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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唐茵]天賜美嬌娘[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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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8:28 |倒序瀏覽
天賜美嬌娘 作者:唐茵

大紅燈籠高高掛,想強迫他當新郎倌?
哼哼!門兒都沒有!要隨隨便便安個妻子給他,他可沒這......
哇!這驚世的容顏,她可是他的新娘?二話不說--準備拜堂!
雖說昏迷中的新娘讓此事透著詭異,但他可不願錯過這天賜美嬌娘!
果不其然!這死對頭的許老爺想偷偷換給他個麻臉娘子,
卻陰錯陽差情急下抓來這絕世俏佳人!
而她,竟更巧的正是負師命所托,前來化解兩家恩怨。
他強霸的脾性可是栽在她的軟語勸說中,
只要她肯心甘情願留下來,他--一切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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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8:57
第1章

  烈日當空,散發著炙熱的高溫,偶爾吹拂而過的焚風更是令人無法忍受。

  官道上有座涼亭,專供路人休憩乘涼。此時,亭內一站一坐的一對男女,男的五官端正,而另一位少女,遠瞧她纖細窈窕的身段,就足以令人雙眼大睜,近看更是為之驚艷。

  細緻的黛眉下,是一雙水漾般的凝眸,柔美精緻的臉蛋下,是不點而紅的絳唇,配上一身欺霜賽雪的冰肌玉膚,更是美得出塵仿若謫仙。

  「二小姐,你一定渴了吧,我這就去附近找水。」

  陳鴻身形一轉,要跨出的腳卻又在下一刻頓住,旋身一臉不放心地看著自家小姐。

  「陳鴻你放心去吧,我一個人在這兒沒關係的。」

  杜秋雙唇畔漾出一抹溫柔笑靨,明白他的顧忌,出聲保證不會有事的。

  「可是......」

  陳鴻仍是深覺不妥,放眼望去四下無人,二小姐又不會武功,若是遇上不軌之徒趁他去找水時見二小姐一人在這兒起了歹念,那他可是萬死難辭其咎。

  「別擔心,你快去快回不就得了。」

  杜秋雙以絲絹輕拭額際間的薄汗,柔美的臉上仍是那抹溫柔的笑。

  陳鴻躊躇了會兒,見二小姐頻頻拭汗的舉動,決定速去速回。

  「那請二小姐小心點,我馬上回來。」身形一閃,迅速離開石亭。

  在陳鴻離去不久,遠處傳來的敲鑼打鼓聲,吸引了杜秋雙的目光,她好奇地瞇眼望去,是一排迎親的隊伍,喜轎兩旁跟著喜娘和丫鬟,一行人正浩浩蕩蕩地從遠處另一端而來。

  抬頭望了眼亮晃晃的烈陽,看來今日是個適合嫁娶的好日子。

  就在她以水袖揚風,並不停地拭汗時,亭外傳來急促的奔跑聲,伴著細微的喘息。她好奇地回首一看,這一瞧水眸驚訝地大睜。

  正往這兒奔來的竟是一身鳳冠霞帔的新嫁娘,左右兩旁還跟著兩名丫鬟,正扶著她往石亭內走來。

  「你就是許老爺派來的人?」

  三人一踏入石亭,手裡捏著蓋頭紅巾的劉燕娘,在看清眼前絕色的容貌,隨即一臉訝異地盯著她。

  許老爺不是說他安排的人,是位臉上長滿麻子的姑娘嗎?怎會變成眼前這位秀麗絕倫的姑娘?

  不管了,時間已不容許她再驚訝了,使了個眼色給身旁的兩位丫鬟,三人一起走向杜秋雙。

  「你們是......」

  杜秋雙還未弄懂她的話,隨即被三人架著硬是穿上新娘脫下的鳳冠霞帔,她被此刻詭異的情況給弄糊塗了。

  「等等......姑娘你們可能搞錯了。」她雙手不斷地推拒,試著和三人解釋。

  可三人手上的動作未停,根本不理會她驚慌的話語。

  「你既然已收了許老爺的錢,就不該臨陣反悔。」

  劉燕娘不悅地瞪著已被迫穿上嫁衣的杜秋雙,明明已事先說好了,這姑娘竟敢反悔!好在她有事先準備好,不然豈不被她給搞砸了。

  從懷裡抽出一條沾了迷藥的絲絹,硬是摀住她的口鼻,只見原是掙扎的杜秋雙在下一刻身子軟倒,被兩名丫鬟給扶持住。

  「快!趁還沒被發現,趕快照計劃行事。」

  呼喝著兩名丫鬟趕快將人給帶走,自己則趕緊往另一個方向,藉著一旁的草叢遮掩下離開。

  原本停下的迎親隊伍,在見著新娘已回來,便在喜娘的吆喝下起轎,繼續趕路。

  在長串的花轎隊伍後,遠遠地有一大段距離,竟有一抹身著大紅嫁衣的姑娘,沒命地呼喊跑著,可因相差的距離太大,以致沒人發覺。

  「等等我啊!」

  那緊跟在花轎後身穿大紅嫁衣的姑娘,赫然一看,竟是一位臉上長滿麻子的姑娘。

  大紅燈籠高高掛,張燈結綵由外而內佈置得喜氣洋洋,大紅的雙喜字貼在大廳的正前方,周圍早已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賀禮,眾賓客的祝賀聲穿梭在滿室熱絡的氣氛中。

  「你猜少爺今天會回來嗎?」

  角落裡有兩名僕人竊竊私語著,一面還小心地注意四周,以免被逮到偷懶。

  「應該會吧,夫人是這樣說的。」另一人的低語,有著不確定,但仍是說得小心翼翼。

  「少爺回來了!」

  由門外一路奔進大廳的吶喊聲,頓時讓滿室的人面露喜色。

  「大伙注意,各就各位。」

  只見原本和賓客談笑的當家王母,一聽聞這驚喜聲,臉色一整,豪氣地向前跨步一站,呼喝著眾奴僕,兩旁的賓客被這等陣仗給嚇得目瞪口呆。

  薛府大門外,停著兩匹黑色駿馬,馬上坐著位偉岸男子,出色的容貌令路過的少女皆忍不住頻頻回頭偷覷。

  身著白衫的男子,有著俊逸出眾的臉孔,唇角掛著一抹溫和笑意,與他臉上笑意不符的是,一雙精銳的黑瞳正打量著薛府大門外的大紅燈籠,和詭異地一個人影也沒有。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出聲的是另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剛毅的臉上有抹疑惑,直瞧著前方高掛的大紅燈籠。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進去再說吧。」

  白衫男子俐落地翻身下馬,率先走了進去,身後尾隨著一臉不安的青衫男子。

  兩人才一踏入大廳,眼前一黑,一群人蜂擁而上,在眨眼間已動作迅速地將白衫男子穿戴好一身大紅喜衣,儼然是一副新郎的裝扮。並在最短的時間內逃離,躲到一旁。

  薛平濤俊逸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是加深了,可自那雙黑瞳所散發出的冷意,令兩旁的奴僕嚇得緊抱在一起,就連身後跟著進入的孫准山,見著大廳裡的情況也機靈地閃到一旁。

  「平濤你回來啦,娘就猜你絕對趕得上婚禮的,果然沒錯。」

  李彩霞為自己的神算感到十分得意,細看兒子穿上合身的喜衣,襯得原本俊逸非凡的臉孔更是挺拔出眾,一股難以抑制的自豪瞬間填滿她胸口,臉上的笑容笑得更開來。

  「娘,是誰要成親?」

  低沉渾厚的嗓音壓低,透露出一抹危險,緩緩地飄開來。

  「呃......當然是你要成親呀。」

  李彩霞這會兒總算注意到兒子的臉色有異,臉上的笑容呈現僵凝,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

  「是嗎?那為何我會不知道自己今日要成親?」

  俊逸的臉上笑容擴大,黑瞳底有抹一觸即發的怒火,踩著危險的步伐,一步步地朝她逼進。

  「咳......平濤,敢情你是忘了,在你要出門談生意時,我不是跟你提過劉家千金的婚事嗎?當時你並沒有反對啊。」

  李彩霞在兒子威脅的逼進下,力持鎮定地穩住腳步,責難的目光不滿地瞪向後方、舒服地坐在紅檜椅上嗑瓜子的薛震。

  就算她不聽他的勸告,擅自為兒子決定親事,但身為人家的相公在見到娘子面臨危險時,也該出面解決一下,而不是回給她一個自作自受的眼神吧?

  「可當時我也沒答應。」

  俊逸臉上的溫和笑意斂去,森冷的黑瞳冷冷地瞪向她,霎時,大廳靜默得令人發毛,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喜樂鞭炮聲,熱熱鬧鬧的炮竹聲傳進大廳內眾人的耳裡,可卻沒人敢出聲提醒該出去接新娘了。

  「平濤......花轎到了。」

  期期艾艾的囁嚅聲出自李彩霞的口中,在兒子冷冽的目光下,原該大嗓門的音調也會自動縮音。

  「與我何干,反正娘不只我這個兒子。」

  此話一出,大夥同情的目光掃向角落的孫准山,頓時令他冷汗涔涔。

  「乾娘,這不關我的事。」

  孫准山一臉苦相,怨怪地瞪了眼將燙手山芋轉給他的薛平濤,心底早已哀號不止。

  早知道他方才見情勢不對,應該早點閃人才對,現在看乾娘狀似考慮的目光,他剛毅的臉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底早已打算見苗頭不對,隨時準備逃跑。

  李彩霞沉吟許久,眼光直打量著孫准山,隨後臉上掛著令人發毛的笑容走向他。

  「乾娘......」

  孫准山打算溜走的腳步硬是被李彩霞由後領給拎住,一個力道將他的身子給拉回她面前,只能驚恐地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笑臉逼進。

  「你先出去將新娘給迎進門再說,一切我自有主張。」

  李彩霞在他耳旁細聲交代,還不忘撂下警語,若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今日新郎乾脆就換人做了。

  孫准山忙不迭地快步走出大廳,就怕真被捉去當替死鬼。

  薛平濤雙臂環胸,冷睇著兩人鬼祟的模樣,唇角揚起一抹莫測的笑。

  他的婚事絕不容許任何人擅自替他作主,即使那人是他親娘也一樣。

  片刻後,孫准山再次走入廳堂,身後跟著新娘--新娘由兩名丫鬟扶持著。在經過門檻時,新娘一個不慎被絆倒,在兩名丫鬟的驚呼聲中,眼看新娘就要當場出糗......

  一抹紅色修長身影飛快地上前,在危險的一刻,雙臂一伸,及時將新娘給摟抱起。蓋住鳳冠的喜帕,也在混亂中隨之飄落。

  薛平濤黑瞳閃過一抹驚艷,細瞧著懷裡雙目緊閉的人兒,在驚愕過後一抹疑慮也同時浮上心頭。

  沉重的鳳冠下,是一張柔美秀麗的瞼蛋,那脫俗雅致的容顏,令他在看了一眼過後竟難以移開;可在那絕色的美顏下,不該是素淨著一張瞼,至少不該是在今日她成親的時候。

  更離奇的是,她竟是昏迷的,情況著實詭異到令人不禁感到懷疑。

  「這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昏過去了?」

  扣於她腰間的大掌一緊,撐住懷裡昏迷的人兒,鼻間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她身上傳來,深邃的黑瞳掠過一抹異光。

  「這......小姐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坐在花轎裡悶昏了吧。」兩名丫鬟神色閃爍,支支吾吾地說。

  薛平濤俊逸溫和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如炬的黑瞳掃過兩名丫鬟,腳下一勾,將落於地的喜帕挑起,重新蓋回她頭上。

  「準備拜堂。」

  將新娘交給兩名丫鬟,挺拔的身形往前一跨,丟下一句令眾人錯愕的話。

  大廳裡的人在短暫的呆楞後,隨即歡欣鼓舞恢復熱鬧的氛圍。

  「還不趕快準備拜堂!」

  李彩霞雖不懂兒子反覆的態度,可聰明的她趕緊把握時間,開心地坐回主位,接受兒子和媳婦的參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在洪亮的聲音宣佈送入洞房後,一股如釋重負的低歎溢出李彩霞微揚的唇邊,想不到事情竟能如她所願圓滿落幕。

  歡喜地瞧著一對新人進入洞房,方纔的困疑也在此時浮上心頭--原本態度堅決不肯成親的平濤,為何會甘願點頭呢?答案似乎是在她方進門的媳婦身上。

  這劉家千金還真有那麼大的魅力!她現在倒有點等不及明早,好奇地急著想見見媳婦的廬山真面目了。

  是夜,原該是被灌醉送入洞房的薛平濤,此刻正清醒地坐在書房裡,深邃的黑瞳底有抹深思。方纔他甫踏入新房裡,即瞧見斜靠著床柱的新娘,當他揭開喜帕見

  著仍是一張昏迷的小臉,更加證實他的猜測,她根本不是悶昏的,而是中了迷藥。

  不忍昏迷中的她頭上仍頂著沉重的鳳冠,在替她拿下鳳冠後,柔美細緻的小臉更是清楚地呈現在他眼前。

  很難形容心底的感覺,可不容否認的是,昏迷中的她竟能輕易地挑起他二十七年來未曾動情的心湖。僅只是第一眼,他竟莫名地陷下去,因而在意起她為何會被下迷藥。

  是和他一樣不滿這樁婚事,還是另有原因?

  就在他不知不覺中因腦海裡的猜測而深鎖濃眉時,房門在此時被打開來。

  首先進入的是兩名垂首的丫鬟,身後尾隨著孫准山。

  「大哥你猜的果然沒錯,這兩個丫鬟的確有問題。她們正準備從後院的小門逃走時,被我逮個正著。」

  孫准山早在拜完堂後,即遵照薛平濤的吩咐注意這兩名丫鬟,本來他還覺得奇怪,這下連他都覺得事情有些怪異。

  「你們是要自己說,還是要我動手?」

  薛平濤俊逸的臉上噙著一抹笑,看似溫和無害,可當一觸及他銳利冷然的黑瞳,相信沒有人會認為他如外表般溫和不具威脅。

  「姑爺,我們只是想到後院走走而已,並沒有要做什麼。」一名丫鬟怯怯地低語:心虛地不敢抬頭直視他。

  「還不說實話,你家小姐根本不是悶昏的,而是中了迷藥。你們為何要說謊,是因為她不願坐上花轎,還是......她根本就不是你們小姐?」

  仔細推敲整件事情,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他語出驚人。

  而原本垂首的兩名丫鬟,聞言驚慌地抬首對視,閃爍的表情更令他證實自己的推測。

  「還不老實把事情說清楚。」俊臉一沉,低沉的嗓音隱含著一抹威脅。

  在他迫人的目光下,兩名丫鬟驚懼地身子抖個不停,正打算開口時,書房外的長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在孫准山拉開門的同時,門外出現總管孫泰和慌張脹紅的老臉。

  「爹,出了什麼事......」

  孫准山話還未說完,即被孫泰和給推到一旁去。孫泰和氣喘吁吁地對著薛平濤急道:

  「少爺不好了!大廳來了一位自稱是劉家千金的姑娘,夫人請你趕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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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29:18
第2章

  被佈置得喜氣洋洋的大廳,此刻正瀰漫著一股詭譎的氛圍。

  李彩霞著急地不停來回踱步,一面打量著站在廳裡身著鳳冠霞帔的姑娘,就在她即將失去耐心時,薛平濤挺拔修長的身形適時走入廳堂。

  甫踏入大廳,薛平濤即看到孫伯口中自稱是劉家千金的姑娘,待一看清她的容貌,濃眉微擰,竟是一臉麻子,且此刻正拿著一雙癡迷的眼瞧著他。

  「平濤你來得正好,這位姑娘說她才是正牌的劉燕娘,你房裡的那個是假冒的。」

  李彩霞一見著兒子來了,不由得鬆了口氣,將他拉到一旁低道。

  王媒婆明明告訴她,劉家千金容貌美麗、知書達禮,和平濤絕對相配。可怎又會冒出一個臉上長滿麻子的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娘你別擔心。准山,還不把人給帶進來。」

  薛平濤俊臉上不見一絲憂色,反倒唇角勾起一抹興味,修長的身子悠閒地坐落在雕花檀木椅上,等著看這出錯綜複雜的婚事在他眼前披露出真相。

  被孫准山押進來的兩名丫鬟,在見著那一臉麻子的姑娘後,兩人臉上那驚愕怪異的神情,可沒逃過薛平濤銳利的黑瞳。

  「很好,看來你們認識,還不快把事情的真相給說清楚,否則休怪我動用私刑了。」

  兩名丫鬟嚇得慌忙跪下,知道事情已敗露,臉色蒼白地乖乖吐實:

  「這一切都是許老爺安排的,他不知由哪得知小姐早有心上人,卻硬要被迫下嫁,便私下派人找上小姐,願意幫小姐和秦公子私奔,並安排一位臉上有麻子的姑娘代替小姐下嫁。許老爺會這麼做,相信你們應該很清楚。」

  乍聞這真相,大廳裡所有人臉色絕稱不上好,尤以李彩霞更為氣憤填膺,激動地怒罵:

  「可惡!這許老頭竟敢在太歲頭上動上,我非去找他算帳不可。」

  「娘,等一下,先別衝動。」

  薛平濤喊住欲離去的忿怒身影,淡淡地問出他最想知道的事:

  「新房裡被你們迷昏的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這......因為花轎到了事先安排好接應的地方,而涼亭裡就只有見著這位姑娘,當時我們雖然覺得怪異,奇怪為何不是許老爺所說的長滿麻子的姑娘,但礙於時間緊湊,也就沒有多加詢問了。」

  也就是說,新房裡被迷昏的姑娘,正好當時在那兒,才會倒霉地遇上這等荒唐事,更莫名其妙地被嫁掉。她真算是整個事件裡,最無辜的人。

  真相大白,若不是中途計劃有異,薛平濤豈不是險些娶了這一臉麻子的姑娘。

  這下李彩霞更是氣得臉色鐵青,一想到她差點中計,害了兒子的一生,忿怒地捲起袖子,一副打算隨時衝出去找人拚命的模樣。

  「娘別衝動。」

  薛平濤懶懶地再次叫住脾氣衝動的娘親,畢竟他並沒有中計。

  薛家與許家之間的梁子現今又添一筆,可這回他不打算輕易放過那許老頭。思及此,漆黑的黑瞳掠過一抹冷冽。

  「我......並不介意頂替劉姑娘的。」

  一道細小的聲音,在這充滿煙硝味的大廳裡,怯怯地響起。

  頓時,大廳裡的人臉色各異地瞧著那發聲處,那一臉麻子的姑娘正含羞帶怯、含情脈脈地盯視著薛平濤,只差沒流出口水來。

  「可我介意!」

  李彩霞再也忍不住地大吼,吩咐孫准山將這三人全趕出府去,她可不想要個一臉麻子的媳婦。

  突兀地一聲暢笑,出自薛平濤口中,頑長的身子一起、衣擺一揮,逕自離開大廳。

  在弄清事情的真相,解開心底的疑惑後,心情竟無來由地感到輕鬆,無心再留在廳堂裡。是誰所惹出來的事,就該由誰去收拾。

  「平濤,你房裡的那位姑娘可怎麼辦?」

  李彩霞著急地在他身後喊著,那陰錯陽差嫁入薛府的姑娘,該如何解決?

  翌日清晨,床榻上中了迷藥,睡得十分深沉的人兒,終於悠悠轉醒。

  水漾般的凝眸猶帶睏意,在瞧清蓋在身上的竟是繡著鴛鴦戲水圖的紅色錦被時,她當場被嚇醒,人也隨之坐起。

  「少夫人你醒啦。」

  含著笑意的恭敬聲音在床側響起,也同時令她俏臉倏地發白。

  「這是怎麼回事?我......昨晚......」

  昏迷前的意識慢慢重回她腦海裡,柔美細緻的臉上佈滿驚慌,她該不會是已......

  「少夫人請放心,少爺有交代要小綠告訴少夫人,說昨晚什麼事也沒發生。」

  杜秋雙暗吁了口氣,可小綠下一句話,卻又令她無措地雙頰染上桃紅--

  「只是少爺抱著少夫人睡了一整夜而已。」

  小綠著迷的目光欣賞著眼前的美人,這少夫人長得還真是美,睡著時的她就已令人移不開目光,更遑論此時柔美精緻的臉上,因羞澀而浮現醉人的紅暈。就連同為女人的她,都瞧得目不轉睛捨不得移開視線,又何況是少爺呢。

  抿唇掩住唇角的竊笑,昨晚娶錯新娘的事,薛府上下沒有人不知道,而少爺早巳宣佈這樁婚禮仍是有效,要底下的人一律尊稱她少夫人,不得怠慢。

  「少夫人,還請讓小綠服侍你梳裝打扮,少爺有交代若是少夫人醒了,請到大廳一趟。」

  「這......昨晚是個誤會,我並不是......」

  杜秋雙著急地想澄清,卻抵不過小綠軟中帶巧的手勁,硬是被她給扶下床來,讓她為自己穿上一件粉色襦裙,外頭還套上繡著蝴蝶的同色軟紗。整個人看來更是清靈出塵,宛若即將起舞的翩翩彩蝶。

  杜秋雙尚未從這丫鬟小綠竟會武功的驚訝中回神,人已被推坐在椅上,任由小綠的一雙巧手將原本就已美得無需打扮的她,裝點得更加清靈脫俗。

  小綠滿意地瞧著銅鏡中清艷絕倫的美顏,相信待會兒少爺見到少夫人,絕對會驚艷得無法將眼光從少夫人身上栘開。

  「小綠,你聽我說......」

  杜秋雙嬌軟含著急切的嗓音,驚慌地想把事情說清楚,卻如方纔的情形一樣,被她硬是從椅上扶起,並往房門外定去。

  「少夫人你別急,有事見到少爺再說。」

  小綠安撫地對她一笑,小心地扶著她往大廳走去。本來她還在擔心,不知道這娶錯的少夫人會不會醒來後貪婪地想將錯就錯,畢竟薛府可不是普通的人家。

  可沒想到,這少夫人就如同她的外表一樣,柔美溫婉好脾氣,並無一絲驕氣,這下她可以放心地告訴同樣好奇等著消息的眾人了。

  她相信大家在見到少夫人後,都會如同她一樣喜歡上她的。她心底亦更加佩服少爺看人的眼光。

  小綠將杜秋雙帶到大廳前,即先行退下。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杜秋雙緩緩地輕移蓮步走進廳堂,一抬頭,即對上三雙帶著驚艷探索的眼神。

  她雍容鎮定地在他們打量她的同時,也暗地裡思考著他們的身份。

  坐在廳堂主位看來氣勢不凡的中年夫婦,想必就是小綠口中的老爺、夫人;而坐在入口處的雕花檀木椅上,身著白衫的俊逸男子,打從她一進來即拿那雙莫測的黑瞳探視著她的,該是小綠口中的少爺,那個將她錯娶的男子。

  「你醒啦,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昨兒個夜裡有請大夫來,奸在大夫說你只是中了迷藥加上身子較虛,所以才會昏迷的較久,可把我們給擔心死了。」

  李彩霞含笑地熱絡上前,主動握住她的手,滿意地看著眼前柔美秀麗的人兒。

  昨晚在平濤的床榻上,瞧著她昏迷時的絕色嬌顏,和平濤異樣緊張的反應,當下令她難掩驚喜,高興了一個晚上,就等著這一刻好好地細瞧著清醒時的她。

  這樣一個柔美細緻溫婉的人兒,也難怪平濤會願意成親了,若換成是她,也會動心!她與兒子交換了一個只有兩人才懂的眼神。

  這個媳婦她喜歡,好在娶進門的是她,不是那個麻子姑娘,不然她可能會先替兒子休妻。逕自沉於歡喜中的李彩霞,顯然忘了這個媳婦是錯娶的。

  「多謝夫人關心,想必夫人已知道昨晚是個誤會,秋雙也不便再打擾,就此告辭。」

  杜秋雙唇畔漾起一抹溫柔的笑靨,正打算離開,可握住她的一雙手掌非但沒鬆開,反倒握得更緊。

  「等等......你說你叫秋雙,是打哪來的?」

  李彩霞一聽見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婦眼看就要飛了,心下一急,忙詢問她的來處拖延時間,一面以眼神示意悠閒地坐在檀木椅上的兒子有所表示。

  「我姓杜名秋雙,是從潘陽城來的。」嬌軟的嗓音如輕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

  「姓杜......由潘陽城來的......莫非你是杜家莊三朵花之一?」

  只要到過潘陽城,沒有人會不知道杜家莊三朵花的,那可是潘陽城裡最令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三個容貌各具特色的姊妹,卻有著同樣絕麗傾城的容顏,聽說早在三人才十二歲時,就已有不少人上門求親,可都被一一拒絕。

  沒想到這其中一朵芙蓉花,竟會落在他們薛府中,怎不令人興奮呢!

  「夫人你怎會知道,莫非你到過潘陽城?」黛眉微擰,緊握住她雙手的強勁力道令她不適地微感吃痛,卻仍是強扯出一抹笑。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她雖不懂武可卻仍看得出來,這兒上至主人下至奴僕個個都會武功。一抹疑惑浮現在她心底。

  「娘放手,你捉疼她了。」

  一抹白衫身影眨眼間來到她眼前,並適時地解救她;可下一刻,他卻唐突地執起她一雙柔荑審視,一股奇異的熱流由他的指尖穿過她,讓她嬌軀微顫。她羞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粗厚的大掌握得更緊,她清靈的水眸一抬,卻撞進如深潭般難測的黑瞳裡。

  「還疼嗎?」

  大掌輕撫被握得泛紅的細白柔荑,濃眉微擰,瞪了眼一旁粗心的人。

  杜秋雙驚愕於他竟看出她的不適,莫非他在旁一直注意著她的舉動?

  手中所傳來的熱度,和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無害,卻有著敏銳觀察力的男人,教她莫名地不安起來。

  「不會。」螓首微搖,低道。

  李彩霞被兒子責怪的眼神一瞪,只能在一旁搓著手乾笑,注意到兒子保護的舉動,和秋雙嫩頰泛紅無措的模樣,眼神閃過一抹促狹,清清喉嚨,歉疚地道:

  「秋雙,真不好意思,我的手勁太大,弄疼你了。」

  隨著話語落下,身子一閃,硬是介入兩人間,將不及防備的薛平濤給撞開來。

  薛平濤深邃的黑瞳掠過一抹慍色,薄唇噙著一弧冷笑,冷眼看著他娘玩的把戲。

  「夫人別這麼說,我沒事的。」

  杜秋雙慧黠的水眸來回掃過眼前笑著得意的人,和被撞到一旁冷著臉的男人,粉唇微揚,心底暗付這夫人倒真是有趣。

  「時候不早了,秋雙就此拜別各位。」

  朝大廳三人含笑頷首,纖細的嬌軀一轉,卻險些撞上一堵健碩的胸膛。

  「你......」杜秋雙微訝地瞧著眼前的人,這人的身手倒挺快,眨眼間竟移形換位到她身後來。

  「很抱歉,你恐怕走不了了。就算你不是真正的劉燕娘,但我們早已拜過堂,你現在已是名正言順薛府的少夫人了。」

  薛平濤俊逸的臉孔上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漆黑的黑瞳底有抹堅定的灼熱,直視著她慌張的小臉。

  「可......這明明是誤會一場,你們也知道的,這太荒唐了......等等--」

  杜秋雙柔美的俏臉有抹焦急,既然明知是誤會卻硬要她承受,這對她不公平。可方纔他說這是薛府,難不成正是她所要找的薛府?

  「你說這是薛府,可是汴梁城首富薛府?」

  「沒錯。」

  濃眉微挑,詫異地注視著她俏臉激動的神情。

  「請問這兒是否有位叫薛震的前輩?」

  杜秋雙柔美秀麗的臉上難掩喜悅,來回瞧著廳堂裡的三人。

  「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一直未開口靜靜品茗的薛震,聞言抬起一張和薛平濤極為相似的臉孔,但多了幾分粗獷,臉上揚起和善的笑容,等待著她的答話。

  「我師父要我將這塊玉珮交給薛震前輩。」

  杜秋雙連忙上前,將懷裡一塊刻有鳳形的翠玉遞給他。

  沒想到事情竟會那麼巧,她陰錯陽差進了這薛府,沒想到反倒讓她找到師父要找的人,總算是完成師父的委託了。

  薛震在瞧見掌中的玉珮後,臉色愀變,眼底浮現一抹怒意,一改方纔的善意,粗聲問道:

  「你師父是誰,為何會有這塊玉珮?」

  薛震陡然變色的反應,令在場三人愕然,薛平濤和李彩霞兩人對視後,迅速來到薛震身旁,在看清他手掌裡栩栩如生的鳳形玉珮後,兩人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我師父法號慧尼,她只交代我務必將這塊玉珮物歸原主。」

  杜秋雙疑惑地盯視著三人怪異的臉色,霎時大廳裡瀰漫著一股沉窒的氛圍。

  「你師父的俗名可是叫許慧心?」

  「沒錯,前輩認識家師?」她點頭承認,清澈的水眸不解地望著打從拿到玉珮的那一刻即沉著臉的薛震。

  「你可知我和你師父曾是何關係?她差點入了我薛家的門。」

  「什麼?!」

  杜秋雙難掩震驚,雅致絕倫的俏臉有抹難以置信。

  她自五歲即跟著師父,十二年來從未聽師父提過此事。只知道師父從小即與佛有緣,又深具慧根,一心想入佛門修行;終於在她二十歲那年,遇見師祖忘塵師太,便下定決心不顧家人阻止,硬是毅然出家修行。

  「看來你師父沒有把事情和你說清楚......也罷,就由我來說吧,況且這件事你也淌進渾水了,是該讓你知道的。」

  久違了。薛震細瞧著手裡的玉珮,這塊玉珮該是一對的,尚有一塊龍形玉珮與它配對,龍鳳玉珮乃是他們薛家傳承給後代子孫的一件寶貝。

  三十年前,薛震原是綠林草莽出身,在一個巧合下救了被盜匪搶奪的商人許敬昌。許敬昌在感恩之餘,又見薛震相貌不差,因而主動提及婚配之事,願將唯一的女兒許慧心下嫁於他。當時薛震欣然同意,並交給他一塊鳳形玉珮,言明必定登門提親。

  可在事後,許敬昌得知薛震乃是草莽中人,嫌棄之餘又害怕他會加害於他,遂將婚事一再推延;而許慧心在得知這樁婚事後,便不再猶豫,當晚即留書出家去了。

  許慧心的出家,許敬昌將此事怪罪在薛震頭上,暗暗記恨於心。

  而求親不成的薛震,也在此時厭倦刀口生活,於是便在汴梁城定居下來,學做生意。不久,便娶了同是綠林出身的李彩霞。

  許敬昌在知曉薛震留在汴梁城,不僅暗地裡派人到他所經營的絲綢店裡破壞,其子--也就是許慧心的兄長許欽文,更是多次上門來挑釁。

  終於在一次薛震忍無可忍之下賞了許欽文幾拳後,他在被僕傭給抬回許府的路上,竟意外地被一匹狂奔街頭的馬給活活踩死。

  想當然爾,這筆帳又記在薛震頭上。隨著薛震生意愈做愈大,從小小的一家絲綢店,到如今擁有數家酒樓、米鋪、錢莊等,幾年間搖身一變成為汴梁城的首富。

  反觀許敬昌在女兒出家又痛失兒子後,從原本的首富到現在只能守著家業,年老的他無力再擴大自個兒的生意,又記恨於薛震的能力勝於他。

  在新仇舊恨下,達到機會便伺機扯薛府的後腿,也因此兩家的仇恨愈結愈深,終難化解......

  聽完薛震的敘述,杜秋雙黛眉不禁皺起,腦海裡不由得浮起下山時,師父曾懇求她這趟不僅要歸還玉珮,還必須極力化解兩家的仇恨,完成她多年的心願。

  當時師父並未詳加說明,只言明來到薛府便一切都明瞭了。看來師父雖人在慈心庵,但心裡仍掛心許府,否則也不會要她來這一趟。

  只是她懷疑,自己有能力能令這仇恨極深的兩府冰釋前嫌嗎?

  「再加上這樁婚禮,也是被那許老頭一手搗亂的!好在並沒有讓他得意,反而讓我們薛府得到一個美麗溫柔的媳婦。不過這筆帳我非討回不可,待會兒我就率人殺到許府去,給那許老頭一點顏色瞧瞧。」李彩霞一想到許老頭的惡行,便恨不得衝去宰了他,氣得激動地吼道。

  聞言,杜秋雙俏臉刷白,心底憂心起許老爺的安危,再怎麼說他也是她師父的爹。

  「夫人可否聽我一言。」

  嬌軟似水的嗓音響起,成功地拉回三人的注意力,也讓李彩霞激動的情緒暫緩。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可否聽我一勸,你們兩家已結仇多年,何不各退一步,由我出面當和事老,解開兩家多年的怨恨?」

  此話一出,三人表情各異--李彩霞睜大了雙眼瞪視著她,薛震則搓著下顎一臉打量的目光,而薛平濤俊逸的臉孔先是一愣,接著忍俊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薛平濤唇角噙著一抹詭笑,大步朝她走來,在她眼前站定後,黑瞳直視著她清澈的水眸:

  「你是不是真的想化解兩府的仇恨?」

  「沒錯。」

  杜秋雙在他灼熱的注視下點頭,無論如何,她都要盡力完成師父的心願。

  「只有一個方法,你可願意?」他設下一個陷阱等著她。

  「什麼方法?」

  「留下來,當我的妻子,薛府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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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不成的。」

  杜秋雙震愕地倒退一步,別開臉來迴避薛平濤灼人的目光。

  「為什麼?難不成是你已訂親,或是早有喜歡之人?」

  俊逸的臉孔一沉,置於身側的雙掌不覺地緊握,一想到這可能性,他竟有股想宰人的衝動。

  「不是的,我並沒有訂親,也沒有喜歡之人。」

  他陡然沉下的臉色和他眼中明顯的殺意,她一點也不懷疑,只要她點頭,那個可憐的人很可能會被薛平濤給宰了。

  「那有何不可?別忘了我們已經拜堂成親,在名義上你已是我的妻子了。」

  「我早已決定這趟回去,要請師父幫我落發剃渡,跟隨師父潛心修行。」

  她自小體弱難養,五歲前大小病痛不斷,更是有多次差點命喪黃泉。

  所幸在一場乍然的雷陣雨中,有幸遇上前來借宿的師父。師父一見著她,便言明願意出手救她並收之為徒,唯一的要求便是要爹娘允許,讓師父帶她回慈心庵。

  爹娘再怎樣不捨,但為了讓她遠離病痛的折磨,仍是忍痛應允。

  師父曾說她具有仙骨,可惜注定受紅塵之苦。

  在慈心庵一住就是十二年,除了每半年回杜家莊探視外,她皆跟隨在師父左右替山腳下的村民看病。清心寡慾的她,多次要求師父為她落髮,可師父卻從不肯應允。

  最後在拗不過她的堅持後,只好點頭同意,若是她這趟能順利回慈心庵,便替她落髮。而這件事,她並未和家人提過,就是怕他們反對。

  「不!我絕不會讓你出家的。」

  薛平濤腦中閃過一道悶雷,俊臉佈滿陰沉,危險地朝她大步逼進,硬將纖弱的她逼得跌坐在檀木椅上。

  她既已入薛家的大門,就容不得她抽身,更遑論讓她出家了。

  溫和的表相在這一刻早已消失,健碩的身形硬是堵住她的去路,就如同野獸鎖住它的獵物般,不容她有機可逃。

  「沒錯,就算是搞錯了,可你畢竟已嫁入我們薛府,這可是不容置疑的事,說什麼我們也不會讓你出家去修行的。話又說回來,就算是要修行也不需一定要出家,只要有心,人間處處可修行呀。」李彩霞見情況不對,忙跳出來勸說。

  還真虧了她,書讀的不多竟能說出這番道理來,目的就是要為兒子留下這媳婦。好不容易他們母子倆都對這媳婦滿意極了,若是讓她走了,她到哪去找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玉人兒來。

  「許家欠我們薛家一個媳婦,你既是許慧心的徒弟,就該由你來償還。」

  薛震高大的身形一起,也來到薛平濤的身旁,將手中的鳳形玉珮交給他。

  杜秋雙睜大著一雙水眸,來回看著包圍住她的三人,腦中不由得響起師父所說的話。莫非師父早算出她必逃不開這薛府,才會點頭答應替她落發?

  在薛平濤健碩的身形一傾,更往她靠近時,她只能僵著身子往後仰,盈滿驚慌的水眸直視著他的舉動。

  就在他大手一揚,替她掛上鳳形玉珮後,俊逸的臉上又恢復溫和的表情,唇角滿意地一勾,含笑的黑瞳對上她不知所措的水眸。

  他驟變的反應,令杜秋雙反應不過來,只覺得眼前的男人令人難以捉摸。

  「好啦,沒事了,別嚇著秋雙了。昏睡了那麼久,你也該餓了,娘帶你去用膳吧。」

  李彩霞一副大事抵定的口吻,不容分說地將她拉離椅上,開心地牽著她往內廳走去。

  杜秋雙在無力推拒下,只能任她拉著走,粉唇揚起一抹苦笑。

  這一家人,根本容不得人拒絕,全都是一個樣。

  從頭到尾根本沒人理會她的不願,她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

  許府

  許老爺一夜未眠,等候在大廳裡,老臉上有抹得意的笑,他正等著他佈署已久的好消息。

  相信今天起,薛府將會成為汴梁城裡最大的笑話,娶了個一臉麻子的媳婦。

  「不好了!」

  一名僕人慌慌張張地沿著長廊奔進大廳,氣喘吁吁地急道:

  「老爺,昨兒個薛平濤娶的並不是那麻子臉姑娘,而是另有其人。」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是已安排妥當了嗎?還不快把事情說清楚。」

  許老爺震怒地拍桌,老邁的身子氣得跳起,手裡枴杖直往地上敲去,發出「篤篤」地聲響。

  「聽說那麻子臉的姑娘昨夜即被趕出薛府,也不知哪出了問題,總之是嫁入薛府的並不是我們安排的人。」

  僕人怯怯地回道,額上冷汗涔涔,只要牽扯到薛府,老爺的脾氣就像是吃了炸藥似的。

  「可惡,真是氣死我了!」

  想到這籌畫已久的計謀,原以為這回定能教薛府出糗,沒想到竟又失敗了,怎不教他捶胸頓足!

  「老爺,不好了!」紛亂的腳步聲伴著驚慌的聲音,一路由外狂飆而來。許府的總管許安,撫著胸口急道:「老爺,薛夫人正率領著薛府的一票人,往我們這兒來了,那陣仗想來是來找碴的。」

  「來就來,你以為老夫會怕她嗎?」

  許老爺吼聲有抹氣虛,但臉上仍強自鎮定,迅速地朝底下的人吩咐:

  「還不快把那一票護衛給叫出來!」

  「是。」

  就在許安退下,急調人馬前來大廳時,薛府的人也在同時抵達。

  「許老頭,你給我滾出來!」李彩霞一路吼來。

  她特地挑選了一票人,這回她可沒打算念在這老頭年歲已高的份上,而對他手下留情。

  「薛夫人,你這是做什麼,為何帶領這些人來我許府,敢情你眼中已無王法了?!」許老爺老臉氣得脹紅,中氣十足的吼聲可一點也不輸李彩霞。

  「許老頭,你少在那裝蒜了,連我們薛府的喜事你都敢暗地裡破壞,看來我們多次不與你計較,你反倒是把我們薛府當成病貓了!這回若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老娘我絕嚥不下這口氣。」

  李彩霞氣怒地捲起袖子來,正打算一展身手,身後的一群人也躍躍欲試,就等著她一聲令下。

  「夫人請三思,別忘了你答應了少夫人。」

  孫泰和眼見情況不對,忙不迭地附耳在她身旁提醒。他就是怕夫人衝動行事,才執意跟來的。

  聞言,李彩霞的怒火被澆熄了泰半,可仍心有不甘,咬牙道:

  「那不是我答應的。」

  「沒錯,是少爺承諾少夫人的。只是夫人你若這一開打,只怕少夫人知道後定會離去,到時少爺的怒火只怕是無人能承受的。」

  孫泰和見夫人怒氣稍緩,心下暗鬆了口氣,雖然他也想狠狠地揍這許老頭一頓,可他必須做到提點的責任,否則到時全薛府都會因夫人一時的快意,而承受永無止盡的折磨。

  全薛府的人表面上是聽令夫人的話,但若是和少爺的話有所衝突時,大伙全都會聰明地聽令於少爺。所以薛府實則的掌事人是薛平濤。

  要知道少爺俊逸溫和的表面下,真實的性子可不似他外表上的和善,若是真正挑起他的怒氣,那所點燃的漫天怒火,從沒有人消受得起。就連老爺和夫人也有所畏懼,更遑論他們底下的人。

  這會兒李彩霞的火氣可算是全消了,想到兒子那陰鷙怒火,不由得吞嚥了口口水,想想還是算了,可她也不能讓這許老頭太好過。

  許老爺老臉掩不住焦急,頻頻往大廳外望去,那一干護衛全死到哪去了,再不來他這條老命堪虞了。

  「哼,許老頭,我就念在你已行將就木,再活也沒幾年,這回就算了;可若再有下次,我們薛府絕不會手軟的!」

  許老爺氣得臉色鐵青,吹鬍子瞪眼,可又礙於他們人多勢眾不敢吭聲。

  「許老頭,你可知昨晚嫁人我們薛府的人是誰?」

  李彩霞還嫌不夠,好心地打算再告訴他,足以令他氣得吐血的事。

  「哈哈!那新娘竟然是你女兒慧尼師太所收的唯一徒弟。」

  「你說什麼?!」

  許老爺震愕於她所說的事,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老邁的身軀搖搖欲墜。

  「我們走!」

  李彩霞瞪了眼他蒼白的臉色,豪氣地吆喝身後一群人,大搖大擺離開。

  「老爺,你怎麼了?」

  就在許安帶領著一干護衛趕來時,見著大廳裡的情形,嚇得臉色發白。

  只見許老爺手撫著胸口,臉色蒼白,在眾人的注目下,整個人氣暈了過去。

  「老爺--」

  書房裡,薛平濤振筆疾飛埋首於帳冊中,立於一旁的孫准山則是心事重重地來回走動,不時往書房外望去。

  「大哥,怎麼辦,乾娘率領一票人衝去許府,這會不會出事?」

  他可不是擔心許老頭的死活,而是怕事情傳到杜秋雙耳中,那可就完了。

  「不會有事的,只要有孫叔在,就絕計不會出事。」

  他相信孫叔有法子能勸住衝動的娘,所以他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出門去。

  孫准山見他一點也不擔心,緊張的心情也隨之平息,既然攸關的人不擔心,那他這無關的人也不需多事。

  「大哥,嫂子真的願意留下來了嗎?」他難掩好奇。

  揮動筆的手一頓,俊逸的臉孔平靜地看不出表情。

  「她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日在三人近似威脅的逼迫下,她是留了下來,知道她並不是心甘情願的,所以他願意給她時間。為了不令她為難,他在讓出寢房後,就這樣每晚睡在書房裡。

  「可嫂子想來也滿無辜的......」

  從一開始被迷昏嫁進薛府,到後來為了令兩府的仇恨和解,而被迫認同這件婚事留了下來。

  他多嘴的話遭來利眸一瞪,只好乾笑地不敢再出聲。

  孫准山說的沒錯,自始至終她都是無辜的,可私心的他,卻不願放她走。

  貪戀她柔美雅致的容顏,和一身溫婉的氣質,明知她心不在這兒,卻硬是以許府為要脅,逼迫她留下。

  柔美溫婉的她,可會怨他?

  「她現在在做什麼?」

  「不知道,可有小綠在陪著她。」

  小綠這丫鬟機靈得很,有她陪在秋雙身旁,他十分放心。可心底泛起的一股愧疚,令他無心於手邊的事。

  丟下手中的筆,修長的身形一起,往書房外走去。

  看著他略顯急切的背影,孫准山不禁搖頭歎息,想到當時他不屑一顧的婚禮,如今卻是急於抓住。

  這命運還真是奇妙。

  叩叩!房門外傳來敲門聲,伴隨著小綠清亮的嗓音。

  「進來。」杜秋雙頭未抬,仍埋首專注於手中的書冊。

  「少夫人,天氣熱,我替你端來一碗冰鎮酸梅湯,快來喝吧。」

  小綠淺笑盈盈,將托盤子裡的瓷碗小心地端放在紅檜木圓桌上。

  「小綠,謝謝你。」

  柔美雅致的臉上綻出一抹溫柔的笑,合上手中的書冊,以調羹舀了一匙,入喉的冰涼酸中帶甜,令她忍不住粉唇上揚。

  「少夫人你在看什麼,看得那麼入迷?」

  她注意到她一整個下午都沒走出房,就只捧著一本書在看。

  「沒什麼,只不過看些以前和師父行醫的紀錄罷了。」

  小綠的問話,令她手中的調羹停頓了下,不過離開慈心庵一個月,她已經開始想念起師父了。

  小綠見著她的反應,暗地裡咒罵自己大嘴巴!她被少爺派來當少夫人的貼身丫鬟,背地裡還得定時回報少夫人一天的作息。對於這一點,她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少夫人。

  「少夫人你會醫術?」小綠連忙轉移話題。

  「嗯,略通一點皮毛。」

  喝完最後一口酸梅湯,將碗推了開來,又翻起書冊讀了起來。

  「呃......少夫人,你要不要出去走走?老待在房裡會悶壞的。」

  小綠瞧她又專心地讀了起來,怕她又想起慈心庵的事,到時又想離開了可怎麼辦?

  一再被干擾,杜秋雙仍好脾氣地未動怒,反倒令她想起一件事。

  「小綠,如果我想在前院種些簡單的草藥,可行嗎?」

  「這件事我得問過少爺,不過我想少爺應該會同意的。」

  「什麼事要問過我?」

  低沉醇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下一刻房門由外被推了開來,走入一抹頎長身形。

  「少爺。」小綠恭敬地喚了聲,據實以答:「少夫人想在前院種些草藥。」

  「你先下去吧。」

  「是。」小綠收起瓷碗,迅速地退下。

  房裡只剩下兩人,現今兩人間的尷尬身份,令杜秋雙反倒不知該如何稱呼他,只能任沉悶的氛圍在兩人間流轉。

  「以後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問我,畢竟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薛平濤俊逸的臉上揚起一抹溫和的笑,黑瞳裡有抹柔情,注視著面前始終低垂著頭的人兒。

  他直言的話反倒令她坐立不安起來,纖弱的嬌軀一起,避開他炙人的視線,碎步走到窗欞旁,嬌軟的嗓音低問:

  「你會同意嗎?」

  身後傳來低沉的輕笑聲,冷不防地一股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耳後,醇厚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你都是這樣背著身子和人說話的嗎?」

  嚇!杜秋雙驚嚇地轉身,這人總要這樣無聲來到她身後嚇她嗎?

  「你......」面對著他黑瞳裡異樣的光芒,她竟一時無語了。

  「秋雙,你怕我嗎?」

  雙掌輕捧起她柔美細緻的美顏,黑瞳直視著她清盈的水眸,不許她再逃避。

  「我不怕你,只是......」

  粉唇為難地輕咬下唇,黛眉微蹙,思索著該如何開口才不會傷人。

  「只是你對當我的妻子感到為難,可又礙於師托無法拒絕,對吧?」

  大掌憐惜地輕撫過她微蹙的眉間,不愛她柔美的臉龐沾染上愁緒,她該是恬靜無憂的。

  水眸微睜,驚訝他竟能一眼看穿她,兩人間近距離的接觸,和從他身上無法避免所傳來的溫熱氣息,令她粉頰羞窘地飄上一抹紅暈。

  向來清心寡慾的她,不懂此刻胸口為何有種怪異的感覺,在他灼熱的黑瞳注視下,她不安地發覺一向平靜的心湖,似乎起了變化。

  這趟她不該來的,為何她老有種被師父算計的感覺。

  薛平濤著迷地凝視她雙頰上的緋紅,柔美雅致的容顏更添一股醉人的風情,他相信這輩子他絕看不厭這張美顏的。

  「你放心,在你沒有真正接受我前,我不會逼你的。我只希望你能試著接受我,和薛府的一切,好嗎?」

  面對著眼前俊逸溫柔的臉孔,和那雙總令她不敢久視的熾熱黑瞳,她發覺自己竟無法狠心地說下。終於......在他期盼的注視下,她螓首輕點。

  「我不會讓你後悔今天所下的決定。」

  薛平濤俊臉含笑地緊抱住她,胸口不斷湧進的狂喜,幾欲將他淹沒。

  「你會答應嗎?」她沒頭沒尾地在他懷中冒出這一句。

  「只要你高興就好。」他接得也挺順的。

  杜秋雙好笑地在他懷裡抬頭,清靈的水眸含笑望著他,嬌軟地道: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嗎?」

  「不就是你想在前院種藥草的事。」

  他的話令她不禁雙頰又染上羞澀,心驚他竟能如此瞭解她。

  「想不到看來柔弱的你,竟也會醫術。」

  他陰錯陽差下,竟娶到一個寶,老天待他可不薄。

  「你取笑我。」粉唇微噘。

  「不敢。」

  不捨地放開懷中的軟玉溫香,想起小綠所回報的話。「走吧,我帶你四處走走,讓你認識這裡的人,以後有什麼需要找人也比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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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0:12
第4章

  「大哥,自從我們改良這批新的織錦綢緞,推出後在市面上反應良好,光是訂單,我們就應接不暇了,甚至有不少許老頭的主客戶,都栘轉到我們這兒來。若再這樣下去,許老頭的生意定是會一落千丈,損失慘重。」

  書房裡,孫准山滿臉笑意地向負手站立在窗旁的頑長身形,報告這好消息。

  薛府名下所經營的生意,不論是何種,都以不斷嘗新為原則,讓客人有更多的選擇和驚奇,絕不會一成不變,這也是為何薛府的生意能愈做愈大的主因。

  「商場如戰場,這也怨不得我們。」他冷漠地道。

  「還有一件事,聽說上回乾娘帶人去許府一鬧,把許老頭給氣病了,到現在還下不了床。」

  薛平濤俊逸的臉上沒多大的表情,冷淡地交代:

  「這件事千萬別讓秋雙知道。」

  「這我自是知道。對了,今兒個是初一,大哥待會兒可要上興雲酒樓一趟?」

  每個月的初一,薛平濤必會上自家的酒樓一趟,親自去試菜色。若有他不滿意,必要酒樓重新做出他滿意的,否則不准推出這道菜。所以每到這一天,也是酒樓裡最緊張的時候。

  「沒錯。在我出去這段時間,桌案上的帳冊就交給你核對,在我回來之前,你必須算好這個月府裡的盈餘有多少,我打算替他們加月餉。」

  薛府對僕傭的月餉向來十分優待,若是府裡有盈餘,絕不吝嗇加幾,該賞及賞、該罰及罰,十分公平合理,讓他們這群從良後的盜匪心服口服地願意留下來,並且盡忠職守。

  聞言,孫准山一張臉瞬間垮下,他一向最痛恨的就是處理這些密密麻麻的數宇。可在瞧見薛平濤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後,立刻提振起精神來,不敢面露一絲苦色。

  「既然你也同意,那這就交給你了。」

  薛平濤臉上的笑容擴大,大手輕拍他頓時垂下的雙肩,暢笑地離去。

  孫准山欲哭無淚地瞪著桌案上那一疊厚厚的帳冊,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勉強邁開無力的腳步,走向桌案後。

  他怎會那麼倒霉?

  早知道應該等大哥去酒樓回來後,再進來找他才對。

  薛府西院

  杜秋雙粉唇揚起一抹柔和的笑靨,將手中最後一株金盞草的苗株給小心地種入土裡。

  清澈的水眸盈滿喜悅,眼光掃過她和小綠辛苦了幾天的成果。

  前院的一塊空地如今已被她妥善利用,兩側分別種植了些許藥草,雖然數量不多,但絕對是實用的。

  「少夫人快來洗洗手吧,休息一下。」

  小綠捧著裝水的銅盆,將她一雙沾了泥土的細白小手浸在水裡,仔細地幫她清洗。

  「小綠,我們終於完成了,現在你或許看不出這些藥草有什麼功用,可以後你就會發覺它的好處了。」

  杜秋雙欣喜地直瞧著還是苗株的藥草,相信再過不久,等它們一株株長大,到時不僅可用來做療傷的藥草,也可用來泡成養身的藥草茶,它們的好處絕對會令人驚奇的。

  「哇!這是怎麼回事啊?」

  李彩霞一踏入西院,即被眼前的小型藥圃給嚇呆了,怎麼她才幾日沒往這兒來,原本空曠的前院如今卻被不知從哪栘來的雜草給填滿。

  「這是從哪搬來的雜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李彩霞口快地直言道,渾然未覺一旁的小綠揮手暗示。

  「夫人,那是少夫人所種的藥草啦。」小綠無力地拍額,緊張地瞧著身後垂首的杜秋雙。

  慘了,少夫人該不會難過地哭了起來了吧?

  「啊!」後知後覺的人,這會兒總算聽進去了,在瞧見杜秋雙垂首,纖細的肩頭微顫的模樣,這可嚇慌了。

  糟了,她該不會是把秋雙給弄哭了吧?著急地往後瞧去,好在是空無一人,未見著兒子的身形,否則平濤鐵定饒不了她的。

  「我的意思是說,這些雜......不......是藥草怎會種得那麼好!我沒別的意思,秋雙你可別怪娘呀!」

  李彩霞亡羊補牢地急於解釋,可就見杜秋雙雙肩更是劇烈地抖顫,垂下螓首,以素手摀住嘴唇,像是極力忍住哭聲般,令人感到不忍。

  「少夫人,你別嚇小綠呀,夫人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小綠也急得快哭了,就怕少夫人一傷心就離開薛府,到時少爺要是怪罪下來,大伙鐵定怨死夫人了。

  就在兩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一道噗哧嬌軟清柔的笑聲,從杜秋雙緊摀住的唇角逸出。

  當場令焦急的兩人傻傻地愣住,一時反應不過來。

  「夫人你放心,我沒有哭,也沒有怪你的意思。」

  杜秋雙抬起一張柔美含笑的臉來,上揚的粉唇仍是止不住笑意。

  她發覺自己很喜歡眼前這位直率的夫人,帶著幾分江湖中的豪氣,為人又挺有意思的,讓她不由自主地喜歡上她。

  「秋雙你......可把我給嚇死了。」

  李彩霞訝異溫婉的她竟也會捉弄人,可這項發現反倒令她心情大好。

  柔美溫婉的她是很好,可若是太過,則顯得嬌柔易碎,只怕以自己這心直口快的性子,在她面前反倒得小心翼翼以免說錯話,這樣豈不讓她痛苦死了。

  「還有你忘了,你該叫我娘,而不是什麼夫人的。」

  李彩霞笑著輕握住她的手,愈瞧這媳婦愈順眼。

  她膝下無女,總想要個能說體己話的女兒,這下總算如願了,有了這個媳婦作伴,以後就不會覺得寂寞了。

  杜秋雙聞言,只是淡笑不語。

  「娘你別逼她,要是嚇跑了她,看你拿什麼來賠我。」

  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薛平濤修長的身形也跟著踏入院裡。

  「平濤,你不是去興雲酒樓了嗎?」

  「我想帶秋雙一起出去走走,免得悶壞了她。」

  頎長的身形轉眼出現在兩人面前,李彩霞早有防備,見他一伸手,手腕迅速地一轉,阻止了他的意圖。黑瞳迸射出一抹異光,只見兩人的手在空中對打數招,令人眼花撩亂,最後大掌一個翻轉,將她的手使力往後一推。

  李彩霞腳步踉蹌了下,甩著發紅的手掌,雙眼瞪著兒子俊逸的臉上儘是得意,長臂摟著杜秋雙的細肩。而杜秋雙則是低頭竊笑不止,似乎是早已習慣這種場面。

  「臭小子,你下手那麼重做什麼,想謀殺親娘呀!」她氣憤地低吼。

  「娘,是你老愛想和我搶秋雙,卻又技不如人,這可不能怪我。」薛平濤俊臉上氣定神閒,無一絲歉疚。

  「明明是你來跟我搶秋雙的。你不是要去興雲酒樓嗎?還不快去,別妨礙我和秋雙談天。」

  李彩霞氣得趕人,還是媳婦比較好,哪像兒子只會將她氣個半死。

  「我們這就去。」

  薛平濤摟著杜秋雙,在經過他娘身旁,身形飛快地一轉,避開李彩霞伸出的手,得意地拋下話來:

  「我和秋雙會晚一點回來的,你不用等她了。」

  「平濤,你給我回來!」李彩霞氣得在兩人身後大吼。

  被晾在一旁的小綠,則是無力地搖頭離去,她可以預見,以後這種情形一定會常發生的。

  不知該對少夫人表示同情,還是替她開心,畢竟能令少爺和夫人同時搶人,截至目前為止,也只有少夫人有幸遇到。

  離開薛府的兩人,一路往熱鬧的大街上走著,杜秋雙側首瞧著身旁心情太好的人,粉唇輕笑,忍不住數落道:

  「你不該惹你娘生氣的。」

  「別忘了,那也是你娘。」

  薛平濤深邃的黑瞳裡有抹異光,凝視著她唇畔那抹笑靨。

  柔美溫婉的她有股嫻靜的特質,和她在一起,總會不由自主地放開胸懷,沉迷在她獨特的氣質裡。

  杜秋雙唇畔笑意不減,未開口承認,也未曾拒絕。

  薛平濤銳利的黑瞳直視著她含笑的柔美臉龐,由她的反應,他可輕易看出,即使薛府的人再怎樣喜歡她,在她心裡仍只當自己是個過客。

  一個不得不留下的客人,隨時都可能轉身離去。

  這個發現令他胸口莫名地煩躁,俊臉上那抹溫和的笑,不自覺地斂去。

  「怎麼了?你不開心。」

  她敏銳地察覺身旁的他心情似乎轉變了,向來在他臉上可看見的溫和笑意,陡然褪去。他方才不是還心情挺好的嗎?

  「你在意嗎?」

  她關心的話,令他煩悶的心情稍褪,可懸在心底的不安,令他不得不問個明白。

  明白他話裡潛藏的意思,在他一雙灼熱的黑瞳注視下,杜秋雙侷促地螓首微垂,腳步略顯慌亂,拉開兩人的距離。

  即使走在前頭,杜秋雙仍明顯地感受到他熾熱的黑瞳所投來的視線,可她仍逃避地不願直接回答他;只因她明白,她的回答他不會喜歡的。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有打破沉默。

  陡然前方不知發生什麼事,只見一群人圍在路旁,似乎在討論什麼,聲調此起彼落,令杜秋雙好奇地走上前。

  「是個孝女耶,可憐呀,竟要賣身葬父。」

  「可要三十兩,這可不是普通人付得起的。」

  「是呀,若是少一點,我們大伙瞧她可憐,湊一湊或許可以幫她。」

  「糟了,百花樓的李嬤嬤來了!」

  「可惜這姑娘了......」

  眾人見往這走來約莫四十出頭的婦人,衣著紅艷,打扮得花枝招展,雖然是有些年紀了,但由她風韻猶存的臉孔看來,仍可看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讓開,讓開!」

  李嬤嬤吆喝著,身後跟著兩名塊頭高大的隨扈,由眾人讓出來的路大搖大擺地走來,一雙閃著不懷好意的眼,來回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姑娘,和地上一大塊白布上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大宇。

  「嗯,這模樣還挺標緻的。你叫什麼名字?跟我回百花樓吧。」

  「不,我只願賣身為奴,絕不願到青樓去。」

  始終垂眸任人打量的如玉,早已由眾人口中得知此婦人的身份,現下再聽見她要帶她回百花樓,當下小臉發白,驚懼萬分地拚命搖著頭。

  「你這不知好歹的丫頭,我肯出三十兩是看得起你,哪容得了你拒絕。你們兩個還站在那做什麼,還不快把人給帶回去!」

  李嬤嬤不悅地斥罵,使了個眼色給身後的兩名大漢。

  「不要,我不要跟你走,救命呀!」

  如玉抵抗著硬要將她帶走的兩名大漢,驚恐地不停呼喊。

  「住手。」

  一道嬌軟清柔的嗓音響起,接著出現一抹纖弱柔美的人影。

  人群中傳來清楚的抽氣聲和讚歎聲,這乍然出現的絕麗雅致人兒,令眾人瞪直了雙眼。

  「這位姑娘都已經說了不願跟你們走,你們又何苦要強人所難呢?」

  杜秋雙早在一旁看了會兒,雖然同情這位姑娘的遭遇,可自己又沒有能力幫助她,只好在一旁替她擔心。但在瞧見這三人欲逼良為娼的蠻橫行徑,向來好脾氣的她也不免動怒了。

  「姑娘你是從外地來的吧?」

  李嬤嬤一見著她,一雙貪婪的眼瞬間發亮,她這輩子可還沒見過這麼美的人,腦中飛快地算計著心思。這姑娘的容貌柔美精緻,再加上這纖弱的身段,相信只要

  是男人,沒有人見著她會不受吸引的。

  有了她,百花樓的生意將會更加興盛的。

  「我從何處來,並不需要告訴你。這位姑娘我買下了,你們還不快放開她。」

  杜秋雙黛眉緊擰,李嬤嬤那不懷好意打量的眼神,令她渾身不舒坦。

  「姑娘,這三十兩可不是小數目,你確定你有嗎?」

  瞧她孤身一人,到時下手應該很容易,李嬤嬤唇角泛起一抹詭笑。

  「我是沒有,可他有。」

  杜秋雙回首,水眸搜尋著站在人群中的頎長人影,三步並兩步快步地朝他走去。

  眾人隨著她的目光,在見著她所說的人後,驚呼聲伴著私語,瞬間在人群中傳開來。

  薛平濤俊臉上噙著一抹莫測的笑,漆黑的黑瞳有抹深沉,注視著朝他快步走來的人兒。

  想不到看似柔弱的她,竟也會有這驚人之舉,他該為她這自不量力的行為讚歎,還是好好地訓斥她一頓才是?

  杜秋雙快步地來到他面前,水眸覷了眼他看似溫和的神情,心底卻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絕不似他外表上那樣。

  他還在為方纔的事不高興嗎?在心底掙扎了會兒,仍是開口說出她的請求:

  「你......可以借我三十兩嗎?日後我一定會還你的。」

  「我為什麼要借你?」

  啥?他說什麼?他意料外的話令她整個人呆楞住。

  困惑的水眸迎視他俊臉上愈加擴大的笑意,和黑瞳底的冷意,一股冷顫掠過她纖弱的嬌軀。

  果真如她所料,她激怒了他,而且他還氣得不輕。

  「你倒是說說看,我們兩個是什麼關係,讓我得借你這三十兩?」

  薛平濤雙臂環胸,含笑的俊臉逼視著她,等著從她粉唇中所吐出的答案。

  「我們是......」

  杜秋雙為難地黛眉深鎖,明白他是故意刁難她,輕咬著下唇,掙扎著該如何說出口。

  「是什麼,朋友?還是只是個非親非故的人,讓你隨時都可毫不留戀地走?」

  她躊躇難以啟齒的模樣,令他俊臉上的笑瞬間斂去,一抹冷冽浮現在黑瞳裡。

  在他咄咄逼人下,杜秋雙輕歎了口氣,水眸微垂,低道:

  「你說過不會逼我的。」

  「沒錯,但因為我發覺自己的耐心,並不如想像中的好。」

  溫和的表相褪去,骨子裡的強勢霸道性格逐漸顯露出來。

  薛平濤相信他再不主動出手,就算他給她再多的時間,對她而言仍是不夠的。

  她的心不在薛府,更不在他身上,要他如何不擔憂著急她隨時會離開,走出他的生命?

  為了留下她,他非得改變方法才行,甚至不惜再逼迫她一次。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

  杜秋雙明白眼前該以救人為先,可這人偏又愛藉機為難她,心底的歎息不由得加深了。

  「我要你承認自己是薛府的少夫人,是我薛平濤的妻子。」

  薛平濤深邃的黑瞳迎視著她清澈的水眸,這回他非得逼她親口承認不可。

  「好。」強壓下胸口的不願,只為了救人。粉唇淡然地吐出:「我杜秋雙承認是你薛平濤的妻子,薛府的少夫人。」

  她柔順的話,令他俊臉上的笑意再次浮現,黑瞳掠過一抹狂喜。

  「現在,只要你喊我一聲平濤,我馬上出面替你解決。」他得寸近尺地要求。

  「平濤。」清盈的水眸迎視他熾熱的黑瞳,粉唇輕啟低喚了聲。

  俊逸的臉上笑意加深了,鐵臂一伸摟抱住她的纖腰,往李嬤嬤和兩名大漢走去。

  李嬤嬤在見著薛平濤親密地摟抱著杜秋雙迎面而來,心下早有個底,薛府在汴梁城可是赫赫有名的,她自是不敢招惹。只是可惜了,即將到手的美人。

  「薛少爺,想不到你和這位姑娘是熟識啊!」

  李嬤嬤諂媚地笑開臉來,可惜之餘,仍難掩好奇這姑娘的身份。

  「秋雙是我新入門的妻子。李嬤嬤,這位姑娘就由我替秋雙買下了,不知李嬤嬤是否有意見?」

  薛平濤含笑溫和地詢問,銳利的黑瞳掃過仍擒住如玉的兩名大漢,那犀利的視線令兩人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冷意。

  「薛少爺你還真愛說笑,我怎麼會敢有意見呢?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

  李嬤嬤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只能在心底暗惱出師不利,朝兩名大漢使了個眼色,在將人放下後,三人便迅速地離去。

  逃過一劫的如玉,感激地跪下朝兩人叩拜:

  「多謝兩位相救,如玉這輩子為奴為僕定會好生報答兩位。」

  「你要謝的是她不是我,以後你就跟在少夫人身旁吧。」

  「謝謝少夫人。」她連忙再次叩謝。

  「別這樣,你快起來吧。」

  杜秋雙瞪了眼身旁笑得滿足恣意的人,這個人還真是善變呀。

  「這兒有三十兩你先拿去,等你處理好你爹的喪事,再到薛府來報到。」

  薛平濤從懷裡取出一袋銀子交給她,便摟著杜秋雙離開,往前方不遠的興雲酒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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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興雲酒樓人來人往的大門外,一名小二打扮的人,正不時往兩旁街道上望去。

  陡然他雙眼發亮,拔腿往酒樓裡衝去,大喊:

  「胡伯,少爺來啦!」

  正在埋頭記帳的胡掌櫃,聞聲急忙扔下帳薄,快步來到大門口。

  果然,正往這走來的的確是少爺,可少爺身旁那位容貌柔美雅致的姑娘是誰?

  「胡伯,少爺身邊那位美姑娘是誰呀?」

  店小二阿源瞪大了雙眼問,只差沒流下幾滴口水來。

  「若我猜的沒錯,應該是我們新任的少夫人。」

  胡伯遠望著人群中的兩人,少爺俊臉上的溫柔笑容不像是平時那樣虛衍地掛在臉上,多了抹真實。尤其當他的眼光在望向身旁的人時,黑瞳裡的灼熱光芒,連和

  他們距離還有一小段路的胡伯都可以明顯地感受到。看來少爺該是很喜歡少夫人才是。

  聞言,阿源忙用衣袖擦拭不小心流下的口水,正色地等著少爺和少夫人的到來。

  「胡伯。」

  薛平濤牽著杜秋雙來到酒樓的大門口,俊臉上的笑容如朝陽般燦爛,顯示心情很好。

  「少爺快請進,我可等你很久了。這位可是少夫人?」

  胡伯樸實的臉笑開來,瞧了眼他身旁的人,忍不住詢問。

  「沒錯。」薛平濤含笑道,低頭對身旁的人輕語:「秋雙,這位是胡伯,負責掌管興雲酒樓的生意,爹和我一向對他十分敬重。」

  「胡伯好。」

  杜秋雙唇畔漾開一抹柔笑,客氣有禮地問候著。

  「少夫人您客氣了,兩位快請進,別站在外頭。」

  胡伯只消一眼,即喜歡上這位溫婉纖柔的新任少夫人,在心底也同時替少爺感到高興。

  兩人踏入酒樓,拾級而上往三樓走去,一路走到底,停留在一扇緊閉的木門前。阿源恭敬地彎身打開門來,便先行告退。

  入目所及的是簡單雅致的擺設,一張床榻,檀木桌椅,和一個小木櫃。陡然一道涼風由敞開的窗吹拂而來,吹動了床幔,也吹亂了杜秋雙一頭柔軟的青絲。

  「這兒是我每回來酒樓所暫時休憩的地方。」

  溫柔地以指將她被吹亂的髮絲梳攏好,大掌握住她細嫩的小手,拉往椅子上坐好,自己則走到窗邊將窗關小些。

  「你帶我來,該不會只是要認識這兒這麼簡單吧?」

  杜秋雙水眸掠過一抹黠光,雙肘輕靠桌面,尖巧的下顎輕抵在十指交纏上,微側的柔美臉龐上散發出一股恬淡縹緲的氣息。

  深邃的黑瞳變得深沉,她自然散發出的沉靜氣息,竟讓他有種錯覺,彷若她不屬於這世俗裡,隨時都可能化作一陣雲煙,消失在他眼前。

  胸口陡然傳來的緊窒,令他除了不適之外,更是急於想將她捉緊。

  頎長的身形跨步朝她走來,在她還來不及防備時,將她纖弱的嬌軀整個提抱起,雙臂迅地收緊,像是想將她融入骨血中。

  「你怎麼了?」

  他怪異的舉止,令她黛眉困惑地揚起,只覺得他一如她初見時的感覺,令人難以捉摸,且有愈加嚴重的傾向。即使他緊抱住她的身子令她不適,但仍未出聲阻止。

  「你忘了要喊我平濤。」

  低沉渾厚的聲音從她頸項裡傳出,溫熱的呼息隨著話語吹拂在她頸側,竟意外地挑起她一股異樣的感覺。

  叩!叩!門外適時傳來敲門聲,令杜秋雙暗地裡吁了口氣。

  「進來。」

  薛平濤放開她的身子,銳利的黑瞳捕捉到她瞼上一閃而逝的反應,濃眉不由得緊擰。

  「少爺,這道『花開富貴』是這個月打算推出的新菜,請少爺試吃品嚐。」

  胡伯甫踏入房內,即嗅出兩人的怪異,但仍聰明地裝糊塗,笑著將菜從托盤端到桌面上,等著每月一次的鑒定。

  從小少爺的嘴即特別刁,若不是美食,他向來是寧可挨餓,也絕不委屈自己的胃。因此只要通過少爺的認可,推出的每道菜沒有不受好評的。這也是為何興雲酒樓的生意會如此興隆的原因。

  薛平濤沉著一張俊臉,臉上的溫和笑意早已消逝,在坐下的同時也拉著杜秋雙一同落坐。

  瞧著胡伯口中的花開富貴,是由一個小金瓜切掉頭部,放置蒸籠內蒸熟,上頭還擺放著一朵大紅花。他以筷子將紅花給取下,夾了些金瓜裡蒸爛的粉肉,送進口中。

  小金瓜裡的蒸肉夠爛,還夾帶著一股濃濃的米粉香,入口黏融可化,令人口齒留香。

  在胡伯緊張期盼的目光下,薛平濤不動聲色地點頭,讓胡伯鬆了好大一口氣。

  「少夫人,你要不要也嘗嘗?」

  「我......」

  「她茹素,不吃這些的。」

  冷淡微慍的低沉嗓音冷冷地打斷她的話,也讓房內頓時瀰漫著一股窒人的緊蹦。

  「那......少爺、少夫人,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胡伯輕咳了聲,端起了桌上的花開富貴,聰明地迅速退下,只能在心中對少夫人寄予同情。

  全薛府的人都知道,外表溫和只是少爺的假象,一旦惹怒了他,有多遠就得避多遠,免得自找死路。而這點對看著少爺長大的他,更是再清楚不過了。

  杜秋雙瞧著胡伯離開的背影,當房門再次關上後,她忽然很羨慕他能藉機離去。收回欣羨的眼光,水眸迎視薛平濤沉凝的側臉。

  「......平濤,你在生我的氣嗎?」

  她不懂她茹素,為何也能令他生氣,但這回她可記得開口喚他的名字。

  嬌軟清柔的嗓音輕揚,竟奇異地撫平他胸口的悶氣,也更令他氣惱她對自己的影響力。

  深沉的黑瞳直視她澄澈的水眸底,和她柔美瞼上的無辜神情,她這模樣活像是他欺侮她似的。

  「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罷了,薛平濤在心底輕歎,誰教他硬是要留下這朵不染紅塵的芙蓉花,也活該自己要為她受罪。但總有一日,他定要在她心裡,烙下他的影子。

  將她的一雙柔荑緊握在粗厚的手掌裡,他在心中立誓。

  夏夜裡,晚風輕拂,吹散了不少暑氣。

  「少夫人,夜深了,你可別再看書了,要早點睡哦。」

  小綠在替她梳好一頭柔軟的青絲後,離去的同時忍不住叨念著。好幾次少夫人在她離去後房裡的燈火並未吹熄,仍捧著書冊專心在看。

  「好,我這就去睡,別擔心。」

  杜秋雙唇畔揚起一抹輕笑,在她的注目下,乖乖地躺上床榻。

  小綠這才放心地離去,小心地關上房門,轉身的同時,被身後一抹頎長身形給駭著。

  「啊......少爺,你怎會在這兒呢?」

  她掩住即將出口的尖叫,在看清來人,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地發問。

  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少爺為了不令少夫人為難,向來都是獨自睡在書房裡,怎麼今夜會出現在這兒?

  「秋雙睡了嗎?」

  「少夫人剛躺下。」她老實地回答。

  「沒事了,你先下去休息。」

  薛平濤在打發她離去後,逕自輕巧地推開房門,頎長的身形沉穩地在黑暗裡行走,準確地停在床側。

  他銳利的黑瞳在黑暗中仍能清楚地看清床榻上閉目的人兒,一抹愛憐在黑瞳底浮現。

  「誰?」

  杜秋雙敏感地察覺到存在黑暗中一股灼熱的注視,水眸睜開的同時,一股強勁力道跟著攫住她,緊接著床的另一側陷下。

  到口的驚呼聲被一隻大掌給撫住,嬌軀也整個落入一個健闊的胸膛裡,就在她驚慌地掙扎時,頭上傳來一道含笑的低沉嗓音:

  「別怕,是我。」

  薛平濤放下摀住她粉唇的手,改而抬起她尖巧的下顎,讓她在黑暗中直視著他黑瞳底。

  杜秋雙睜大一雙水眸,在黑暗中迎視著眼前閃著異光的黑眸,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貼近,粉頰無可抑制地泛起一抹潮紅。

  「你怎麼會在這兒?」嬌軟的嗓音夾帶著一絲不安。

  他輕笑。「這本來就是我的寢房,而你又是我的妻子,我在這兒有什麼不對。」

  扣於她纖腰的大掌又收緊了幾分,將她纖弱的嬌軀直往懷裡靠近,鼻間所聞,儘是由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漆黑的黑瞳變深了。

  「可......可是......」

  她緊張地不知該如何啟齒,只能僵著身子在他懷裡,心底惴惴不安起來。

  「別怕。」大掌輕撫她僵硬的背脊,臉頰親密地與她相磨,溫柔地低語:「我會等到你心甘情願的那天,在這之前,我不會碰你的。不過別忘了,你親口承認我們是夫妻了,所以今後我都會回到這房裡來。」

  什麼?!他的意思是,他以後每晚都要回房來和她同榻而眠?

  這驚人的話傳入她腦海裡,令她俏臉迅地刷白。

  那可不可以換她去睡書房?可這話她終究是沒膽說出口來。

  「快睡吧。」

  在她額際落下一吻,鐵臂將懷裡的人兒緊摟抱住,不留一絲空隙。

  「我不習慣......可不可以放開我?」懷裡的人發出怯怯地嗓音。

  「你會習慣的,我一輩子都不會放手的。」

  他一語雙關,低沉的嗓音在夜裡聽來格外魅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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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1:06
  水眸微垂,他話裡的含意她十分明白,身子不由得放軟,螓首依靠在他懷裡,任由他緊抱住她。

  在即將陷入熟睡時,腦中所閃過的念頭是--

  既然她不討厭他,只是心底仍有抹對無法出家而產生的遺憾,那麼或許她會認真考慮留下來,留在這個看似溫和實則不然的男人身邊。

  「少夫人小心!」

  小綠的驚呼聲閃入杜秋雙腦海裡的同時,一道灼燙的熱流淋上她左手,令她在發出一聲痛呼後,連忙將手中的瓷盅放在桌案上。

  小綠見狀急忙將放置在角落裝水的銅盆拿來,將她被燙傷的手浸泡在水裡,嘴裡擔憂地問:

  「少夫人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人不舒服呀?」

  她剛定到門外,即瞧見少夫人一副失神的模樣,當眼光落到她手上呈傾斜的瓷盅後,急忙發出警告聲,但仍是慢了一步,少夫人的手仍是被燙著了。

  「我沒事,只是在想事情,一時入神了。」

  杜秋雙任小綠將她的左手用布巾擦拭後,並塗抹上一層薄薄的藥膏,頓時一股清涼滲入,減緩了左手背上的灼痛。

  「少夫人,你手背整個都紅腫了,我還是替你包紮一下比較妥當。」

  小綠見狀取來一塊乾淨的布巾,小心地替她包紮好。要是少爺看到鐵定會心疼的。

  「小綠謝謝你,我給你添麻煩了。」

  見小綠為她手忙腳亂,杜秋雙不好意思地道。

  「少夫人你快別這麼說,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你快別跟我客氣。倒是少夫人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小綠早已習慣杜秋雙無絲毫架子,不僅人長得美、性子又溫柔和氣,她很高興自己被派來服侍少夫人。

  「沒什麼。」

  水眸微垂,陡然不自在起來。想到昨晚兩人同榻而眠,今早醒來時沒見著他,心底竟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失落。

  「是和少爺有關吧?」小綠雙眸頑皮地轉了一圈,語出驚人。

  她可沒忘了,昨夜裡少爺突然出現。雖然今早她來服侍少夫人時,並沒有見著少爺,不過她仍是猜到少爺昨夜該是在這兒過夜的。

  「你怎麼知道?」

  她不打自招,在瞧見小綠竊笑的模樣,粉頰迅地脹紅。

  「因為我昨晚離去時,正好碰著少爺。」她笑著將東西收拾好。

  少夫人臉皮薄,她只能藉著轉身收拾,來掩飾住臉上的笑意。

  「秋雙,娘來看你了。」

  門外傳來李彩霞的大嗓門,伴著人影一路飄了進來。

  「娘。」杜秋雙含笑輕喚了聲,下意識地將左手給藏了起來。

  李彩霞臉上的笑因她的叫喚陡然僵凝住,一臉的不敢置信,她不確定地再問一次:

  「秋雙,你剛才叫我什麼?」

  「娘。」嬌軟的嗓音再次響起。

  李彩霞開心地只差沒當場手舞足蹈,她本以為要聽到從她小嘴喊出這聲「娘」,可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沒想到不過一日的光景,她竟可如願地聽到,心下不免佩服起兒子,還是他有辦法。

  「好,很好!」她笑得合不攏嘴。

  「秋雙,娘是來帶你到大廳去的,絲織坊那兒送來幾匹上好的綢緞,娘想帶你過去挑選,也好替你縫製幾套新衣。」

  「娘,可我不缺衣裳。」

  在她糊里糊塗嫁進薛府的隔日,薛平濤即命人將一箱箱的衣裳往她房裡送,有很多衣衫到現在她仍沒穿過。

  李彩霞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心下更是因她的知足而多疼愛幾分。

  「這絲織坊可是我們薛府名下所經營的生意之一,而現在在大廳裡的那些珍貴綢緞,在外可都是買不到,僅有的幾匹可是平濤打算要留給你的,你不去瞧瞧豈不辜負他的好意?」

  聞言,杜秋雙羞赧地蠔首微垂,心底有股暖流滑過,粉唇不覺地輕揚。

  「走吧,可別讓大廳裡的人等久了。」

  李彩霞一眼即瞧出她的改變,看來平濤是沉不住氣,總算是有所動作了。不給她多考慮的時間,拉起她的手,就急忙著要往大廳走去。

  「夫人小心......」

  小綠瞧著纖弱的少夫人硬是被粗魯的夫人給帶走,而且那粗神經的夫人竟拉著少夫人受傷的手,一逕地往外走去,看不下去的她急忙拔腿跟去。

  ***

  兩人甫踏入大廳,杜秋雙即瞧見坐在檀木椅上的修長身形。俊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閃著熾熱的黑瞳在發現她的同時,也同時鎖住她。

  薛平濤炙人的眸光在瞧見她臉上的羞澀,唇角勾起一抹笑,但當眼光往下一落,臉色遽變,頎長的身形一起,大步往兩人走來。

  李彩霞在瞧見兒子往她們走來,本以為他又打算來和她搶媳婦了,正準備擺出備戰的姿態,但眼光在觸及他陰鷙的神色時,連忙識相地閃到一邊。

  「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執起她的左手,檢視手背上包紮好的布巾,黑瞳掠過一道冷意,低沉的嗓音含著一抹怒意。

  今早,在他不捨地離開她身邊時,她可是完好無缺的,手上可沒有包紮這該死的布巾。

  「秋雙的手是怎樣?」

  閃到一邊的李彩霞一頭霧水地問,她方才是隔著秋雙的水袖拉著她,並沒有發覺秋雙的手有何不妥呀?在身子打算湊過來瞧時,遭到一記冷冽的寒光瞪視,忙又縮了回去。

  身旁傳來一道不知死活的悶笑聲,令李彩霞在狠瞪一眼後,手指不客氣地往他大腿一擰。

  「啊!」如殺豬般的慘叫聲響遍大廳,孫准山雙眼含淚,迅速地閃到角落去。

  「回答我。」

  薛平濤沉怒地低喝,濃眉緊擰,喚回她游栘的目光。

  水眸在迎視他黑瞳裡的厲色後,不由得吞嚥了口口水,怯怯地低道:

  「是我不小心把熱茶給弄倒了,剛好就淋在手背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小綠呢?」

  陰沉的臉色稍緩,知道自己嚇著了她,鐵臂一伸將她輕摟入懷裡,溫柔地低語。

  「這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個兒不小心,還多虧了小綠幫我包紮,你不可以怪她。」

  深怕他會責怪小綠,在他懷裡,水眸與他低垂的視線交纏,小手拉著他的衣襟,急忙地說。

  「那是她應該做的事。」

  銳利的黑瞳掃過正往這兒走來的人,令小綠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沒有勇氣再往前走了。

  「平濤......」嬌軟的嗓音輕喚,執意要尋求他的保證。

  薛平濤輕歎了口氣,知道自己無法拒絕她。黑瞳瞥了眼不敢進來的人,額際與細白的她相抵,唇角揚起一弧憐惜。

  「我不會怪她的。」

  「娘說你有綢緞要送我,在哪?」

  杜秋雙忙轉開話題,裝作十分有興趣地詢問,卻被他一眼即識破,俊臉含笑摟著她轉身,讓她看清擺放在大廳中央的幾匹綢緞。

  一匹匹繡工精緻的各色綢緞展現在她眼前,杜秋雙眼光被吸引住了,任由他摟著她上前細瞧。

  出身不俗的她自是見過不少綾羅綢緞,可還沒見過繡工如此精緻的,忍不住地伸手輕撫,手掌下那柔滑的觸感,令她粉唇微揚。

  薛平濤黑瞳自始至終停留在她身上,知道她喜歡就好了,眼前他最掛心的另有它事。

  「准山,將這些綢緞全收起來,命人裁製好再送來。」

  話甫落的同時,摟抱著她,腳步急促地離開大廳。

  「唉!真是差別待遇,好歹我也是生他的娘。」李彩霞見兩人離去後,由感而發地發出一聲長歎。

  「乾娘,你就別念了,至少這媳婦你可滿意得很。」孫准山與她保持一段距離,早已看穿她心思,懶懶地道。

  「的確,秋雙這媳婦我真的很滿意,不論相貌性情都令人無可挑剔,能娶到她是我們薛府的福氣。方纔你也看到了,她竟能鎮住平濤的怒氣,光是這點就夠令人佩服了。尤其是她今天終於肯喚我一聲娘,可令我開心好久!相信再過不久,我就可以抱孫子了。」

  想到那含飴弄孫的情景,臉上的笑容持續擴大。

  「乾娘,你別高興得太早,據我所知,大哥雖然昨晚開始與大嫂同房,可他答應大嫂絕不勉強她,也就是說,兩人工令仍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孫准山不怕死地朝她頭上潑了桶冰水,也讓李彩霞臉上的笑意瞬間逝去。

  「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臉色瞬間變得灰白,像是無法接受打擊似的,那她方纔所作的美夢,要到何時才能實現?

  好不容易盼到平濤娶妻,結果抱孫的美夢仍離她遙遠,怎不令她捶胸啊!

  「乾娘別難過,他們兩個日久生情,這一天遲早會來的,你要耐心地等。」孫准山涼涼地安慰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那置身度外的樣子,反倒令她激起一個念頭,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准山呀,你好歹也是我的乾兒子,孫總管也就你這麼個兒子,為免你日後怪乾娘偏心,乾娘打算也幫你找房媳婦,相信孫總管也會很高興的。」

  「不用了!我絕不會怪乾娘你偏心的。」

  孫准山差點被口水給噎住,驚恐地瞪大了雙眼,猛搖著頭拒絕。

  想到大哥成親當日的情形,若不是大哥先見著大嫂的模樣,一見傾心,他死也不會點頭拜堂的。他可不想像大哥那樣被逼上這種地步。

  「不行,我房裡還有當時為你大哥物色的不少姑娘的畫像,待會兒我就拿來讓你瞧瞧,你可得給我認真地挑一個。」

  誰教這小子敢破壞她的美夢,害她此時心情跌落谷底,她自然也不能讓他太好過。

  「乾娘你就饒了我吧!」

  孫准山慘叫著,身形一閃掠過她身邊,拔腿往大門外奔去。

  他決定這幾天絕不回薛府,他可不想糊里糊塗地被賣了。

  「准山,你給我站住!」李彩霞大吼著。

  見他早已跑得不見人影,唇邊的詭笑反倒加深。

  無妨,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她可又要開始計劃挑選哪家合適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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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到兩人房裡,薛平濤小心地拆開包紮好的布巾,在瞧見她原是細白的手背上如今卻遍佈紅腫,黑瞳掠過一抹心疼。

  「還疼嗎?」他不捨地問。

  杜秋雙螓首輕點,說不疼是騙人的,尤其是方纔還被人給硬握住,現在更是痛得她黛眉緊蹙。

  見她忍痛的模樣,他胸口泛起一股刺痛,濃眉緊鎖,忙從懷裡拿出一小罐瓷瓶,倒出些許透明液體,敷在她紅腫的手背上。在敷上的那刻,不僅同時減輕了許多痛楚,還帶來一股冰涼舒適的感覺,令她緊擰的眉頭瞬間撫平。

  「這是什麼藥?怎麼藥效那麼好,我的手已經感到不疼了。」她驚奇地問。

  他溫柔小心地重新替她包紮好,才抬頭迎視著她:

  「這藥名為『冰晶液』,是我一個朋友送我的,專治外傷藥效奇佳,明日你的傷就會好了。」

  猝不及防地,他將她纖弱的嬌軀從椅上摟抱起,惹來她的驚呼聲,藕臂嚇得抱住他脖頸,任由他抱著她來到床榻。修長的身子靠坐在床柱旁,讓她坐在他腿上,雙臂仍是由後將她緊抱在懷裡。

  「下次小心點,別再弄傷自己了。」

  大掌輕撫她柔軟的青絲,低沉醇厚的嗓音裡隱含著一抹擔心。

  柔美纖弱的她總是教他放不下心來,看她難受,他比誰都心疼。

  「我以後會小心點的,別擔心。」

  小臉偎靠在他溫熱的胸膛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任由他的氣息將她包圍住,她發覺自己逐漸戀上這副胸膛,和在他懷裡安適的感覺。她粉唇微揚,滿足地發出一聲低歎。

  唇角微勾,她細微的反應逃不過他一雙精銳的黑瞳,他的等待沒有白費,懷裡的柔美人兒注定是屬於他的。

  就在杜秋雙即將迷失在他的溫柔裡時,腦中陡然想起一件險些被她所遺忘的事,黛眉微蹙,思索著該如何啟齒。

  她沉吟了會兒,嬌軟的嗓音輕啟:

  「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什麼事?」撫摸著她柔滑青絲的大掌稍停,又繼續著他的動作。

  「我想去見許老爺。」

  他的回答是一陣沉默,也令她柔美秀麗的俏臉上浮現一抹憂色,粉唇為難地緊抿。

  「這是我答應師父的。我知道你們兩家有仇,可你答應過我會想法子解決的,你不會不守諾言吧?」

  「我沒有忘記,這件事我會安排的,在這之前,你必須答應我,不會擅自去找他。」

  「好,我答應你。」她不疑有它,含笑許諾。

  薛平濤黑瞳掠過一抹深思,若讓兩人見面,秋雙不就知道那許老頭至今還被氣得躺在床榻上一病不起。到時她會怎麼做呢?

  雙臂不由得收緊,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裡,無論如何,他不會讓她有機會離開他的。

  在薛平濤答應後,一晃眼又過了數日,杜秋雙雖然急著想去見許老爺,但仍耐心地等候薛平濤的安排。

  「少夫人,這些藥草要怎麼處理?」

  如玉手裡捧著裝滿藥草的竹籃,詢問蹲在藥草前,一臉若有所思的人。

  她兩天前就來薛府報到,被安排和小綠一起伺候少夫人。對於這個安排她可開心得很,讓她可以有機會報答少夫人,服侍在她左右。

  「交給我吧,待會兒我煮一些藥草茶,讓你們喝喝看。」

  杜秋雙柔美的臉上揚起一抹溫婉的笑,走沒幾步,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猛然轉身,和跟在身後的如玉撞個正著。

  「少夫人小心!」如玉驚嚇地趕緊扶好她。

  「我沒事。」她含笑安撫,水眸往她身後望去,嬌軟的嗓音輕問:「小綠呢?怎麼沒見著她。」

  「呃,少夫人,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小綠方才出府了,說是要幫少夫人看看新衣裳做的怎麼樣了。」

  如玉這才想起方才小綠交代她要轉答給少夫人的話,她竟給忘了。

  「不礙事的......」

  嬌軟的話未完,遠處即傳來清亮的嗓音。「少夫人,我回來了。」

  小綠清秀的臉上有著明亮的笑容,氣喘吁吁地奔至她面前,興奮地急道:

  「少夫人,我方才出府,瞧見外頭正熱鬧得很,一問之下才知道今天是觀音娘娘的生辰,少夫人有沒有興趣出去瞧瞧?」

  「也好,我們三人就一起去瞧瞧吧。」

  杜秋雙清澈的水眸一轉,只稍猶豫了會兒,便在兩人渴望的眼神下,點頭同意。

  「太好了!」

  小綠高興地拉著如玉的手,有少夫人在,她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外玩一天了。

  「這......少爺會同意嗎?」

  如玉雖然感染到小綠的喜悅,可也沒忘了少爺那一關。向來對少夫人疼愛有加的少爺,絕不可能在沒有他的陪同下,讓少夫人和她們出府的。

  「那就別告訴他嘍。趁他現在正在書房裡,我們三人就快去快回,若少爺怪罪下來,就說是我要你們陪我出去,不就沒事了。」

  杜秋雙看出兩人都想出府玩玩,不忍見兩人失望的表情,遂主動替她們想好法子。她也想趁這個機會到寺廟去走走。

  「算了,還是不太妥當,萬一在外出了什麼事,少爺不會饒了我們的。」

  冷靜過後的小綠,想起上回少夫人不小心燙傷手,當時少爺臉色陰沉得可怕,想想還是算了。

  「我說沒事就沒事,何況小綠你會武功,有你在我身旁,我還會有什麼事呢。」

  杜秋雙不給兩人反悔的時問,率先走開,料定兩人必會緊跟在她身後。

  一年一度的觀音娘娘生辰,果然熱鬧非凡!大街上早已被人潮給擠得水洩不通,除了有不少賣藝耍雜技的,和各式攤販,其中最受矚目的就是由四名大漢所抬起的坐椅。椅上坐著一位巧扮觀音的姑娘,右手裡拿著楊柳枝,左手拿著一個白玉瓷瓶,隨著隊伍行走,一路灑下甘露水。

  擠在人潮中的三人仰首觀看,手拉著手,以免被不斷湧進的人潮給衝散了。

  「少夫人我牽著你的手,小心別走散了。」

  小綠一面瞧著熱鬧的街景,還一面以身子護著杜秋雙,以免她被人給擦撞到。

  杜秋雙清瑩的水眸盈滿興味,這可是她第一次見到這熱鬧的場景。

  從小到大,她幾乎是以慈心庵為家,十二年來如一日,早以適應了山上的清幽生活,加上性子恬淡不與人爭執,也才會興起想出家一輩子留在慈心庵的念頭。

  可這回奉師命來到這汴梁城,陰錯陽差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令她為了解決兩家的仇恨,以致於被迫留在這兒。說心中沒有怨是騙人的,可薛府上下待她的好,讓她無法再強裝漠然。在薛平濤軟硬的施壓下,表面上她是被逼得許下承諾,可實際

  上心裡卻早已慢慢接受,視自己為薛府的一份子。

  或許讓她心甘情願下這個決定的,是一個名喚薛平濤,令人捉摸不定的男人。

  隨著不斷湧進的人潮,和四周人群不時地推擠,專注於眼前熱鬧景象的杜秋雙,竟未察覺她和小綠緊握的手早已被撞開來了。

  等她驚覺時,早已不見小綠和如玉兩人的蹤影,只好按捺住驚慌,嬌弱的身子往旁擠出一條路。好不容易脫離那洶湧的人潮,她早已氣喘吁吁。

  杜秋雙睜大一雙水眸,仰首往大街上擁擠的人潮望去,搜尋著兩人的身影,相信此刻兩人發覺和她走散了,定會心急如焚。

  就在她打算放棄,自己一人先行返回薛府時,身後傳來一道客氣地詢問聲:

  「請問姑娘可是薛府的少夫人?」

  聞言,杜秋雙回首一看,不知何時身後多出了三張陌生的臉孔。在未知三人來意時,她腳步退了幾步,與三人拉開一段距離,謹慎地問:

  「你們是誰?」

  為首的中年人朝身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衝著她一笑:

  「看來姑娘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了,還請姑娘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到底是誰,想做什麼?」

  杜秋雙柔美的臉上儘是防備,水眸戒備地瞧著正往她靠近的兩人。她現在所處的位置雖然離大街上不遠,可眾人眼裡只爭相注意著熱鬧的景物,根本沒人發覺這兒所發生的事。

  「得罪了。」

  隨著這毫無歉意的聲音響起,杜秋雙由後被人給打昏,三人手腳俐落地抱著她往胡同那停放的轎子奔去。將人放進轎子裡後,中年人即吩咐起轎。

  在這無人察覺的胡同裡,神不知鬼不知地成功將人給擄走。

  杜秋雙在睜開眼的同時,由脖頸所傳來的尖銳痛楚,令她唇畔逸出痛呼聲。痛楚還未平息,身旁即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姑娘既然醒了,還請跟我去見老爺,我們家老爺正等著姑娘。」

  杜秋雙手撫著後頸,黛眉微蹙,由床榻上坐起,打量著房裡四周,最後停在眼前面無表情的丫鬟身上。

  「這是哪兒,你們老爺又是何許人也?」

  「這是許府,我們老爺自然就是許老爺了,還請姑娘馬上跟我走。」

  什麼?這竟是許府,師父還未入空門前的家!也好,她正可藉這機會,好好和許老爺談談。

  「姑娘請帶路吧。」

  優雅地下了床榻,整理好微亂的衣裙,示意她帶路。

  在丫鬟的帶路下,來到一扇緊閉的房門前,丫鬟恭謹地朝內說明來意,便替杜秋雙推開門,自個兒先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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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2:01
  杜秋雙一入房內,即瞧見那位將她帶來這兒的中年人,只見他朝她和善地一笑,便朝內室喊了聲:

  「老爺,您要見的人來了。」

  杜秋雙獨自走入內室,水眸淡掃,最後停留在臥躺在床榻上、面泛病容的老人身上。

  「你過來,走到我面前來。」

  許敬昌臉色蒼白,說起話來微喘,可口氣仍是帶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杜秋雙雖還未瞧清他,但由他說不到幾句話便夾帶著喘息看來,可推斷他病得不輕。

  緩步走到床榻前,在看清他臉上的氣色後,黛眉緊蹙,不待他同意,逕自坐到他床側旁,替他把起脈來。

  許敬昌訝異於她突兀的舉動,老臉上浮現一抹怒氣,正欲揮開她未經他同意即替他把脈的手。

  「別動。」嬌軟的輕喝聲響起。

  杜秋雙另一手按住他欲掙脫的手,水眸微垂,專注地替他把脈。

  「丫頭,我可沒說要讓你把脈。」

  蒼啞虛弱的聲音可聽出一股怒氣,一雙帶著精銳的老眼狠狠地瞪視著她。

  杜秋雙粉唇微揚,柔美秀麗的臉上有抹溫婉的笑,將他佈滿皺紋的手輕放在錦被上,清澈的水眸無視他臉上的怒氣直視著他,語出驚人地道:

  「可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有人死在我面前。」

  「你胡說什麼!」

  一雙老眼氣得圓瞪,但原該是駭人的怒斥聲,卻變為虛弱的低喝。

  「你是否最近常覺得胸口時而抽痛時而緊悶,有時夜裡更是會險些喘不過氣來?」

  杜秋雙臉上含笑的表情未變,水眸底卻多了抹深思,她沒料到見到許老爺竟會是這種情形。

  「你怎麼知道?」

  許敬昌驚愕地雙眼大睜,隨即想到她方才替他把脈,看來這丫頭懂醫術。沒想到在他一手促成之下,竟便宜了薛府。

  「丫頭,你就是慧心所收的徒弟?你叫什麼名字?」

  「杜秋雙。」她含笑輕道。

  「我要你馬上和薛府脫離關係,不管是用什麼方法,看是要薛平濤休了你,還是你休了他也可以,就是不能和薛府沾上任何關係。」

  他絕不能白白便宜了薛府,讓他們佔盡好處,擁有這麼一個柔美溫婉又懂醫術的媳婦。

  「為什麼?」黛眉微皺,她明知故問。

  「反正我要你馬上照我的話做就是了,我是你師父的爹,你就該聽我的話。若是你怕以後的生活有困難,你可以留在這裡。」

  他一逕專斷的命令,令杜秋雙柔美的臉上難得浮現一抹不悅,靜默不語地起身離開床側,走到圓桌旁,落坐在椅上。

  「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

  她的沉默令他肝火再起,硬是使力大吼。但太過出力的他身子不堪負荷,頹軟在床楊上。

  杜秋雙水眸注視著床楊上急促喘息的老人,輕歎了口氣:

  「你不該再動不動就生氣,這樣只會加重你的病。」

  她的話換來他一個惡狠狠地瞪視,可杜秋雙非但無一絲懼意,反倒是輕笑出聲,主動再走回床榻,落坐於床側。

  「許老爺,聽說我今日會莫名其妙地嫁進薛府,不都是您一手安排的嗎?」

  她知道她不該這樣欺負一個生病的老人,可見他即使在生病中仍有這麼大的火氣,竟反常地挑起她難得一起的玩興。

  「那是一個錯誤!」他氣得吹鬍子瞪眼。

  想到原該是萬無一失的計謀,可讓薛府成為汴梁城的笑柄,竟會出這種紕漏,怎不令他氣得吐血?

  「可我畢竟是嫁進薛府裡,成了薛府的少夫人,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杜秋雙仍是好脾氣地提醒他,這個他一手促成的錯誤,已難以更改了。

  「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已經決定要收你做孫女,以後你就留在許府裡,不用再回到薛府去了。」

  他仍是一意孤行,聽不下任何話,硬要她照他的話去做。

  杜秋雙因他的固執,柔美的臉上微慍,倏地起身,背對著床榻,低道:

  「承蒙許老爺你看得起秋雙,可我絕不會離開薛府的,相反的我現在就要離開這兒了。」

  「你給我站住!你和你師父都是一個樣,就只會忤逆我!你以為薛府的人有多好嗎?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給薛府的人害的。」

  「你說什麼?」

  杜秋雙震愕地回眸,柔美的臉上有抹不信,平濤承諾過她的。

  她的反應,正中許敬昌的心思,眼裡掠過一抹詭光,氣憤填膺地怒道:

  「就在你嫁入薛府的翌日,李彩霞那女人帶了一群人來鬧事,還將我給打傷了,害我這一躺就險些去掉了半條命。更過份的是,薛平濤趁我臥病在床,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我在生意上有往來的一些熟客全都給搶走了,擺明了想逼死我。你千萬不可中他們的計,薛府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杜秋雙的反應,由先前的驚愕到最後的平靜,柔美的俏臉上令人看不出表情,只見她一雙清澈明亮的水眸直直望進他眼底。

  在她澄靜的水眸注視下,許老爺心虛地避開視線,垂首撫著胸口順氣。

  「你說謊。」

  杜秋雙低歎了口氣,想不到這兩家所結的仇恨竟會那麼深,她懷疑她有這個能力來化解嗎?

  「你會躺在床榻上一病不起,不是被打傷的,只是一時氣急攻心所致;最重要的一點,是你被下毒了。此毒是一種慢性毒,若再不解毒的話,只怕你生命會有危險。」

  就因為中毒所致,才會令他看似病情加重,實則是體內毒素正在擴散。

  「你說的可是真的?!」

  許老爺驚駭地臉色大變,到底是誰想要他的命?

  「由你身上所中的慢性毒看來,我猜測下毒之人不想要你太早死,他要讓人以為你是因重病不治而死去的。」

  杜秋雙說出她的觀察,而這下毒之人絕對是許府裡的人,只是到底是何人?這麼做的目的又是為什麼?

  「你會救我嗎?還是打算不管我的生死,自己回到薛府去享福,讓我死得不明不白?」

  許老爺像是陡然被抽光了精力,頹喪地垮著雙肩,語氣蕭索地道。

  他那落寞的模樣令人不忍,明知他語氣裡真正的涵意,可卻無法狠心不管他。就算他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她也做不到在明知他有危險時卻棄之不顧。

  「你放心,我會再回來的。」

  杜秋雙朝床榻上頹喪的老人一笑,閃動著慧黠的水眸清楚地瞧見,他微垂的老眼掠過一抹得逞的光芒,唇畔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她從他眼底清楚地窺見一抹孤寂,他或許是頑固得令人束手無策,可他內心深處也是渴望著有親人相陪,說到底他也只不過是個可憐孤獨的老人。

  她心中暗自決定,在日後替他看病的時間裡要多陪陪他,或許能化解他心中的怨恨。

  薛府

  大廳裡,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沉悶氣流,一批批去而復返的人,所帶回來的消息卻是令人失望緊張,更是將眾人的驚慌情緒給逼到頂點。

  「還不快再去找!天黑以前一定要將她們給找回來。」

  李彩霞對一群無功而返的奴僕大聲地呼喝著,著急地在廳堂裡來回走著,擔憂的眼光瞥向坐在椅上,臉色陰沉、靜默不語的人。

  薛平濤是最先發現杜秋雙失蹤的人。在府裡遍尋不著她的人影,就連她隨身的兩名丫鬟也不見蹤影,問了門房守衛的人後,才知道三人一早即出府瞧熱鬧去了。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已快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卻仍不見三人返回,逐一增加派出找尋的人一個個無功而返,也才讓眾人驚覺不對,深恐三人在外會不會出了意外。

  「娘,我不想再等了。」

  薛平濤倏地起身,凝重的俊臉上有抹擔憂,腳步一跨,決心自個兒出去找人,卻在跨出步伐的同時,與迎面返回的孫准山碰個正著。

  「大哥、乾娘,你們瞧我找回了誰?」

  在孫准山身後的是兩抹瑟縮的身影,只見他兩手一撈,輕易地將兩人拉到前頭來,面對大伙的逼問。

  「夫人、少爺......對不起,我們把少夫人給......看丟了。」

  兩名丫鬟膽怯地跪下,由較大膽的小綠開口,可一句話也讓她說得七零八落。

  早在她們發覺少夫人不見後,兩人的臉色慘白,根本沒有勇氣回薛府面對少爺的怒氣,只好不停地在擁擠的人潮裡試圖找回少夫人;可隨著人潮逐漸散去,卻始終沒有找到人。

  兩人也曾想過,會不會少夫人早已回薛府了?可在她們發覺大街上出現薛府派出找尋的人馬後,兩人頓時如置身冰窖,更是加緊找尋少夫人的蹤影,直到被孫准山給找到。

  「把話給我說清楚。」

  薛平濤來到兩人面前,俊臉陰鷙得駭人,危險的黑瞳掃視著兩人,忿怒地咆哮。

  膽子較小的如玉當場被嚇哭了,而小綠畢竟在薛府多年,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全身仍是無法抑制地抖顫,顫著抖個不停的聲音道:

  「少爺,事情是這樣的,一早少夫人就說想去外頭看熱鬧,便要我們陪她一起去。原本擠在人潮裡,我的手一直緊拉住少夫人,可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還是不小心被衝散了。之後,我們一直在找尋少夫人,可還是沒見著她......」

  聞言,薛平濤俊臉泛白,腦中閃過一幕幕杜秋雙可能遇害的書面,每一個畫面都足以令他痛徹心扉!她柔美纖弱,又不懂武功,若是遇到心存歹念的惡徒,只有束手就縛的份了。

  「這可怎麼辦?秋雙不會武功,這麼晚了還沒回來,會不會是出事了?」李彩霞心急如焚,著急地來回走著,嘴裡不停地叨念。

  「乾娘你別再說了,大嫂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孫准山使了個眼色給擔憂到口不擇言的乾娘。大哥的臉色夠嚇人的,大嫂至今生死未卜,若是有個萬一,大哥絕無法接受的。

  「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面前說謊!」

  薛平濤陡然冒出的厲喝聲,令李彩霞和孫准山一頭霧水,循著冷冽的黑瞳望去,瞧見低垂著頭,身子劇烈抖瑟的兩人。

  「秋雙性子喜靜,並不愛太過熱鬧嘈雜的地方,定是你們兩人貪玩,所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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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2:28
第7章

  「不關她們的事,是我自己想出去的。」

  嬌軟清柔的嗓音陡然響起,令在場的人明顯地一震!隨著眾人驚喜的眼光望去,一抹柔美纖弱的身影出現在大廳口。

  見她歸來,薛平濤頎長的身形迅速來到她面前,焦慮的黑瞳掃視著她全身上下,一雙大掌隨著黑瞳落下的地方,搜尋著她是否有傷在他眼光無法看見的地方。

  「我沒事。」

  杜秋雙握住在她身上游栘的一雙大掌,水眸迎視他黑瞳申明顯的擔憂,只覺得心底有個地方正在劇烈地拉扯著。

  薛平濤炯亮的黑瞳定定地直視著她,在確定她無一絲損傷後,猛地激動得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裡,充斥在心底的恐懼,因緊抱著懷中失而復得的人兒,而瞬間平息。緊跟而來的怒氣,陡然在她耳畔爆發:

  「該死的,你到底是跑到哪去了?」

  「是啊,秋雙,你可是嚇壞我們了。」

  李彩霞來到兩人身旁,總算是放下心來,好在人平安無事地回來。

  「大嫂,你到底是去了哪兒?我們找遍汴梁城都沒找到你的蹤影。」孫准山也跟著圍在兩人身旁,好奇她的去向。

  「我是被許府的人給帶走。」

  杜秋雙水眸微斂,在薛平濤懷裡,丟下這句令眾人臉色大變的話來。

  「你說什麼?是許府的人將你給帶走的!」

  薛平濤放開懷中緊摟的人,將她拉到面前,黑瞳盈滿盛怒的火花,咬牙問。

  「沒錯,而且我見到許老爺了。」

  清澈的水眸底有抹不尋常的平靜,直視著他許久,像是在等候著他的反應。

  薛平濤濃眉一擰,她水眸底的異樣令他不由得心慌,可仍未主動開口,與她對視的黑瞳底多了抹不安。

  霎時,大廳裡因兩人的沉默,瀰漫著一股窒人的岑寂,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可以聽到。

  一聲低歎出自杜秋雙口中,與他對視的水眸有抹失望,嬌軟的嗓音冷淡地輕道:

  「你沒有話想對我解釋嗎?我是那麼地信任你,相信你的話,相信你會遵守承諾設法消弭兩府的仇恨;可是你卻做了什麼,允許薛府的人去許府鬧事,這就是你對我的承諾嗎?還有你曾答應我,會讓我和許老爺見面,也只是在騙我,對吧?」

  水眸微垂,像是不想再見到令她失望透頂的人,柔美精緻的臉上有抹絕然,粉唇輕吐出令他俊臉驟變的話來:

  「我決定離開薛府,暫住到許府去。」

  「不!」

  驚恐的咆哮聲響遍整個廳堂,下一刻,杜秋雙纖弱的嬌軀猛地被一雙鐵臂緊擁住,牢牢地鎖在他健碩的胸膛裡。

  「我絕不會讓你離開薛府,離開我身邊的!」

  盈滿驚懼的黑瞳凝視著懷裡的人兒,眼光在觸及她冷然的柔美嬌顏時,心頓時涼了半截。

  「你會。」平靜的水眸無視他眼裡的驚慌,冷冷地道:「除非你想永遠失去我。」

  冷淡的話裡含著令人心驚的絕情,黑瞳迸射出一抹異光,俊臉佈滿陰霾,猝不及防地將她打橫抱起,跨步往大廳外走去。

  「你做什麼?放開我!」

  杜秋雙被他的動作給嚇著,驚慌的呼喊聲一路飄向西院......

  砰!房門被薛平濤一腳踹開,腳跟一勾,房門再次發出一聲巨響,關上。

  他俊臉陰鷙,不發一語地一路抱著她,穿過小廳來到內室,小心地將她放倒在床榻上,健碩的胸膛也跟著壓上她柔軟的嬌軀。

  「平濤,你別這樣。」

  杜秋雙身子在被放置在床榻上的那刻,即明白他的意圖,水眸恐懼地望著壓在她身上的人,小手緊抵著他溫熱的胸膛,害怕他接下來的舉動。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黑瞳在瞧見她眼底的恐懼,浮上一抹溫柔,雙掌輕捧著她柔美細緻的臉龐,逐一在她臉上落下細吻。

  「你聽我說,我一定得去許府的......」

  未完的話,消失在他口裡,那火熱如烙鐵的唇舌,先是蠻橫地吸吮著,再轉為溫柔地深吻,品嚐著她無措生澀的丁香小舌,或輕或重地啃吻,沉迷於她香甜美好的滋味裡。

  「平濤,你聽我說,我要去許府是......」

  杜秋雙螓首不停地擺動,急切地想把話說完,怎奈話語又消失在他緊隨而來的火熱唇舌裡。

  她的話再度令他失控,一手握住她一雙柔荑,輕柔地扣置在她頭頂上,灼熱的唇舌持續在她口中翻攪,另一手動作迅速地拉扯著兩人的衣衫,轉眼間兩人已是赤裸地相纏。

  溫熱光裸的胸膛貼上她的細白柔軟,杜秋雙因逐漸加溫的情慾,水眸氤氳迷濛,粉頰上透著醉人的緋紅,在理智逐漸遠去時,仍不忘想解釋:

  「平濤我......」

  如同前兩次一樣,在他粗厚的雙掌撫上她胸前的渾圓後,殘存的理智正式宣告瓦解,嬌軀不自主地在他身下顫抖,在他熟練的挑逗下,她逐漸沉迷在他製造的情慾裡。

  「秋雙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低喃愛憐的話方進入她耳裡,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席捲她全身,到口的痛呼聲消逝在他口裡,隨著他無處不在的大掌燃起的火熱,她迷失在這熾熱的激情裡。

  許久,當房裡的粗喘和嬌吟平息後,兩人終於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妻。

  薛平濤俊臉上滿是愛憐,手肘撐起半個身子,凝視著懷裡歡愛過後即陷入昏睡的纖弱人兒。

  手背輕撫過柔美細緻的臉蛋,黑瞳掠過一抹深沉。

  打從見著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要定這柔美纖麗的人兒,在他傾心付出後,絕不容許她輕易地離開。

  「秋雙,我絕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離開的。」

  灼熱的吻輕覆上她紅腫的唇瓣,以吻立誓。

  杜秋雙緩緩地睜開仍顯倦意的水眸,身子一動,黛眉緊蹙,一道低呼聲逸出她唇畔,她全身上下像是被拆解後又重新組合過般。

  想起兩人間的歡愛,粉頰難以抑制地脹紅,小手往身旁一探,早已失溫的枕頭,說明了他很早就離去了。

  乍然湧現的倜悵,令她小臉失去了紅暈,她並不怪他昨晚對她所做的事,在她心底早已承認了他,只是想起昨晚他不肯聽她把話說完,難免有些氣惱。

  掀開錦被,水眸在瞧見全身上下佈滿青紫吻痕,羞澀地雙頰緋紅,連忙再將錦被拉上,再次確定並無他人後,連忙起身著衣。

  杜秋雙染上紅暈的俏臉在走出內房,見到小廳裡的情景,驚愕地低呼:

  「你們兩個為什麼要跪在這裡?」

  匆忙定上前,想扶起跪在地上的兩名丫鬟。

  「少夫人,除非你答應我們不會離開薛府,否則我們兩個就一直長跪不起。」

  小綠、如玉兩人異口同聲,跪在地上一臉堅持地看著她。

  「你們......這是做什麼?」

  杜秋雙黛眉緊蹙,為難地看著兩人。

  「少夫人,求你答應我們。」

  杜秋雙輕歎口氣,正準備開口時,遠處傳來李彩霞大嗓門的聲音,令她忍不住輕撫額際,又來一個棘手的人。

  「秋雙你起來了嗎?」

  房門在聲音落下的同時,不經同意即被打開來,李彩霞的身影迅速地來到她面前。

  「娘。」嬌軟的嗓音喚得有些無力。

  「秋雙你千萬別怪平濤,全是我自個兒作的主,是我率人去許府找那許老頭算帳的,可我也只是口頭上警告他而已,我可沒有動手打他。至於他會一病不起,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身體不好。」

  李彩霞一踏入房裡,即劈頭解釋,還不忘撇清關係。

  「這我早就知道了。」

  杜秋雙含笑瞧著她激動緊張的模樣,相較於許老爺,她私心地選擇相信這位直性子的婆婆,何況事實也是如此。

  李彩霞愣了一下,隨即抱著希望小心地開口:

  「那你是不走了?」

  杜秋雙柔美的臉上笑容擴大,螓首微搖,輕吐出令三人沮喪的話:

  「不,我一定要離開薛府。」

  李彩霞瞬間垮下一張臉,心急地在她身旁繞圈子,嘴裡不停地勸說叨念:

  「秋雙你別走啊,你要是走了,你教我們薛府上下可怎麼辦才好?你忍心見我們大家因你的離去而活在水深火熱中嗎?」

  都怪自己不該跑去許府鬧事的,這下要是秋雙真的離開薛府,她要怎麼跟平濤交代才好?想到兒子不發怒則已,一發怒那怒火絕對是驚人的,看來她得考慮暫住到別處去避難了。

  「是啊!少夫人求求你別走,不然就請讓我們兩個跟著你。」

  兩名丫鬟見勸說無望,退而求其次,尋求保命的方法。

  杜秋雙好笑地看著三人,被她們口中誇張的言詞給逗笑了。她也曾領受過薛平濤的怒氣,可真有那麼恐怖嗎?還是他對她較特別?

  「娘,平濤現在人在哪?」

  為免殃及無辜,她得趕快把話給說清楚才行,也希望他有那個耐心聽她說完。

  「平濤人現在在書房裡,嚴明不准任何人去打擾他。」

  「而那個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我嘍?」

  杜秋雙水眸閃過一抹慧黠,看來他打算來個避不相見。

  李彩霞雙眼掠過一抹讚賞,笑容有些尷尬。

  「娘,我這就是書房找他,有事等會兒再說。」杜秋雙輕笑道,蓮步輕移,獨自往書房走去。

  「你們兩個還不快起來。」

  李彩霞見人走遠了,瞧了眼看傻的兩人,好笑地喊。

  兩名丫鬟因跪得太久,要相互扶持才得以起身,兩人心急地追問:

  「夫人,這招到底有沒有效呀?」

  「是呀,少夫人去找少爺,結果會怎麼樣?」

  「別急,至少絕不會像我們想的那麼糟。」

  李彩霞笑得一臉神秘,她可是知道兩人昨晚進房後便沒出來過,兩人會發生什麼事,她可是清楚得很。多虧平濤可以忍那麼久,而今早見秋雙臉色無異,她相信秋雙該是喜歡平濤的,既然如此,那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杜秋雙在穿過迴廊來到書房前的轉角處,正好與迎面而來的孫准山打個照面。

  「大嫂,你是來找大哥的嗎?」

  孫准山驚喜地看著眼前的人,他方才可是在書房門外徘徊良久,可終是沒膽冒死進去。大哥已經待在書房一個上午了,嚴禁任何人打擾。

  他正愁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和他討論籌備興雲酒樓開分店的事,可現下大嫂的出現,他相信大哥很快就能離開書房了。

  「平濤人是在書房裡嗎?」

  杜秋雙唇畔揚起一抹溫柔笑靨,不解地看著他鬆了口氣的表情。

  「沒錯,不過還請大嫂進去時要記得先出聲哦。」

  孫准山離去時臉上的笑容有些怪異,好心地給與提醒。

  杜秋雙狐疑地望著他,螓首微搖,不將他的話放在心裡,逕自走過轉角,往書房走去。

  來到書房門前,她輕敲了門,半晌,裡面仍未有回應,便逕自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

  「滾!」

  一道粗喝聲伴著破空而來的一隻瓷杯,在杜秋雙甫踏入書房裡,即朝她面門襲來,眼看就要襲向她,粉唇不禁逸出一道驚呼聲--

  就在她以為定是躲避不及,腰間迅地被一股力道拉住,嬌軀被轉了個方向,撞向一堵健碩溫熱的胸膛。

  「你沒事吧?」

  大掌輕撫她受到驚嚇而蒼白的美顏,擔心地直視著她。沒料到她竟會來書房,若不是聽到她那聲驚呼,只怕她必會在他眼前受傷。

  杜秋雙驚魂甫定,現在總算明白孫准山怪異的臉色,還有他奇怪的話了。

  「我沒事,你不該這樣突然襲擊,要是傷到人怎麼辦?」

  「我早已嚴禁任何人不准踏入我書房來,違者自當承受後果。」

  確定她沒事後,將她嬌軀整個摟抱起,走到桌案後的檀木椅上,在落坐的同時將她安置在他大腿上,並倒了杯熱茶放在她手上。

  杜秋雙素手捧著溫熱的瓷杯,輕啜了口熱茶,柔美的臉上因他的動作而浮上一抹羞赧,不太習慣兩人間的親暱。

  「你身子可還有不適?」

  身後傳來他低沉醇厚的關懷嗓音,下一刻,她小臉迅地脹紅,方入喉的熱茶就這樣嗆在喉嚨裡,令她狼狽地劇烈猛咳。

  薛平濤忙不迭地拿走她手裡的瓷杯,放到書案上,大掌在她身後輕拍,黑瞳有抹焦急,注視著她咳到水眸裡閃動著淚花,只覺得胸口一陣撕扯。

  「你還好吧?」

  她螓首微搖,表示自己沒事,待咳聲平息後,順了口氣。水眸與他擔憂的黑瞳相視,心下不由得一暖,由他對她的種種關心的行為看來,這個男人想必是愛慘了她,只希望她將說出口的話,不會再惹他動怒。

  「我來找你是......」

  「如果你是要提離開薛府的事,我是不會答應的。」

  他又再次打斷她的話,雙臂佔有地緊摟抱住她的纖腰,明白地表示他絕不可能放人。

  被他多次打斷她未完的話,溫婉的她也忍不住地動怒了,水眸瞪視著他堅決的黑瞳,一雙小手主動覆上他薄唇,有些氣惱地說:

  「你可不可讓我把話給說完,不要再打斷我的話了?」

  他注視著她半晌,無言地輕點頭,也沒有拉開她的小手。

  杜秋雙這會兒總算鬆了口氣,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她終於有機會說出昨晚想說的話了。黑瞳掠過一抹異光,凝視著她這難得可愛的模樣。

  「我要說的是,我只是要暫時離開薛府,因為我必須到許府去照料許老爺。他會病重到無法下床,主要原因是因為他被人下毒了,所以我一定得去許府一趟。」

  話尾方落,小手馬上落入他的大掌裡,俊險陰沉地注視著她:

  「那我更不能讓你去,你這一去豈不壞了別人的好事,到時那人必將矛頭指向你,我絕不會讓你暴露在危險中。」

  那頑固奸詐的許老頭死不足惜,可絕不能因他而牽連到秋雙。

  「你怎能說出這種話,難道你能眼睜睜地見死不救嗎?」

  杜秋雙似是無法接受他話裡的絕情,水眸在觸及他一雙冷然的黑瞳,明白他絕不會插手的。

  氣惱融合著失望在她胸口擴散,她掙扎地想離開他腿上,可腰間的一雙鐵臂卻仍是不動分毫,讓她只能拿那雙水眸惱怒地瞪向他。

  薛平濤無奈地喟歎出聲,妥協在她責怪的目光下,明白他若是不同意,他就得冒著失去她的危險。只能算那許老頭好運吧!

  「好吧!我答應讓你去許府,不過你必須帶小綠一同前去,還有自己得小心點。」

  杜秋雙沒料定他竟會同意,心底明白這全是因為她,一股狂喜乍然湧上心頭,令她激動得緊緊地主動抱住他,水眸裡閃動著喜悅的淚花。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小心的。」

  對她而言,他的點頭是多麼地珍貴,那是表示他願意為了她,拋下與許府的恩怨。以她對他的瞭解,她相信只要她在許府的一天,他絕不會坐視有人傷害她,也會進而注意許老爺免遭暗算。

  這個看似溫和實則霸道的男人,已成功地在她心底烙下只屬於他的身影,這輩子,她是離不開他了。

  「不會吧!大哥你真的要讓大嫂去許府?」孫准山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在杜秋雙離去不久,他即被傳令前來,沒想到會聽到這個消息。

  「若是能,我也不想讓她去。我要你帶領一些人混進許府裡,暗中保護秋雙,如果在你們的保護下秋雙出了什麼事,你就等著提頭來見我吧。」

  薛平濤坐在書案後,以杯蓋劃過杯緣,輕啜了口秋雙親手泡製的甘菊藥草茶。據秋雙說這茶具有安定放鬆的效果,他現在每天都得喝這茶,好在並不難喝。

  「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大嫂在許府裡難道會出什麼事嗎?」

  孫准山一頭霧水地瞧著一派悠閒的他,不明白為何大哥會下這道命令?

  「有人對許老頭下毒,秋雙堅持一定得去許府醫治他,我擔心那人會轉移目標,向秋雙下手。」

  「那大哥的意思是,我們是不是得暗中一併保護許老頭?」

  若是這樣,底下的兄弟可能會不服。

  畢竟許老頭對薛府做過太多卑劣的事,不僅在商場上老是暗地裡扯薛府的後腿,更多次派人到興雲酒樓鬧事。

  當然薛府也不是省油的燈,幾次交手下來,許府也討不到什麼便宜,可那新仇舊恨加起來,兩府的仇可還真有的算呢。

  「沒錯。」

  舉杯的手停頓了下,俊臉上那抹不情願極為明顯,可又不得不這麼做。

  「可若真要這樣做的話,底下的人可能會虛與委蛇。」

  兩府間的仇恨已經嚴重到在街上相見,都很有可能會當場開打,這樣的情況,底下的人又怎會顧及許老頭的生死?就連他也巴不得那許老頭早死早超生,他相信大哥也跟他有一樣的念頭。

  「你就傳話下去,說這是我的命令,誰敢不從的話,就給我滾出薛府去。」

  「是。」

  孫准山見事已至此,也不再多說,看在少夫人的面子上,他會叫大家勉為其難地別讓許老頭那麼快死。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他也好早一點準備,順便可明正言順藉這機會,擺脫乾娘最近瘋狂的逼婚舉動。

  「秋雙明兒個一早就要動身到薛府去了,你們也跟著設法混進去。」

  想到明日起他和秋雙就得暫時分開一段日子,看不到她柔美纖麗的身影,聽不到她嬌軟的嗓音,抱不到她柔軟馨香的嬌軀,這些對他而言不啻是一種折磨,他懷疑自己可以忍受多久。

  至少現在想起來,他就十分後悔。

  而在兩人暫時分開的時間裡,她可會思念他?還是慶幸終於可以暫時擺脫他的糾纏了?

  「大哥若是沒事的話,那我就先下去準備了。」

  孫准山一臉戒慎地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人,只要事情牽涉到大嫂,大哥溫和的表相通常維持不久,他還是機警地早點閃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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