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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唐茵]囚心銀雙[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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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5:58 |倒序瀏覽
囚心銀雙 作者:唐茵

卑鄙啊...怎地都不問問她的意見呢?
他說要她,她就得是他的嗎?就算他是不可一世的一門之主
就算江湖上盛傳的辣手摧花非他所為,他要她,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柔順?她學會了柔順?哼!若非為了那個沒個三兩三還敢上梁山的蹩腳師兄,
她豈需要這般...柔順!可不是?她杜銀雙豈是會任人宰割的柔弱女!
恁他布下天羅地網,她依然...她依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該死!她空白了兩年的記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怎地這狂傲的傢伙和這人小鬼大的小鬼要來討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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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6:13
楔子

  慈心庵山腳下,一處飄揚著「茶」字旗幟的茶棚,長木椅上零零落落坐著幾位客人。

  夾雜在幾名客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名臉上蒙著面紗的姑娘。光是瞧兩人婀娜多姿的身段,和顯露在面紗外的一雙美眸,不難猜出兩人必是個美人。

  只見身著粉衫襦裙的姑娘,一雙細白柔荑提起茶壺為對座身著白衫紗裙的姑娘倒了杯茶,那雙白嫩的小手,可看傻了幾名醉翁之意不在「茶」的客人。

  可下一刻,在接收到白衫女子美眸瞪視下,所有人立刻慌忙低頭專心喝著手裡的茶。

  一聲輕笑逸出,身著粉衫的女子水眸含笑,嬌軟地低道:

  「大姊別嚇著人,他們並沒有什麼惡意。」

  「是啊!」身著白衫的女子冷嗤。「等你把臉上的面紗拿下,我們再來討論他們是否有惡意。」

  杜秋雙覆於面紗下的笑容不減,輕啜了口茶,轉了個話題。

  「大姊,你待會真的打算上青桐縣退婚?」

  杜銀雙秀眉微蹙,執杯的手頓了下,嬌柔的嗓音有抹煩躁:

  「都怪爹娘,搞什麼指腹為婚的把戲,害得我今日還得親自走這一趟。」

  「杜家莊」和「精武武館」兩家是世交,為了讓兩家親上加親,遂在杜銀雙甫出生不久,兩家的大家長便擅自決定,替她和精武武館唯一的繼承人邵揚,訂下婚約。

  「其實邵大哥人品不錯,大姊真不考慮嗎?」

  「你若是喜歡,我很樂意在退婚後,順道為你說媒。」

  杜銀雙粉唇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過於明艷,顯得不懷好意。

  「多謝大姊好意,小妹心領了。」

  杜秋雙輕笑,聰明地知道已惹毛她,不敢再開口了。

  「休息夠了,該趕路了,我還得送你上山。」

  杜銀雙拿起桌上的劍,丟下碎銀,等候著她。

  兩人並肩往茶棚前方的一座山頭走去,身後喝茶的人們才敢抬起頭來,對著她們的背影竊語著。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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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9:23
第一章

  麻姑村。

  「你們聽說了嗎?最近我們這村裡每到夜晚總會有不少閨女受辱而死,聽說是『天闕門』的人幹的。」

  「天闕門?那是什麼門派,怎麼從未聽說過?」

  「是真的,聽說村長的女兒小蓮在遭受凌辱時,剛好他家的長工阿山半夜起來上茅房,聽到奇怪的聲音從她房裡傳來,這一偷瞧可嚇得他差點尿褲子。據他說小蓮被人凌辱完後,全身就像被吸完血般慘白,在他離去時還自稱是天闕門門主闕厲行。」

  「據說他專挑閨女下手,而且被他凌辱後的女子,詭異的是死時身上的血竟像是被吸乾了般,只剩下一具乾屍呢。」

  「這太殘忍了,這已是這月來第五件命案了。」

  「是啊是啊......」

  「還有啊......」

  客棧裡討論的聲浪,此起彼落且有加大的趨勢,大伙憂心忡忡深怕下一個受害者,會是自個的閨女。

  坐在角落,一名身著白衫、蒙著面紗的女子,靜默地低頭用膳,耳邊一字不漏地聽著眾人說的話。

  此時,由門外走入三名男子,令在場的眾人停止議論,眼光不由得往那三人望去。

  杜銀雙美眸微抬,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站在前頭身著黑衫的高大男人。

  男人有張稱不上俊美的五宮,臉上線條太過冷硬,給人一種不易妥協的感覺;稱不上俊朗,卻自有其獨特的魅力,配上他壯碩高大的身軀,渾身張揚著一股令人無法輕忽的狂傲霸氣。

  這個男人絕不是普通人,若她猜得沒錯,他該是個習慣發號施令的人。

  暗自打量的目光,被一雙冷厲的黑瞳捕捉到;美眸不動聲色地微斂,避開他探索的目光。

  直覺告訴她,最好是離這個男人遠點。

  即使她垂首假意用膳,仍可感覺到一道犀利的眸光,在她身上打轉。

  「啊,三位客倌這邊請。」

  店小二一眼即看出這三人身份非凡,尤其是前頭的這位身著黑衫的男人,無形中所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威勢,令人不敢與他一雙利眸直視,連忙彎腰帶路,將三人帶到杜銀雙右方的空位。

  「請問三位客倌是要用膳還是要住店?」

  「都要,先來幾盤好菜和一壺酒。」

  低沉冷然的嗓音出自穿著黑衫的男人,渾然天成的氣勢,令店小二莫名地顫抖,不敢稍有遲疑,趕緊去張羅打點。

  半晌後,大伙似回過神來,有默契地不敢再回頭張望,持續著方纔的議論,聲量卻不由自主地縮小,不似先前的高談闊論。一股異樣的壓迫感,隨著三人的出現,瀰漫在整間客棧裡。

  杜銀雙眼角餘光瞥了眼眾人,唇角有抹似有若無的輕諷,起身離開,腳步往位於正中央的階梯走去,打算回她暫住的客房裡休息。

  未曾發覺一道精銳的目光,在她身後短暫地停佇了會,隨即毫不戀棧地移開。

  *******

  夜深沉,漆黑的穹蒼,只有少許的星子閃爍著稀微的光亮。

  一間地處較偏避的茅屋,由房裡發出怪異的粗喘聲,藉著稀微的星光,隱約可看出床榻上躺著一名赤裸的少女,臉上已無一絲血氣,雙眼大睜,身上還壓坐著一名臉孔陰邪的男人。

  泛著冷光的一把長劍,穿透黑暗,毫無預警地架在那一臉猥瑣的男人脖頸。

  「誰?」

  徐奎顫著聲音問,他竟沒發覺有人進入這房裡,來人想必功夫不弱。

  「採陰補陽術,你到底是何人?竟練這種陰狠的邪功,殺害了這麼多名少女!」

  嬌柔含冰的嗓音,夾帶著一抹激動,架在他脖頸上的劍一使力,劃出一道血口。

  採陰補陽術乃是一種邪功,藉由與清白女子的交合,來增進自己的功力。

  白天時在客棧,她就已深感懷疑,沒想到竟讓她猜中。

  聞聲,徐奎陰邪的臉上泛起一抹邪笑。想不到來人竟是名女子,剛好拿她做下一個犧牲者。

  「天闕門門主闕厲行就是我......」

  話未盡,冷不防地從懷裡探出一把粉末朝她迎面撒去。

  杜銀雙早有防範急忙掩面躲過,可這一空隙,卻讓他有機可逃。

  「哪裡逃!」

  掃了眼床榻上的少女,美眸掠過一抹不忍,在為她蓋上被子後,纖柔的嬌軀連忙追去。

  她絕不能放過這個人,否則將有更多的少女遭其毒手。

  追到了一處荒山野嶺,就見那陰邪的男人早已在那等候,臉上還掛著一抹淫慾的笑。

  杜銀雙長劍指向他,僅露出的一雙美眸有抹鄙夷,冷聲道:

  「今晚我就要替那些慘死在你手裡的姑娘報仇。」

  「那就得看你是否有這本事,說不定你待會就會躺在我身下呻吟了。哈哈哈......」一雙飽含色慾的眼,掃過她全身,流連在她覆著面紗的臉上。

  「你找死!」

  長劍揮舞朝他刺去,每一招都直攻他的要害。一開始徐奎還能輕鬆應對,到後來驚覺這蒙面女子的武功竟在他之上,俐落多變的劍法,令徒手的他窮於應付。

  幾招後,終於在閃避不及下,一劍被她刺中左肩,跌趴於地。

  杜銀雙雖然刺傷他,但唯恐有詐,持劍一步步小心地朝他進逼。就在距離他只差三步遠時,原是倒於地上的人,一個翻身,朝她射出一記銀光。

  杜銀雙早有防備揮劍一擋,仍是慢了一步,右臂硬是中了他的銀鏢,頓時覺得整只右臂一麻,額際不由得泛起冷汗。

  這銀鏢有毒!

  「哈哈......相信你已發覺了,我在這鏢上抹了毒,現下除了我,沒人能替你解毒。臭丫頭,竟敢傷我,我倒是要嘗嘗你的滋味如何,首先我就要先看看你到底是長得什麼模樣。」

  出手就要揭去她臉上的面紗,黑暗中一抹破空而來的暗器,更快地阻止他的動作。

  「啊--」尖銳的慘叫聲,出自徐奎的口中。原是得意的臉,在瞧見手背上射中的暗器,竟是一片平凡的綠葉,臉上瞬間慘白。

  到底是何人,竟能用葉片傷人?其內力武功想必十分驚人!

  就在徐奎驚恐地四下張望時,從黑暗中走出三人,在瞧清走在前頭身著黑衫男人長相後,徐奎懼駭地急忙轉身拔腿逃走。

  「在我面前,你以為你還跑得了嗎?」

  隨著冰冷的嗓音落下,一道強勁的掌風襲向徐奎的後背,只見他身子-顫,嘴裡吐出大口的鮮血,趴跪在地上,顫聲求饒。

  「饒命啊......闕門主。」

  黑衫男人唇角泛起一弧冷笑,黑瞳冷冽地掃過他狼狽的模樣。

  「敢冒充我的名義,做盡傷天害理的事,看來盧一鶴是打算與我為敵了。」

  「不......教主不敢,完全是我胡作非為的。」

  徐奎自知遇見他是在劫難逃,打算一人承擔起所有的罪。

  「很好,那你就領死吧!」

  冷厲的話方落,旋身之際,身後即傳來慘叫聲,徐奎已氣絕身亡。

  好快的身手!

  杜銀雙目睹一切經過,心底不由得暗歎,還未見著他如何出手,就見那人已倒地身亡。

  美眸逐漸渙散,在身子無力地軟倒於地時,瞧見朝她走來的黑衫男人。

  在失去意識前,腦中迴繞的是,這個黑衫男人,竟是真正的天闕門門主闕厲行......

  ********

  簡陋的客棧裡,床榻上躺著一名昏迷的絕色女子。

  清艷脫俗的容顏下,緊閉著兩扇如蝶般的長睫,遮住一雙閃動著靈黠含倔的美眸;其下是俏挺的鼻樑,如花瓣般柔軟的粉唇,襯著一身賽雪的冰肌玉膚,活脫脫就是一位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美人。

  倚靠在窗欞旁的高大男人,黑瞳如灼注視著床榻上的女子,大掌裡把玩著一條白色絲絹,那是原該是昏迷中的人兒臉上所蒙的面紗。

  「門主,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動身了。」緊閉的木門外,傳來一道恭謹的聲音。

  「再半個時辰,我們就走。」闕厲行眼光未曾移開,朝門外的人低道。

  他的回答,令門外的人身形微僵,呆愣在原地。

  左護法李忠雙眼不由得睜大,瞠視著那扇緊閉的門扉,懷疑自己是否聽錯。半晌,這才回過神來,依言退下。

  很快地,半個時辰已過,床榻上的人兒依舊未醒,高大的身形無聲地靠近床榻,深邃的黑瞳凝視著她清麗絕倫的美顏許久,薄唇勾起一抹邪魅。

  「若是有緣再見,你會是我的。」

  在床畔留下一瓶金創藥,高大的身形一轉,無聲地離去。

  直到木門再次關上,床榻上的人兒這才睜開一雙晶瑩美眸。

  拿起一旁的金創藥,美眸底有抹深思,望向緊閉的木門。

  好個狂傲的男人!

  ********

  青桐縣。

  人來人往的客棧裡,位於角落櫃檯後方,有著兩撇鬍子的掌櫃,正撥弄著算盤記帳,由他臉上那眉開眼笑的神情,和川流不息的人潮,不難猜想他正得意於生意興隆。

  坐在靠近樓梯旁的位置,一位身著綠衫襦裙的姑娘,一雙明眸大眼心慌地四下張望,瞧著店小二揮動著汗巾,四處張羅,兩道秀眉不安地微擰。

  「小二哥。」

  只見那姑娘突然高聲呼喊,秀麗的臉上一派鎮定,唯有一雙小手緊握洩露出她的緊張。

  「來了姑娘!姑娘,您是要結帳嗎?總共是一兩。」

  店小二雙眼朝桌上掃了一圈,一臉笑意地道。

  「小二哥你自己看看,你們客棧裡的菜裡竟有頭髮,這麼不乾淨的菜,我吃了都不知道會不會拉肚子,你還敢跟我收錢?算了,我不和你們計較,就算我倒楣吧。」

  話一說完,趁店小二拿著那盤菜檢查,忙不迭地往外疾奔。

  「姑娘,你等一下。」

  店小二動作也挺快地,在她走到門口時,硬是被人給一手逮著,臉上的笑已轉為兇惡。

  「做什麼?放手呀!」

  那位姑娘見大伙的目光都往這望來,就連掌櫃的也丟下算盤,往這走來,心下暗叫聲糟了。

  「姑娘我懷疑那些頭髮是你故意放的,好吧,就算扣掉那盤菜,其餘的也還有七錢。」

  店小二手掌朝上,另一手硬是拉住她的手,等候著她交出銀兩來。

  「我......」

  「好啊,我猜得果然沒錯,你就是沒錢,才動那些手腳的。瞧你長得挺標緻的,竟也會想來吃霸王餐。既然沒錢,那我們就去官府吧!」

  店小二瞧她一臉心虛,當下即明白是她故意在菜裡動手腳的,一氣之下,就要將人拉去官府。

  「等一下。」

  就見那位姑娘硬是拖住腳步,瞄了眼圍觀指點的群眾,頓覺一陣羞惱。她長那麼大,還未這麼丟臉過,若不是沒注意到盤纏用盡,她又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我這支金釵,總夠抵這些飯錢吧?」

  不捨地從頭上拔下一根花形別緻的金釵,那可是她最喜愛的一支金釵。

  店小二接過手,掂了掂重量,朝客棧裡的掌櫃點頭,滿意地就要收走了。

  「等等。」

  眾人眼前一花,還未看清出聲的是何人,店小二手上的金釵已不翼而飛了。

  等店小二回過神來發覺,正準備怒聲相罵,瞧清站在面前身著白衫的女子,雙眼驚艷得不由得大睜。

  好個清麗脫俗的姑娘,雖然在她俏臉上有抹不協調的冷凝,可卻無損她的美,是個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

  「這是一兩銀子。」

  杜銀雙由空朝店小二拋去銀子,見他還一臉未從驚艷中回神的呆樣,粉唇揚起一抹嘲諷。身形一轉,將手中奪回的金釵連同銀子,放進身著綠衫的姑娘手中。

  「既然捨不得,又何必要拿出來呢?這兒有二兩銀子,你拿去吧。」

  「這......謝謝你,請問姑娘芳名?改日有機會,定當奉還銀兩。」

  身著綠衫的姑娘感激地收回金釵,她還真的捨不得,可平白無故受人恩惠,又拿人銀兩,心下總覺得過意不去。

  「不用了,就當我多管閒事吧。」

  杜銀雙毫不理會身後人的問話,逕自跨步離去;誰教她有個好管閒事的妹妹,害得她也感染了她的惡習。

  「姑娘,你別走呀!你還未告訴我你的名字。」

  綠衫姑娘排開圍觀的眾人,正打算追去,可這一瞧,哪還看得到人影?

  可惜了,若是有機會,她倒是想和她交個朋友呢。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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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39:48
第二章

  「呼喝!呼喝!」

  還未踏進精武武館,在外頭就聽見一群人中氣十足的喊聲。紅唇噙著一抹淡笑,蓮步輕移,愈往內走去傳來的喊聲愈大,走沒多久即可瞧見一大群人,在寬敞的前院上練武。

  「阿輝,你揮出的拳力道不夠,再來!」

  立於中央,有一抹灰衫挺拔身影,濃眉皺起,利眸嚴謹地審視一票弟子練武的情形。

  「政德,你也一樣,重來!」

  「師父,有人來了。」

  其中一位弟子發覺倚靠在廊柱旁,一位容貌清麗脫俗的姑娘,瞪圓了雙眼驚呼。

  邵揚聞言揚眉,望向一旁,在瞧清來人後,雙眸發亮,臉上有著明顯的歡喜,疾步走向她。

  「銀雙,你怎麼來了?」

  「我陪秋雙回慈心庵,經過這青桐縣剛好有事想找你談談。」

  杜銀雙清麗絕俗的臉上含笑,唇角那抹笑別具深意。

  「我們到廳堂再說。」

  邵揚溫柔地凝視著她俏臉上的淺笑,主動拉起她的柔荑,往內走去。

  待兩人走後,被留下的一群弟子,有人忍不住好奇地追問:

  「那位很美的水姑娘是誰,師父好像很喜歡她似的。」

  「那位姑娘叫杜銀雙,杜家莊裡的三朵花之一,在潘陽城內可是赫赫有名的,她不僅人長得美,而且也精明得很,自家的生意全是她一手打理。」政德得意地告訴師弟們,隨後又一臉神秘地透露出令眾人震驚的話:「而且她還是師父未過門的夫人呢!」

  由於他待在武館較多年,在無意中由師父和師公的對話中,才會得知這項秘密。

  「什麼?」

  「我們怎麼都不知道師父已訂親了?」

  一群人聽完,全都訝異地驚呼,不敢置信地望著政德。

  「聽說兩人是指腹為婚的,該是這幾年就會迎娶了吧。」

  眾人有默契地相互使了個眼色,悄聲地移往廳堂,打算竊聽。

  內廳裡,兩人坐在雕花椅上,在命人端來一些茶點和沏了壺茶後,兩人便邊吃邊閒聊起來。

  「無雙和秋雙都還好吧?」

  「還不是老樣子,提到無雙那丫頭我就頭痛,每天追著莫劍宇身後跑,真是丟盡我們杜家莊的臉。」

  杜銀雙似真似假地低歎,清麗絕俗的俏臉上有著莫可奈何的神情。

  「你騙得了別人,可卻騙不了我。其實你很欣賞莫劍宇,不然以你的性子,絕不會放任無雙不顧女子的矜持,鬧得全潘陽城人盡皆知。」

  邵揚一眼戳破她的謊言,取笑她的口是心非。

  「看來你挺瞭解我的嘛。」

  唇畔似笑非笑,並未加以反駁,端起瓷盅,杯蓋劃過杯緣,啜了口茶,美眸透過杯緣打量著他剛毅出色的臉孔,話鋒一轉。

  「既然如此,那我接下來的話,你也該不怎麼驚訝才對。」

  「什麼話?」

  他濃眉微挑,明知故問,含笑地拿了塊她愛吃的綠豆糕遞給她,溫柔地注視著她秀氣的吃相和一臉滿足的神情。

  「我要退婚。」

  嬌柔的嗓音有著不容錯認的堅持,靈黠的美眸直視著他依舊含笑的俊臉。

  廳堂外同時響起細小的抽氣聲,兩人不動聲色地往外望去。

  「你們是太閒了嗎?全給我滾回去好好練武,待會我一個個測試!」

  當一張要笑不笑的臉孔出現在眾人眼前,大伙全「哇」的一聲,迅速做鳥獸散,眨眼即不見人影。

  「你收的這些徒弟倒挺有趣的。」

  杜銀雙唇畔掛著一抹揶揄來到他身旁,無視他瞪視的目光,逕自笑得開懷。

  邵揚旋踵返回椅上,沒好氣地注視著身旁隔著小桌的人兒,無奈地低歎:

  「我們每次見面,你都非得提上一提嗎?我們之間的婚約,就這麼令你厭惡嗎?讓你每回見我一次,就非得提起一次不可嗎?」

  想他這個精武武館年輕的館主,可是大受附近村民的喜歡,更有不少姑娘芳心暗許呢。但偏偏身為未婚妻的她,卻每見他一次,就想休掉他,怎不教他氣餒。

  「我早說過,對你,我無一絲男女之情,即使名義上你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依然不會承認這樁婚事。」

  沒人能逼她做她不願意的事,即使那人是她的爹娘,必要時她不惜採取激烈的方法抗爭,也絕不勉強自己。她杜銀雙絕不任人擺佈,更何況此事攸關她終生人事。

  「行了,我知道。從你十歲時見著我,總共說了六年了,我的耳朵都快長繭了,就連我那微薄的自信心,也被你打擊得所剩無幾了。」

  無力地輕撫抽痛的額際,從他十六歲時遇見年僅十歲的她,初相見時他的確為她罕見的美麗,和不符年齡的聰穎動心,當時他的確是不反對兩人的婚事。

  可她見著他的第一句話竟是要退婚,且不顧當時雙方的爹娘都在場,著實令雙方驚愕且難堪。且一說就說了六年,令他不禁要懷疑,自己是否長相十分不堪,無法與清麗絕美的她相匹配。

  「希望這回你的回答能令我滿意。」

  他還敢說她提了六年!他不也推拒了六年嗎?害得她每每想到這件事,就心煩不已。

  「好吧!既然你那麼堅持,那麼就再等兩年吧,若你到時依然未改初衷的話,我會同意解除婚約的,雙方爹娘那就由我說去,絕不令你為難。」

  既然她這麼多年來,依然無法愛上他,即便硬是以婚姻來綁住她,兩人仍然不會有幸福的。他不想害她,即使她依然令他心動,到時他也會放手的。

  「希望到時你說話算話。」

  他這次的回答,總算令她稍有滿意,至少不是一口拒絕。

  「難得來一趟,就在這住幾天吧,我爹娘也挺想念你的。」

  「好啊!我也想見見邵叔和青姨。」

  杜銀雙不反對地點頭同意,想起那兩位對自己十分疼愛的長輩,就算當不成邵家的媳婦,她也希望能盡量不令兩位長輩失望。

  ********

  用過午膳後,拒絕了邵揚的好意,打算自己四處逛逛。

  剛好讓她遇上南北貨買賣的市集,大街上人潮擠得水洩不通,好不容易從人潮中擠出,撫著胸口喘息,耳邊即聽見有人的尖叫聲--

  「有賊呀!來人啊--快抓住那個小賊!」

  美眸朝那喊叫聲望去,這一瞧不由得瞇起。只見一抹小身影在擁擠的人潮中俐落地閃躲,身後不遠處追著幾名大漢。

  那熟悉的小身影,令她不再遲疑,施展輕功,從人潮中將人給提抱起來,幾個起落來到一處僻靜的暗巷,才將人給放了下來。

  「銀雙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小小身形一見著她開心地撲向她,緊抱著她不放。

  「這話該是我說的吧?冰兒,你怎會出現在這?還偷人錢包被人追著跑,你那個帶壞你的爹死哪去了?」

  杜銀雙彎下身與她面對面,素手輕撫她細緻的小臉,豈料她那雙水亮大眼,竟閃著淚霧,委屈地咬著下唇,語帶哽咽地說:

  「爹不見了,他已經失蹤三天了,他曾說過若他這次一去不回的話,要我把這封信交給銀雙姐。」

  水兒吸吸鼻子,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交給杜銀雙。

  秀眉微擰,拆開信來,這一看不禁憂怒交加,氣得將手中的紙緊揉捏在手中。

  「你爹是不是不想活了,竟然跑到天闕門去偷『避邪珠』,他就算不想活,也得為你想想呀!」

  「爹曾說過,偷避邪珠對他來說是個十分誘人的挑戰。」

  冰兒偷覷了眼盛怒的杜銀雙,怯怯地替自己的爹說話。

  「是呀!只怕這下連命也被他『挑戰』掉了。」橫了眼瑟縮的小臉,無奈地暗歎了口氣。

  冰兒的爹--駱玄,在江湖上人稱「快手神偷」,每次作案都將女兒帶在身邊,由機靈的冰兒負責把風,儼然打算將一身的本事全交給女兒,就這樣這對寶貝父女合作無間,犯下不少驚人的案件。這對父女專偷稀世珍寶,對一般的金銀財寶還不屑一顧。

  而她這堂堂的杜家莊大小姐,為何會和這一對賊父女扯上關係,只因她倒楣的和駱玄同拜在「百變書生」的門下,從此成了他師妹。

  百變書生,平生有兩種本事,一種是易容,一種是開鎖的技巧,而他十分堅持要分別傳給兩位徒弟,因此兩位師兄妹各學得一技,卻也夠橫行於江湖了。

  多年來,快手神偷的確是揚名於江湖,也成了各大官府追捕的頭犯;而她礙於爹娘的告誡,卻從未踏足於江湖,因此江湖中人並不知快手神偷還有一位擅長易容的師妹。

  「銀雙姐,你會不會救爹?」

  水亮的大眼閃動著哀求的光芒,期盼地望著氣怒的美顏。

  「不會。」

  冷然無情的話一落,冰兒大眼裡的淚水,也跟著落下去。

  「不會才怪。」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素手輕拭她兩頰紛紛滾落的淚水,不捨地看著年僅十歲的駱冰兒。

  冰兒的娘親,在她一出生時即血崩死了,從小即跟著她那不負責任的爹,大江南北地跑。

  而她打從和駱玄成為師兄妹後,三不五時就得替他照料冰兒,唉,看來她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對父女了。

  她的性子並不像無雙那樣好管閒事,甚至有些冷情,可只要事情一牽扯上這對父女,她不想惹上麻煩都不行,只能咬牙認了。

  「冰兒,這事沒那麼簡單,銀雙姐會想法子救你爹的,現在你先和我回精武武館那暫住一陣子吧。」

  拉起她的小手,走出暗巷,往精武武館方向而去,秀眉緊皺,腦海裡思索著該如何救人。

  ********

  一回到武館,她告訴邵揚冰兒是她一位故人之女,因有急事而暫時委託她代為照顧。

  長相細緻甜美的冰兒,和不怕生的性情,輕易地獲得大伙的疼愛,如同抹了蜜的甜嘴,更是逗得眾人疼入心坎裡。

  「銀雙,你有心事?」

  邵揚尾隨著杜銀雙身後來到後院,注意到她一進門即深鎖著眉頭,這才擔心地跟著她。

  杜銀雙仰頭望著落日餘暉將天際渲染成一片橘黃,只可惜她此時無心欣賞。像是做了重大決定,轉身面對著他。

  「邵揚,我有事得去處理,可能會離開一陣子,冰兒就麻煩你代為照料。」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和冰兒有關嗎?為何不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呀。」

  他敏銳的懷疑問題出在冰兒身上,她出門時明明還好好的,這一回來身旁不僅多了個人,清妍的容顏上也多了抹憂慮。

  「別問了好嗎?這件事我不想把你牽扯進去。」

  「你這麼說,我更不放心,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會有危險嗎?」邵揚盯視著她迴避的美眸,口氣不放鬆地追問:「你該明白我的性子,我不想說的,你逼我也沒用。」

  索性背過身子,不想承受他的逼問,也間接拉開兩人的距離。

  「銀雙你......」

  明瞭她執拗的脾氣,無奈地低歎了口氣,知道無法從她口中逼問出來,只能任擔心盈滿胸口。

  「答應我,你會平安回來。」

  「我會的。」

  她嘴上說得輕鬆,但心裡卻一點也沒把握,一向小心、武功不弱的駱玄,竟無法如同平時作案後安然離去,可見天闕門的確不簡單。

  腦中浮現的是一張冷硬的臉孔,和一雙鷹隼精銳的黑瞳,以及他狂傲的宣誓。

  若是有緣再見,你會是我的。

  一抹陰影飄落在她心底,是福是禍,她也沒把握,明知此行不易,她卻非去不可。

  「什麼時候出發?」

  不知為何,他隱約有股不好的預感,可卻又說不上來。

  「明日一早。」

  「我會幫你照顧冰兒的,一切小心。」

  注視著她纖柔的背影,既然她不願說,他也只能做到讓她無後顧之憂。

  可那股莫名的不安,卻硬是盤旋在他胸口,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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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0:20
第三章

  男人的粗喘混合著女人的嬌吟,迴盪了滿室春色無邊。許久,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才慢慢停止。

  嬌媚的女子趴伏在男人健碩的胸膛上,泛著紅潮的臉上有著未褪的激情,手指挑情地在男人光裸的胸膛上遊走,嬌嗔地道:

  「門主,你這幾天不在,可想死若紅了。」

  闕厲行原本游移在她背後的手,來到她的肩頭,冷不防地用力一推,將毫無防備的她,狠狠地推落下床,冷硬的臉孔上無一絲溫度。

  「你話太多了,辦完事了還不快走。」

  「是,我馬上離開。」

  若紅難堪近乎受辱地倉卒穿戴好衣物,美眸留戀地瞧了眼床榻上閉目的男人。

  原以為他待她會有些不同,畢竟她也在他身邊多年,在天闕門裡算是他唯一的女人。可他對她的態度卻始終像對待個妓女,每回歡愛過後,總會毫不留情地趕她離開,儼然當她是個洩慾的工具。即使如此,她仍然是迷戀他的冷硬無情,至少到目前為止,除了她,他不曾有其他的女人。

  待若紅離去後,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伴隨著闕長風戲謔的聲音。

  「大哥,你若休息夠了,有件事想找你談談。」

  「進來。」

  闕長風唇角笑意未褪,推開木門而入,恰巧見著闕厲行由內室走出。

  「大哥,我來這途中,剛好與若紅擦身而過,她那模樣好似剛哭過。」

  「對一個圖謀不軌的女人,你似乎太過關心,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談這個?」

  狹長的黑瞳散發出一抹冷光,似笑非笑地瞧著他瞬間變色的臉孔。

  「咳......當然不是。」闕長風識時務地趕忙轉移話題。

  「地牢裡的竊賊已問出他的身份,沒想到他竟是江湖上人稱快手神偷的駱玄。不知大哥打算如何處置他?」

  「既然有膽子上門來偷避邪珠,我們也不好太失禮。」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淡道。

  「一刀殺了他,太過簡單,顯得我們不夠禮數;不如就拿出斷腸草來招呼他吧,份量一點就夠了,別把人一下子給弄死,這樣會失去很多樂趣。」

  含笑地淡然吐出,話裡卻有著十足的冷酷,不把人命當一回事。

  「可斷腸草就算只有一點的份量,雖說不至於死,卻也夠他腹痛如絞,生不如死了。大哥可有打算給他解藥?」

  只能算快手神偷倒楣,誰教他何處不去偷,自動來這赴死!看來大哥是打算拿他當一時的樂趣,只希望他的命能撐得久點,說不定哪天大哥玩興一失,或許他會有機會活著離開。

  「若是他能撐得過三天不死的話,到時我或許會給他解藥。」

  有膽上天闕門偷竊,就得有命接受他「熱情」的款待。

  ********

  「瀟湘居」。

  位於天闕門的南方,是門內男性弟子嚴禁止步的地方。

  一道煩悶的低歎聲,出自於一位斜倚在窗欞旁的美麗女子,一雙美眸出神地望著穹蒼,眸底有著渴望的光芒。

  「小姐,怎麼了?好好的為什麼要歎氣?」

  甫踏入房門的雀兒,剛好聽到這聲歎息,一張清秀的臉上有著不解。

  「我好想出去走走,為什麼大哥和二哥都可以常常出去,我就不可以呢?」

  闕依人臉上滿是哀怨的神情,想到二哥所開出的條件--只要她打得過他,就可以讓她任意闖蕩江湖,可這對她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難道她注定一輩子都只能待在天闕門了嗎?

  「可是小姐,你不是前幾天才偷溜出去的嗎?」

  她可記得很清楚,小姐趁著門主出門,也跟著偷溜出去。書她當時因失職被二門主給訓得好慘,不過小姐也沒在外逍遙很久,不過兩天,即被二門主派出的人給逮回,想當然耳,下慘絕對比她還慘。

  「你給我閉嘴!」

  闕依人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想到二哥為了懲罰她偷溜出門,嚴禁三天不准她踏出房門,差點把她給悶死。原本不甚好的心情,這下更是晦暗了。

  雀兒被她利眼一瞪,討好地趕忙轉移話題,免得待會被她怒氣給波及。

  「小姐,你若是覺得悶,不如去地牢走走,看看那個膽敢來天闕門偷竊的人,生得是什麼模樣。」

  「去地牢?這......不太好吧,聽說大哥命人餵他吃了斷腸草,現在已是第二天了,不知他是否能撐得過明天。要我去看他那疼痛得生不如死的摸樣,只怕我的心情會更糟,還是算了吧。」

  門下弟子若有犯錯,常以餵食斷腸草來做為處分,依輕重來決定藥量。她曾親眼目睹,有人被逼服下一整株斷腸草,當場口吐白沫,全身捲曲成蝦狀,連半刻都不到,就活活給痛死。那猙獰垂死掙扎的模樣,可把她嚇得連作了好幾晚的惡夢呢。

  「過了明天,門主真的會給他解藥嗎?」雀兒好奇地問。

  「這我也不知道,大哥的性情向來喜怒難測,誰也料不準。」

  像這回她偷溜出門,本想等大哥回來她可能會死得更慘,害她惴惴不安等待著;沒想到大哥非但沒罰她,還連一聲罵也沒有,並且叫二哥放她出房門,更可怕的是他竟笑笑地對她說:

  「不錯,依人長大了,想出去見識也是正常,不過下回最好有本事,不要兩天就被逮回來了。」

  當時大哥臉上那抹難測的笑,可令她嚇得臉色發白。對大哥她向來敬畏有加,有時還會有些害怕。

  「小姐,依你看,那個竊賊是否會被門主給處死呢?」

  雀兒反常的問話,令闕依人揚眉,背靠著窗欞旁,美眸狐疑地直視著她清秀的臉。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怪他不長眼竟敢動天闕門的主意。雀兒,你為何會對他那麼關心呢?」

  「沒什麼,只不過是聽說那竊賊似乎在江湖上挺有名的,所以雀兒才會對他好奇。」她吐吐舌頭,清秀的臉上那可愛的神情,看得闕依人鬆了口氣,反倒笑開來。

  「再怎樣有名,也不過是個難登大雅的賊。我可警告你,不准好奇地跑去地牢,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可保不了你。」

  「我知道了,小姐。」

  雀兒乖巧地應答。

  主僕兩人又繼續閒聊,渾然不覺窗外有抹不該存在的黑影......

  ********

  皎潔的月光,流洩大地,迤邐出一片銀光。

  一抹黑色身影,俐落小心地躲過層層守衛,身形幾個起落,來到一處漆有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寫著「凌宵居」的院落。

  腳步敏捷無聲地輕推開木門,身形一閃進入後反手關上,一雙利眸藉著月光打量著房裡的擺設,視線停留在位於床榻旁有座木櫃,上頭擺放著不少瓶瓶罐罐。不敢梢有遲疑,隨著瓶罐拿起再放下,找尋著適合的藥。

  陡然,門外傳來聲響,接著房門被推開來,黑色身影在房門被推開的同時,機靈地閃身躲在木櫃的暗處,一雙眼直盯視著那抹進入的高大身影。

  闕厲行一踏入房裡,即敏銳地感受到一股異樣的氣息,不動聲色地走向床榻,精銳的黑瞳微瞇,高大身形瞬間移位,出掌擊向木櫃。

  「啊!」黑色身影來不及防備,右肩硬生生地被擊中一掌,在另一道掌風襲來前,急忙推倒阻礙他逃生的木櫃,但仍是慢了一步,蒙在臉上的黑色布巾被揭開來。

  整座木櫃往闕厲行的方向倒去,隨著瓷瓶破碎的聲音響起,黑色身影趁亂破窗逃逸。

  捏緊手上的黑色布巾,唇角勾勒著一弧殘笑。

  「逃得了嗎?」

  ********

  「依人,快開門!」

  低沉渾厚的嗓音在深夜裡突兀地響起,打破夜的寧靜,隱隱流動著不安的氛圍。

  床榻上熟睡的闕依人,被這低沉有力的聲音吵醒,慌忙起身,手忙腳亂地穿戴好,這才飛奔過去開門。

  房門一拉開,入目所及的是闕厲行一張冷硬的臉孔,身後跟隨著左右護法。

  「大哥,這麼晚了,有事嗎?」

  原本她仍有些睏意,在見著她一向敬畏的人後,該有的困意在一瞬間自動消失,敏感地察覺定是出了事,否則大哥也不會深夜親自來她這瀟湘居。

  「雀兒呢?」他淡漠地問。

  「這麼晚了,應該是在她房裡睡覺,大哥找她有事?」

  闕依人微愣,不懂大哥為何會在半夜三更找尋一名丫鬟,而且大哥臉色似乎有異,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了?

  闕厲行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兩人,眨眼間兩人即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大哥到底是......」

  「別問,待會你就知道了。」

  冷淡地打斷她的疑問,靜待兩人回來。不到半刻,兩人再次返回,手上多了名被捆綁住的丫鬟。

  「雀兒!這是怎麼回事?」

  闕依人驚愕地看著全身被捆綁住的丫鬟,嘴上還被蒙上布巾,連忙上前將她嘴上的布巾拿下,並解開她身上的繩索。

  「小姐......」雀兒委屈地淚眼汪汪看著她,一面還回頭瞪著身後的左右護法,這兩人將她當成布袋似的,扛著就跑,害她現在還頭昏腦脹。

  「還不快說!」

  一道威嚴冷厲的嗓音從她頭上響起,雀兒瑟縮了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門主的存在。畏懼地偷瞄了他冷厲的臉孔,吞嚥了口口水,囁嚅地輕吐出:

  「今兒個上午早,我才從小姐這兒走出房門,就被人從身後給劈昏了。等我清醒時,就發覺自己人在柴房內,不僅被點了穴道,全身還被捆綁住,嘴上也被蒙上布巾,更嚇人的是竟有位姑娘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瞧了眼一臉吃驚的小姐,和看不出表情的門主後,才又道:

  「後來我聽那位姑娘說,她無意傷我,只是急著救人,只好委屈我暫時待在柴房,話一說完人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

  由於她被藏匿於堆放如小山的木柴後,加上被點穴全身受縛,以致始終無人發現;若不是心細的左護法,連一塊角落也沒放過,只怕她到現在還未被人發現。

  「哼!看來這次闖入天闕門的人,擅長易容術。哪怕她的易容術有多高明,我也要她來得了去不得!」

  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旋身疾步走出瀟湘居,身後緊跟著左右護法。

  「走,我們快跟上去。」

  闕依人拉著雀兒的手,心急地想跟上去湊熱鬧。

  「小姐是要去哪?」

  雀兒一頭霧水地被拉著走,苦著一張臉,她現在全身酸痛又餓得前胸貼後背,根本是被小姐拖著走嘛。

  「笨!當然是跟去地牢看熱鬧啊。」

  不顧她的哀號聲,硬是拉著她走。天闕門好久沒那麼熱鬧了,錯過這場戲豈不太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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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0:31
  地牢裡,傳來細碎的痛吟,像是強忍著極大的痛苦,不時伴著粗喘聲。

  負責看守地牢裡的兩名守衛,正嗑著瓜子、泡著茶聊天,毫不理會牢裡呻吟的人。

  「喂,阿牛,你猜這人熬不熬得過明天啊?」

  那名喊話的人,睨了眼牢裡蜷曲的身形,眼裡有著同情。

  「啐!我怎會知道?我又不是......啊,是小姐。」

  阿牛斜睨了他一眼,眼角餘光瞥見正走下階梯的身影,驚異地瞪直了眼,連忙起身相迎。

  「小姐,這麼晚了你怎會來這?」

  「我睡不著,就好奇想來這看看。」

  闕依人來到兩人身旁,遙望牢房裡的情形,美眸掃了眼掛在牆上的鑰匙。

  「他的情形如何?」

  「這......小姐你該明白,服下斷腸草的人,情況自是不可能好的呀。」

  兩人疑惑地互望對方一眼,覺得小姐的問題有些怪異。

  「很好。」

  話尾方落,在兩人還反應不及時,飛快地點住兩人的昏穴,拿起牆上的鑰匙,走向鐵牢。

  看了眼牢房裡狼狽的身形,額上頻頻冒出冷汗,嘴裡不時發出痛吟,她譏諷地道:

  「看來你在這過得很好嘛!」

  聽聞這冷諷的嬌柔嗓音,牢裡的人緩緩從蜷曲的身形裡抬頭,非但無一絲怒意,反倒強扯出一抹笑。

  「是不錯,這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機會。」

  她冷哼,美眸像是忍無可忍地翻白眼,拿起鑰匙開鎖的同時,仍忍不住啐念。

  「真服了你!死到臨頭,還有這閒情和我耍嘴皮。我將冰兒留在精武武館那,你可以放心,我的行跡已敗露,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若是出了事,別忘了老規矩。」

  勉力地扶起他,讓他一半的身子靠在她肩上,吃力地走出牢裡。

  「知道了,我的好妹子銀兒。」駱玄強忍著痛,仍不改愛和她鬥嘴的本性。

  「想走?走得了嗎?」

  森冷的嗓音響起的同時,階梯上出現一抹身著黑衫高大的身形,黝黑深邃的眸子閃動著獵殺的光芒,視線緊緊鎖住兩人。黑瞳在看見女子的容貌後,揚起一抹興味的冷笑。

  「若不是我方從依人那離開,還真會讓你給騙去。不管你是誰,今晚你絕走不出這!」

  杜銀雙美眸毫不畏懼地對上那雙盈滿噬殺的黑瞳,明知今晚是凶多吉少,心頭仍是十分不甘心,只差那麼一點,就可以走出地牢了。

  「師妹,是師兄拖累了你,你還是快走吧。」

  駱玄愧疚地在她耳邊低道,他走不出這天闕門也罷,但絕不能連累她。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杜銀雙不悅地橫了他一眼,現在就算她想一人離開,只怕也插翅難飛了。

  闕厲行冷眼看著兩人狀似親暱的耳語,莫名地胸口竟有股不快,直覺這女子的眼神有絲熟悉,似是在哪見過。

  杜銀雙將肩上的駱玄小心地扶至一旁,這才旋身與站在一丈之遠的他相視,慧黠的美眸直視他銳利的黑瞳。

  「闕厲行,你好歹也是一門之主,何苦為難一個弱女子,和一個被你整得快死的人?」

  「弱女子?」他扯唇冷哼。「對一個擅於易容狡詐之徒,似乎沒有這個資格說這種話。」

  含諷的利眸迎視她冒火的美眸,心底那股疑團不減反增。

  「但是,你既然有臉自稱是弱女子,那我不妨就為你開個特例。只要你能接下我三招,我就放你離開,連同那個竊賊一併讓你帶走。不過,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方纔已中我一掌,未必還有能力能接下我三招,若是待會被我給活活打死,可別怨我,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唇角噙著一抹冷殘的笑,他可不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人,尤其是在面對有膽闖入天闕門的人,他更是不可能心軟。

  「少囉嗦!話是你說的,可別後悔!」

  話尾方落,身形一轉,瞬間移至他眼前,揮掌朝他胸口擊去。

  「想死也別那麼心急。」

  大掌輕易化去她的掌招,緊接著夾帶著凌厲的掌風,迅如閃電地朝她發出。

  杜銀雙只能勉力接下他一招,右肩不時傳來的劇痛和他狂猛的攻擊,令她疲於應付,美眸瞧見他唇角勾起的狠意,心下一涼。

  在她還來不及出掌抵抗時,胸口連遭他兩掌重創,整個身子因強勁的力道飛出,在撞上石牆後,吐出一大口鮮血,頹然倒地,生死未卜。

  「銀兒--」

  駱玄驚駭地大喊,在瞧見她動也不動時,恐慌地忍住身體上的疼痛,往她的方向爬去。就在他快接近她時,眼角餘光發覺,那即將靠近的高大身形,急忙護在杜銀雙身前。

  「別殺她,要殺就殺我!」

  闕厲行直視著他保護的動作,冷硬的臉孔上有抹輕蔑的神情,腳尖一使力,輕易將他給踢個老遠。

  「憑你也想阻止我?在殺她之前,我倒是好奇在這張人皮面具下,會是怎樣的一張容貌。」

  「不行--」駱玄抱著疼痛的身體,咬牙地出聲阻止。

  闕厲行濃眉微揚,看著他著急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高大的身子微蹲,從她耳後的接縫處,緩緩撕下一張人皮面具。

  頓時,一張清麗脫俗的細緻容顏出現在眼前,即使清麗的臉上無一絲血色,仍是美得令人屏息,無法移開視線。

  是她。

  細瞧著面前這張慘白的嬌顏,幾乎是下一刻他即想起她。難怪他會對她那雙敢直視他卻無一絲懼意的美眸感到熟悉。

  看來,她果真是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長臂一伸,將昏死過去的人兒打橫抱起,轉身欲離開地牢。

  「等一下!你想對她做什麼?」駱玄著急地大叫。

  他的擔慮果然成真了,男人只要見著師妹的美貌,沒有一個不受吸引的,就連這闕厲行也一樣。師妹落在這正邪難分的人手上,只怕是更加危險。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救她?就算我想對她做什麼,你又有何能力阻止我?」

  嘲諷地揚長大笑,離開地牢前,喚來左右護法將駱玄再次帶回牢內。

  「師妹......」

  駱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被他帶走,卻束手無策。

  ********

  凌宵居外,並肩站立著一男一女,兩人的目光同時往內望去,停佇在一間有左右護法把守的主寢房。

  「二哥,你猜那姑娘是否有活命的可能?」

  闕依人昨夜跟著來到地牢,正巧見著闕厲行手裡抱著一位姑娘走出,照理說依大哥的性子,那位姑娘必死無疑。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大哥竟將人帶到凌宵居,並且命左右護法把守在門外,不准有人進來打擾。大哥反常的舉止,著實令人納悶。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大早大哥已命人將解藥送去地牢,看來大哥是不想讓地牢裡的人那麼早死,就不知是否是那位姑娘的原因。」

  闕長風黑眸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門,一抹深思在他眼底泛開。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闕依人察覺他話中有話,訝異地挑眉,望著他的側臉。

  「我從李忠、李毅兩兄弟口中套出,這位易容混入天闕門的姑娘,大哥在麻姑村時曾見過,還救過她一命,似乎對她頗具好感。這也是她為何沒被大哥打死,反而會在凌宵居的原因。不過,那位姑娘連中大哥黑煞掌三掌,想要活命非得服下續命丹才行。我很好奇一向無情的大哥,接下來會如何對她。」

  截至目前為止,還仍未有一名女子能令大哥動心。雖然在天闕門內他只有一名女人,但這絕不表示他對若紅的獨寵,那只是因為他對自動送上門的女人抱著不享用可惜的心態。

  而今有名女子,能令一向無情的大哥止住殺念,不免令他產生好奇,大哥會如何待她呢?

  聞言,闕依人美麗的臉上似是鬆了口氣,從左右護法口中說出的事必然不假;若大哥真對那名女子有絲特別,那她就有救了。

  「其實我曾在青桐縣見過她,而且她還幫過我,我不希望她出事。」

  「什麼?你也曾見過她?」

  闕長風驚訝地看著一臉擔憂的她,依人從沒出過天闕門,難不成是她偷溜出去的那次?

  「那次我偷溜出門,來到青桐縣,因身上的銀子不夠,險些被送去官府。好在遇上那位姑娘,是她好心的替我付了帳,才解除了我差點被送去官府的危險。可她幫我付完帳人就走了,害我連想問她名宇和她做個朋友的機會也沒有。」

  想到那日,雖然才兩天就被逮回去,不過她心中最大的遺憾,不是沒玩個盡興,而是錯失和那位姑娘做朋友的機會。

  「那位姑娘模樣長得極美,讓人見了一眼即難忘,我相信大哥和我有相同的感覺,否則他早一掌殺了她。」

  印象中那位姑娘不僅長得美,性子似乎也稍嫌冷淡了點,可的確是個特別的姑娘。

  「這倒是稀奇了,你竟會讚美她的美貌,就連若紅你也不曾稱讚過。」闕長風打趣地說。

  一直以為是同為美人,礙於美人的傲氣所以才吝於讚許,今日看來實則不然。

  「別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那女人表面上老是裝得一副楚楚可憐,可我卻清楚的很,她的本性絕不像她外表那樣。」

  這三年來,在多次兩人交手的經驗中得知,這女人絕不像她外表那樣簡單,至於為何大哥到現在還未趕走她,她倒是不得而知。

  不過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大哥絕不是捨不得她。

  闕長風見她那不齒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眼光再次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扉,這會兒他倒想見見這位能同時獲得大哥和依人好感的姑娘生得是何等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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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0:53
第四章

  一股劇痛自她胸口炸開,令她原本還模糊不清的神智,在瞬間轉為清醒。

  輕眨動著如蝶般的睫毛,一雙清靈美眸緩緩睜開,眼光游移四周佈滿陽剛氣的擺設,才剛清醒的美眸有絲困惑。

  這是哪裡?她沒死嗎?

  她還記得她連中了闕厲行毫不留情的兩掌,加上先前令她難受的一掌,本以為在身子飛出去的那一剎那,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他竟會手下留情。

  她試著想起身,豈料這一動,胸口傳來蝕骨的痛楚,令她俏臉倏地刷白。

  「你終於醒了,昏迷了兩日也該夠了。」

  在她還處於驚慌中,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跟著出現闕厲行高大的身形。

  「是你?為什麼我會在這?」

  美眸防備地注視著他靠近的高大身形,他唇角那抹邪魅的笑,令她心底莫名地不安。

  闕厲行有趣地瞧著她一臉戒備,泰然自若地在她驚愕的目光下爬上床榻的另一側,長臂一伸,輕易將她困在他的胸膛裡。

  手指輕劃過她柔滑的嫩頰,滿意於指下的觸感,深邃的黑眸有抹毫不掩飾的慾念,直盯視著她失血卻仍誘人的唇瓣。

  杜銀雙畢竟不同於一般女子,在衡量情勢後,硬逼自己必須冷靜以對,否則她將全盤皆輸。清冷的美眸直視著他眼底,不同於方纔的慌然。

  黑瞳掠過一抹激賞,她果然特別,相信征服她的過程會十分有趣。

  「我曾說過,若是有緣再見,你會是我的。」

  「我不屬於任何人,放開我!」

  他強勢無禮的宣誓,挑起了她的怒氣,清澈的美眸底有兩抹火焰,雙臂一使力欲推開兩人過於親密的身軀。

  「我勸你最好別輕舉妄動,你內傷極重,若不是我餵你服下續命丹,並替你療傷,你這條命早就香消玉殞了。」

  雙掌輕易制住她一雙柔荑,黑瞳精銳地盯視她額際不斷冒出的冷汗。

  「我不需要你救!」

  美眸不馴地瞪視著他,清麗脫俗的臉上強忍著痛楚,紅唇緊抿。

  「你叫什麼名字,和地牢裡的人有何關係?你最好老實說,否則我不知對你和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

  想起在地牢時兩人親暱地相摟,他胸口便生起一股無名的怒意。

  輕佻地含住她一隻耳垂,扣住她下顎的大掌一抬,令她無法逃避,只能承受他不斷在她耳畔雙頰落下的細吻。

  這個登徒子!杜銀雙美眸燃起殺人的怒火,與一雙閃著情慾的黑瞳相對視。

  良久,無力反抗的她,在他灼熱的唇逐漸下移時,挫敗地跡近咬牙吐出:

  「駱銀兒,駱玄他是我大哥。我已經回答了,還不快放開我!」

  耳畔傳來他低沉的嘲笑聲,落在她臉上的細吻不減反增,游移在她唇畔徘徊不去。

  「如果我不呢?你能又奈我何?」

  杜銀雙難堪地閉目深吸口氣,無法再容忍他加諸在她身上的羞辱,咬牙提氣一喝:

  「放開我!」

  一個運氣,掙脫他在她身上的束縛,成功地遠離他的氣息,可在她還來不及如願地離開床榻,胸口一股翻騰不止的氣血,令她狂嘔出一大口血。

  眼前一股黑暗襲來,瞬間攫住她的意識,在身子跌落床的剎那,一雙鐵臂及時地接住她。

  「好倔的性子。」

  闕厲行注視著懷裡閉目無血色的清麗嬌容,失血的唇瓣正不停地滑下血絲。看來她這次不昏迷個一日是醒不過來的。

  黝黑的黑瞳往下移,落在她鎖骨下一大片怵目的黑青,那是中了他黑煞掌所留下的痕跡。一抹複雜掠過他眼底。

  ********

  耳邊傳來細小的談話聲,雖是刻意壓低聲音,但仍是清晰地一字不漏傳入杜銀雙耳中。

  胸口的疼痛令她不想睜開眼,更是不想見到那個邪肆無禮的男人,因此她選擇靜靜地凝聽,不想被發現她早已清醒。

  「寶兒,那位姑娘的情況如何?」

  闕依人壓低了聲音,將一名長相可愛的丫鬟拉到一旁詢問,眼光還不時地朝床榻上昏迷的人兒望去。

  「她還沒有清醒的跡象,我只知道那位姑娘她在昏迷前似乎吐了好多的血,快把我給嚇死了。門主吩咐我要小心照料,但已經一天了,她還沒醒過來。」

  寶兒據實相告。想到昨日,她被門主調來照顧這位姑娘時,當她看到一地的血跡斑斑,當場被嚇得臉色發白;又見那位姑娘躺在床榻上,臉上無一絲血色,若不是她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她還真以為她被門主給殺了呢。

  「真搞不懂大哥,明明不殺她,為何又要把人給逼得吐血,只剩半條命。」

  闕依人低歎了口氣,喃喃自語著,同情的目光直瞧著床榻上的人。

  「小姐,你還是快走吧,待會門主來了,你就慘了。」

  寶兒驚覺時候不早了,連忙催促著這位好奇的小姐,趕緊離開,免得到時連累她挨罵。

  「急什麼,大哥和四大護法在議事廳裡,沒那麼快回來的。」

  沒將寶兒的話聽入耳,正打算走進床榻細瞧,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嗓音,教她身子瞬間僵住,暗叫不妙。

  「你在這做什麼?我不是交代過誰都不准踏入凌宵居嗎?敢情你是無視於我的命令。」

  「不是的,大哥。」

  闕依人驚恐地轉身,面對他冷硬無情的臉孔,吞嚥了口口水顫聲道:

  「我......只是關心她而已,我和她曾有過一面之緣。」

  忙不迭地將兩人相識的經過述說一遍,一面偷覷他看不出表情的臉,忍不住在心底懊悔,方才應該聽寶兒的話,趕緊離開才是。

  「還不快走!下次你若再敢違令,我就讓你去待一天水牢。」

  「是。」

  一聽見令人畏懼的水牢,即使是武功高強的壯漢,都捱不住兩天,又何況是她。連忙三步並做二步趕緊離去。

  寶兒也在他揮手示意下,跟著退下。

  霎時,房裡只剩下兩人,無聲的靜默瀰漫於整室,杜銀雙美眸緊閉著,仍是敏銳地察覺到屬於他的氣息正緩緩地包圍住她。

  床榻上的另一側下沉,顯示他已上床,就在她猶豫是否該睜開眼時,頭上傳來他低沉的警告聲:

  「你再不睜開眼,可別怪我了。」

  隨著低沉含笑的嗓音落下,鐵臂一伸將她連人帶被摟入懷裡,含慍的美眸也在同時睜開,對上他深邃的黑瞳底。

  兩人視線交纏了許久,薄唇上揚,大掌憐惜地輕撫她柔滑的嫩頰。

  「你到底意欲為何?」

  嬌柔的音調有絲無力,更有明顯的忍耐,見她厭惡地別開臉,不怒反笑地勾起一抹笑。

  「很簡單,我要你留下來當我的女人。」指間微使力,迫使她面對他,不容她迴避。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時的情景嗎?你是第一個敢直視我,並且能在我打量的目光下,泰然自若的人。不似一般人,見著我第一眼,總是不由自主地嚇得顫抖;再加上那晚我暗中觀察你和徐奎的打鬥,沒想到外表清麗纖柔的你,竟有著嫉惡如仇的性子。當晚我救了你,在客棧時我就已經說過了,我相信當時你應該聽得很清楚。現在你落在我手裡,這是否注定你該是我的?」

  他的長相雖稱不上俊美,但也不至於讓人第一眼就心生畏懼。真正令人生畏的是他的眼神,一雙看似無情凌厲冰冷的黑瞳,和他身上所自然散發出的威勢,令人不禁打由心底發顫。

  從沒有人見著他是不害怕的,而她生為一名女子,非但無絲毫恐懼,反倒能無視他的眼神自若地用膳:加上她在面對敵人時冷然鎮定的模樣,和那不弱的身手,她,的確是令人印象深刻。

  也因此才會破例地挑起他對女人罕見的興趣。她是他唯一主動開口留下的女人,為此她該覺得榮幸。

  「不可能!」

  她冷冷地否絕他的妄想,閉上眼不想再見到那令她氣恨,卻又無力反抗的臉孔。

  原來那時,他早知她已醒了,才會故意說出那些話。

  想她堂堂一位杜家莊的大小姐,在潘陽城裡誰人不識,手裡掌握整個杜家莊經濟大權,又怎麼可能委屈自己陪伴在這個善惡難辨的男人左右?而他給的身份還只是個他身邊的女人,而不是妻子。雖然她也不想和他沾上關係,但他所說的話無意是貶低她。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只要是我想要的,到目前還沒有到不了手的,又何況是你。」

  薄唇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手指滑過她緊閉的雙眼,呼出的氣息挑情吹拂在她的臉上,滿意地見她秀眉微擰。

  「別忘了地牢裡的人,只要我一聲令下,從此你們兄妹將永隔了。」

  「你威脅我。」

  燃著火花的美眸,倔強地瞪視著他笑得邪惡的臉孔,恨不得一掌拍掉他臉上礙眼的笑。

  「是又如何?畢竟你並沒有反抗的能力。」

  深沉的黑瞳鎖住她倔強的美顏,唇角勾起一抹邪肆。

  「卑鄙,我不會屈服的!」她啐罵了口,清麗細緻的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只要你肯答應留下來,我馬上放了地牢裡的人。你放心,即使我們同床共枕,我也絕不會碰你,除非是你心甘情願地點頭。」

  闕厲行不以為忤,開出對她有利的條件來,深邃的黑瞳注視著她因氣忿而更顯晶亮的美眸,大掌憐惜地拭去她額際沁出的薄汗。

  「你說的可是真的?」

  杜銀雙狐疑地望著他,冷眼瞧著他對她關懷的舉止,心底暗自思量了起來。

  「沒錯。你的回答呢?」

  「我必須親眼見我大哥離開才行。」

  微斂的美眸掠過一抹異光,只要讓師兄先行離開,她將無後顧之憂,一個人設法要離去,也簡單得多了。

  「可以,等你傷好時,也就是你大哥離開的時候。」

  薄唇揚起一弧莫測的笑,她以為她那點心思,能逃得過他一雙利眼嗎?

  ********

  杜銀雙再次睜開雙眼,眼光透過紗幔落在微敞的窗欞,驚覺天色已暗,漆黑的穹蒼高掛著一輪彎月。

  離床榻不遠的小几上,擺放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照亮房裡各個角落,如白晝般不受黑暗所影響。也讓她看得很清楚,自己身處的地方,依舊是那個男人的寢房。

  想起白日時,和他之間的約定,當時她並沒有選擇的餘地,現在最重要的是得先養好傷,才能讓師兄早日離開。

  感覺喉口中的乾渴,令她下意識地美眸四下張望,隔著繡有百獸圖騰的偌大屏風,隱約可窺見小廳的圓桌上擺放著茶水。

  試著雙肘使力,讓身子能坐躺著,預期中椎心的疼痛並沒有來臨。秀眉微揚,手撫著胸口,明顯地感受到她的傷勢好轉許多,至少不再令她疼得咬牙,冷汗涔涔。

  心底明白,是那個邪魅難測的男人替她治療的,不然她也不會好那麼快。

  不過......她絕不會感激他的。

  吃力地起身,雙手扶著床柱,走沒幾步,胸口因出力而傳來劇烈的痛楚,加上她虛軟無力的身子,令她整個人軟倒在地上,撫著胸口喘息,額上的細汗不停地冒出。

  可惡!沒想到她的身子竟這般虛弱......

  「誰准你下床的?」

  熟悉的冷怒嗓音,不知何時竟在她身旁響起。

  闕厲行眉間微皺,黑瞳冷冷地掃視地上的人,雙臂環胸大步走到她面前,無意伸手扶她,只是用他那深邃的黑瞳打量著她蒼白的俏臉。

  杜銀雙抬眸不甘示弱地回視他眼底,即使她因疼痛而緊抿的粉唇,仍是倔強地不願開口求他幫忙。

  時間在兩人無言的瞪視中彷若靜止般,最後見杜銀雙蒼白的俏臉緊皺,闕厲行冷硬的線條才有一絲鬆動。

  高大的身軀微彎,猿臂一伸,輕易將她從地上抱起,走向床榻,落坐在床緣。懷裡的人兒並沒有放下,讓她坐在他大腿上,依偎在他懷裡。

  杜銀雙任由他將她安置在他大腿上,一雙鐵臂將她緊摟抱住,螓首偎靠在他胸膛裡,鼻間儘是屬於他獨特的氣息。而她的反應只是美眸微斂,並沒有一絲掙扎反抗,柔順地待在他懷裡。

  「很好,看來你是真的打算信守承諾了。」

  低沉含笑的聲音似是讚許,大手輕撫她柔滑的青絲,滿意於她的順從。

  「我想喝水。」

  嬌柔的嗓音有絲乾啞,美眸由下往上仰視著他。

  下一刻,杜銀雙整個人被他摟抱起,隨著他高大的身形,移往小廳,在他落坐的同時也跟著坐在他腿上。

  闕厲行替她倒了杯水,端至她唇邊,示意她就口喝下。

  清瑩的美眸猶豫了半晌,紅唇輕啟,任由他餵她喝完杯中的水。

  「肚子餓了嗎?你已一天未進食。」

  深邃的黑瞳憐惜地凝視著她仍顯蒼白的容顏,溫柔地以手指將她頰畔的髮絲梳攏好。

  「我大哥現在的情況如何?」

  她不答反問,陡然想起師兄中了他斷腸草的毒,不知現在他的毒是否已解。

  「如果你是要問他身上的毒一事,那你根本不須要擔心,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唇角有抹譏誚,不悅她的心思全擺放在地牢裡的人身上。

  此時,房門外傳來怯怯的聲音,打破兩人詭異的氛圍。

  「門主,我替駱姑娘送晚膳來了。」

  「進來。」

  房門「咿呀」地被推開來,寶兒手裡端著盤子,隨著房門的開啟,一眼即瞧見兩人相擁的身形,明顯地呆愣住。在接觸到闕厲行冰冷的目光,渾身一顫,慌忙低垂著眸子走進來。

  手腳俐落地將飯菜佈置好,連忙躬身告退,腳步走得十分匆忙。

  直到房門再次被關上,闕厲行才將人抱起,小心地抱至椅上,人也跟著在她身旁落坐。

  「快吃吧,吃完,你也好早點歇息。」

  他手肘置於桌面,撐著下顎,深邃的黑瞳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秀氣的吃相。杜銀雙捧著碗,在他的注視下,開始吃起來。

  見她將最後一口飯吃下後,將一盅人參雞湯推至她面前,杜銀雙美眸微抬瞥了他一眼,沉默地喝起湯來。

  薄唇滿意地勾起,注意到她唇上的油漬,抬手以袖擺替她拭去,無視會弄髒袖口。

  杜銀雙握住他置於唇上的手,美眸閃著難解的光芒,直視他莫測的黑瞳。

  一股曖昧不明的情愫,奇異地在兩人之間流轉。

  唇角揚起一弧邪笑,抽回他的手,移置她身後,冷不防地將她攬抱起。

  杜銀雙毫無防備地被抱起,下意識地抱住他的頸項,注意到他唇角的笑似乎加深了,霎時明白他是故意的,美眸不悅地瞪視著他。

  「吃飽了,我們也該睡了。」

  輕柔地將她抱上床榻,高大的身子也隨後落在另一側,拉起錦被替兩人蓋上。猿臂一伸,準確地捉住欲起身離去的她。

  「你放心,我不會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只是想抱著你睡而已。」一雙鐵臂緊摟住懷裡的嬌軀,好笑地瞧著她防備的美眸,在她耳畔戲譴地低道。

  「那你也不須要抱那麼緊吧?你這樣子我沒辦法睡。」

  被他緊抱在胸膛裡,他一隻大手緊扣住她纖腰,另一隻大手置於她身後,兩人的身體等於是緊緊相纏在一塊。

  「閉上眼快睡,否則別怪我不守諾言。」

  他威脅地在她粉唇上烙下一吻,滿意地見她馬上閉上眼,凝視著她清艷脫俗的俏臉良久,深沉的黑瞳底盈滿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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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下過雨後的穹蒼,顯得灰濛濛的,如同她此刻的心境,輕拂過她耳畔的徐風帶些冷意。

  杜銀雙嬌軀斜倚在房前的朱紅廊柱旁,美眸若有所思地望著前方,渾然不覺身後有人正悄聲靠近。

  「誰?」

  等她察覺到有人,旋身對上一張含笑的美麗臉孔。

  「嚇著你啦?我看你想事情想得那麼入神,所以才沒出聲叫你。」

  闕依人臉上笑容未減,細瞧著眼前清麗絕倫的人,雙眸裡有著毫不掩飾的驚艷。

  「是你?你怎麼會來這,你不怕你大哥將你關進水牢裡?」

  見到眼前的人,杜銀雙不自覺地放下防心。從她對她友善的態度看來,兩人都未忘了那一面之緣,或許這是她主動親近自己的原因。

  「好啊!原來那時你早醒了。」

  闕依人呆愣後,才反應過來,氣鼓了雙頰,不滿地指控。

  杜銀雙見狀紅唇微揚,抬眸瞥了眼凌宵居入口的左右護法,秀眉微擰,輕道:

  「不管你是怎麼進來的,你還是快走吧。」

  她趕人的話,令闕依人有些失望,直到發現她的目光,這才又笑開來。沒想到她竟會擔心她,畢竟兩人並不熟識。心下更是決定要與她結為好友。

  「你別替我擔心,如果不是有大哥的允許,李忠兩兄弟是不可能讓我進來的。聽大哥說你叫駱銀兒,我可以喚你銀兒嗎?」

  一聽到她提起那個男人,杜銀雙俏臉微沉,但仍是扯出一抹淡笑:

  「當然可以。」

  「那以後你也叫我依人就好。」

  闕依人開心地主動握住她的手,在天闕門裡她沒什麼朋友,現在多了銀兒這個朋友,令她高興得笑彎了眼,渾然未覺她情緒的轉變。

  開心過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問題,她是高興多了個朋友,但銀兒她......

  「銀兒,你會想離開這嗎?」

  「當然,畢竟我不屬於這。」她抽開被她握住的手,唇畔的笑有絲冷漠。

  「基於朋友的立場,我很想幫你,可是......」

  闕依人為難地擰眉,一想到大哥的冷硬無情,就不由得打從心底發顫。

  「我明白,我也從沒想過要為難你。」

  她的立場她明白,既然她不是個自私的人,當然也做不來利己害人之事。

  「銀兒,你知道嗎?大哥的房裡從沒留過女人過夜,更別提還住進凌宵居裡,命隨身的左右護法看守。而他卻為你破例了。」

  瞧了眼俏臉微凜的杜銀雙,闕依人仍是決定把話說出。

  「你的意思是,我該為此感到得意嗎?」美眸微瞇,她嘲諷地道。

  「不是的,銀兒,我......只是希望你別怨大哥。」

  看見杜銀雙臉上譏諷的神情和毫不掩飾的怨懟,闕依人不由得心急起來,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明知她的要求是過份了點,畢竟大哥傷她在先,又囚禁她在後,甚至就連她大哥也被關在地牢裡,也難怪銀兒會這麼恨大哥。只是她仍有些私心啊,畢竟能令一向冷血無情的大哥為銀兒一再破例,這不免令她心生期望。

  「怎麼了?依人,我不是叫你來陪銀兒的嗎,你怎麼反倒惹她不開心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闕厲行高大頎長的身形不知何時來到,身形一接近她們,鐵臂一伸,由後摟抱住杜銀雙的纖腰,下顎抵靠在她細弱的肩上,薄唇放肆地在她左耳後落下一串細吻,無視懷裡僵硬的嬌軀,和一旁闕依人震驚的臉色。

  目瞪口呆仍不足以形容闕依人此刻的反應,她驚愕得瞪圓雙眸,瞧著眼前一向視女人於無物,不愛女人纏著他的大哥,竟佔有欲十足地摟抱著銀兒,還......過分地輕薄她。

  反觀銀兒,雖然連一絲掙扎也沒有,但這並不表示她喜歡大哥的舉動。清妍脫俗的俏臉上有著明顯的厭惡,和......忍耐。

  「放開我!我累了,想進去休息。」

  杜銀雙冷淡地道,任由他的唇舌在她耳後留下火熱的細吻,置於身側的雙拳,壓抑地緊握,這才沒推開他。

  早已決定逼自己無動於衷,她愈是反抗,只會愈激起他的征服欲,那她這輩子將休想離開天闕門了。暫時委屈自己忍受他的輕薄,只為了她的計畫,她絕不能因一時的意氣用事,而害了自己和師兄。

  「你不是想見你大哥嗎?我看你傷勢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依約放了他。」

  灼熱的唇舌逗留在她耳畔,吹吐出溫熱的氣息,柔聲低語著。

  「真的?」

  晶瑩的美眸發亮,欣喜地在他懷中轉身,直視他深邃的黑瞳。

  「我信守約定,也希望你最好守約,否則休怪我無情。」

  「這我知道。」微斂的美眸有抹黯然。

  「走吧。」

  深深地注視了她一眼,摟抱著她離開凌宵居,往地牢的方向而去,從頭到尾,都無視闕依人的存在。

  而闕依人在震愕過後,望著兩人離去的雙眸有抹深思。

  銀兒是對大哥許下什麼約定?不管是什麼,她衷心希望銀兒千萬別有違背的一天。

  ********

  地牢裡。

  自從上次劫牢事件後,地牢裡裡外外多加派了不少守衛防守。大伙心底有數,這牢裡的人對門主十分重要,可容不得有絲毫閃失,更沒人敢有怠惰之心。

  隨著闕厲行來到地牢內,杜銀雙一眼即瞧見背靠著牆面的駱玄,由他氣色看來應該是身子還算不錯,也無被刑求的跡象,看來闕厲行的確守信。

  聽聞腳步聲靠近,駱玄倏地睜開雙眼,在看見牢房外與闕厲行並肩站立的杜銀雙,臉上有明顯的驚訝。闕厲行的一隻手臂親暱地摟抱著師妹纖腰,而她竟沒有拒絕。

  「還不快將牢門給打開。」

  闕厲行冷然的嗓音響起,朝身後的一干守衛命令。

  在牢門被打開的那一刻,駱玄迫不及待地離開,來到杜銀雙面前。雙眼掃視過兩人親密的模樣,著急地詢問著:

  「銀兒,你傷好了嗎?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我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話別。」

  闕厲行注視著懷裡看不出表情的人,鬆開手臂,退至一旁,黑瞳仍鎖定著兩人。

  「大哥,我必須暫時留在這,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不用替我擔心,你自己多保重。」

  雙手輕握住他的,閃動著慧黠的美眸迎視著他擔心的眼眸,紅唇揚起一抹輕笑。

  兩人對視的眸光流轉著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駱玄原本緊懸的心這才放下。以他對這聰慧的師妹瞭解,這會他相信她不會有事的。

  「一切小心。」

  「我會的。」

  「時間到,左右護法替我護送他出天闕門。」

  重新摟抱回懷裡的佳人,冷聲命人將駱玄給送出天闕門。

  在左右護法的帶領下,駱玄離去時仍不免擔憂地頻頻回首,在瞧見她唇畔的笑意後,只得硬是壓下不安的心情離去。

  「接下來,就是你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雙臂一收,將懷裡的人緊摟入懷,精銳的黑瞳打量著她清妍的美顏,和她美眸底的清冷。

  「沒錯,不過你也別忘了,你答應不會勉強我的。」任由他將她緊抱著不留一絲空隙,含笑的美眸底有抹倔氣,冷冷地提醒。

  「好,很好。」

  闕厲行冷硬的臉上有抹別具深意的笑,漆黑的黑瞳凝視著她清麗絕倫的容顏。

  她這可是在向他挑戰?不過若是賭注是她,那絕對是值得的。

  總有一日,他定要她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旁,收起滿身的刺,在他眼前展現屬於她的柔美動人風情。

  而另一方,在遠離天闕門的駱玄,這才打開杜銀雙交給他的紙條。

  師兄:

  冰兒我將她安置在精武武館內,一切安好;至於我,你別擔心,一有機會我會設法離開的。

  將手中的紙條在掌中揉成一團,駱玄兩道眉頭緊皺。是他連累師妹的,若要他在這時棄師妹而去,他絕對做不到。

  可這天闕門他是領教過了,看來這事得從長計議才行。

  眼光遙望著方脫險的方向,眼中閃著堅決--

  師妹,你放心,無論如何師兄一定會將你救出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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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1:48
  一晃眼,在駱玄被釋放後,又過了三日。

  闕厲行的確信守承諾,兩人雖然同床共枕,並在他的堅持下擁著她入睡,除了偶爾吻得她臉紅心跳外,並無其它逾矩之事。

  他就如一個有耐心的獵人,在與他的獵物相對峙時,較量著誰有耐心,誰就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可她絕不是一般的獵物,縱使每晚被他撩撥得意亂情迷,卻總能在最後一刻及時清醒,而這時他因慾求不滿而青黑的臉色,和挫敗的低吼聲,每每令她險些忍俊不住。

  想到這,唇畔不禁揚起一抹燦笑。

  「你在笑什麼?」

  一道不客氣夾帶著幾分童稚的聲音陡然響起,接著一抹瘦長的小身形出現在她眼前。

  「你是......」

  杜銀雙打量著眼前的男孩,瞧他年紀該與冰兒相仿,此刻一張俊秀的小臉竟一臉敵意地瞪視著她。

  「你就是爹從外頭帶回來的女人?長得是不錯,瞧你年紀頂多大我幾歲,我是絕不可能喊你一聲娘的。」

  就見那男孩無禮地宣告完後,雙手抱胸,仰高著下顎,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那倔傲的神情,莫名地令一向性子淡漠的她,有股手癢的衝動。

  「你口中的爹是誰?」該不會就是那狂傲霸氣的男人吧?

  「笨女人,我爹當然是天闕門門主闕厲行。」

  闕展鵬兩眼一翻,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心中更加決定絕不讓這空有美貌的女人,當他的娘。

  「我猜得果然沒錯,也只有闕厲行那個無禮的男人,才會教出這樣不懂禮貌的孩子。」

  杜銀雙不怒反笑,清麗的臉上淨是促狹的笑。

  「你好大的膽子!我一定要告訴我爹,讓你當不成門主夫人,更別想當我娘!」

  闕展鵬氣得小臉脹紅,激動得揮動著雙拳,朝她撂下狠話。

  「請便。順道提醒你,你已經喊了我兩聲娘了,乖兒子。」

  杜銀雙清麗的臉上揚起一抹燦笑,清柔的嗓音含笑地道,等著看他跳腳氣忿的模樣。

  「你......你......」

  愣了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被反將一軍,手指氣忿得顫抖指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是怎麼回事?展鵬,你為什麼會在這?」

  隨著這低沉渾厚的嗓音響起,闕展鵬頓時失去方纔的氣焰,低垂著頭,旋身朝來人輕喚:

  「爹。」

  「說,你來這做什麼?」

  闕厲行踱步走到他面前,眼光來回逡巡著兩人,但看杜銀雙笑得詭意,和眼前雖低垂著頭、置於身側的雙手卻緊握著的闕展鵬。

  「我......」闕展鵬心下一慌,囁嚅著不知該如何啟齒。

  「他來是想認識我,並找我聊天。」

  杜銀雙適時出聲替他解圍,有趣地瞧著他低垂著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是真的嗎?那為何不敢回答我?」低沉的嗓音有絲嚴厲。

  「是真的。」

  闕展鵬順著台階下,拚命地點頭,就怕惹怒了他。

  「還不快回房去讀書。」

  高大的身形越過他,跨步朝杜銀雙走來,長臂一伸,將她摟入懷裡。

  「是。」

  闕展鵬乖順地點頭,離去時還略有不甘地回頭瞪了眼杜銀雙,卻被她臉上過大的笑容給氣得火冒三丈,踩著不情願的腳步離開。

  「看來你和展鵬交手的第一回合,是你獲勝了。」

  闕厲行大掌輕撫她柔嫩的臉頰,薄唇微揚,將兩人間的暗潮洶湧盡收眼底。

  「喔,你知道。也對,知子莫若父。」她冷嘲。

  「你這可是在吃醋?」他的話換來她一聲冷哼。「展鵬他不是我親生的。」

  他語出驚人,滿意地瞧著她愕然的模樣。

  「六年前,我見著他時,他還是個小乞兒,當時他正與一群小乞丐大打出手,即使身處於劣勢,被打得滿身是傷,依舊不肯求饒。我恰巧經過看見這孩子挺有骨氣的,一時興起,便收養了他。」

  「想不到你這人也會做善事。」

  杜銀雙語氣依舊未改嘲諷,清麗脫俗的臉上有著無比驚訝。

  闕厲行無視她臉上的諷笑,唇角有抹疼寵的笑,續道:

  「展鵬是個懂分寸的聰明孩子,不論是讀書、練武,他都很努力做到我對他的要求,雖然有時頑劣了點,但仍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你不需要跟我說這些,這畢竟是你們的家務事,與我無關。」

  黑瞳危險地一瞇,冷硬的臉上有絲不悅,她那撇清冷淡的態度,令他胸口無來由地生起一股怒火。

  打從在麻村姑見著她開始,從最初對她有股特別的欣賞,到現在硬是留下她,雖然還不確定她在他心底的地位,但他卻十分明白對她的依戀與日俱增。或許他是愛上了她,否則為何在聽見她事不關己的淡漠語氣後,會顯得異常的煩躁?

  「怎會不關你的事?在天闕門裡你不只是我的女人,還有可能會成為我的夫人。」

  若是娶了她,是可以將她永遠留在他身邊最好的方法,又不會委屈了她,那麼又有何不可呢?畢竟她是截至目前,唯一令他動心、想呵護疼寵的女子。

  「謝謝你的好意,我駱銀兒高攀不起。」

  他的話,非但沒有令她俏臉上有一絲喜悅,反倒更見冰冷。

  「就衝著你這句話,一個月後,我們馬上成親,你就等著成為天闕門的門主夫人吧。」

  她那冰冷的模樣,令闕厲行冷硬的臉上泛寒,黑瞳升起一股怒氣。

  她就那麼不願嫁他嗎?難道他堂堂一個天闕門門主,配不上她嗎?

  「我不會答應的。」

  清麗冷然的容顏有著倔氣,撇開臉,無視他燃火的黑瞳。

  「由不得你。」

  陡然放開懷中的人兒,無視毫無防備的她腳下踉蹌,夾帶著怒氣,悻悻然地逕自走入寢房。

  美眸盯視著他高大盛怒的背影,閃過一抹堅決,無論如何她絕不會嫁給他的。

  ********

  「駱姑娘,你多少也得吃一點,不然會餓壞身子的。」

  寶兒擔憂地望著側臥在繡有百花圖騰躺椅的纖柔人兒。

  駱姑娘早膳沒吃幾口,這會連午膳也不吃了,若再這樣下去,不得已她得據實稟告門主才行。

  「我沒胃口,你撤下吧,別煩我,我想一個人靜靜。」

  杜銀雙身形未動,依舊背對著她,嬌柔的嗓音有絲煩躁,但願她別再來煩她。

  自那日闕厲行逕自宣佈婚期後,便命寶兒必須隨身伺候,更派左右護法把守凌宵居,以防她伺機逃走。緊迫盯人的監視,令她煩悶得快透不過氣來。

  再這樣下去,她懷疑自己還能忍多久,她得盡快設法離去才行。

  「駱姑娘,其實門主對你真的很好,我們身為下屬的人,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人有過疼寵的舉止,就連伺候門主已有三年的若紅姑娘,也從未見過他對她有一絲的憐惜呢。」

  寶兒多少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但仍忍不住多嘴,希望能勸她想通,進而試著接受門主。

  門主長相雖稱不上俊美,但冷硬剛毅的臉孔,也自有股獨特魅力,與駱姑娘的清麗脫俗相配,倒也還不至於委屈了她;又何況門主夫人的頭銜,可是令眾姑娘垂涎不已的呢。

  「若紅是誰?」

  杜銀雙原本側躺的身子,倏地翻身而坐,清澈的美眸盯視著她慌亂的模樣,等候她的回答。

  揮去心底陡生的陰霾,她絕不是介意,更不是吃醋,僅只是好奇。

  沒錯!是好奇。

  「呃......她......她是......」

  寶兒這會才發現自己竟說溜了嘴,萬一被門主知道她多嘴,那她就慘了。臉色發白,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如何啟齒。

  「還不快說!」清麗的俏臉微凝,嬌聲喝斥。完全展現杜家大小姐該有的威嚴。

  被她這一喝斥,寶兒心下一凜,嚇得不禁吐實:

  「呃,若紅姑娘她是門主在外頭救回來的人,之後便自願留下來伺候門主。駱姑娘,你不用擔心,依我看門主並不喜歡她,否則早讓她當我們門主夫人了,而不是到現在仍沒名沒份的。」

  寶兒一面說道,一面小心偷覷她的反應,可瞧她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害她也跟著惶然不安。

  「寶兒,我現在突然有胃口了,我想吃餃子。」

  微垂的美眸底掠過一抹詭光,紅唇微揚,似是沒將她方纔的話放進心底。

  「好,我馬上去準備。」

  寶兒鬆了口氣的同時,開心地應允,轉身之際,頸後卻陡然傳來劇痛,下一刻,身子一軟頹然落地。

  「對不起......」

  杜銀雙瞧著地上昏迷的人,清麗的臉上有抹歉意,小心地將她扶至床榻上,並蓋上錦被。

  美眸由窗外遠眺凌宵居外,猶如門神的兩道頎長身影。

  接下來就換這兩人了。

  ********

  「寶兒,你不守著駱姑娘是要去哪?」

  左護法李忠見寶兒端著原封不動的午膳,欲離開凌宵居,忙出手阻擋。

  「回左護法,是駱姑娘想吃餃子,所以寶兒才要將這些午膳拿下去替換。」

  寶兒朝兩人恭敬地福身點頭後,回道。

  「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快去快回吧。」

  「是。」寶兒應聲,欲繞過兩人離開。

  「等一下。」

  右護法李毅喊住她,走到她面前,伸手欲接過她手上的食盤。

  「你把午膳給我,由我去灶房吩咐,你留在房裡陪駱姑娘。」

  「可是......駱姑娘想吃我親手包的餃子。」

  寶兒也就是易容後的杜銀雙,心下暗叫糟,沒想到這兩人比預料中的還要難應付。

  「大哥,既是駱姑娘的要求,那就別讓她等久了,有咱們兄弟兩個守在這,不會有事的。」

  李忠知他性情謹慎,遂上前勸道。他相信在兩人守護下,絕不會出事的,還是別耽擱駱姑娘用膳時間才好。

  「這......好吧。你快去快回。」

  李毅躊躇了會,掃了眼低垂著頭的寶兒,這才放行。

  「是,寶兒會盡快趕回來的。」

  杜銀雙壓下心頭的喜悅,臉色未變,朝兩人福身,腳步匆促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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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5 04:42:28
第六章

  議事廳裡,位於首位身著黑袍的高大身形,此刻姿態傭懶,修長的手指輕敲椅把,黑瞳微斂,漫不經心地聽從底下各大護法所帶回來的消息。

  「稟門主,屬下已依照門主吩咐,安排弟子成功地混進五毒教,並探得消息,盧一鶴的確是打算與天闕門為敵,不僅在武林上興風作浪,更是將其罪名嫁禍給我們,不知門主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風」護法風臣佑率先上前稟告,等候闕厲行下一步指示。

  闕厲行沉吟了會,輕敲椅把的手指不自覺地加快,低沉的嗓音夾帶著一些不耐,淡道:

  「先按兵不動,繼續觀察,等我想到要如何『回敬』盧一鶴再說。」

  「是。」

  風臣佑瞄了眼他不經心洩露出的煩悶情緒,退下的同時與其他「火」、「雷」、「電」三位護法,交換了個眼光。從彼此的眼中,不難看出四人的驚訝,從未見過一向冷硬嚴謹的門主,有這般心不在焉的模樣。

  「其他的人還有何事?若是無事,那就下去吧。」

  黑瞳淡掃了底下的人一眼,見無人出聲,高大的身形倏地一起,率先離去,留下面面相覷的一群人。

  「長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門主今日怎麼有些怪異,好似心不在焉,急於離去似的。」

  火護法火烈雲首先發難,一向最沒耐心的他,跨步來到慢條斯理啜飲著茶的闕長風面前,急迫地追問。

  「是啊!到底是何事竟能令門主掛心?」

  雷護法雷浩然,及電護法封極電同時問道,兩人也跟著圍在闕長風左右。

  「也難怪你們四個不知道,畢竟你們才剛回來。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們天闕門裡發生了一件大事。」闕長風瞧這四人好奇的模樣,不禁莞爾,無視四人的著急,優閒地喝完最後一口茶,才以誇大的口吻回道。

  「到底是什麼事,你何不一次說完?」

  四人深知他故弄玄虛的性子,沒耐性地齊吼。

  闕長風在四人的威脅下,清了清喉嚨,決定這次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畢竟同時惹怒這四大護法,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大哥一個月後就要成親了,恭喜你們要多了一個門主夫人,而我則多了個大嫂了。」

  「什麼?門主要娶親?」

  火烈雲愕然地愣在當場,他們四人一同離開也不過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哪知一回來,迎接他們的竟是這令人震驚的消息。

  「對象是何人?」

  風臣佑雙臂環胸,左手搓著下顎深思,能令門主動心進而有了成親的念頭,這女子定有其特別之處!

  「該不會是若紅吧?」雷浩然一臉擔憂,似是無法接受他所說出的人名。

  「門主是何許人也,怎會看上若紅?麻煩你動點腦子,就算是猜測,也輪不到她。」封極電一臉鄙視,瞪視著雷浩然,唇角揚起一抹嘲諷,

  「是人稱『快手神偷』駱玄的妹妹駱銀兒。」闕長風簡單地述說,因駱玄盜避邪珠,之後引發了駱銀兒易容混入救人的經過。「......不過據我所知,駱姑娘並不願嫁給大哥,但大哥硬是將人給軟禁在凌宵居內,還命左右護法看守。駱姑娘的模樣到現在我還未有幸見到,但據依人所言,是個清麗脫俗難得一見的美人。若是你們四人有興趣,倒是可以去瞧瞧。」

  闕長風好心地透露消息,不忘鼓吹四人,可他的善心卻換來四人的冷笑。

  「既然已經知道門主要娶何人了,我們也該各自回去休息了。」

  風臣佑朝其餘三人使了個眼色,四人頓時紛紛離去,無人理會獨自坐在廳堂的闕長風。

  當然更不會聽從他好心的建議。又不是不想活了,上凌宵居去瞧未來的門主夫人,莫說左右護法那關,若是讓門主知道,他們四人還有命才怪。

  闕長風好笑地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若是有機會,他倒是想先見見他未來的大嫂。不能怪他太過好奇,誰教大哥近來行為失常,才會令他對這位駱姑娘興致濃厚。

  ********

  穿過重重的水榭、假山和迴廊,並小心閃躲身影以免被不時走過的奴僕和天闕門門下弟子察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當杜銀雙再次閃避經過的丫鬟後,這才發覺她迷路了。

  當初成功地混進天闕門完全是誤打誤撞,憑著一時好運。可這回要離開,在無人帶領下,她早已忘了當時混進來時是走哪一個方向、哪一條路。

  就在她慌亂焦急時,隱隱約約傳來求救的聲音,心下掙扎了會,腳步不由得朝著呼聲而去。

  當她依循著求救聲來到西方的一座假山後,入眼所及的是一大片清澈的湖水,而湖中正有顆激烈拍打水花,載沉載浮的頭顱,顯示有人危在旦夕。

  見狀,杜銀雙毫不遲疑,飛身一掠,提氣將人由水中救起,好在溺水之人並不是太重,讓她得以順利在不弄濕身子的情況下,將人給救起。

  來到湖邊的草地上,便將人給放下,而這一瞧美眸微愕,沒想到她救的人竟是闕展鵬。

  闕展鵬撫著胸口猛咳,俊秀的臉上早已嚇得無血色,好不容易氣息平順,欲抬頭道謝。

  可這一看,雙眼驚愕地大睜,雙唇微啟。

  「寶兒......是你救了我......你怎麼會武功?」

  「小子,你如果不會泅水,就不要逞強,免得還得麻煩人救。」

  杜銀雙美眸掠過一抹笑意,瞧著他俊秀的小臉一副驚訝的傻狀,涼涼地數落著。

  「誰說我不會泅水!我只不過是腳突然抽筋,你......你不是寶兒,你是那個女人!」

  禁不住被嘲笑,闕展鵬激動地辯解,可下一刻,便察覺有異,手指氣忿地指向她,畢竟整個天闕門內唯有那個女人才會用那含諷的語氣和他說話。

  「乖兒子,好在你還不笨!」

  杜銀雙像是存心氣死他似的,嬌柔含笑的話裡有抹讚賞,等著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誰是你兒子!你別亂喊!」

  果然,不負她所望,闕展鵬氣怒交加跳起,瘦長的小身形氣得在她面前揮舞著雙拳。

  「不就是你嗎?兒子!」

  杜銀雙氣死人不償命,添油加醋,好笑地看著他俊秀的小臉脹紅。

  闕展鵬由二次交手中得知,自己絕鬥不過她,只能氣得咬牙瞪圓著雙眼。待怒氣較為平息,視線這才游移在她身上。雙眼難掩驚異,驚道:

  「你為什麼會易容成寶兒的模樣?難道是......你想離開天闕門?」

  「沒錯,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嘛。」杜銀雙挖苦地笑道。

  「你不怕我告訴我爹?」看不慣她的得意,他威脅道。

  「我相信你不會。」

  杜銀雙話說得篤定,對於這點她相信她不會看錯的。

  「為什麼?」闕展鵬訝異地反問。

  「你不是不想我留下來當你娘嗎?我如果離開了,你就不用擔心了。別告訴我你這會捨不得我了,想要我留下來。」

  她戲謔地取笑,滿意地看著他氣得翻白眼。

  「你真的要走?」

  闕展鵬雙眼懷疑地注視著她,難道她真的不想成為天闕門門主夫人嗎?可他看得出來爹很喜歡她,而他真的希望她走嗎?

  「沒錯。你能告訴我該怎麼走,才能順利離開而不被發現嗎?」

  杜銀雙問得有絲急切,她必須在闕厲行發現之前離開才行。

  「好,我告訴你該如何離開。」

  闕展鵬直視著她,內心掙扎許久,像是下了重大決定。

  ********

  依著闕展鵬所指示的路線,一路走來卻發覺連個奴僕也未見到,正當她徘徊在婉蜒曲折的長廊,深感疑竇時,迎面走來的一抹高大身影令她震愕在當場,美眸驚慌地大睜。閃避不及的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朝她走來。

  「門主。」美眸微垂,壓低著嗓音,福身輕喚。

  「你為什麼會在這?我不是吩咐你必須寸步不離守著駱姑娘的嗎?」

  闕厲行冷銳的黑瞳掃視著她,眉間不悅地緊擰,低沉的嗓音含怒地問。

  「稟門主,因為駱姑娘忽然想吃餃子,所以寶兒才想去灶房包給駱姑娘吃。」

  她強自鎮定冷靜地回答,始終低垂著頭,即使對自己的易容術深具信心,仍不敢冒險抬頭。

  「可這條路並不是往灶房的方向,而是通往議事廳的。」

  黑瞳微瞇,精銳的視線掃視著她低垂的模樣,一抹異光掠過他眼底。

  「寶兒一時糊塗走錯了路,這就趕去灶房。」

  話甫落,連忙轉身,頭也未抬就想離開。

  「站住!」

  一聲低喝,喚住了她的腳步,同時也令她的心驚恐地七上八下。

  「回過頭來看著我。」

  杜銀雙腳步遲疑但仍是照作,這回抬起頭來面對著他,眼光一如寶兒對他充滿了畏懼。

  闕厲行注視著她許久,冷硬的表情令人猜不出情緒。

  半晌,黑瞳移開視線,修長的雙腿一跨,經過她身旁,拋下一句:

  「跟我來。」

  杜銀雙驚愕的美眸直視著他的背影。雖不懂他意欲為何,但心知若是不跟上他,定會令他起疑,只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上他。

  跟著前方的高大身形,來到方才經過的一處水榭,轉過婉蜒的曲道,進入一間雅致的廂房裡,還來不及打量四周,即被他所說出的話嚇白了臉,僵愣在當場。

  「把衣服脫掉!」

  闕厲行早已落坐在一旁的椅上,左手肘輕靠椅把,下顎輕抵彎曲的指背上,右手則輕敲椅子另一邊的椅把,有節奏般一重一輕。

  冷硬的臉上有著莫測的神情,薄唇勾起一抹邪魅,深邃的黑瞳底掠過一道冷酷,冷冷地注視著她蒼白驚慌的小臉。

  「怎麼?是不是我太久沒要你,才會讓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還不快把衣服給脫了!」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他和寶兒私下有染,那為何還對她......

  分不清此刻心底的感覺,只覺得一股酸澀忿怒不停地在胸口盤旋,最後化為一抹失望。

  在他冷銳的黑瞳直視下,低垂著頭,素手移置腰帶上。

  驀地,一抹銀光朝坐在椅上的人射去的同時,杜銀雙忙不迭地拔腿就跑。

  可他的動作更快,她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道尖銳的疼痛從她手腕處襲來,她的手被一隻大掌緊握住,那力道之大,令她懷疑她的手是否會在下一刻遭他硬生生地折斷。

  美眸驚慌地對上他盈滿風暴的冷鷙黑瞳。

  「銀兒,你當真以為我認不出你來嗎?」

  森冷含怒的嗓音,如一道鞭子狠狠地朝她抽來,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至全身。

  話甫落的同時,冷不防地撕下她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清麗姣好卻蒼白的容顏。

  「想知道我是怎麼認出你來的嗎?」

  握住她的手一使力,令她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撞進他懷裡,手指硬是抬起她尖巧的下顎,陰鷙的臉孔朝她逼近,唇角噙著一抹冷笑。

  「雖然你的易容術很成功,可是你卻露出兩個破綻,一是寶兒自小在天闕門長大,絕不可能糊塗地迷路;另一個則是你的眼神,雖然模仿寶兒畏懼的眼神很成功,可我仍從你眼底看出那一閃而逝的淡然,那是你面對我時總會出現的眼神。」

  也是令他惱怒的原因。

  她瞧他的目光,除了淡漠之外,要不就是隱含著嘲諷,充分地藉由她的眼光,表達出對他的不滿。

  「所以你故意帶我來這,是想來測試我,而我如你所願的中計了?」

  杜銀雙無法形容此刻心底複雜的感覺,只能拿一雙清瑩的美眸直視著他。

  「你不該不守諾言的。你說,對一個違反承諾的人,我該如何對她才好?」

  大掌輕撫她柔嫩的臉頰,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臉上,凌厲的黑瞳鎖住她逃避的美眸。

  「我沒有違反諾言,我是答應要留下來,可我並沒有承諾期限,更沒有要與你成親,若不是你逼迫於我,我也不會想逃。」

  在他含怒的厲瞳逼視下,杜銀雙不由得地膽怯,可仍不願失了骨氣,硬是吐出令他更為忿怒的話來。

  「很好!好一張善於狡辯的小嘴!銀兒,你是第一個敢耍弄我的人。」

  大掌一張,倏地緊握住她細白的脖頸,冷硬的臉上張狂著怒氣,冷冷地瞧著她泛白的小臉,可在瞧見她痛苦的小臉後,又氣惱於自己的不捨。

  在鬆開掌的同時,薄唇迅速地攫住她失血的唇瓣,粗暴地肆虐啃吮著,雙臂將她纖柔虛軟的嬌軀緊摟住,恨不得將她融入骨血裡。

  她這輩子休想擺脫他,她只能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除非他死,否則對她,他絕不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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