

  「我走了。」

  杜無雙打從莫劍宇一進來,眼光從未看向他.即使打算告辭,也未看向他一眼,低垂著頭就要從他身旁走過。

  「等等.這樣就想走了?」

  就在她即將擦身而過時.冷不防地攫住她的手,精銳的黑眸迎上她不解的清瑩水眸。

  「我有話問你。〞

  不待她回答.隨即將她拉往內室走去,留下廳堂表情各異的兩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大哥和無雙......」

  胡婉兒一頭霧水.不解向來溫柔風趣的莫大哥.怎會像變個人似的一臉陰沉拉著無雙?這樣的莫大哥是她從未見過的。

  「唉?別管他們了。只希望這小子能早點開竅,不要把我的好媳婦給氣走.我就謝天謝地了.」

  喬翠萍沒好氣地啜了口茶,輕歎。

  「莫夫人,你說什麼?無雙和莫大哥是...-」

  胡婉兒驚愕地瞪大雙眼,看著兩人一同消失的方向。

  「怎麼?無雙沒告訴你嗎?她和劍宇是未婚夫妻。」

  喬翠萍別有深意地注視著她一閃而逝的黯然?看來又是一個迷戀上劍宇的姑娘;

  可惜.這些姑娘沒有一個人能柬縛住劍宇那顆浪蕩不羈的心。

  只希望,無雙可以,她承認她是有私心的。

  誰教早在十年前.當無雙還是小娃兒時,那張嬌美粉琢的小臉上.掛著一抹大大迷死人的甜笑,衝著他們夫妻倆甜膩膩地叫了聲:「翠姨、莫伯伯。」並用小孩特有的嬌軟語調,拉著她的手.一臉堅決地說:「翠姨,我將來長大要嫁給劍宇.你一定要幫我哦。」

  當場讓兩人笑開懷,而她依然記得當時.她不管兒子一張俊臉氣得發青,笑著大方地說:「沒問題.翠姨等你長大當莫家的媳婦。」

  端起瓷盅,欲就口的唇角揚起一抹詭笑-她一向是個守信諾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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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放手,別用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來碰我。」

  兩人一來到後院,杜無雙強忍住的怒氣迅速爆發開來,忿然甩開他的手。

  莫劍宇絲毫不以為杵,反倒心下鬆了口氣,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方才在廳堂.她那靜畎不語漠視他的態度,竟奇異地令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有種她即將離他遠去的錯覺,才會令他一時衝動,他相信這會他娘對他的反應.一定笑得咧開嘴來了。

  「你在嫉妒。」

  唇角的笑痕加深了.漆黑的黑眸溫柔地注視著她纖柔的背影。

  「是又怎樣?」她口氣不善地坦言:晶瑩的水眸燃燒著忿怒,對上他含笑的黑眸.她只覺得格外刺眼。

  一股委屈、心寒.倦累.如潮水般不斷地全向她湧來。

  「我打算待會就和翠姨明說.我們之間的婚事作罷。」

  她累了.不想再追逐著他的腳步。既然他心中無她,堅持了那麼多年也沒用.何不放他自由,也讓自己的心自由?

  〞也好。反正這樁婚事.從頭到尾.我從沒承認過。」

  他的話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再次刺向她早巳傷痕纍纍的心。即使是想放棄,但由他口中親口說出,卻更能傷她千萬倍。

  「好!莫劍宇,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杜無雙美艷絕倫的俏臉一白,怨難的水眸.瞪視著他一副莫不相關的模樣。

  強逼回欲奪眶的淚水.旋身毫不戀棧他離去。

  半晌,莫劍宇側首盯視著兩家相連的高牆.黑眸掠過一抹溫柔;

  跟前浮現一個模樣嬌美討喜的小女孩.那刁蠻倔強的神情......黑眸微斂,一道低沉的笑聲緩緩地逸出:「我們之間還沒完呢。」

  ***

  「你這不肖子?分明是想氣死我,」

  喬翠萍氣得怒髮衝冠.手指顫抖地指著姿態憂閒.坐在椅上一瞼閒適的莫劍宇.

  「振豪,你看這個孽子,把我的媳婦給氣走了教我到哪裡去找那麼好的媳婦?」

  .原本怒氣高揚.卻在下一刻轉為無限委屈地趴在莫振豪身上,哀哀啜泣.

  看得莫劍宇猛翻白眼,唉?娘這招也太老套了吧.打他開始醉臥溫柔鄉起,他娘就不時上演這場「慈母訓孽子」.剛開始還有感覺,到最後只覺得太對不起爹了。

  莫振豪捨不得愛妻傷心.照例厲眼一瞪.警告他別太過分。

  「娘,你就別再哭了,這樁親事,是你們決定的,我可從沒同意過、若是要我娶,也得是我心甘情願同意的婚事.」

  莫劍宇無奈地抹臉,受不了他這個寶貝娘親,更受不了他這個愛妻如命的爹-「你的意思是.要你同意,你才娶?那我看等到我一腳踏進棺材了.都等不到。」

  她這個兒子風流成性.浪苗不羈的性子,她又怎會不知道?想要心甘情願定下來,只怕等到她人土了都還等不到。

  「娘.事事難料,別那麼灰心。」

  莫劍宇仍是一臉雲淡風清.事不關己的模樣.語氣卻別具深意。

  .莫振豪濃眉微挑,細心地聽出他話裡的涵意.決心不再插手他的事,摟著愛妻回房安慰.語重心長地拋下一句:「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莫劍宇微愣,隨即微微笑開,看來他這個爹,的確了得,不愧是威遠鏢局局主。

  ***

  「莫大哥,你在看什麼?」

  胡婉兒疑惑地站在他身旁,就見他一臉深思,眼光看向高牆外。

  「我在看花:而且是一朵帶刺的紅玫瑰花。」唇角揚起一抹溫柔,語帶玄機地說。

  「花?這兒哪來的花?」胡婉兒望了望身處的後院。

  後院除了正中央和牆角的大榕樹外,就只剩下-個石桌,和幾張板凳.哪來的花?莫大哥該不會是被莫夫人責罵得太慘.才會打擊太大吧?

  「婉兒,你找我有事?在這還住得習慣嗎?」

  薄唇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襯著他俊美出眾的臉孔,竟一時教婉兒瞧得腓紅了雙額,羞赧地別開臉去,不敢直視他帶笑的黑瞳。

  「嗯,在這大伙都對我很好。」深吸了口氣,平復紊亂的心跳,才有勇氣再次面對他。

  「對了,莫大哥.我已經捎信給爹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我們又不知避邪珠是何人所偷,可聽無雙說,鐵定是毒美人所拿走的.就不知到底是不是了。」

  那日,襲擊他們的是一個長相十分妖艷的女人,卻不知她到底是不是杜無雙口中的毒美人。

  「哦,無雙猜測是毒美人所為?」

  黑眸微瞇,眼光遠眺高牆,落在另一頭、「聽無雙的口氣,似乎是十分篤定.不像猜測?」

  胡婉兒不由得想起,杜無雙細緻的柳眉緊鎖.美艷絕俗的俏險微凝。記得她當時還看傻了呢,不是因她的話,而是看美人蹙眉看呆了。事後還被芊芊不留情地狠狠取笑一番。

  「你怎麼知道?」濃眉微揚,盯視著她因思索而不停搖晃的頭。

  「因為就是無雙及時救了我一命,井替我解去身上的毒......啊......糟了!」

  她竟一時口快說溜了嘴.忘了杜無雙的叮囑。

  怯怯地抬眸,對上一雙含笑發亮的黑眸.可卻莫名地令她忍不住打顫。莫大哥明明是在笑的,連嘴角都微揚.但她就是明顯地感受到隱藏在他笑意後的怒氣。

  「婉兒,為什麼要說謊?」仍是那溫柔令人心醉的低醇嗓音。

  胡婉兒在他的進逼下.笑得有絲牽強,只能在心裡對杜無雙感到抱歉。她到今天才發現莫大哥根本就是個雙面人。

  嗚......枉費她還為他翩翩溫柔的風彩所迷.還是無雙聰明.直說他是個披著風流外貌的無情人。

  「是...-無雙交代的.她不想讓人知道。」吞嚥了口口水.迫於情勢只好從實招出。

  「看來,她還真有本事。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可真不能少了她。」

  眼光再次調向高牆.她到底還有多少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想來他錯過許多事了.不過從這刻起.他不會再犯相同的錯了。

  黑瞳閃耀著前所未有的堅持;

  ***

  「三小姐,我煮了碗冰糖蓮子湯,快來喝呀!」

  小碧將瓷碗放在桌上.招呼著倚靠在窗欞旁發呆的俏麗身影。

  「先擱著吧,我現在沒什麼胃口。」

  清瑩的水眸專注地瞧著無垠的穹蒼,如棉絮般的浮雲,似被風吹動緩緩地游移,那憂閒自在的情景,令她好生羨慕。曾幾何時,她生命裡失去這份消閒.終日只知道追逐著一抹身影.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她或許早該聽大姐的話了、「三小姐.聽說莫大少這幾天都待在鏢局裡,沒出去半步.難道你不想去找他嗎」」

  以前只要知道莫大少的去處,三小姐總是隨後跟去.可她這幾天怪怪的,不僅不聞不問.就連房門都懶得踏出去.實在不像平常的她。大小姐才會吩咐她前來,探一下三小姐的口風。

  「別在我面前提起他,以後他跟我再也沒有關係!」似是被踩到痛處般,杜無雙語氣激動地低吼。

  「對......對不起,三小姐.是我多事了。」小碧被她罕見的嚴厲口氣嚇著,委屈地抿嘴.低垂著頭不敢造次。

  「我......」見著她那驚慌的模樣,杜無雙煩躁地反倒不知該如何啟齒。

  她向來不是苛刻的主子,對待莊裡的奴僕一向寬厚,鮮少嚴辭令色,因此很受僕人愛戴。

  「小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心情不好......算了.你先下去吧。」-

  三小姐,你別跟我道歉.是我不對,我這就下去了.」杜無雙的道歉,反倒捨小碧慌了手腳.哪有主子向奴婢賠不是的?看出她心情很糟,急忙告退.心想讓她一個人靜一靜也好。

  直到房裡又恢復寧靜.杜無雙才又蜇回窗欞旁,再次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驀地,一道人影迅速地從她低垂的水眸下掠過,水眸在瞬間恢復精明神采。

  「什麼人?」

  隨著她低喝聲,纖細的身影從窗口一躍,飛奔地追逐著前方的身影。

  「是你?你來這做什麼?」

  追著人影,來到後院.那兒早巳站立著一抹翩然身影,俊美的臉上帶笑;深邃迷人的黑眸注視著她微凜的美顏。

  「嘖,人說女人是善變的,由你身上就可得到印證。」他戲謔道,滿意地看到她俏臉沉下。

  「莫劍宇,你少在這給我耍嘴皮!我們之間已沒任何關係了,請你馬上離開.杜家莊不歡迎你。」

  他到底是來幹嗎的?從前一見著她.他始終沒有好臉色.不然就老是跑給她追.避她惟恐不及.現在又為何在兩人解除婚約後,竟主動來找她,他到底是何居心?

  「別走。」

  莫劍宇身形一閃,擋在她面前,阻止她的去路.黑眸凝視著她迴避的美眸,如願地窺視她掩藏在冷漠底下的掙扎。薄唇微揚,不疾不徐地說:「我來是想請你幫忙,一起幫婉兒找回失蹤的避邪珠。」

  「有你人稱快劍莫大少親自出馬.又何須用到我?」她冷諷地道。

  「話是沒錯,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何況我們將面對的可是擅長使毒的毒蠍美人,少了你可不行。」

  「笑話,我又不會使毒,找我也沒用。還不讓開!」

  清瑩的水眸閃著火花.蹬視著眼前的障礙物,手中的軟鞭警告地揚起。

  「是嗎?那婉兒身上的毒又是何人所解?而且有一件事,我早懷疑你了。」

  從懷中探出一小塊紅色絲綢,注意到她絕艷的俏臉微變。

  「這小塊衣料,是我在破廟裡發現的,當時我們三人正在追查毒手姥姥的蹤跡.想不到卻早一步讓人給救了。"敏銳的黑瞳盯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緻的變化。

  「你懷疑是我?」

  杜無雙俏臉一沉,水眸眨也不眨,毫不畏懼與他精銳的黑瞳相對。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漆黑的黑瞳鎖住她不馴的水眸。「若是你和毒手姥姥沒有關係,試問你為何又能解毒美人所下在的毒/我要知道你到底和毒手姥姥有何關係。」

  俊臉威脅地進逼,灼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絕麗的俏臉上。

  「就算我真和毒手姥姥有關,那也不干你的事。」俏臉微撇,負氣地說。

  「你應該明白毒手姥姥師徒在江湖上的聲名,心狠手辣不足以形容,我擔心你會遭她們所牽連。「「你放心,就算真是那樣,也絕不會連累到你莫大少的;還有,別忘了我們已沒有任何關係,請你馬上離開發。」

  不想再見到那令她傷痛的俊臉,在他來不及反應時,身形一閃,拉開兩人的距離,拋下冰冷的逐客令。

  「無雙-...」其劍宇眼神複雜地注視著那淅行慚遠的纖柔身影。

  看來他低估了她曼恨分明的倔強性於了,杜無雙一旦愛上一個人可以千方百計,義無反顧;可,當她恨一個人,那股絕決的意念也絕對是不容輕忽的。

  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薄唇噙著一抹溫柔的笑。只因他相信愛與恨是一體兩面的,她現在有多怨恨他,也就有多愛他。

  這個執攢倔強的癡傻丫頭,的確是令人無法忽視。

  ***

  迎賓客棧二樓雅座,一處角落的位於,坐著一位容貌美艷如仙的姑娘,纖細玲瓏的嬌軀,和那罕見得令人驚艷的容顏,令在座的客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眼光不由得紛紛調往角落。

  陡然,一陣粗大如雷的嗓門.由樓梯口傳來,跟著出現兩個身形魁梧、橫眉豎自的大漢,眾人一看皆識趣地知道兩人絕非善類,安靜地埋首用膳。

  兩位大漢爬上二樓後,銅鈴大眼掃過每桌滿座的位子,正準備趕走一桌客人.卻在此時發現角落一桌位置,只坐著一位姑娘。在看清她的容貌後.兩人的大眼瞬間發亮。

  「姑娘不介意我們兄弟倆坐在這吧!」

  兩人大剌剌地就正坐在她面前,閃著淫邪的大眼.在近距離的注視下.差一點流下口水來,「老大,這位姑娘的反應怎麼怪怪的?」其中一位大漢朝身旁的人說著」

  從他們注意到她.到坐在地面前.這位姑娘始終低頭秀氣地用膳,連頭也沒抬過。

  「姑娘,老子看上你了。你就乖乖地和我回熊寨.當我的押寨夫人吧?」

  此話一說,一道道抽氣聲此起彼落地傳來。

  熊虎寨位於潘陽城外約三里處,有不少過路人都曾遭搶奪,若同行者有姑娘家.也都全被搶去山寨裡,下場可想而知。

  符熊仿若恩賜般對著她的頭頂說活.卻依然得不到她的回應;粗厚的眉不悅地拱起,一張稱不上好看的臉孔.狠狠地皺起。

  「滾!」如冰般的嗓音響起.依然是頭也未拍。

  「可惡......」

  符熊咬牙不甘被漠視,一隻粗厚的大掌一伸就要將她強行拉走,手還未碰到,一聲淒厲的慘叫卻先行響起。

  「啊一」

  一枝筷子準確地插在他伸長的手臂上.這突然的一幕,吸引住眾人的目光.有不少人暗自叫好。

  清澈含冰的水眸,冷冷地盯視著兩人.紅唇揚起一抹淡笑。

  「你這臭Y頭?」符熊忿怒地叫囂,推了把身旁嚇壞的人.像頭負傷的大熊.大吼:「還不給我上!」

  身旁的手下不敢再小覷她,提起大刀.就要往她身上砍去.眾人莫不為那位姑娘捏一把冷汗。

  在眾人還未看清時,相同的事件再次重演.同樣淒厲的慘叫聲響起.接著大刀落在地下,一枝筷子插在他手腕上。

  兩人的慘樣,讓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臭Y頭,你找死!」

  眾人的笑聲.令兩人惱怒地大手一掀,將桌子給翻倒.兩把大刀同時往她身上落下。

  一條軟鞭更快地甩出.輕易將大力給甩下樓梯底,引起樓下一陣嘩然。

  在兩人驚愕得臉色發白時.軟鞭如蛇般纏上兩人的脖子.

  「饒命啊!姑娘...!.」兩人嚇破膽渾身打顫.無法相信一個嬌美如花的姑娘.竟能只用一招就將兩人擺平,只怪他們有眼無珠。

  「早要你們滾的.誰教你們不聽.還把我一桌好菜給打翻了,這下教我如何饒了你們?」

  杜無雙唇角揚起一抹詭笑,將軟鞭一收.兩張驚恐的臉迅速來到她面前。

  「姑娘...*這些我們幫你付賬.你還想吃什麼都算我們的!」

  符熊這下變成名副其實的狗熊了.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威風,只求她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美艷絕倫的俏臉上燦笑如花,輕柔悅耳的語調對著看好戲的眾人道:「各位都聽到了,這兩位要請各位用膳,你們盡量吃沒關係。」

  此話一說.立即贏得眾人的歡呼聲,反觀兩人面色如土,只能咬牙認了。

  杜無雙見教訓夠了,軟鞭一收的同時,兩粒黑色的藥丸順道奉送進兩人的嘴裡。

  「你給我們吃了什麼?」兩人捂著脖子.卻來不及將藥丸吐出.只能含恨地瞪視著她.

  「你們已中了我所提煉的「蝕心丹」,中此毒者在毒性發作時.會覺得胸口如萬蟻般啃噬.若無解藥將會活活地痛死。」

  杜無雙笑容未減,滿意地看著兩人慘白的臉色。

  這可是她第一次使毒。算他們好運吧.在她心情不好時惹火她.正好拿他們試一下她所研發的毒。

  「你......到底有何目的?何不乾脆說出來!」符熊這下知道自己惹上不該惹的人.只能認栽了.忍氣吞聲地說。

  杜無雙讚賞地別了他一眼,輕道;

  「我要你們熊虎寨的人,今後不准再騷擾路過的善良百牲;但若是為官不仁、為富不義之人,你們盡可打劫搶奪。只要你們遵照我的話辦事,每個月我必會派人將解藥送去給你們;若是不然.那下場.你們應該知道。」

  「好.我答應。」事巳更此,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既然答應了,你們可以走了。」

  杜無雙雙手環胸.笑看著兩人離開時狼狽的模樣。

  在座的人,有人跟尖地認出她來,竊竊私語的聲浪.緩緩地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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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4:09
第六章

  「無雙姐,發生什麼事了?」

  一抹渾身髒污破爛的小身影.在經過樓梯時與狼狽的兩人擦身而過.再看到二樓凌亂的一幕,驚訝來到杜無雙身旁。

  「小狗子,你動作未免也太慢了?我們換個地方談。」

  在敲了他一記爆粟以示懲罰後.才示意他跟著走。

  「痛呀!」小狗子兩手抱著頭低呼,皺著一張小臉乖乖地跟在她後頭走。

  在一個僻靜的死胡同內.小狗子在確定四周無人後.才放心地說:「無雙姐,你交代的事,我已經稟告洪長老了,可據他說莫大少也找過他.請他幫忙同樣的事。洪長老要我告訴你,你們交代的事.他會吩咐下去.叫各位弟兄多留意.若有毒美人的消息,定會立刻通知你們。」

  「很好。對了.可有大哥的消息?」

  好久沒見著義兄了.不知他現在又躲在哪兒逍遙,倒挺想念他的。

  「沒有,幫主的行蹤向來不定,除非他自願和幫中聯絡。你別擔心,以幫主的武功,不會有事的。」

  小狗子對自家幫主可是崇拜得很,對他的武功深具信心。

  「這我知道。對了,小狗子,最近潘陽城內.可有出現陌生又長得十分貌美的女人?」

  總覺得毒美人,動作不該那麼慢.畢竟她已踏人潘陽城.也該是有所行動才是:她從未見過毒美人,只聽毒手姥姥提過.她的長相艷麗中帶著妖楣,除了使毒外.最擅長的就是以自身的美貌去魅惑他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是個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你這麼一提.我倒是想起一個人。」

  「是誰?」她屏息地問,「是卓老爺最近才納的新妾.聽說長得十分美麗.跟我們潘陽城三朵花有得比咧。」說到這.他一副賊頭賊腦,湊進她低道:「不過.無雙姐.你別擔心.我一聽到這消息,馬上就跑去偷看,那女人是長得很美,不過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第一眼就不喜歡那女人.不像我們潘陽城三朵花.不僅人美.善良.又〞...哇--好痛--」

  一記爆粟再次響在他頭頂上,慘叫聲也同時響起、「說重點.別浪費我的時間.」

  杜無雙好笑地睇視他委屈的小臉,注意到他小臉上的髒污,從懷裡取出一條絲絹,不嫌髒地仔細替他擦拭。

  她溫柔的神情.今小狗子忍不住心底泛起一抹暖意,感動地一徑對她傻笑。

  「無雙姐.其實你人真的很好,只不過有時會有些潑辣、刁蠻.不過還好大家都知道你的優點。」

  「臭小子.你這是在讚美,還是在貶我?」纖指用力掐住他鼻頭.滿意地看見他求饒的眼神才放手。

  「無雙姐.看在你難得那麼溫柔對我的分上.我決定免費奉送你一個消息......啊--」

  小狗子眼明手快,在見到杜無雙揚起的手後.手腳利落地閃到一邊。得意地撫著胸口.暗叫還好躲過一拳。

  「莫大少他現在人在--」話說到一半,即被她給打斷。

  「別說了,以後他的事,與我無關。」

  原本含笑的美艷俏臉迅速一沉,那冷然的神情,令小狗子驚愕得雙眼大睜。

  無雙姐是怎麼了?從沒見過她那冰冷的楔樣,莫非近來傳出最新版的消息是真的?

  他們兩人真的解除婚約了?

  ***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美人低柔婉轉的歌聲,配上輕柔如訴如歎的琴音.令聞者不由得自心底生起一股憐惜之心。

  一曲奏罷,隨著掌聲同時響起的,是一抹低沉含著調侃的笑聲。

  「怎麼了?是什麼事惹得我們芊芊姑娘心情低落,就連彈唱的曲子.也是充滿了哀愁?」

  「除了你們這些風流的男人們,還會有誰?」

  優雅地起身,離開琴案,坐到他身旁,替他斟了杯酒。

  「在這聚香樓,我見過多少男人.全都是薄倖樣。我十分好奇.這世上真有男人,能為女人不惜-死嗎?」

  芊芊懷疑地瞧著身旁全潘陽城公認最風流俊美的男人,等著他的回答,在瞧見他微揚的濃眉,才發覺她可能問錯人了.畢竟問一個天生的風流種.還能指望有什麼好的答案。

  「其實我的答案很簡單,只要依心而為就是了。」薄唇勾起一抹難解的笑。

  他這是什麼答案?芋芊微愣地盯視著喝酒的人,他這回答不是等於沒回答嗎?

  「不好了,芋芊姑娘......」

  一個小Y環匆忙地推開房門,臉色倉皇地喘道。

  「出了什麼事?」芊芊秀眉微蹙,鎮定地同。

  「是杜三姑娘有麻煩了。」喘了口氣後.小丫環才又急著說。

  「把活給說清楚!」

  莫劍宇傭懶的神情,在聽到她的話時.轉為犀利.低沉的噪音略顯激動地低喝。

  「大街上現在聚滿了人潮.鬧哄哄的,聽說是幾十人中毒。有人曾在客棧見過杜三姑娘使毒,現在硬是說毒是杜姑娘下的,要找杜姑娘麻煩。杜姑娘人此刻也在那,不知會不去有危險。」

  話才說完,一道人影在眨眼間消失在兩人面前。

  「好個依心而為。」

  芊芊望著敞開的門扉,低低地笑起來。現在她總算懂了。

  ***

  大街上,人潮圍成一個圓圈,紛亂吵雜的議論聲此起彼落.如一陣陣急湧的潮水,不停地向被圍在圈內的杜無雙襲來。

  「我在客棧曾親眼見到.就是她對熊虎褰的土匪下毒,這些人所中的毒,很有可能也是她下的。」

  一個書生打扮斯文的公子.指著正蹲在地上對一些中毒的人做詳細檢查的杜無雙。

  「楊實,沒憑沒據的.你可別亂說話。杜三小姐的為人我們可清楚得很,她對熊虎寨的人下毒.那也是為民除害。你這樣胡亂陷害杜三小姐,該不會是想趁機報上次你調戲賣豆腐的小玉,被杜三小姐當場逮到,賞你一鞭的仇吧?」

  李大嬸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的鼻子,大著嗓門說,一面徵求鄉親父老的支持。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令揚安臉色當場青自交錯,啞口無言.

  「是啊,杜三小姐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善良的好姑娘.這件事不會是她做的。」

  「對啊,以杜三小姐的為人.絕不可能的,」

  「或許是有人想藉機陷害她,真是太狠毒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原本議論紛紛的討論.在李大嬸的提醒下,由原來狐疑的猜測,全改為一致地相信杜無雙的清白。

  楊安在見到眾人將矛頭指向他,只好憤憤地倉促離去。

  莫劍宇趕來時,就見到大伙護衛著杜無雙的一幕,原本擔憂的心.也在這一刻放下。

  薄唇緩緩地勾起一抹笑.百聞不如一見,他總算親眼目睹她在這潘陽城受歡迎的程度了。也難怪他向來逃不過她的追蹤。

  「奠大少來了。」

  有人眼尖地發現莫劍宇.眾人有志一同地紛紛讓出一條通道,讓他通過。

  「無雙,這是怎麼回事?」隨著話尾的落下,人也跟著蹲在她身旁。

  只見她柳眉深鎖,一臉若有所思,直盯著地上五名此刻正口吐白沫.渾身痙攣的垂死之人。

  他們都中了毒,而且這毒性頑強.雖不會令人馬上死.不過也絕拖不過一天。」

  「喔?看得出是誰下的毒嗎?」

  注視著她美艷絕俗的臉.這才發覺這些天未見著她.竟想念的緊。只不過現在兩人立場調換.換成她對他冷漠如冰.這下可有趣了。唇角勾起一抹今女人瘋狂的魅笑。

  杜無雙因他的話,心下不悅,正欲輕斥他少多管閒事,豈知,這一側首.清瑩如水的美眸,對上他深邃黑眸底的溫柔.一時竟看呆了。

  她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會覺得此刻在他含情的注視下.自己像是一個他所珍惜的女人?他向來對地是一貫的嫌惡的啊...-對.一定是她看錯了.水眸低垂迴避他熾熱的視線。

  「能下這種至毒的人.八九不離十是我們所要找的人。」

  要解這種毒她也沒把握.但她若不解,這些人肯定命喪黃泉,看來她也只好試上一試了。

  「如果真是毒美人,她為何要對這些人下毒?「莫劍宇不解毒美人的動機。她找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下毒,到底有何用意?

  「她的目的是想引我出來.他們五個人只是個餌。」

  好個毒美人!不愧是心狠手辣之人,她果真在這潘陽城.看來她現在已知道她的存在了。也好,她也想借此機會替毒手姥姥報仇;

  「這話怎麼說?」

  濃眉微揚.不悅她有事瞞他,更不希望她涉險。

  「別說了!快把這些人帶到前面的客棧.我得盡快替他們解毒。」

  杜無雙連忙請周圍的人幫忙,將人移往客棧。

  ***

  再度從客棧出來.已是夕陽西下.大街上的人潮稀落.顯得冷清許多。

  「謝謝你幫我替那些人打入真氣,讓我替他們解毒的過程才會那麼順利。」

  杜無雙斜睇了眼身旁的人.俏臉略顯侷促.誘人的紅唇因不自在而微抿。

  她發覺地從來都不懂他的想法.向來對她避之惟恐不及的他,為何會在他們解除婚約,她對他已心死後,他反而願意主動幫她.而且看來還幫得十分高興。

  「沒什麼,倒是你令我訝異。」

  想起方才在客棧裡.她請人抬了個大浴桶,從懷裡取出一瓶藥,滴了幾滴後.再請人將中毒之人抬進去,不到一個時辰,驚人的事發生了,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浴桶的水竟轉為黑色.這時杜無雙才趕緊請人將人從浴桶內抬上來,井用內力替他們將體內無法清除的餘毒給硬逼出來。

  如此反覆,莫劍字眼見杜無雙內力消耗太多.人已呈倦態無法繼續.才趕緊接手.替剩餘之人將毒給逼出。

  好不容易將五個人給救活,細問之下,皆是不明所以,根本不知為何會中毒。由此可見,他們所中的毒該是五色無味,且都是在他們不知情下所中。

  這個發現令杜無雙柳眉緊蹙。從踏出客棧到現在,皆是一副憂心仲忡的模樣。

  「你似乎是欠我一個解釋,為何你會說那五個人只是個餌,目的是要引你出來?你到底和毒手姥姥師徒是什麼關係.今天你非給我個答案不可。」

  頎長的身軀一閃,硬是擋在她面前,黑瞳精銳地盯視著她清瑩的水眸。

  「你......」陡然一陣暈眩襲來.身子一軟,在她險些跌落地上時,一雙健臂及時穩健地攔腰將她抱起。

  「無雙!」在瞧見她發白的俏臉,胸口一窒,前所未有的慌亂撞擊著他.腳下不敢稍作遲疑.飛快地往前奔去。

  ***

  「你這孩子也真是奇怪.明明表現得對人家毫不在意,卻在見她昏倒後,急得亂了方寸。」喬翠萍好不容易遭到機會冷嘲熱諷數落著兒子。

  想到他方才一踏入門,那副著急的神情,可是她從未見過的。看來還是無雙有本事,能令她這個表面看似風流多情,實則卻是無情的兒子,開始有了在意的情緒。就不知道這兩個孩子.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如她所願地順利成親。

  「莫大哥,你別擔心.大夫也說過無雙只是太累.才會突然昏倒。」胡婉兒對著坐在床畔一臉憂心的人勸道。她從未見過英大哥那麼緊張的神情,可他對無雙不是沒有感情嗎?不然怎會取消婚事.到最後她也看得糊塗了。

  「我知道,你們先出去吧。」

  許是她為救人心力消耗太多.身體才會受不住;可若不親眼見她醒來,他始終無法放心。

  帶著厚繭的手,輕撫過她絕艷細緻的臉蛋。黑眸底漾起一抹罕見的柔情。

  喬翠萍見著他反常的舉動,心下暗自高興,但嘴裡仍不肯輕饒:「還有劍宇,你是不是急昏了頭?無雙明明就住在隔壁,再怎麼著急也不差這幾步路吧?現在你把人給帶回你房裡,若是讓人給瞧見了,你這可是會壞了無雙的清譽哦,」

  滿意地見著兒子俊臉沉下.這才吃吃地笑起來,拉著胡婉兒的手.趕緊閃人去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床上的人兒才有了動靜,杜無雙輕吟聲.緩緩地睜開一雙迷濛的水眸.眼光在觸及身處陌生的房間時迅速清醒,人也跟著坐起。

  房門在這時適巧被推開來.莫劍宇雙手端著一盅雞湯,在見著她醒來坐在床榻上.俊美的臉上揚起一抹笑,揚聲招呼:「我猜你也該醒了.我端了碗人參雞湯.你快過來喝。」

  「我怎麼會在這?這是哪裡?」

  依言起身,走到圓桌旁坐下,納悶地望著他黑瞳底的異光和那帶笑的俊容。

  這人是怎麼了?見到她醒來.有那麼值得高興嗎?杜無雙發覺自己被他的前反覆無常的舉動給弄得一頭霧水。這種摸不著頭緒的感覺.令她很不舒服。

  「怎麼你常來我家,卻會不知道這是我住的房間?」薄唇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你話給我放乾淨點,就算我常來你家.卻也不曾踏人你的房裡,別把我說得和你一樣輕浮。」

  俏臉微慍地瞥了眼他不安好心的笑.雖然她行事向來不顧忌他人眼光,但這點禮儀她還是知道的。

  「好,算我失言。」

  見她臉色因怒氣而脹紅了雙頰,氣色明顯好轉.才不再逗她了。拿起調羹放在她柔嫩的手上,示意她快喝。.

  杜天雙柳眉微揚.清澈的水眸帶些防備,被他愈見怪異的舉動給弄糊塗了,但仍柔順地在他注目下喝完。

  莫劍宇滿意地見她喝完,注意到她唇角的油漬,十分自然地用衣袖替她拭去,這舉動卻令杜無雙愣在當場,只能拿那雙錯愕的水眸注視著他帶笑莫測的俊臉。

  「現在我想知道,你昏倒前我同你的話。」

  下一刻.俊美的臉一沉.黑眸嚴肅地盯視著她.等候她的回答。

  「你為何這麼想知道?這事根本與你無關。」

  美艷的俏臉徽凝,不懂他為何不死心,何必要踏這淌渾水。

  莫劍宇大手按住她柔軟的小手.阻止她離去.黑瞳底有抹擔憂,凝視著她倔強的水眸。

  「就算我們已無婚約.但我們畢竟還算是朋友吧,我不希望你出事。」

  「你未免把我看得大扁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硬是從他大掌下抽開地的手.起身就要離開。

  「杜天雙!」一道嚴厲的低吼.從她身後響起,腳步卻再也跨不出去。

  以她對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認識.十分明白當他連名帶姓地叫她時.就是他發怒的前兆。而他這有別於平日溫柔瀟灑的一面,向來也只有她有幸一見.真不知他到底有多厭惡她,在她面前向來連掩飾都懶。

  「今天你若不說清楚.休想踏出這房門一步!」含怒低沉的嗓音,冷冷地警告。

  她明明可以率性地離開.可以不理會他的恐火,畢竟他已喪失了干涉她的資格;可她卻沒骨氣地無法不去理會他警告的話。只因她十分清楚,他話裡認真的程度:更明白事實的殘酷--她根本打不過他。

  杜無雙不馴的俏臉旋身一轉,在與他含怒的黑瞳相視後,只好不情願再度坐回他身旁。

  臭著一張俏臉,徐緩地道出,六年前因自己的好管閒事,卻反被脅迫成為毒手姥姥的徒弟的經過。

  「想不到你有這樣的奇遇。」

  從小只要讓她見到別人有困難.只要她有能力.她向來都會主動幫忙:而他最欣賞她的一點是.她從來不要求對方回報.而這也是她為何會在潘陽城受歡迎的原因.

  但同樣的也是他最為擔心的問題,若是毒手姥姥有心加害她,當年她必死無疑。

  「這樣的奇遇,我寧可不要。」她可沒忘了,她到現在聞蛇色變是誰害的。

  「無雙,你要記住,千萬不可步上毒手姥姥師徒的後塵。」

  莫劍宇明知她不會利用毒來客人.但仍不免要嚴厲謹慎地交代。

  「你這麼說豈不看輕我的為人?」杜無雙板起一張絕艷的俏臉,清瑩的水眸不悅地瞪視著他。

  「現在你的處境十分危險,敵暗我明,你可得小心。」

  莫劍宇俊美的臉上憂心仲忡。看來毒美人必是藏身在這潘陽城,而今日的事.也已讓她成功地找到無雙.接下來無雙可有麻煩了。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你不是正在苦惱,該如何找出毒美人嗎?只要拿我當餌,不就很快可以引她出來.找迴避邪珠了,」

  反正她也要找毒美人算賬,剛好可以兩件事一起解決。

  「不行。我不能拿你來冒險.這事得從長計議.你這陣子得小心點.有事一定要來找我.不可衝動行事。」

  毒美人的手段狠絕.不是從未涉足江湖事的無雙可以應付,不得不小心。

  杜無雙不滿地正欲反駁.水眸卻在瞧見他因憂慮而緊皺的眉頭,一時有些無法置信。

  他是真的在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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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4:53
第七章

  「三小姐,你就別再不高興了,都懂那個莫大少害你被大小姐罵。」

  小碧手上忙著梳理杜無雙一頭柔滑的青絲,由銅鏡中反映出一張微凝的美艷俏臉.即使是生氣依然美得驚人。都怪莫太少啦,他幹嗎抱著三小姐在街上跑;更過分的是還把昏迷的三小姐帶回他家鏢局裡,直到過了晚膳才放三小姐回來。

  大街上所有的人全都是人證.這消息當然不用多久就傳入大小姐的耳裡,可想而知一向對莫大少無好感的大小姐會有多生氣了。

  想當然耳,三小姐一回來.即慘遭大小姐的怒火炮轟,才會到快就寢仍沉著一張俏臉。

  「好了,我想睡了。」

  杜無雙不想多談.打發了小碧.走向床榻才躺了下來,即聽到屋頂傳來異響.

  迅速地起身穿戴好.來不及整理一頭長髮,隨手拿起軟鞭飛快往門外奔去。

  隨著杜無雙奔出,由另一道牆內,也跟著追出一抹身影,尾隨在她身後。

  杜無雙追著人來到一處荒僻的後山,在那早巳有人在等候她了。

  那是一個長相艷麗帶著妖媚的女子,一雙仿似會勾人的帽眼,直打量著杜無雙.

  許久,杜無雙首先開口打破沉默.也心知肚明:對方是何許人也。

  「你就是毒美人楊素沁?」

  「而你就是師父從不敢讓我知道的師妹,杜無雙!」

  楊素沁紅唇揚起一抹冷笑。想起師父從不肯透露她另一個徒兒是誰.分明是防著她.這個老奸巨猾的老毒物.死不足惜。

  「今日在大街上那五人是你故意下毒的.為何要殘害無辜?」

  「不那麼做.我怎會知道我從未謀面的師妹是誰呢?」妖艷的臉上噙著一抹殘笑,雙美眸呈現殺意,森冷地道:「廢話少說!我來這不是來和你師姐妹相認的。聰明的話,就快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你少住自己臉上貼金,我可沒有你這種欺師滅祖的師姐!今天我就要替姥姥清理門戶,殺了你這個叛徒!」

  手上的軟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咻咻」的聲響.在黑夜中聽來格外令人心驚。

  「哈!清理門戶?那得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嘍!」話完.楊素沁率先揮出身後的紅綾,與杜無雙揮出的軟鞭在空中相遇:杜無雙微驚.手上的軟鞭一使力.身形一閃,在軟鞭與紅綾分開的同時,一掌迅速地擊向她。

  楊素沁也不馬虎.閃過她突來的襲擊,狂笑後,紅綾再次甩向她:杜無雙身形在空中一躍.軟鞭朝它揮舞,用人展開一場激烈的鬥爭.

  說來巧合,兩人的武器竟相仿,就連武功也在伯仲之間,很難分出勝負。兩人打了約一柱香的時辰,彼此都香汗淋漓.卻還未分出勝負.

  楊素沁在一個旋身躲過軟鞭後.唇角扯出一抹詭笑,隨著紅綾朝杜無雙甩去的同時.一些粉末也跟著朝她臉上襲來。

  「啊!」

  杜無雙摀住雙眼,慘叫一聲,眼看無法躲過襲來的紅綾,耳邊卻傳來絲帛裂開的聲音.嬌軀在下一刻被摟進一個碩實的胸膛。

  「無雙?你怎麼了?」

  莫劍字尾隨著她身後跟來.原本躲在樹上靜觀其變.在見著兩人的武功不相上下後,即安心地不打算現身.決定讓杜無雙自己處理,卻沒想到這狡詐的毒美人竟會使毒。

  「哦,原來是莫大少,我勸你少管閒事。」

  「把解藥交出來!」

  莫劍字黑眸盈滿殺意,手中的軟劍泛著森冷的光芒,指向她笑得妖嬈的艷容。

  「莫大少,你不是和我師妹解除婚約了嗎?我長得可不輸她.不如你幫我殺了她.我就跟你如何?」

  楊素沁瞧著他俊美無儔的外貌,還有那正氣凜然的氣勢,不由得心動,美眸含媚勾引著他。

  「憑你我還不放在眼裡!」薄唇噙著一抹冷笑。

  懷中人兒不時傳來的痛吟.令他胸口也跟著陣陣拉扯,不想再和她廢話,軟劍毫無預警地砍向她。

  楊素沁一驚.揮出的紅綾再次被他給削斷.還未來得及反應,即被他夾帶著怒氣的軟劍.給刺中胸口。

  隨著慘叫聲響起,楊素沁手一揮.這次莫劍字早有防備.迅連抽劍,身形一閃。而她則利用這個機會趁隙逃走,離去時還不甘地撂下狠話--

  「奠劍宇.杜無雙!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別追了。」杜無雙小手拉住他欲追去的身形:「可是解藥...?難道你有?」

  莫劍宇著急地望著懷中緊閉著眼的人,慌亂地細瞧著她蒼白的俏臉。

  「沒錯,這毒我會解,快帶我回去。」

  杜無雙忍著痛.方纔她已及時地封住穴道,不讓毒素快速蔓延。

  俊美的臉上閃著一抹心痛.在她額上輕落下一吻後.健臂摟住她的纖腰.身形一起往杜家莊奔去。

  ***

  一回到杜無雙的房裡,即照她的話,準備-盆清水.再從她的床榻下找屆一個木箱.從裡頭拿出她要的藥瓶,滴了數滴在水裡後,再讓地清洗雙眼。

  小心地幫她將臉上的水漬拭去後.仍見她雙眼緊閉,手指驚慌地輕觸她雙眸.急道:「怎麼了?為什麼眼睛不睜開?」

  杜無雙覺得雙服的灼痛雖是減輕了許多,且仍是痛礙無法睜開,心下便明日了。

  「看來我中了她兩種毒.方才只了一種,還有一種毒未解。不過沒關係,難不倒我。」

  素手輕握住他著急地在她雙眼上探索的手,示意他如何調配她早巳制好的解藥,並將藥塗在乾淨的布上,替她將眼睛給包紮好.

  莫劍宇小心地依她的指示,在她腦後打個結。俊美的臉上有抹心疼的憐惜,粗厚的大掌將她一雙柔荑輕握住。

  「要多久你的眼睛才會好?」問出他擔憂的問題。

  「我預估三天吧!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感受到他的關心.心底劃過一道暖流。雖然他的態度令她迷糊,但心裡仍不爭氣地感到一絲喜悅。

  「對了.你怎會剛好出現在那?」

  莫非他打她離開杜家莊.即跟在她後頭?不然又怎能適巧救了她。

  「說到這,我就想打你一頓屁股,我不是警告過你,不可單獨行事的嗎?為什麼不先來通知我?若不是我跟在你身後,現在你早遭不測了。」

  莫劍宇俊臉微沉,黑瞳閃動著怒氣,隨後馬上想到此時的她根本看不見,生氣也是沒用;只好懲罰地狠狠緊握住大掌裡的柔荑。直到一聲痛呼響起,這才滿意地放鬆力道.大手改為溫柔地輕握。

  杜無雙即使看不見.也依然能感受到他散發出的怒氣.但仍不怕死地粉唇揚起一弧笑.低柔地道:「這次謝謝你了.」

  黑瞳熾熱地凝視她唇邊的笑花.為何他從前未曾細瞧過她的美麗?慶幸現在還不箅太晚.她依然會是他的。

  「你的道謝用行動來表示,會比較有誠意。」

  火熱的唇迅速地吻上她微啟的粉唇,唇舌如人無人之境.徹底地肆虐她的甜美;隨著他愈見激情的吻,杜無雙從一開始的驚愕.到最後的昏沉,理智完全背叛她.令她只能隨著他擺佈,嬌軀緩緩地被推向床榻.游離的理智及時回歸,小手輕捶著他厚實的肩膀,俏臉也跟著左右掙扎.驚慌的噪音穿破迷情的慾望:「劍宇.快停下來......」

  她的驚呼適時收到效果.莫劍宇埋首在她泛著幽香的頸項,靜止不動,時間仿若停止.隱約可聽見兩人的輕喘、半晌,一道低沉的笑聲揚起.莫劍宇不捨地離開她的頸項,大掌輕撫她緋紅的雙頸.輕笑道:「瞧你嚇成這樣.這可不像你平時膽大妄為的性子。」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問出這幾天被他搞得心神不寧的問題.屏息地等候他的回答;

  「因為我喜歡。」手指輕撫過她紅腫的雙唇,黑瞳掠過一抹灼熱,輕佻地說。

  「你......我可不是恰春院的那種女人!」她氣怒攻心,雙舉緊握,恨不得一舉打在他臉上。

  「我知道。」

  修長的身軀離開她柔軟的嬌軀.銳利的眼眸打量著她窈窕有致的曲線,薄唇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找明日會再來幫你換藥。」

  「不用了.自然會有人幫我.不勞你費心?你快走吧。」她怒極地下逐客令!拉起一旁的錦被,背過身去,莫劍宇好笑地看著她生氣的模樣.隨著身形轉,案桌上的火燭也跟著熄滅,自在地走出她的閨房.井替她關好房門。

  正欲提步往兩家一牆之隔走去,一道嬌叱聲冷冷地從他身後響起「站住!」

  莫劍宇為這熟悉的聲音,濃眉輕擰.暗歎了口氣,旋身面對來人,唇角噙著一抹不羈的浪笑。

  「有事嗎?杜大小姐。」

  「這話該是我問你的吧?三更半夜你這個風流鬼,為何會從無雙房裡走出來?」

  杜銀雙美眸不善地盯視著他,銳利的視線掃過他全身。對這個風靡全潘陽城的風流鬼,她一向沒啥好感,只怪自己的妹妹沒眼光。

  「我雖然風流可卻不下流,杜大美人,這點你可要相信我。」他戲謔地道,如願地瞧見她強忍住氣的表情,只覺得一陣快意。

  這杜家三姐妹,除了杜秋雙之外,其餘兩個脾氣都不好惹,而他從現在開始得學會忍耐.誰教他打算招惹她們其中一個。

  「那你為何會在這時從無雙的房裡走出?」

  即使是相信他,口氣仍無法轉好,誰教他向來素行不良。

  莫劍宇輕歎了口氣,看了眼天色。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看來他是甭想回去睡了,只好認命地將與毒美人打鬥的經過道出。

  「我話說完了.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莫大少.你把我們杜家莊當成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杜銀雙喚住他的腳步.一副不放他罷休的模樣。

  「那你想怎樣?和我打上一場嗎?」

  莫劍罕雙臂環胸.黑瞳有抹挑釁,早知道這女人比裡頭那個更難擺平。

  「正是如此.來人啊!我們就向莫大少請教一番。」

  話甫落,不知從何處冒出十幾個護衛來.個個手拿著刀劍.一臉興致沖沖。

  「別又來了!杜銀雙,你又拿我當成你們測試武功的對象了?」

  看了眼這陣仗.莫劍字黑瞳危險地瞇起.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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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5:09
  好個杜銀!逮到機會.就拿他當試驗自家護衛的武功是否有進步,瞧他們個個精神抖擻.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菲劍宇濃眉不由得緊皺、「不錯,討教了.我們就請莫大少為我們指教。」

  杜銀雙率先提劍,毫不留情地朝他砍去.招招朝他要害刺去、莫劍宇由一開始的閃躲.到最後隨著人數逐漸增加.決定速戰速決,還得小心地不傷引人。這種戰打起來一點意思也沒有.這個杜銀雙.每次見到她.準沒好事。

  一個翻身,從腰間抽出隨身的軟劍,提氣一躍,身形如大鵬展翅,軟劍朝底下眾人一劃,一股凌厲的劍氣,狠狠地逼退眾人數步。

  趁隙身形一翻.躍過一道高牆,朗笑道:「杜銀雙!下回你想打,我一定奉陪,不需要每次都勞師動眾。」

  「哼。」杜銀雙美眸含笑地瞧著那隔離兩家的高牆.唇畔揚起一抹詭笑,「莫劍宇,別得意得大早.終於讓我捉到你的弱點了。」

  美眸一轉,注視著那緊閉的門扉,唇畔的笑更深了。

  ***

  書房裡.成堆的帳冊擺置在書案上,卓凌風正專注地埋首提筆。

  這時.門板「咿呀」一聲被推開來.走人一位容貌艷麗的美人.臉上有抹妖媚勾人的笑。

  卓凌風不悅受到干擾.皺眉抬跟一瞧。在看清來人後,一張俊挺的臉迅速沉下,語氣不善地說:「誰准你進來的?難道沒人告訴你,書房嚴禁有人擅自進入?」

  美人對他警告的話不以為意.搖擺身姿走向他.嬌笑道:「別生氣了.二娘我也是一番好意,見你這麼辛苦為家裡的事在忙.特地幫你泡了杯人參茶來給你喝。」

  將手裡的瓷盅.在他銳利的盯視下小心地放在書案上.紅唇依舊掛著抹惑人的笑。

  「你可以走了。」冷然不客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凌風,好歹我也是你二娘.你就算再怎麼不喜歡我.能不能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多少對我客氣點?」

  美人一臉楚楚可憐.含慎帶恨地指責他的無情。

  卓凌風不耐地攏眉,非但無一絲冷惜,反添厭惡,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楊素沁.你少在我面前裝成一副柔弱樣,如果你以為我卓凌風也會像別人一樣被你的演技所騙.讓你玩弄於股掌間.那你可就小看我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放下手中的筆.雙手環胸往後靠向椅背.犀利的黑眸隔著書案與她對視,打量著她艷麗中帶著股妖媚的面孔、「你不過才大我幾歲,論年紀足以做我爹的女兒:論容貌也算是個美麗的女人,卻為何會願意嫁給我這個年過半百的爹?你真正的目地令人懷疑。」

  「那是因為你爹救了我,我是為了報恩才以身相許。」

  卓凌風聞言輕哼了聲,對她的話一個字也無法相信.

  「還有,我爹並不是好色之人,自我娘過世後?己近三十年他都未曾續絃,沒道理如今再娶妻。而且自我爹娶你過門後,不到半個月.原本還算硬朗的身子,現在卻常臥病床榻。」

  「你的意思是我害你爹生病的?無憑無據,你可別胡亂栽贓;再說你爹三十年來未娶.那是因為他未曾遇到令他喜歡的女人,」

  言下之意,是他爹自己迷戀上她.可不能怪她。

  「隨你怎麼說,若是讓我發覺到你是別有居心,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卓凌風冷笑。整件事疑點重重,事情更是牽涉到他爹身上.等他找到證據,他絕不會輕饒過她的。

  「唉!想來我真是好心沒好報了.本是好意,卻被你紿糟蹋了。既然如此.我還是走人算了,免得惹人嫌。」

  楊素沁麗顏無限委屈,轉身就要離去,低垂的美眸閃過一抹狠意。

  好個卓凌風?不愧是莫劍宇的好友,都是不容輕忽的對象.只可惜惹到她.用盡手段,她也要他們後悔曾得罪過她!

  還有杜無雙,更是該死!

  ***

  「三小姐.你的眼睛真的不礙事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換藥?」

  小碧擔心地瞧著杜無雙被白布包裹住的雙眼。

  想到一早,正欲伺候三小姐梳洗.卻在見到她隔了一夜,即包裹住的雙眼.當場驚嚇到。雖然三小姐不肯說明原因,並嫌她煩而一再保證三天後眼睛就會沒事.但她仍不放心。真的不需要請大夫嗎?

  「不用了.待會兒自會有人來換。」

  以她對他的瞭解.他一定會來的.為免浪費地珍貴的藥,還是留給他來換的好。

  小碧見她的手在桌面上摸索.連忙將筷子放到她手裡,並夾了些菜放進她碗裡,暗斥自己的粗心。

  「三小姐,我幫你夾好菜在碗裡了,你趕快吃吧。」

  「謝謝你。」她輕聲道謝.小口地撥著飯嚼著。

  「我早警告過你的,誰教你不聽。」

  一道清柔的嗓音,隱含著怒氣從外傳來,接著一抹嬌柔的身影踏入房裡。

  「大小姐。」小碧恭敬地喚了聲,先行告退。

  「大姐。」

  杜無雙依然繼續小口地吃著飯,感受到她在她身旁落座.已經做好心埋準備,等著她接下來的話了。

  「昨晚我和莫劍宇的談話,想必你都聽見了。」沉默了會,看了眼她蒙著白布的雙眼,輕歎:「為何那麼不小心,遭到毒美人的暗算?你該明白她的稱號不假,還如此大意。」

  瞧她這樣,教她如何放心讓她繼續和毒美人鬥下去?

  「我承認這次是我輕敵.不過大姐.你放心.下次我不會再讓她有機可乘了。我和她對打過,我們兩人的武功在伯仲間.只要我下次小心點,就不會有事。」

  她期待下回的交手,到時定要以其人之遭.還治其人之身。

  「你畢竟江湖歷練太少.敵不過心思狡詐的毒美人;若不是莫劍宇適時出現.你受傷的就不只是雙眼,可能連命都設了。」

  提到莫劍宇,杜銀雙清麗的臉上泛起一抹暖昧的笑,直視著安靜用餐的人兒。

  「你到底想說什麼?」

  杜無雙乾脆放下碗筷.直率的性子向來受不了心思複雜的大姐,杜銀雙自小就嶄露出經商的才華.因此年紀稍長,杜氏夫婦便讓她負責管理杜家莊所經營的三家當鋪。精明幹練的她.在這潘陽城和杜無雙的好管閒事一樣是聲名遠播。不同的是,潘陽城的人都知道.杜家大小姐千萬別得罪,不然想在這潘陽城立足下來.還真得有些本事才行。

  「你不是和莫劍字解除婚約了嗎?為何他會恰巧地救了你,還深夜從你房裡出來?這事若是傳了出去,看你的面子往哪放。」

  「我不在乎,清者自清。而且我相信更不在乎的人是你.對吧,大姐?」

  想套她的話.何必拐彎抹角,真受不了大姐老愛來這一招,直言地問豈不快哉?

  杜銀雙嬌笑出聲.她向來欣賞無雙的直率.心思全擺在耶張美艷的俏臉上.讓人輕易看透、比起秋雙老愛將心事往肚裡藏,讓人無從關心起來得好相處多了:「聰明,不愧是我妹妹。」她讚許地笑道。

  杜無雙不以為然地別開俏臉。

  「無雙.你還愛著他吧?」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杜無雙微愣.隨即低垂著像首,粉唇噙著一抹苦澀的笑。

  「我知道我很沒用。」

  若真能說不愛就不愛,她也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柔荑被一雙溫軟的手給握住。「別輕易放棄.我看得出來,你還有機會。」.

  「這話什麼意思?」她被她莫名的話給搞得一頭霧水。大姐不是巴不得她早日對莫劍宇死心的嗎?

  「不久後,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抽回雙手,留下意味深長的話,喚了在外頭等候的Y環,交代小心伺候,便步履輕盈地離去,杜無雙思索起她的話來......***

  一道冷風吹進了溫暖的閨房裡,房門也在同時被輕聲地開啟,又迅速地關上。

  「你來了。」

  杜無雙身著一件輕薄的單衣.坐在床榻上,似乎已等候良久。

  「你知道我一定會來。」

  帶笑的低沉迷人嗓音,在這寂靜的夜裡聽來格外感人.緩緩地流入她心底,小心地珍藏.

  「別忘了.我一向瞭解你。」只可惜他從來不懂她。

  俊美的臉孔上有抹她看不見的溫柔,黑瞳正專注地凝視著她,此刻的他有少見的認真神情。

  「很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異樣的氛圍.令杜無雙敏感地揚起柳眉;為何今日大姐和他,都說著同樣莫名其妙的話?

  修長的身軀移步走向她,在她身旁坐下,帶著薄繭的雙手,輕觸她柔嫩的雙頰。

  「我先幫你拆這布巾。」

  一股熱流毫無防備地撞擊她胸口.雙頰無法抑制地忽生紅潮,那嬌美醉人的模樣,令他動作不由得停住,黑眸閃著熾熱的光芒......好半晌,才再有動作隨著布巾一圈圈地拆下,屬於他獨特的男性氣息,也因他的靠近.緩緩飄散在她鼻息間.她不自在地始終低垂著秦首。

  「你現在雙眼有沒有覺得好點?」將布巾拆下後.依照她曾教過的方法,拿出幾瓶早巳調配好的藥瓶,混合調配塗在一條乾淨的市巾上,一邊分神地問。

  「好多了。」

  雖然仍有些刺痛,令她無法睜開眼.不過她相信毒已解得差不多了。

  莫劍宇將塗好藥的市巾,重新地包在她雙跟上.並在她腦後打上一個結。

  等他將一切都弄好後,杜無雙這才開口,低道:「謝謝。你可以走了。」

  聞言,莫劍宇挑眉.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不苟同的笑意.搖頭揶榆地說:「你也未免太狠了吧?將我利用完了,就想一腳把我給踢開。」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你也該知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在這種時刻,若被下人瞧見了,豈不滿天蜚短流長的,這樣我以後又該怎麼嫁人?」

  想到昨夜,他異於反常的熱吻,及他所說過的話....她可不是他妓院裡的老相好,他到底是把她當成什麼了?一股酸意委屈地在胸口蔓延。

  「怎麼,你才和我剛解除婚約,就那麼急著想再找下一個男人,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深邃的黑瞳轉為凌厲,想到她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一股悶氣火速地竄起,語調無法抑制地嘲諷:「女人的青春畢竟有限,我已經浪費太多年在你身上。何況我早已允諾大姐了,若是在我十六歲生辰前,依舊無法令你喜歡上我,就得永遠放棄;而我會遵守約定,隨大姐安排婚事。」他那刺耳傷人的話,今她防衛地反彈,別開臉負氣地說。

  這一刻.莫劍字有股衝動想擰斷她那纖細的脖子,憤而離開床畔,以免自己真的失手傷了她。

  「別忘了.我可從沒勉強過你.是你自己從小到大硬要死纏著我。」

  什麼叫浪費時間在他身上,他可曾拿劍逼她?他氣得口不擇言。

  話一說完.一股窒人的沉默,在這閨房裡緩緩蔓延開來,等到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安地轉身,注視著看不出表情的杜無雙。

  冗長的死寂.在兩人之間散開,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徹底地將兩人隔開......「沒錯.是我自己厚著臉皮.死纏著你。很抱歉.那麼多年來造成你的困擾,我保證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以後我就算見著你.也會識相地快步離開你眼前的,絕不會再礙著你的眼。現在,就請你離開我房裡.以後也請你別再任意進入我閨房.以免壞了我的清譽。」

  冰冷疏離的話,從粉唇吐出,凜然的俏臉罩上一層霜。

  心底的一道無形傷口,彷彿又被狠狠撕開,這次是徹底地死心了.她杜無雙也是有尊嚴的,絕不會再死纏攔打跟著他的。

  「......無雙-...我......」

  俊美的臉上有抹懊悔.瞧著她冷漠的美顏.一向能言善道的他,竟無言以對。

  他不該讓怒氣沖昏頭.每次一遇上她.她總有辦法逼出他溫柔面具下的真面目,這或許也是自己從沒想過對她設防。

  原來不知從何開始.她所面對的他.一直是最真實的自己,只是他到現在才發覺,她一直在他心裡的特別。

  「請你離開。」

  隨著冷淡的逐客令響起,莫劍宇心知這時並不是解釋的好時機,決定先離去,讓彼此冷靜一下。他也需好好地整理自己的心情。

  直到聽見房門關上的聲音,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不停地滾落雙頰,緊握的雙拳任由指甲刺痛掌心,渾然不覺得痛。

  「我恨你...-莫劍宇......」

  悲涼怨慰的噪音,飄散在這寂靜的房裡.也刺痛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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