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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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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月蝕灣(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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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6 17:46:06 |只看該作者
  好一會兒,他終於控制住自己。安娜趁著他笑得不能自制的時間,已經為自己添加一些咖啡,並將自己盤子裡剩下的吐司分給「溫士頓」吃。

  瑞夫趴在桌上,一手捧著肚子,肩膀還抖個不停,但總算停止了笑聲。

  「抱歉。」他還咧著嘴巴,一點也看不出有歉意。

  「很高興你覺得這麼有趣。」

  「我一定要知道,」瑞夫說道。「你的缺點是什麼?」

  「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我剛剛幫你做早餐。」

  「嗯。」這倒是。「我符合了多數條件,這你知道。我來自事業成功的家庭,我的教養良好,我也有自己的成功事業,交友關係良好。我和道格有許多相同的嗜好。」

  「可是?」

  她扮個鬼臉。「可是,道格有個進入政壇的長遠計劃。他是個好人,可是,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在他進入政壇這條路上有所幫助的妻子。」

  「條件嚴苛。」

  「是的。他越來越認真地朝政治的方向發展,我們就越來越覺得我不適合擔任一個政治人物的妻子。」

  瑞夫伸手去取咖啡壺。「歡迎加入尋找理想對像失敗的行列。」

  「謝謝喔!要授勳嗎?」

  「沒有啦!那麼,你怎麼處理你的條件表?」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修正了。」

  他表情古怪地看她一眼。「你是說,你仍然有一份條件表?」

  「對,不過,條件簡單多了。」

  「嗯,現在是哪些條件?」

  「我不想談。」她聽到有車子的聲音,立刻轉頭往門外瞧。

  「溫士頓」早已衝到門口,警告地發出一聲吼叫。

  剛才的親密氣氛被這個干擾打得煙消雲散,瑞夫也轉頭去看門外的干擾者。在霧氣中,可以看見逐漸接近的是一輛綠色的富豪轎車。

  「是你認識的人嗎?」瑞夫問道。

  「我不認得這輛車。」

  「要不要我躲到衣櫃裡去?」

  「別開玩笑了。」她站起來。「大概是某個老朋友知道我回來了,順路過來打個招呼。」

  他看看她。「不管是誰,現在大概已經看見我的車,說不定還認出那是我的車。」

  「你到我家喝咖啡,不關別人的事。」

  「只是喝咖啡而已嗎?」瑞夫一邊說著,她一邊往客廳走去。「不過,沒有人會反對。」

  她已經走到門口,便省了回答他。她拍拍急躁不安的「溫士頓」的頭。

  「不怕,寶貝,小偷不會開一輛富豪汽車來的。」

  她開了門,車上走出一個時髦、英俊的男人。他穿著名牌的藍色休閒衫、灰色的手工裁製長褲。還有他的頭髮,應該也是月蝕灣某家髮廊吹整過的。

  當他看見她打開門等著他,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看起來,巴瑞已經開始張牙舞爪了。」她低聲對「溫士頓」說道。

  「溫士頓」低吼一聲,跟著她走進庭院。

  「安娜。」狄巴瑞立刻迎上前。「聽說你回來了,趕緊來看你。你氣色很好啊!」

  他走過來,像一個久違的情人般用力擁抱她。她覺得她被抱得都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這時,她聽到一聲低沈的悶吼,安娜一時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來自「溫士頓」或是瑞夫。

  「可愛的狗兒。」

  巴瑞蹲下身子,略過正常禮儀,沒先讓「溫士頓」嗅-嗅他的手,就直接去摸「溫士頓」的頭。

  「溫士頓」不高興地低吼一聲,一甩頭做出要咬他的姿態。

  巴瑞馬上站起來。「狗喜歡我。」

  「當然。」安娜看看「溫士頓」。「謝謝你,『溫士頓』。這裡的事情我可以處理,你進去繼續吃早餐吧!」

  「溫士頓」瞧一眼巴瑞,然後轉身走回屋裡。

  「漂亮的動物。」巴瑞稱讚道。「你有展出嗎?」

  「展出什麼?」

  「我是說,它是一隻會表演的狗嗎?」

  她瞪著他。「讓『溫士頓』當一隻馬戲團的狗?你瘋了!我想都沒想過。」

  巴瑞勉強地笑笑。「我懂了。你好嗎?安娜。」

  「很好。」

  「好,好極了。」他偏頭瞧一眼瑞夫的車。「你已經有訪客了~」

  「我們正在喝咖啡。」

  「我也想喝一杯。」

  她不予理會。「我很忙,巴瑞。」

  他的燦爛笑容消失了一些。「安娜,我必須和你談一談。」

  「下午再打電話給我。」

  「我等不及。」巴瑞停頓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這件事很重要,不只是對我,對整個月蝕灣的居民都很重要。」

  她微微動搖。「什麼事?」

  「說來話長。」

  他自作主張走進屋裡,讓她氣得真想伸腳絆倒他。

  等她回到屋裡,巴瑞已經在廚房裡向瑞夫作自我介紹。

  「我想我們還沒有見過面,」他向瑞夫伸出手。「我是狄巴瑞,我在會館工作。不好意思打斷你吃早餐,我是安娜的朋友。」

  「我是麥瑞夫。」瑞夫仍然端著咖啡杯,沒理會巴瑞伸出的手。「我很清楚你和安娜的老交情。八年前,她決定和你分手那天晚上,就是我陪她走回家的。這件事你應該都聽說了吧?」

  巴瑞愣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放下。不過,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真巧,這次我們居然能一起喝咖啡。」

  「是啊!命運很會作弄人,是不是?」瑞夫眼神冰冷地說道。「現在你的職位是什麼?」

  「經貿委員會副主席。」

  巴瑞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金質名片夾,遞了一張名片給瑞夫。瑞夫沒有伸手接,他就把名片放在桌上。然後,他拉了一張椅子反過來跨坐。安娜看他那一副賓至如歸的自在模樣,氣得咬牙切齒。

  「我負責研究主題與研究資金捐獻者之間的聯繫工作。」巴瑞說道。

  「換句話說,你是研究中心的財務人員。」瑞夫說道。

  安娜望著天花板翻白眼,但她的反應卻阻止不了兩個男人之間的爭執。

  巴瑞雖然遭受瑞夫的羞辱,他卻以一聲輕笑化解尷尬。「比起財務工作要複雜多了。」

  安娜坐下來。「巴瑞,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邀請你參加桑崔佛明天晚上在會館舉行的派對。」

  「謝謝。」安娜說道。「但我對政治性派對沒有什麼興趣。」

  「這件事很重要。」巴瑞認真地說道。「桑崔佛將宣佈投入參議員選舉。」

  「那又怎麼樣?」

  巴瑞咬了咬嘴唇。「事情是這樣的,當我聽說你回來以後,我向研究中心負責人承諾過,將會說服你參加這場派對。如果有賀家的人參加,這場派對就會很完美,你懂我的意思吧?你們賀家的人在月蝕灣是重量級人士。」

  瑞夫冷哼一聲伸手去倒咖啡。

  安娜好奇地看看巴瑞。「你向你的老闆承諾明天你會帶我出席?如果我沒有出現,他就會不高興?」

  巴瑞歎口氣。「拜託,給我個面子,明天晚上的派對和我的事業有很大的關係。」

  「還有哪些客人?」

  巴瑞對她的問題顯得很訝異,但他很快就恢復正常。「當然,還是平常那些人。還有一些資助桑崔佛選舉的金主。最重要的是李湯姆。」

  「李氏電腦軟體公司的李湯姆?」安娜問道。

  「就是他。」巴瑞掩不住得意之色。「我已經和他聯繫好幾個月,希望他捐款給研究中心。老實說,他明天晚上肯出席派對,是個很好的兆頭。如果一切順利,這個星期我就可以談成他捐款的事。」

  「我想,這是你的重大成就?」安娜客氣地說道。

  「找不到比他更大的金主了。」巴瑞興奮地說道。「可以說,如果我能爭取到他的捐款,我在研究中心的地位就等於穩如泰山了。等明年馬先生退休,我就可以坐上他的位子。」

  「哇!」安娜驚歎一聲。瑞夫在一旁興致盎然地看著她,但她沒有理會。

  巴瑞呵呵笑起來。「這是讚美吧?我告訴你,我對研究中心有很遠大的計劃。等我當上主持人,我要把它變成國內最有影響力的政策研究中心。我們將創造出新的政治觀點,任何一個對政治有興趣的人,都將到這兒來求教。」

  「好吧!」安娜說道。「我去。」

  巴瑞像拍「溫士頓」的頭那樣拍拍她的手。安娜的反應也和「溫士頓」一樣,只差沒有露出咬牙切齒的樣子。

  從瑞夫的眼神,她知道他已經注意到她的反應,唯獨巴瑞依然一無所知的模樣。事實上,他已經準備起身離開。

  「明天晚上,我會很忙。」他邊走向門口,邊說道。「我將無法過來接你。我們就在研究中心見吧?八點,可以嗎?穿漂亮點兒,但不要太正式。我想你知道該怎麼拿捏。」

  「當然,巴瑞。」她送他到門口。

  他走到階梯底下,回頭看瑞夫沒有跟出來,然後低聲說道:「你和姓麥的是怎麼回事?」

  「你一定已經聽說了,伊莎姑婆把她的房子留給我和瑞夫,我們正在討論怎麼處理築夢園的問題。」

  巴瑞關切地皺起眉頭。「大家都知道遺囑的事。伊莎一定是在臨終前昏頭了。你怎麼不讓律師去處理這件事?」

  「瑞夫不想和律師討論。」

  「這樣對嗎?」巴瑞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大門。「他大概想親自處理可以多佔點兒便宜。幸好今天早上來的人是我,換成任何人,一看見廚房裡的情況,都會想到別的地方去。」

  「想到什麼?」

  「你知道的嘛!你、姓麥的加上早餐。時間則是一大清早,看起來好像他昨晚在這裡過夜似地。如果這種話傳出去……」

  她的雙手交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他。「你打算去散佈謠言,說我和麥瑞夫談戀愛?」

  「當然不會。說不定我是全鎮上唯一不相信在沙凱琳死亡那天晚上,你有被他誘惑失身的人。」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但是,你憑什麼相信那天晚上我沒有受他誘惑?」

  巴瑞呵呵地笑著。「據我瞭解,那個時候你還很純真,不敢和人發生性關係。」

  「換句話說,因為我那天晚上不肯和你在車上亂搞,所以我就不可能和麥瑞夫發生關係,這就是你的邏輯?」

  巴瑞諒解地看她一眼。「我說過了,我相信當時你們之間一點瓜葛也沒有。不過,月蝕灣畢竟是個小地方,你們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免得別人想入非非。」

  「謝謝你的忠告。」

  「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他又看一眼大門,然後更加壓低聲音說道:「麥瑞夫的收入來源非常可疑。」

  「巴瑞,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不是我說的,但是,大家都說麥瑞夫可能在搞一些違法的勾當。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是說,他可能是毒販?」

  巴瑞嚴肅地抿了抿唇。「我只是說,他可能和違法的勾當有關係。誰知道這八年來他在幹什麼?」

  「你為什麼不直接問他?」

  「不關我的事。」巴瑞匆匆走下最後一級階梯。「我必須走了,明天晚上之前,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派對上見了。」

  「別擔心,」她溫和地說道。「我一定不會缺席。」

  她一直等到那輛富豪車消失無蹤才回到屋裡。一進屋,卻發現瑞夫和「溫士頓」都睜大雙眼看著她。

  「你也許會很高興知道,巴瑞一點都不相信我們昨天晚上有發生什麼事情。」她說道。

  「真令人大大鬆了一口氣。」瑞夫說道。「其他不像狄巴瑞這麼高尚的人,一定會有不同的想法。」

  「是的。」

  「但他仍然是個痞子。」瑞夫說道。

  「是的。」

  他帶著懷疑地看著她。「你真的要去參加那場政治派對?」

  「真的。幸好我剛巧帶了一件黑色禮服和高跟鞋來。現在,我只差一樣東西。」

  「是嗎?」瑞夫看著她。「少了什麼?」

  「一位男伴。」

  「剛才狄巴瑞的意思好像是說他就是你的男伴。」

  「他都不能來接我,怎麼能算是我的男伴?」

  「你有其他人選了嗎?」

  她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我想,你欠我這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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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6 17:47:1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是什麼事情造成你們之間勢不兩立?」奧薇問道。

  米契修剪花枝的動作停了一下。「女人,不然還是什麼?」

  奧薇雙手擱在籬芭上,看著他修剪玫瑰花枝。「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貝蒂雅。」

  「她很美嗎?」

  米契開口要說是,但又猶豫了一下,他回想起多年前他對貝蒂雅的第一印象。「她很迷人,」他終於說道。「我的目光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但我從來不認為她是絕色美女。我只知道,我不顧一切地想要她。不幸的是,我的夥伴索利也要她。有一陣子。」

  「你說有一陣子,是什麼意思?」

  米契輕輕地哼了一聲。「賀索利非常理性、冷靜,他不會讓他的老二取代他的腦子太久。他先發現了貝蒂雅的真面目,但我不肯相信。於是,我們打了一架。故事到此結束。」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米契丟掉一朵凋謝的花。「索利和我退伍之後就合夥開了賀氏與麥氏公司,那時候,我們滿腦子理想與抱負。我們的計劃很簡單,我們在波特蘭和西雅圖買一些便宜的土地,然後把它們擺著。」

  「為什麼?」

  「等時機。我們都知道,遲早西北地區的都市會發展,地價也會跟著水漲船高。等時機成熟,我們就賣掉土地,賺進大把鈔票。」

  「貝蒂雅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都市發展的速度超乎我們的預期。我們僱用貝蒂雅幫我們做第一筆交易,她在土地交易方面很有經驗,我和索利則是門外漢。」

  「她幫你們做買賣?」

  「對。」米契走向另一叢玫瑰。「那筆交易棒透了,我和索利頓時身價百倍,比原來還要更加富有。貝蒂雅又幫我們找了另一位買家,我們又賣出另一筆土地,財源滾滾而來,我們真的是飛黃騰達。」

  「後來出了什麼事?」

  「第三筆交易是在西雅圖市中心的一大片停車場,交易談到一半的時候,貝蒂雅建議我們作更大的投資,讓麥氏與賀氏公司在這個城市名留青史。當時,我們都財迷心竅,就完全信任她。結果,她卻帶著三筆交易所得一起失蹤。我們負了債,公司也結束了。」

  「你和索利便彼此懷恨。」奧薇說道。

  米契看她一眼。「我以為是他和貝蒂雅合謀,他以為是我和貝蒂雅搞鬼。有一天,我和索利在傅氏超市門外相遇,兩人一言不合就打了一架。」

  「那麼,你是真的很愛她?」

  米契聳聳肩。「她勾起我的狂熱,使我被熱情沖昏了頭。麥家的男人總是為女人而昏了頭。」

  「你仍然為她瘋狂嗎?」

  米契仔細看他剛剛剪下的花朵。「告訴你一個秘密。當一個人即將邁入九十歲,他會開始用不同的角度思考。如果貝蒂雅現在回來找我,我只會叫她還錢。」

  「就這樣?」

  「對。」他望著凋謝的花朵微微一笑。「就這樣。現在,我有了新的著迷對象。這些年來我學會一件事,只要給自己機會,即便是麥家的男人,也能在面對熱情時仍保有一些理智。」

  奧薇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他修剪花枝。最後,她終於開口:「如果你留一些凋謝的花不要剪掉,它們會長出玫瑰花莢,它們可以做成很棒的滋補飲料。」

  「我受不了玫瑰長出花莢。」米契繼續剪掉凋謝的花朵。「如果我需要滋補飲料,我有一些很棒的陳年威士忌。」

  第二天晚上八點半,瑞夫和史傑迪站在會場角落看著安娜與狄巴瑞共舞。他很高興地發現,狄巴瑞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今天的場面實在很令人興奮,瑞夫幾乎要為桑崔佛感到難過了。今天的派對是以桑崔佛為主角,但多數人都忙著注意安娜與瑞夫,反而忽略了崔佛。因為,今天在場的幾乎都是當地人士,包括鎮長夫婦、鎮議會成員及一些月蝕灣的商人。

  瑞夫認識大多數臉孔,他們都知道賀家與麥家的恩怨,也知道八年前沙凱琳事件發生時,安娜是他的不在場證明。他們也大多知道賀伊莎的遺囑內容。

  當安娜和瑞夫於八點過後出現在會場時,多數人幾乎都跌破了眼鏡,每個人都目瞪口呆,接著開始議論紛紛。有些人則找了些藉口,趕緊過來和他們聊天。

  桑崔佛真是光彩盡失了,瑞夫想著。他們哪裡料想得到,宣佈參選眾議員的大事居然比不上麥家與賀家的八卦傳聞?

  傑迪悠哉游哉地吃著奶油起司。「桑崔佛可能成為奧勒岡州的下一任眾議員,可是,今晚他卻飽受冷落。」

  「這件事只有鎮上的人知道,其他人就搞不懂了。」

  「沒錯,問題是在場的幾乎都是鎮上的人。」傑迪淡淡地看一眼狄巴瑞和安娜。「狄巴瑞看起來不太高興,大概是沒想到你會和安娜一起出現。」

  瑞夫看著安娜和巴瑞結束了舞蹈。「我可不在乎狄巴瑞高不高興。」

  「聽說,今晚也是他的重要時刻。據說,他正設法爭取在明年成為研究中心的領導人。」

  「我不在乎。」瑞夫拿起點心吃著。

  傑迪好奇地看他一眼。「你和安娜到底怎麼樣了?」

  「我們正在溝通。」

  傑迪好笑地說道:「是啊!我聽說了。有人看見你的車前天晚上停在賀家,他們說你是在床上進行溝通。」

  瑞夫緩緩轉頭看他一眼,但不發一語。

  傑迪舉起一隻手表示投降。「抱歉,我實在太好奇了。可是,我畢竟是記者。」

  「是啊!」瑞夫說道。「這我記得。」

  「我懂你的意思,不會再問你和賀安娜的事情了。不過,身為你的老朋友,我還是得提醒你,你最好求老天爺保佑,別讓她的家人聽到鎮上這些風言風語。」

  「我不在乎賀家其他人怎麼想,這是我和安娜之間的事。」

  「當然,隨你啦!」傑迪接著又談起另一件事。「今天晚上真是冠蓋雲集啊!我剛剛看到李湯姆夫婦也到了。我知道研究中心的負責人很希望李湯姆能提供捐款。」

  瑞夫跟隨傑迪的目光看見會場另一頭的一位娃娃臉的男人。李湯姆還不到三十歲,但已經是千萬富翁。「聰明的傢伙,公司上市的時間挑選得好極了。他的軟體保護程式是市場上的最佳產品之一,海外應該會有人想向他購買。」

  傑迪驚訝地看他一眼。「你有注意這方面的消息?」

  瑞夫聳聳肩。「嗜好。」

  傑迪點點頭,不再發問。他的注意力又回到會場上的人群之中。「研究中心發展得不錯,有明日的政治明星,有滾滾財源,成就得來不易啊!」

  瑞夫瞄一眼正和李湯姆在說話的高個子。「桑崔佛的成就也不容易啊!」

  「沒錯。他在華盛頓將會如魚得水。他天生是玩政治的料,直覺正確、時間掌握得宜。」

  「你一向說時間就是一切。」

  「在政治上就是如此,桑崔佛懂得長遠規劃,同時聰明地不忽略他出身於月蝕灣的事實。如果忘本,當地的支持者是可以給他帶來很大的困擾的。」

  「他娶了柯瑪琳也幫助不小。」瑞夫淡淡地說道。

  「當然。她父親可是一個大金主。就像我說的,他懂得規劃。」

  「他對研究中心也相當重視。」

  「這是有原因的。他是研究中心第一個重要客戶,而且是最有前途的客戶。他爬得越高,這個地方的影響力就越大。」

  「研究中心也會給他越大的支持。」

  「互相嘛!」傑迪晃一晃手中的酒杯。「我還記得他第一次在這裡辦活動的情況,當時我就知道他在政治上前途不可限量。」

  瑞夫想起他陪安娜回家的那一天晚上,當時,研究中心就是燈火通明。安娜提過,她的父母正在研究中心的派對上,那是桑崔佛宣佈參選州議員的派對。

  當時,瑞夫沒有在意,那時候,他對政治一點兒興趣也沒有。那個時候,他在意的是安娜的白馬王子條件表。

  想到這兒,他才想到回頭看一看安娜的蹤跡。一回頭,卻看見她正從人群中往他這兒走來。一看見她,他就忍不住興奮。她看起來好美,黑色小禮服襯托出她完美的身材,秀髮隨著她的身體擺動,裹在黑色絲襪及黑色高跟鞋裡的玉腿性感無比。

  毫無疑問地,她是這個房間裡最性感的女人,至少在他眼中是如此。

  巴瑞也跟著她,但看起來怒氣騰騰。好極了!狄巴瑞會生氣,表示他不高興安娜自己帶了男伴來。那個痞子也許想在派對之後送安娜回家,也許想完成八年前未完成的戀曲。

  顯然,他沒指望了。

  安娜走到他面前停下,她雙頰泛紅,雙眼明亮有神,她的表情不是因為狄巴瑞所造成,而是她在為其他事情而興奮。晚上他去接她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她的情緒不同於平常。今天晚上,她是有備而來的。他很樂意在一旁觀賞她的演出。

  她向他露出笑容。

  「我們回來了。」她說道。

  「我知道。」瑞夫說道。

  「我失陪了。」巴瑞嘟囔道。「還有一些大人物必須去打招呼。安娜,我晚些再來找你。」

  「好啊!」她非常甜蜜地說道。「我等你啊!」

  巴瑞匆匆離開。

  「他看起來不太高興,」瑞夫說道。「你對他做了什麼?踩他的腳?」

  「稍後再行分解。」

  傑迪被勾起了興趣。「聽起來很有意思。有什麼新聞要跟記者說嗎?」

  「時候還沒到。」安娜微笑著說道。「等著瞧吧!」

  「既然要等,」瑞夫說道。「我可不可以和你跳下一支舞?」

  「可以。」

  「安娜!」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介入。「賀安娜!真的是你嗎?」

  人群立刻散開來,李湯姆帶著妻子,臉上洋溢著真摯的笑容從人群中走過來。

  「太驚訝了!」年輕美麗的李太太說道。她用力摟一下安娜,然後退開讓湯姆也上前擁抱安娜。

  「我不知道你也在這兒,」湯姆說道。「太棒了!真高興能看見一張熟面孔。」

  「我也很高興看見你。」安娜輕聲說道。「跟你們介紹,這是麥瑞夫,這位是史傑迪。瑞夫,傑迪,這是李湯姆與李茱麗賢伉儷。我警告你們哦,傑迪是月蝕灣雜誌的編輯。」

  「沒關係,我和記者沒仇。」湯姆高興地和兩個男人握手。「很高興認識你們。」

  「安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瑞夫迅速瞄一眼安娜,她也朝他擠一下眼睛。他知道了,湯姆和她的神秘計劃有關係。

  「安娜不是普通朋友,」李茱麗說道。「她也是我們的婚禮主辦人。她籌辦的婚禮棒極了。她把我們所想像的一切都完美地表現出來。」

  「時間的掌握精準無比,」湯姆向妻子笑著說道。「對不對?」

  「真的太棒了!」茱麗說道。「我們希望把湯姆創造的第一個電腦遊戲在現實中呈現,她完全做到了。」

  「安娜真是個天才,」湯姆繼續說道。「我們蜜月回來之後,我立刻打電話給她,希望能挖她到我的公司工作。以她的能力,我的公司永遠歡迎她。」

  「我告訴他,如果哪天我想改行,我一定會去他的公司上班。」安娜說道。

  「隨時歡迎。」湯姆真摯地說道。

  安娜露出溫馨的笑容。「我最喜歡為由我姊姊介紹撮合的佳偶辦理婚宴。」

  傑迪好奇地揚起眉毛。「你姊姊是媒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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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茱麗幫她回答。「湯姆和我是透過婚姻介紹認識的。就是賀莉莉的婚姻介紹所。她利用電腦進行配對,有些人認為這種方式不夠浪漫,但是,卻很適合湯姆和我。」

  瑞夫看看湯姆。「聽說你將提供一筆捐款給研究中心。」

  「正在考慮。」湯姆轉向安娜說道。「你是本地人,你認為怎麼樣?」

  安娜露出燦爛的笑容。「湯姆,我很高興你問我這個問題。我對這個研究中心確實有些意見,我們何不找個安靜的地方聊一聊?」

  「好極了!」湯姆拉住老婆的手。「我剛剛發現旁邊有一間小會議室,大概不會有人介意我們使用一下吧?」

  傑迪看著他們三個人一同離開,不禁好奇地轉向瑞夫問道:「你認為這是怎麼回事?」

  瑞夫拿起餐刀切一片點心。「我怎麼知道?」

  但是,他心裡明白,安娜正開始進行她的計劃。他真的等不及想看看情況會怎麼發展。

  「怎麼啦?」傑迪問。

  瑞夫苦著臉說道:「這起司太難吃了。」

  十點半,安娜從洗手間出來,剛好趕上桑崔佛在作參選宣言。他的妻子瑪琳站在他的右後方,一臉的榮耀。安娜知道,瑪琳對丈夫當選眾議員充滿信心,瑪琳是個充滿野心的女人。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安娜。」巴瑞從後方一把抓住她的胳臂,恨聲問道。他用力拉她轉身面對他,同時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剛剛和李湯姆談過了。」

  「他真是個好人,而且非常聰明。」她微笑地面對他的憤怒。「我也喜歡他的老婆,你呢?」

  「李湯姆剛剛告訴我,除非張伯倫大學教授柯伯雷加入研究中心,否則,他一毛錢也不考慮捐出。」

  安娜張大雙眼。「這應該不成問題吧?我聽說柯伯雷早已經被列入徵選名單。他的加入應該對你有幫助。」

  巴瑞氣得臉紅脖子粗。「去你的!你不應該干涉中心的人事問題。」

  「我沒有干涉啊!」安娜微笑著說道。「我只是告訴湯姆,伯雷很有能力,而且甄選委員會應該會挑中他。」

  「李湯姆告訴我,他要柯伯雷主持他所捐款資助的部門。」巴瑞開始咆哮。「一整個部門!」

  「真是個好主意。伯雷很負責,由他主持,李湯姆所捐獻的金錢一定會照他所希望的運用。」

  巴瑞氣得臉都歪了。「柯美娜是你的朋友,對吧?你已經知道伯雷是中心正在考慮的人選。」

  「我還聽說,因為你嫉妒伯雷的專業能力,因此,你企圖排擠他。你擔心他進入中心以後,會搶走你的鋒芒,是不是?」

  「不是這樣!」

  「很好。既然如此,你就不必擔心甄選委員會的選擇了。」

  「這都是你在搞鬼,對不對?你知道李湯姆會來,所以你才答應出席。」

  「我記得是你告訴我有哪些人會出席的。」

  「你別避重就輕。」他憤怒地抓著她的臂膀,聲音也提高了。「你以為因為你是賀家的人,就可以幹這種事?」

  「巴瑞,今天晚上,是你想利用賀家的身份地位,我讓你如意了。相對的,我也利用這個送到眼前的機會。我想我們算是扯平了。」

  「你這個賤人!八年前的老把戲,你到現在還樂此不疲,是不是?」

  看見他的表現,安娜才知道八年來,巴瑞的脾氣還是那麼火爆,一點也沒有改變。

  「放開我,」她冷靜地說道。「這難看的場面已經開始引我想起我們當年的爭論了。」

  「如果你說的是八年前在我車上那一幕……」

  她終於忍不住發火了。「我說的是你誘惑不成,打算使強那件事。當時,你到底怎麼想的?你以為只要我發現你的性能力有多強,我就會答應嫁給你?」

  「去你的……」

  「或者,你認為只要我和你發生關係,我就會為了名譽關係而不得不嫁給你?」

  他生氣地瞇起眼睛。「你在乎你的名譽嗎?如果你在乎,你就不會讓人家知道那天晚上你和麥瑞夫一起在海邊度過。」

  安娜的火氣突然爆發。「我告訴你,狄巴瑞,你應該慶幸我沒有把你那天晚上在車上的行為告訴我的父母和哥哥,我只跟他們說我們吵架而已,沒跟他們說你是怎麼強迫我的。」

  他的眼睛都冒出火來。「你還敢怪我?在場沒有一個人在女性權益方面比我付出更多努力。」

  「別跟我談政治,我們都知道你那天晚上心裡在打什麼主意。」

  「我們在約會。」巴瑞憤怒地說道。「我想吻你,而你倉促離開,如此而已。」

  「我記得的可不是這樣。」她輕輕拍打他優雅的白色絲質領帶。「你以為你可以逼我嫁給你。」

  「你瘋了。我知道你當年還很純真,但沒想到你純真到分辨不出一個正常男人的生理反應。」

  「我注意到了,但我告訴你,在我看來,那一點兒也不正常、不健康。」

  「我們之間的小誤會都是你害的。」

  她冷冷地一笑。「是啊!我是有一小部分的錯。」

  「你投懷送抱,能怪我乘機佔便宜嗎?」

  「我並沒有投懷送抱,你心裡明白。」

  「我喜歡你,」他彷彿因為感情太激動而有點兒結巴。「我想娶你。」

  「當然。不過,你想娶我的原因只是因為我姓賀。」

  「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的。我並不像你們所認為的那麼天真。你以為只有你想利用我成為賀家的一份子?」

  「我厭惡這樣的說法,」巴瑞憤怒地說道。「我是個學者,我活在理想的世界裡,而不是銅臭味的世界。」

  「得了吧!巴瑞,你是個騙徒,一直都是。八午前,你當我是染指我父親公司的捷徑,同時,你還認為你可以利用我的家族的社會人脈,是嗎?」

  「你的父母喜歡我。」

  「那是因為他們認為你聰明而且有野心。我家裡的人欣賞有野心的人,太過度欣賞了。」

  「有野心有什麼不對?這是美國人的生存之道。」

  「問題是,騙徒與野心家之間還有一條微薄的界線,雖然偶爾難以界定,但只要用心,還是可以感覺到它的存在。」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可是,我感覺你已經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說教,是不是?」他不高興地說道。「你知道當你開始說教的時候,有多麼自以為是嗎?難怪你會被人家退婚,哪一個正常男人能忍受和一個老是喜歡說教的女人上床?」

  她一時氣結。然後,她的目光投向他抓著她胳臂的手。「巴瑞,放手。」

  他不理會,反而抓得更緊。「我要告訴你一個消息。你的純潔小姐形象在月蝕灣已經行不通了。八年前,你為麥瑞夫提供不在場證明的時候,你的形象就已經搞砸了。還有,如果大家知道你們在你父母家的早餐桌上『溝通』你姑婆的房子的問題,人家會怎麼想?」

  「今天晚上我穿的裙子比較窄,不容易像上次那樣用膝蓋頂你。但是,如果你還不放手,我還是會想辦法辦到。」

  他像被電到似地立刻放手退開。「賤人!」

  「這情況好像和上次一樣,」瑞夫從巴瑞背後出現。「不同的是,這次安娜不用走路回家,我有車。」

  「姓麥的!」巴瑞猛然轉身面對瑞夫,但又立刻退後一步。「這是私人談話。」

  「我覺得安娜已經不想繼續談了。」瑞夫盯著巴瑞,一邊緩緩走過去。「我有搞錯嗎?」

  「這件事與你無關,」巴瑞的聲音微微顯出心虛。「如果你敢碰我,我會讓你好看。」

  安娜感覺到瑞夫的衝動,趕緊隔在兩個男人中間。「沒事了,瑞夫。」

  「我知道,但如果給他一點兒小小的教訓,一定很有趣,好嗎?」

  「瑞夫,我不是開玩笑的。」她想起以前經常為別人的婚禮掌握亂局,現在她卻面對自己製造出來的亂局。「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受到傷害。」

  「我可以帶他到別的地方去。」瑞夫仍然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就到月蝕灘去,在那裡,誰都聽不到他鬼吼鬼叫。」

  「你瘋了!」巴瑞一連退了好幾步。「你敢威脅我?你知道外面那個人是誰嗎?他是未來的美國眾議員。另外,還有很多重量級人士在這裡。」

  「他說得對,」安娜堅定地說道。「不要搞得大家難看。」

  「我不介意,」瑞夫安慰她。「我可是麥家的人。」

  「你不要再威脅我!」巴瑞怒吼。

  「我不是威脅你,」瑞夫看著安娜說道。「安娜,你聽見我威脅他嗎?」

  她拉住他的胳臂。「我們要走了。今天晚上的主要任務已經完成了,巴瑞剛剛已經承諾不會阻礙伯雷進入研究中心。事實上,他會盡一切努力確定伯雷能通過甄選這一關。巴瑞,對不對?」

  「我沒辦法保證,」巴瑞狠狠地說道。「畢竟,我不是甄選委員會的成員,你必須記住這一點。」

  「當然,當然,我們瞭解。」瑞夫擠擠眼睛說道。「不過,就我們三個人私底下說,柯伯雷這件人事案是確定的,對不對?」

  巴瑞清了清喉嚨,露出一副很不屑的模樣說道:「如果李湯姆同意捐款,而且他很堅持要用柯伯雷,那他就獲得聘書。」

  瑞夫瞄一眼安娜。「你確定不要我修理他?」

  「確定,我們不想惹上官司。」她拉一拉他的胳臂,暗示他趕快離開。

  瑞夫有點懊惱地看一眼巴瑞。「姓狄的,有一件事情你說對了。當她開始說教,真的讓事情變得很沒趣,是不是?」

  「夠了,麥瑞夫。」安娜勾住他的胳臂,拉著他往前走。

  「隨你。」瑞夫突然用力把她往他身邊一拉,快步往前走。

  安娜一時失去重心,趕緊小跑幾步跟上,才免得摔倒。

  「瑞夫!」

  「抱歉。」他放慢步伐。「你還好吧?」

  「當然很好。」她順一順頭髮。「快走吧!」

  「我想我不會喜歡政治派對,演說無聊,食物又難吃。」

  沒來由地,她突然忍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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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等到走出派對會場,安娜終於忍住笑。一邊走向停車場,瑞夫忍不住一邊觀察她。

  「我跟你說過,他仍然是個痞子。」他為她拉開車門,一邊說道。

  「你說對了。」她瞄他一眼。「你在一旁偷聽了多久?」

  「差不多都聽到了。」

  她正要鑽進車裡,臨時又直起身子,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這麼體貼,願意幫我修理巴瑞。」她說道。

  他伸手摸著她剛才親吻的地方,眼神頓時變得深沉。「我本來就是個體貼的人。」

  她迅速鑽進車裡。「可是,我並不需要人家解救我。」

  「當然,你是賀家的人嘛!」

  「而巴瑞只是個脾氣火爆的痞子。」

  瑞夫的手擱在車窗上,低頭望著她說道:「告訴你,其實我不是要救你。」

  她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是想,最好趁姓狄的還沒有被你抖出更多醜事之前,趕快終止你們之間的爭吵。」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然後,她試著在微弱的燈光下看清楚他的表情。「你……還關心巴瑞的自尊?」

  「也不完全是。可是,言語的羞辱是很傷人的,姓狄的這種人,如果你把他逼得太過分,他可能會狗急跳牆,反過來報復你。」

  「哈!他不能拿我怎麼樣。」

  「他或許不能對你怎麼樣,但他可以在研究中心修理你朋友的丈夫。」

  她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你說得對。如果伯雷獲得那份工作,他就必須和巴瑞一起工作,對吧?」

  「或許不同一個部門,但總是無法避免碰面。我相信伯雷有能力照顧自己,但沒必要給他增加困擾,對吧?」

  「可惡!」她煩躁地彈一彈指甲。「我剛才有點兒過火了,是嗎?」

  「那是很正常的反應。」他安慰她。「勝利的滋味容易讓人沖昏頭。」

  「沒錯。」她皺起了眉頭。「可是,為什麼你可以威脅說要揍他,我卻不能羞辱他?」

  他慢慢地吐一口大氣。「因為我是男人。」

  「哦,我懂了。」她聰明地點點頭。「男人的決鬥。」

  「我的挑戰並沒有逼他要答覆,也沒有因為你的調停而退卻,已經適度地保全了他的尊嚴。」

  她想了想。「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明知我一定會盡力阻止暴力事件發生。」

  「當然,我很確定。」

  「你怎麼敢這麼肯定?」

  他咧嘴一笑。「本能。」

  「你的還是我的?」

  「你的。」

  她咬咬唇。「你是說,因為我是女人,我就一定會阻止兩個男人拳腳相向?」

  「這和你是女人沒有關係。其實,我見過一些女人,她們可喜歡看男人打架了。可是,一個以辦理婚禮事業成功的人,她絕對有控制場面的能力。沒有人喜歡看見婚禮中出現暴力事件,對吧?」

  「當然,確實如此。」

  「我想,你相當擅長調停,對吧?」他裝得很天真地問道。

  「嗯。」

  「你剛才還真惹火他了,」他提醒她。「我聽到了。狄巴瑞也狠狠地反擊了。」

  她回想起剛才巴瑞說的話。難怪你會被人退婚,沒有一個正常男人會願意和一個不停說教的女人上床。想到這裡,她的勝利感立刻消失無蹤。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巴瑞也打中了我的要害。」

  「還好,你還招架得住。你很堅強,不是嗎?」他緩緩關上車門。「你是賀家的人啊!」

  「對,我是賀家的人。」她瞪著車外陰暗的夜色說道。「更重要的,我是……」

  她突然住口,驚訝地看著車子前方出現一個全身上下都穿著黑色衣物的人影。

  瑞夫扭頭看一眼,點點頭。「晚安,白愛莉,這是個適合調停的夜晚。」

  「聽說你回來了,瑞夫。」白愛莉說道。「我始終認為你遲早會回來查清楚沙凱琳的死因,讓那個想陷害你的人難看。」

  「其實,這不是我回來的主要原因。」瑞夫回答道。「是我和安娜有些遺產的問題要解決。」

  「築夢園。」愛莉的聲音因為煙酒過多而有些沙啞。「我也聽說了。伊莎是我的好朋友,但我認為,這倒是給你一個很好的掩護。」她的目光轉向車裡。「很高興看見你,安娜,回來幫瑞夫解決問題?」

  安娜微微一笑。「晚安,愛莉。」

  「天哪!你今晚看起來真迷人。」愛莉說道。「你們倆幹麼和研究中心那些人鬼混?是為了調查沙凱琳的死因嗎?」

  「我們回來和沙凱琳的問題一點關係也沒有。」瑞夫溫和地說道。「你知道,她是意外死亡的。」

  「才怪!她的死和研究中心有關係,也許她知道一些中心內部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怎麼會知道研究中心裡頭的事情?」安娜好奇地問道。

  「凱琳和許多人上床,」愛莉看一眼瑞夫。「這件事你應該知道。」

  瑞夫清了清喉嚨,但沒有說話。安娜看他一眼,他卻躲著不敢看她。

  「我一向認為是凱琳找錯了上床的對象。」愛莉繼續說道。「那個人應該和研究中心有關。也許,他在睡夢中說了不該說的話。也許,她不小心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文件或什麼東西。因此,對方非把她除掉不可。當警長開始調查凱琳的死因時,兇手可能慌了,於是,就散播謠言,想讓你當代罪恙羊。瑞夫,他們挑上你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那一年的夏天,你經常和沙凱琳在一起。」

  「很有趣的推論。」瑞夫淡淡地說道。

  「幸好有安娜出面,他們的計劃才宣告失敗。」愛莉生氣地揮動拳頭。「我們點被騙了!不過,遲早我們會拆穿他們的西洋鏡。」

  瑞夫瞄一眼她手中的活頁筆記本。「你今晚在這兒幹什麼?」

  「進行例行性記錄啊!」愛莉用戴著黑手套的手指拍拍筆記本。「當你們都在睡大覺的時候,必須有人掌握這邊的動靜。遲早有一天,大家會發現所謂研究中心其實是專搞違法勾當的政府秘密組織。到時候,大家就會很慶幸有我這個人在鍥而不捨地長期進行搜證了。」

  安娜微微把頭探出車窗。「今天晚上,你有沒有把我和瑞夫寫入你的筆記裡?」

  「親愛的,每一輛進入停車場的車,我都記下車號、車型等等資料,包括朋友的以及嫌疑人的,這是為了要使記錄完整。」

  「完整性是很重要的。」安娜同意。

  「我也記下每一輛車的人數、人物身份。」愛莉歎口氣。「我得承認,最近,有些人我都不認識了。越來越多的陌生人出現在研究中心的會議和派對裡,以前,幾乎每一個進出的人我都認識的。現在,沒辦法了。」

  瑞夫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筆記本上。「你也會記下車子離開的時間嗎?」

  「當然。細節是很重要的。等到真相大白,這些細節就可以說明一切過程。」

  安娜皺皺鼻子。「你不會認為瑞夫和我與這件陰謀有關係吧?」

  愛莉哼了一聲。「當然不會。你們和大多數人一樣無辜。可是,我還是得把你們寫入記錄,以保持記錄的完整性。如果我開始省略掉部分車號紀錄,政府的律師就會宣稱我的紀錄不可信。我不能讓他們有任何藉口。」

  瑞夫點點頭。「有道理。」

  「你們最好相信我。自從研究中心開張第一天起,我就記錄下這裡每一次活動的細節。」她揚一揚手中的筆記本。「全部紀錄在這裡。」

  瑞夫看一看手錶。「你可以記下我們在十點四十三分離開。我們要回家了。」

  愛莉點點頭。「好。」她拿出筆來。「小心開車。」

  「會的。」瑞夫舉步走向駕駛座那邊。

  「瑞夫,」愛莉突然抬起頭來。「有空到咖啡廳來一下,好嗎?差不多該修改一下你以前幫我工作時所製作的菜單了。那些大學生雖然吃得很高興,但是,我已經厭煩了日復一日都做那些相同的菜色。」

  「好,我盡快找時間過去。」瑞夫說道。

  「謝謝。」愛莉用筆指向安娜。「你也和他一起來。我一向喜歡看你們在一起,我也這麼和伊莎說過。」

  「我的姑婆和你討論過要把房子留給我們的事?」

  「當然。」愛莉的肩膀一聳一聳地好像很得意似的。「我和伊莎討論了很久。處理築夢園的事,她只告訴我一個人,因為,她知道其他人都會認為她企圖終止兩家恩怨的想法太瘋狂。」

  「但你不這麼認為。」安娜輕聲說道。

  「當然,我不認為那是瘋狂的想法。而且我還鼓勵她這麼做。我一向認為,你們兩家的恩怨是創辦研究中心的那些混蛋搞的鬼。那些混蛋可能認為賀氏與麥氏公司會試圖阻撓他們的計劃,所以一定要先把公司搞垮掉。」愛莉歎口氣。「不幸,他們的計劃居然順利得逞。」

  「晚安,愛莉。」瑞夫關上車門。

  安娜看著愛莉走回陰影中,瑞夫也坐上駕駛座。

  「你認為我們是無辜、純真的一對嗎?」安娜問道。

  「當然。不然是什麼?」瑞夫啟動引擎。「我情願是在十點四十三分回家的快樂老百姓,也不想每天晚上穿著黑色毛衣在這裡記錄車號。」

  安娜回頭看著停車場上的無數車輛。「真的很難相信有人可以在記錄車號上得到滿足。你想想,她已經這麼做了許多年!」

  「這也算是一種嗜好吧?就像有人喜歡看電視一樣。」

  在下山的路上,安娜望著夜空凝想。今晚,到現在都還沒有起霧,海上一片平靜,視野非常遼闊,連對岸的燈火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許多方面來說,白愛莉都是個好人,而且也很幽默。」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安娜說道。「但她真的有點兒不正常。」

  「年紀越大,」瑞夫邊開車邊說道。「我越覺得所謂的正常,就是在社會上有工作、有活動,而不是關在牢籠裡。」

  「好吧!這說法我認同。而且,我認為這是很好的看法。」

  「謝謝。知道嘛,雖然我在大學只讀了一年書,但偶爾也會說出幾句有智慧的話。」

  她苦笑。「還真謙虛。」

  他瞄她一眼。「怎麼啦?這麼快就忘掉剛才勝利的快樂了?」

  「俗話說,所有的榮耀都會消失。」

  「該死,」到了山腳下,他加快速度行駛。「你已經失去你的光輝了。」

  「我討厭這樣。」

  「我也是。戰勝那個痞子,應該能讓你高興一陣子才對的。不過,別擔心,我已經想到治療的法子了。」

  她轉頭望著他的側面,她覺得和他一起在車裡的感覺真好。如果她的家人知道她今晚和瑞夫在一起他們會怎麼說?

  不過這個時候她並不在乎他們的想法。

  「有什麼治療方法?」她輕聲問道。

  他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辨認的表情。「跟我回家,天真、容易受騙的甜心,我會讓你知道。」

  她知道,理智的答覆應該是告訴他,她必須回家。

  然而,她卻說道:「好。」

  她吃完最後一片派,滿足而懊悔地放下叉子。這派做得真是精緻、好吃。

  她看看坐在餐桌對面的瑞夫,他已經剝掉領帶,解開襯衫的前兩顆扣子,衣袖也捲到手肘上。他不是最英俊的男人,卻是她心目中最性感的男人。

  「這個派好吃極了。」她試著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但是,她發現,和瑞夫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難不去注意到他的性感,更糟的是,這種感覺還越來越強烈。

  「你不覺得檸檬味有點太濃了點?」他問。

  「沒有人會嫌風味太足的。你在烹飪方面真的是很有才藝,為什麼以前沒想到要開一家餐廳?」

  「我在等待時機成熟。」

  她把手肘擱在桌上。「我真的很好奇,如果你不是某個五星級餐廳的老闆,你怎麼買得起保時捷轎車,又怎麼有這麼多空閒時間?」

  他嘲謔地笑一笑。「開始對我是毒販之類的傳聞感興趣了?」

  「我從來沒想過你可能是毒販。」

  「是嗎?」他伸直了兩條腿,把身體靠向椅背。「為什麼?」

  「穿著不對。你不像毒販穿著閃亮的西裝。」

  「那是東岸毒販的穿著。在西海岸,毒販的穿著比較休閒。」

  「那麼,這八年來,你到底在幹什麼?別再跟我說你在飯店工作那一套。」

  「我確實在飯店工作過。不過,我也做一些投資。」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道。「短線交易。」

  電腦的股票交易需要鋼鐵般的意志和精確的時間掌握。「我聽說,炒股票很容易就輸個精光。」

  「沒錯,」他聳聳肩。「但我沒有輸。」

  她笑起來。「顯然沒有。」

  「我已經退出股票市場了,」他淡淡地說道。「幾個月前,我把資金領出來,買了一些績優股做長期投資。」

  「等等。」她舉起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耍嚇壞我了。聽麥家的人在談理財計劃,實在不可思議,這太不符合麥家的狂野形象了。」

  「如果你認為我很糟糕,那你應該去找蓋比談一談。他現在正忙著做生意賺錢。」

  她微微一笑。「冷血的麥家人?很難想像。」

  「蓋比有麥家人的熱情,只是他全部集中用在事業上。」

  「我只能相信是如此。」安娜猶豫了一下,又問道:「曾經為你的祖父下過廚嗎?」

  他似乎大吃一驚。「沒有。麥家一直都由魯斯負責煮吃的。」

  「你怎麼不請米契到這兒吃晚餐?」

  他的臉立刻繃緊了。「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到你們一個對烹調有興趣,一個熱愛園藝,你們都情有獨鍾。」

  「嗯。」

  「我認為你應該邀請他來吃晚餐。」

  瑞夫望著她凝視良久。最後,他終於開口說道:「你就不能不管別人的閒事嗎?你不能硬要別人接受你的忠告。」

  她緩緩呼一口氣。「你說得對。我似乎沒辦法阻止自己,你看我是不是應該找心理醫生?」

  「浪費錢。說不定,連心理醫生都會成為你的忠告對象。」他站起來,收拾碟子。「到日光浴室去吧!我會把咖啡送過去。」

  受到這麼慇勤的招待,她有點兒飄飄然地站起來走出廚房。

  走進日光浴室,她沒有打開電燈,直接走到窗口,讓自己沐浴在黑暗中。她想著,瑞夫說得對,她真的應該停止動不動向別人提供忠告了。這麼做有什麼用呢?反正也沒有人接受過她的忠告。

  她情緒低落地望著海灣旁的燈光,突然,輕柔的音樂聲緩緩送到耳邊,像一雙情人的手,在屋中迴盪,輕輕擁抱著她。

  瑞夫端著咖啡和馬克杯走進來,他一言不發地把東西放在桌上,隨即走向她。

  她好緊張。

  在音樂繚繞的漆黑房間裡,一個有天使般烹調手藝的性感男人。她該怎麼辦?

  想一想「溫士頓」吧!

  瑞夫走到她背後。「我有沒有說過你穿這件衣服有多好看?」

  「嗯。」此刻,她還能說什麼?

  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緩緩將她轉過身來。「你穿著這件衣服的模樣迷死人了。」

  想一想「溫士頓」吧!

  瑞夫將她擁入懷中,開始隨著溫柔的音樂聲緩緩起舞。

  他就要和她做愛了,她知道,而她根本無法抗拒,只能輕輕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他微微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些。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下背部。

  想一想「溫士頓」吧!

  她清了清喉嚨。「我可以問你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嗎?」

  他的唇貼在她的太陽穴上。「我最擅長回答假設性問題。」

  「你認為,一般普通男人是不是會害怕和一個愛說教的女人談戀愛?」她緊張地吞口口水。「即使她說的多數是對的?」

  他若有所思地沉默著,繼續舞了一會兒。

  「一般普通男人,大概會。」他終於開口說道。

  她的心情沉到谷底。「我就擔心你會這麼說。」

  他們又繼續移動舞步,過了一會兒,他在窗前停下腳步。

  「現在,該我問你一個假設性的問題。」他說道。「在你心日中,你認為我是一般普通男人嗎?」

  她立刻抬起頭來。「不,絕對不是。麥瑞夫,有很多形容詞可以形容你,但你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男人。絕對不是。」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嘴貼著她的頭髮露出笑容。

  「那麼,我們之間應該沒有問題了。」他說道。

  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低下頭吻她。

  她在熱吻中遺忘一切,也遺忘了「溫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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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6 17:48:5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她要他。他可以從她的擁抱中感覺出來。她纖細的身軀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著。他已經不記得上次有女人在他懷中顫抖是什麼時候了。

  突然,他發現他自己的手也不是那麼穩定。

  他的身體像是一座爆發的火山,血管裡奔流的都是滾燙的岩漿,他又像在沙漠裡,乾渴莫名之際,突然遇到一場及時雨。他的身體被飢渴操控著,幾乎已經不屬於他。

  他曾經告訴自己,當這一刻來臨時,他一定要慢慢來,千萬不能急切。他已經不是青少年,現在,他是個有經驗的男人了。他知道這件事一定不能猴急,可是,那份強烈的飢渴就像脫韁野馬,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瑞夫?」安娜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然後緊緊拉住他的脖子。「我沒打算……我是說,我沒想到今天晚上會演變成這個結果。」

  「你是不是想說,太快了?」他親吻著她的頸子。「你想說,我們彼此還不瞭解?」他的手輕輕伸到她的背部。「如果你想停止,最好快點兒說。」

  「不。」

  他立刻僵住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你不想做?」

  她微微一笑。「不,我不想停止。」

  他打個顫,將她摟得更緊些。「不要再這樣嚇我,我的心臟會受不了。」

  她發出帶著些神經質的笑聲,那略帶神經質的緊張笑聲就像一把火,讓他更加興奮。一會兒之後,她的笑聲就變成了一聲聲呢喃。

  他已經受不了了,他全身都在水深火熱之中,他的自制力已經逐漸消失,腦子裡只有她的軟玉溫香。什麼自制力,他已經不在乎了。

  她要他!

  其餘一切都不重要了。

  「上樓去。」他對著她的嘴說道。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走那麼遠。」

  她拉扯著他的襯衫,有一顆鈕子被扯落了,叮的一聲落在地上。她終於拉開他的襯衫,纖細的手愛撫著他的胸膛,好溫暖。

  「我們努力一點撐到上樓吧?」他說道。

  她的嘴貼著他的肌膚哼了一聲:「好。」

  他摟著她往門外走,一路上手也沒閒著。他拉開她的拉鏈,把她的衣服褪到腰部,接著解開她的胸罩。

  他們已經快要走到樓梯口了,突然她的身子一歪,她的高跟鞋掉了一隻。

  等他們走了三級階梯,她已經把另一隻高跟鞋也踢掉了。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緩緩走上樓梯。這一路走得好辛苦,他根本無法專心走路,更別提安娜也火上加油地吻得他神魂顛倒。

  「就快到了。」他沙啞地說道,可是,二樓卻遙遠得彷彿在另一個星球。

  「快了。」她已經解開他的腰帶,正摸索著找他的拉鏈。

  「最好等到上了二樓。」他呻吟著說道。

  「等不及了。」她的腿攀上他的腿。

  他深呼吸一下,努力恢復冷靜。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休想上得了二樓。

  突然,他一咬牙用肩膀把她扛起來。

  「瑞夫!」

  他不理會她喘不過氣來的笑聲。他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終於走完最後幾級階梯,

  直奔臥室而去。

?

  她從激情中緩緩回到現實世界,她覺得好慵懶、好滿足,她一點兒也不想動。

  瑞夫躺在她身邊,一手摟著她,一手擱在腦後。在陰暗中,他看起來像一隻吃飽了的大貓,慵懶而自在。她抬起頭看一眼床頭的鬧鐘。

  「『溫士頓』!」她立刻坐起來。

  「嗯?」瑞夫張開眼睛。「怎麼了?」

  「我必須回家陪『溫士頓』。」她掀開被單下床。「它會擔心。」

  瑞夫露出好笑的表情。「你是說,如果你晚一點兒回家,你的狗會擔心?」

  「好,也許談不上擔心,」她撿起地上的小內褲。「或許說著急比較適當。」

  「我很懷疑。」

  「它現在也必須出去尿尿了。」她穿上內褲,回頭找她的胸罩。「它已經被關在屋裡好幾個小時了。」

  「放輕鬆。」瑞夫也掀開被單下床。「『溫士頓』不會有事的,說不定它現在正在呼呼大睡。」

  他說得對,其實,她心中的不安根本不關「溫士頓」的事。她的不安是因為他們剛剛做的事。她到底怎麼了?

  「有沒有看見我的胸罩?」她問道。她很慶幸剛才沒有開燈,這樣他就看不見她羞紅的臉了。

  他穿著長褲,還沒穿好就伸手去打開檯燈,然後朝屋裡看了一圈。「沒有,八成丟在樓梯上了。」

  她懷疑地看他一眼,幾乎確定他根本是在取笑她。可是,她看見了床下亂成一團的絲襪,令她想起了剛才的狂亂。她歎口氣,趕緊套上外衣,慌亂地拉著拉鏈。

  「我幫你。」瑞夫溫柔地說道。他走過來,站在她背後一下子就把拉鏈拉到頂端。

  「謝謝。」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僵硬。

  「不客氣。」

  她不敢看他,只好低著頭找她的鞋子。

  瑞夫披上襯衫,扣子也懶得扣,便交抱著雙手,靠在床邊看著她。

  「我想,你的鞋子也丟在樓梯上了。」他說道。

  「可惡。」她立刻直起身子,一甩頭髮便匆匆走向門口。

  他悠哉游哉地跟著她。她不理他,倒是胸罩、鞋子在樓梯和大廳上東一件、西一件到處散落的情景看得她心裡發毛。她到底怎麼了?她從來不曾這麼失態過,這次可丟臉丟到家了。

  等瑞夫走下樓,她已經收拾好胸罩、鞋子,也快要走到門口了。她一手提著衣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快逃離這裡,逃開她曾經激情、狂亂過的現場。

  她正要伸手開門,瑞夫的聲音及時阻止了她。

  「安娜,你打算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她頓時透不過氣來,她發現她的手指在顫抖。「我想我有點兒慌。」

  「我看得出來。問題是,為什麼?」

  他冷冷的語氣趕走了一些慌亂,代之而起的是憤怒。這都是他的錯,若不是他請她吃那精緻的檸檬派,若不是他播放那輕柔的音樂,若不是他在黑暗中擁著她翩翩起舞……

  若不是……

  她的手搭在門把上,轉身瞪著他。

  「偶爾會有慌亂的情緒,」她板著臉說道。「這不是我的錯。」

  他凝視她,良久。然後,他說道:「已經後悔了?」

  她深深吸一口氣,緩緩恢復理性。她不能把責任都推給他,是她自己意亂情迷。現在,她必須表現得成熟一點。

  她清了清喉嚨,用力握緊門把鎮定自己。「抱歉,我有點不太冷靜。是不是?」

  「沒錯,但是,那不是重點。沒有人說你必須冷靜。」他動也不動,只是站在那兒看著她。「不過,我很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也不知道。」她放開門把,抓了一下頭髮,然後看著他說道:「不,這樣不對。瑞夫,我必須問你一個問題,而你必須老實回答我。」

  「什麼問題?」

  「我們剛剛發生的事情,和築夢園沒有關係,對吧?」

  他瞇起了眼睛。「你說呢?」

  「這是什麼意思?」

  「你剛才和我熱情如火,現在又巴不得馬上離開。居然拿狗當藉口,太勉強了。我想,你明天大概連電話都不會打給我吧?」

  「可惡,瑞夫……」

  「不然,我該怎麼想?」

  她瞪著他。「你真的認為我只是……只是……」她吁了口氣,穩定自己幾乎失控的聲音。「你認為我故意誘惑你,只是為了拐你把築夢園的一半產權賣給我?」

  他故意沉默了一會兒,讓她等了等,然後微微一笑。「不是。」

  她往後靠著門板。「我也希望你不會這麼想。老天爺,我不會這麼做的。」

  「我也一樣。」他簡單地說道。

  她凝視他良久,原有的緊張終於逐漸消失。天哪!她剛剛一定是瘋了。

  「不會,當然不會。」她揉揉眉頭。「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我只是有點緊張過頭了。」

  「你今晚太累了。」

  「可以這麼說。」她調整一下情緒,站直身子。「我想,你該送我回家了。」

  「好。」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有一個條件。」

  她立刻轉過身來。「什麼條件?」

  他走過去拉開門。「你必須答應明天早上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他不等她反應,說完就走出門外。然後她聽到引擎聲,接著,車燈打開,照得她睜不開眼睛。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隻無助的小鹿。想到這兒,她不禁用力甩上門,頂著強光匆匆走向車子。

  「溫士頓」一如往常高興地前來迎接她,同時興奮地向瑞夫表達歡迎之意。然後,它便一溜煙走出房子,消失在灌木叢裡了。

  瑞夫看看她。「你很幸運,它看起來並沒有太著急。」

  她覺得臉頰熱烘烘地。「你已經說過了。」

  「是嗎?」

  「我已經承認我因為太累有點緊張過度。」

  「累?聽起來好像是另一個藉口。」

  「晚安,瑞夫。」

  他托著她的下巴,溫柔地吻她。直到她開始感覺喘不過氣來,他才放開她。

  「晚安。」他的眼神帶著強烈的感情說道。「你有築夢園的電話號碼,也有我的大哥大號碼,如果今天晚上『溫士頓』又有緊張的反應,打電話給我,好嗎?我要不了十分鐘就可以趕到。」

  「它的緊張情緒?」她已經完全忘了「溫士頓」在夜裡出來抓門的事情了。「喔,對。謝謝你的好心,但我不認為……」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腦子不太清楚,你剛才已經解釋過了。」他開始走下階梯。「如果它有什麼異常動作,打電話給我就是了。」

  她拉著門等「溫士頓」回來,瑞夫則等到他們兩個都回到屋裡,才開車離去。

  二十分鐘後,她穿著睡袍從浴室裡出來。那是長及足踝、配著優雅蕾絲的長袖睡袍,那絕不是一個會和男人搞得衣物丟得滿屋子的激狂女子會穿的睡衣。

  她看一看鏡中的自己,然後歎口氣,熄了燈。「溫士頓」已經躺在床腳等她。她走到可以眺望海灣的窗前,「溫士頓」抬起頭看著她拉開窗簾。

  「你都不在乎我晚回家嗎?」她問。

  「溫士頓」沒有反應。

  「我就知道。」

  她正想轉身上床,突然發現在兩棵樹中間有個金屬物的反光。

  「這是什麼鬼?」

  她立刻仔細瞧。那應該是一輛車,就停在路邊的兩棵樹中間。那輛車的位置可以同時清楚看見這棟房子,以及進入房子的小路。

  她看一眼「溫士頓」,它自在得很,一點兒也不緊張。

  她又拉上窗簾,然後,她開了燈,拿起電話,撥了寫在便條紙上的號碼。

  才響了一聲,瑞夫就接了電話。

  「你在那兒幹什麼?」她問。

  「這樣不犯法吧?」

  聽到他的聲音,她就覺得興奮。那低沈、性感的聲音,又撩起她的激情回憶。

  她關了燈,拿著電話走到窗前,再一次拉開窗簾,在黑暗中尋找那輛保時捷的蹤跡。

  「真的不犯法嗎?」她問。

  「當然。」

  在電話中和他交談,比剛才在他的臥室中面對面要容易多了。距離使她得以放鬆心情。

  「你在監視,是不是?」她問。「你在等那個惹得『溫士頓』騷動不安的東西再度出現?」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只是想多待一會兒。」他說道。

  「沒有必要。我說過,如果『溫士頓』再度驚慌,我會打電話給你。回家吧!瑞夫。我們不會有事的,真的。」

  「我一會兒就走了。那個東西是在午夜到兩點之間出現,對不對?」

  「對。」

  「現在已經快兩點了,我很快就走。」

  「瑞夫……」

  「去睡吧!」他溫柔地說道。

  她用力抓緊電話。「瑞夫,今天晚上……」

  「怎樣?」

  「抱歉我表現得像個白癡。我根本不應該問你那件事和築夢園有沒有關係,我知道絕對沒有關係。」

  「不管我們之間發生什麼事,都絕對和房子沒有關係。」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多數人會認為有關係。」

  「月蝕灣的每個人都認為八年前那個晚上,我勾引你和我發生關係。」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屑。「你真的在乎他們怎麼想嗎?」

  她想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

  「瑞夫?」

  「啊?」

  「今天晚上的事,如果和築夢園無關,那是為什麼?」

  「問得好。等你想出答案,告訴我一聲。」

  「有時候,我覺得和你講話就像和『溫士頓』溝通一樣困難。」

  「男人都是這樣的吧?」

  「晚安,瑞夫。」

  「別忘了明天早上打電話給我。」

  她掛了電話,爬上床。可是,她一直沒有閉上眼睛,等到聽見他的車,離去,她看一眼床頭的鬧鐘:兩點十五分。

  在床腳那邊,「溫士頓」早已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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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6 17:49:04 |只看該作者
  第二天早上,她等到十點才撥電話。

  「不能讓他認為我太心急了。」她一邊撥著號碼,一邊對「溫士頓」說道。「如果你太心急了,會讓男人看穿的。」

  「溫士頓」顯得不感興趣,走到門口帶著期待的表情看著她。

  「今天早上,你已經出去兩趟了。」她聽著對方的電話鈴聲在響。「我想,你已經迷上海邊了。」

  這是真的,「溫士頓」顯然很喜歡他們的新環境。它喜歡在海灘上奔跑追逐,那種自由的感覺令它好快樂。

  瑞夫終於接了電話。

  「我是麥瑞夫。」他的語氣顯得很不耐煩,彷彿正專心忙著別的事情受到打擾了。

  她皺皺眉頭看著聽筒,然後再拿到耳邊。

  「如果打擾了你,我很抱歉,」她僵硬地說道。「可是,我以為你在等我的電話。」

  「早安,甜心。」瑞夫的語氣立刻變得很溫柔。「我正在忙,能不能待會兒再回你……等一下。」他突然中斷,向另一個人說道:「陶斯,小心那些電線,好嗎?」

  「甜心?」安娜回味著這句親暱的稱呼。他從來沒有用甜心稱呼過她,即使昨晚在臥房裡也沒有。不過,回想起來,他在床上倒是很少說話。

  「見鬼的,那些東西應該隔在牆壁裡。」瑞夫繼續以不高興的語氣說道。「對,我看見那些管線了。所以,我才要把它們放到牆壁裡隔離起來。誰喜歡隨時隨地都聽到管線裡的聲音?」

  「管線?」安娜顧不得再想怎麼取笑「甜心」這個詞。「瑞夫?出了什麼事?」

  「我正在煩惱管線安裝的問題,」他說道。「好消息是伊莎在幾年前就已經做好大致的規劃。」他又停下來對另一個人說道:「那是銅的嗎?」

  「瑞夫,你在和誰說話?」

  「魏氏兄弟在這兒,」他說道。「我請他們進行全面檢修。」

  「你請魏瓦特和魏陶斯兄弟過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為什麼?」

  「請他們估個價,看裝修成旅館和餐廳需要多少錢。」他毫無芥蒂地說道。

  「你不能這麼做!」她抓了車鑰匙,開始跑向門口。「沒經過我的同意,你不能這麼做,可惡!」

  「我們都已經同意要在築夢園開一家旅館。」

  「我們還沒有談妥產權處裡的問題。在我趕到之前,不准你動那棟房子!」

  「溫士頓」看她奔向門口,也跟著跑。

  「我說過了,我只是做一些水管檢修而已。」

  「我馬上過去。聽我說,麥瑞夫,那棟房子有一半是屬於我的,在我趕到之前,你不准動任何東西,叫魏氏兄弟也不准動。」

  「現在叫他們停下來,恐怕有點兒難。」瑞夫仍然無所謂地說道。「他們已經在修水管了。」

  「我不相信。」

  她將電話往桌子上一丟,立刻跳上車。「溫士頓」也跟著跳上車,顯得好興奮。

  「我就知道昨天晚上都是為了築夢園。」她對「溫士頓」說道。

  她劍拔弩張地衝進大門,準備和瑞夫開戰。「溫士頓」跟著進屋,卻是很高興地和瑞夫打個招呼,然後開始巡視廚房。

  瑞夫看一下手錶。「六分鐘又二十二秒,好快啊!」

  她雙手插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瑞夫還沒來得及回答,魏瓦特剛好竄出來。魏瓦特個子小小的,卻總是令安娜聯想到機器人,全身上下都硬邦邦地,連說話都一頓一頓的。

  「安娜,」瓦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很高興又見面了,我聽說你回來了。」

  安娜對自己自我控制的工夫簡直感到佩服。她壓抑住滿心的不自在,裝出高興的模樣和他打招呼。

  「嗨!瓦特,」她說道。「我已經回來一陣子了。」

  「是啊!」瓦特轉頭呼喚他的弟弟。「陶斯!過來和安娜打招呼。」

  陶斯很快走過來,臉上立刻露出高興的表情。他放下一根水管,和安娜打招呼。「嗨!安娜,歡迎你回來。」

  魏氏兄弟是一對雙胞胎,卻很容易分辨。他們的頭髮都很稀疏,但陶斯比較瘦,留著長髮在腦後綁個馬尾,胳臂上有個蛇形圖樣的刺青,身上唯一看起來乾淨的東西是掛在腰間的工具。

  「伊莎一直都說,有一天你們會回來定居。」陶斯說完,又轉頭問瓦特。「她是不是這麼說?」

  「對。」瓦特同意道。「她大概說過幾百遍了。我記得上次她叫我們過來幫她修理洗衣機的時候,也這麼說過。」

  陶斯點點頭。「對。」他朝安娜與瑞夫擠擠眼睛。「她說,她要把所有的東西都維護得好好地,好留給你們。」

  瓦特感慨地搖搖頭。「那個伊莎,總是滿腦子浪漫。」

  安娜不高興地瞇起眼睛。「你們兩個不是要檢修水管嗎?」

  「水管?哇!差點兒忘了。你聽見小姐說的話了,」陶斯說道。「我們最好趕快回去工作。」

  「對。」瓦特的腦袋機械式地點一點。「修水管。你們兩個,聽我一句勸告,不要聽鎮上那些風言風語。有關那個女孩死因的傳言很快就會消失,別理他們。」

  「但願如此。」安娜說道。

  陶斯拍拍瑞夫的肩膀。「希望你知道,我兄弟兩人一點也不相信你和沙凱琳的死有任何關係。」

  「謝謝。」瑞夫說道。

  瓦特抿一抿唇。「陶斯和我始終認為她的死因應該和西雅圖的性變態有關係。陶斯,是不是這樣?」

  陶斯連連點了好幾個頭。「對。我們認為是這樣,但葉警長不把我們說的話當一回事。」

  「葉警長只想盡快結案。」瓦特頹喪地說道。「他已經準備退休了。他可不想破壞他的優良紀錄,留下一樁成為懸案的謀殺案件。」

  「謀殺?」安娜和瑞夫對望一眼。然後,她轉頭對瓦特說道:「你不是開玩笑?你真的認為凱琳是被性變態謀殺的?」

  瓦特和陶斯交換了一眼。「從我們幫她修理洗衣機那天所發現的東西看來,我們的懷疑是很有道理的。陶斯,對吧?」

  陶斯又拚命點頭。「對,不得不懷疑。」

  瑞夫看著瓦特問道:「你幫她修理洗衣機的時候,發現什麼東西了?」

  安娜驚訝地發現,瓦特居然臉紅了。

  「一些古怪的東西。」他低聲說道。

  「什麼古怪的東西?」瑞夫追問。

  瑞夫的語氣令安娜警覺地看他一跟,可是,卻無法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什麼端倪。

  陶斯翻個白眼。「有花邊的女人內衣。」

  安娜想到她昨晚丟在樓梯上的胸罩,當她看見瑞夫的表情,她知道他也在想同一件事情。

  「女人穿有花邊的內衣有什麼好古怪的?」安娜問道。

  「可是,我們看到的可不是一小件,」陶斯說道。「那是好大一件,男人穿的大小。」

  「對凱琳來說,那件衣服真的太大了。」瓦特接著說道。「如果你還記得,她的身材是相當嬌小的。」

  「還有一件性感睡衣,也是特大號的。」陶斯繼續說道。「還有一些特大號的高跟鞋。」

  「還有那些錄影帶。」瓦特加上一句。

  安娜瞪大了眼睛。「這些東西都在她的洗衣機裡面發現的?」

  「也不是在洗衣機裡面,」陶斯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們在修理洗衣機的時候,發現她的烘乾機的排氣管好像很久沒有清洗了。」

  「那樣是很危險的,搞不好會造成電線走火。」瓦特嚴肅地插嘴說道。「我們決定幫她一個忙。在修理好洗衣機之後,我們就把她的烘乾機拉出來,準備檢查排氣管,我們就在烘乾機後面發現那些特大號的女人內衣,以及錄影帶之類的東西。」

  「在烘乾機後面?」瑞夫小心翼翼地問道。

  陶斯使勁地點頭。「有人把排氣管卸下來,把錄影帶和那些女人的衣物塞在裡頭。」

  「我們知道那些女人的東西不是你的,瑞夫。」瓦特急忙安慰他。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大小不對?」瑞夫問道。

  陶斯笑了起來。「大家都知道你那個夏天經常和凱琳在一起,但我和瓦特都知道你沒有扁裝癖。」

  「是變裝癖。」瑞夫淡淡地更正他。

  陶斯點點頭。「我們知道你絕對不是。」

  「你們對我的品味的判斷很正確,在內衣穿著上,我是很傳統的男人。」

  陶斯停止了笑。「總之,凱琳死後,我們想到了我們所發現的那些東西,因此我們相信她一定是被某個性變態殺死的。」

  「而且,是從西雅圖來的人。」瓦特說道。

  「為什麼是西雅圖?」安娜問道。

  陶斯哼了一聲。「波特蘭不出產性變態。」

  安娜看一眼瑞夫。

  他聳聳肩。「他說得對,西雅圖是很多那種人。」

  她再轉頭看瓦特和陶斯。「你們剛剛說,你們向葉警長報告了內衣和錄影帶的事?」

  「對。我們認為那是身為公民的責任。」陶斯說道。「但他叫我們保持沉默,他說鎮上的風言風語已經夠多了,叫我們不要火上澆油。」

  「而且,當我們帶警長到凱琳住的地方去時,那些東西已經不見了。」瓦特幫腔說道。「我想,他大概認為我們在胡說八道。」

  瑞夫皺皺眉頭。「你們回去看的時候,那些東西都不見了?」

  「不見了。」陶斯歎口氣。「就是這樣,我和瓦特才很少提起我們的發現。葉警長告訴我們,這些事情毫無證據,如果我們亂說,可能會給我們惹來大麻煩。瓦特,是不是這樣?」

  「對。」瓦特急著說道。「我們不是大嘴巴。可是,我們始終認為凱琳是被某個她認識的性變態謀殺的。」他對著瑞夫說道。「我無意冒犯你,可是,大家都知道她同時和很多男人交往。」

  「對。」瑞夫避開安娜的目光。「我也知道了。這個性變態為什麼要殺她?」

  「誰知道?」陶斯說道。

  「也許他不高興她藏起那些錄影帶。」瓦特說道。「那些錄影帶的內容,說不定就是他穿著那些女性內衣的模樣。」

  瑞夫望向安娜。她看見他眼中的好奇,她不怪他,因為她自己也被勾起了興趣。

  「你認為這個西雅圖來的人在謀殺凱淋之後,又回到她的屋裡,偷走那些內衣和錄影帶?」瑞夫問道。

  「應該是這樣吧?」瓦特說道。「他應該不想留下任何證據和線索。」

  「聽起來滿有意思的。」安娜說道。

  「也僅止於此了。」瓦特說道。「凱琳已經死了,也已經埋葬多年。沒有人會想重新調查這個案子。也許這樣最好。」他轉過身。「我們還有工作要做,失陪了。陶斯,走吧?」

  「好。」陶斯拚命點頭。「把這個地方改裝成旅館餐廳是一件大工程。不過,這是個好主意。因為有大學和研究中心,月蝕灣的遊客已經越來越多了。最近的一家旅館還在一大段距離之外,附近都沒有好一點兒的地方可以住宿。」

  陶斯說完,立刻轉身跟著哥哥走了。

  安娜等到魏氏兄弟都走遠了,才轉頭望著瑞夫。

  「西雅圖來的性變態?」她輕聲問道。

  「我覺得關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鎮上的每一個人都有一套說法。」

  「男人尺碼的花邊女內衣?」

  「別這樣看我。」他舉起雙手投降。「我從來沒有看過那些東西。」

  「錄影帶呢?」

  他搖搖頭。「沒看過。安娜,我和凱琳只約會過幾次,後來,我發現她只是一邊和我玩玩,一邊在找她的長期飯票時,我就沒有繼續和她來往了。我和她還沒有熟悉到可以瞭解她的小怪癖。」

  「嗯。你確實瞭解那些東西的意義,對吧?」

  他伸出一隻手指指著她。「我完全不瞭解。我們只是聽了魏氏兄弟說他們在洗衣機後面的牆邊找到那些東西。他們可能這輩子都沒有離開過波特蘭,他們看起來古怪的東西,在別人看起來可能只是稀鬆平常的夜間消遣。」

  「凱琳對她自己的性生活並不感到害躁,她應該也不會去想辦法保護她的約會對象的名譽。如果她不惜生命危險去藏匿這些東西,只為了保護她的男朋友,那她對這個傢伙應該是非常重視。」

  瑞夫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凱琳的目標就是嫁給一個有錢人,並且帶她離開月蝕灣。」

  「那麼,這個傢伙可能很有錢,或許他就是她的結婚目標。」

  「為什麼要藏匿那些內衣和錄影帶?」

  「誰知道?說不定他已經結婚了。或許,她希望他能離婚娶她,所以要保護他。或許……」

  「哇!好多的或許。」

  她扮個鬼臉,雙手插腰說道:「你說得對,我有點扯遠了,是不是?」

  「想像是一件好事。但是,就這個案子而言,這只是浪費時間。我們根本不知道凱琳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像瓦特說的,事情可能就此不了了之。」

  她無奈地收回思緒,當她把思緒集中到她此行的目的,她的火氣又上來了。

  「我們要把一件事情說清楚,」她說道。「在我們商量好怎麼處理伊莎姑婆的房子之前,你不可以擅自動工整修。」

  瑞夫看一看大廳。「我可以用半棟房子開一間餐廳。」

  「鬼扯!你不可能用半棟房子開一間餐廳。廚房要怎麼分?客人要經過屬於我的那一半大廳進入你的餐廳,該怎麼算?日光浴室要怎麼分?」

  「我想利用那裡裝潢成一間很棒的用餐室,到了夏天,我也會在屋外的走廊擺幾張桌子。」

  「沒有我的同意,你什麼也別想,瑞夫。你不可以自作主張,這是一棟價值數十萬美元的大房子,我們必須先商量妥當,才能動它。」

  「那麼,」瑞夫說道。「我有個建議。」

  她立刻感受到威脅,緊張地板起了臉問道:「什麼建議?」

  「我們合夥,怎麼樣?」

  她驚訝地瞪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好半天,她終於說出話來。「我?在築夢園合夥?」

  「你不覺得可行嗎?」

  「昨天晚上呢?你打算假裝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嗎?」

  「昨晚的事情和這件事有什麼相干?」

  她幾乎透不過氣來。「怎麼不相干?在昨晚之後……你還跟我談合夥?」

  「喔。」他突然聽明白了。「你擔心我們會把公事與娛樂混在一起?」

  這就是他心中的想法?娛樂?她只是他的一場娛樂?她的腦子混亂得幾乎無法思考。

  「不會嗎?」她強自鎮定,以冰冷的語氣說道。

  「當然會。」他理所當然地說道。「畢竟,我是麥家的人,一定會有公私不分的問題。麥家的人總是會把財務和情感問題混在一起。不過,對你就不是問題了,你是賀家的人,你可以分得清楚。」

  他在激怒她,她必須在失去自制力之前離開。賀家的人不會在別人面前輕易發怒。

  「你說得對,」她說道。「我應該可以處理。不過,就像你說的,你是麥家的人,你一定會搞砸的。」

  她立刻轉身往外走。「溫士頓」也忠實地跟著她走出去,主人與狗就這麼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拉開車門讓「溫士頓」上車,然後,她上車,狠狠地把門甩上。

  從反射鏡上,她看見瑞夫靠在迴廊欄杆上看著他們的車離去。從他臉上的表情,她知道他很得意地看見她幾乎失控的模樣。他故意激怒她,只是想看她到底會有什麼反應。

  她突然感到不安,她想起祖父對麥家人的評語。瑞夫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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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6 17:50:0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瑞夫熄了引擎,坐在車上看著米契的房子。

  邀請祖父吃飯真是個瘋狂的主意。如果他腦子清醒,他應該立刻回頭回築夢園,但是,他該怎麼跟安娜解釋他說話不算話的理由呢?

  今天早上,她發現魏氏兄弟在築夢園進行裝修工作,她已經很不高興了。他不能再一次惹她不高興。下一次,他必須小心點,即便是麥家的人,也該懂得從錯誤中學習教訓的吧?

  他下了車,緩緩走向前門。

  他剛剛伸手要敲門,門卻正好打開。一個不修邊幅、瘦削的人出現在門口。

  魯斯為米契工作已經將近十年。沒有人知道他從哪兒來的,他是先來打工,然後才變成全職工。這麼多年來,大家都已經不記得魯斯是否還有姓氏,瑞夫也不記得魯斯有任何親戚。現在,魯斯擔任米契的管家,他對僱主非常忠誠。此外,有關魯斯的一切都是謎團。

  「哈囉,魯斯。」

  「午安。」

  「我來找米契。」

  「你祖父在花園裡。」

  「謝謝。」

  瑞夫友善地向魯斯點點頭,便轉身走向花園。

  瑞夫推開花園的門,沒看見米契。於是,他沿著小路走向溫室。

  他的祖父果然在溫室裡,正在整理一畦一畦的植物。瑞夫作個深呼吸,然後走入溫室。他想起安娜說的那句話:你對烹飪的熱情,就像他對園藝的熱情。

  他和米契居然有共通點麼?他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這些植物長得很好。」他向米契說道。他告訴自己,安娜會為他主動化解僵局的行為感到驕傲。不過,也許不會,因為她現在很氣他。「你有沒有考慮過種花賣?」

  「才不要,我最討厭把嗜好變成生意經。樂趣全沒了。」米契放下手中的水罐。「說到生意經,我想起一件事,我聽說你耍在築夢園開一家旅館餐廳,這是怎麼一回事?」

  「風聲傳得真快。」

  「如果你想不讓人家知道,你就不應該叫魏氏兄弟去那棟老房子進行檢修。」

  「你說得對。」瑞夫仔細欣賞一整排的幼苗。「不過,在月蝕灣也不容易有秘密。」

  米契瞪他一眼。「你真的要開旅館?」

  「對。已經考慮一年了。」

  米契輕輕吹一聲口哨。「真不得了。你為什麼從來沒有提起過?」

  「必須先和安娜商量一些事。」

  「嗯,這倒是。」

  瑞夫終於抬起頭來。「你不打算指責開旅館是個笨主意?」

  「笨不笨根本不重要,麥家的人只在乎自己要的是什麼。」米契神采奕奕地瞄他一眼。「你真的想要開一家旅館?」

  「對。」

  米契凝視他良久,然後,他點點頭,脫下工作手套。「那就去做吧!」

  「你說什麼?」

  「你聽見我說的了。如果你真那麼喜歡,我何必阻止你?你是麥家人,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你去做想做的事。而且你有比其他人更好的機會能在築夢園創業成功。」

  瑞夫驚訝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把嘴巴合起來。

  「你是說,開一家旅館餐廳是個好主意?」他傻了半天才終於說出一句話。

  「我沒這麼說。」米契放下工作手套。「老實告訴你,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好主意。我只是說,我找不出什麼理由可以阻止你。當你決定要在事業上用心的時候,你其實很有生意頭腦。你可以讓這個旅館餐廳成功。」

  瑞夫激動得有些發抖。這是除了到麥氏企業上班之外,米契第一次給他讚美。

  「在你的計劃裡頭,安娜是處於什麼角色?」米契問道。

  瑞夫沒有動彈,也不敢眨一下眼睛。「你是什麼意思?」

  「上一次,我聽說她仍然擁有那棟老房子的一半產權。現在呢?她同意賣給你了?」

  「沒有。」

  「那你要把她怎麼辦?」

  「我建議她合夥經營旅館和餐廳。」

  「合夥?」米契露出震驚的表情。「和賀安娜?你瘋啦?」

  「你不必大聲吼,」瑞夫說道。「我聽得很清楚。」

  「你仔細聽我說,你是麥家的人,你絕對不能和賀家的人合夥做生意。那是絕對不會成功的,永遠不可能!」

  「好吧!情況可能會比一般的合夥更複雜一點。」瑞夫說道。

  「真狗屁。這麼說,那些謠言是真的了?你在玩她?」

  「我們正在發展一段關係。」

  「一段關係?你是說,你們已經搞在一起了?」

  瑞夫發現自己已經很不自在了。他退開兩步讓米契走過去。

  「我不會採用這個字眼。」

  米契瞪他一眼。「那你會使用什麼字眼?」

  「我說過了,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

  米契伸手指著他。「這一次,你最好小心一點。這件事很重要。八年前,那個女人為了你犧牲她的名譽,她救了你。」

  「我知道。」

  「你不可以欺騙她,那是不對的。」

  「我沒有欺騙她。」瑞夫努力尋找合適的用詞,腦子卻不合作。「總之,我們之間是認真的。」

  米契皺著眉頭凝視他。「你最好是認真的。」說完,他又低下頭去摸他的花草。「你今天來幹什麼?」

  「我來邀請你明天晚上過去吃飯,只有我和安娜。」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如果你願意,可以帶奧薇一起來。」

  「奧薇回波特蘭了。」

  「我的邀請還是算數。」

  「嗯。」米契繼續埋頭工作。「賀安娜會下廚?」

  「我不知道。我沒看過她下廚,下廚的人是我。」

  「應該很有意思。」米契說道。

  「你是說,你會來?」

  「我會去。可以換換口味。」

  瑞夫深呼吸一下。「好。」他轉身走向門?感覺像打過一場大戰般疲倦。「六點見。」

  「一定很有意思。」米契又說了一次

  真是浪費時間!瑞夫心裡想著。可是,管他的,說不定安娜會給他一些掌聲,畢竟,是她建議邀請米契吃晚餐的。

  哦,不行,他得好好想一想。這個情況好像有點兒不妙,他竟然開始設法取悅她。

  瑞夫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一下,仔細打量辦公室裡的陳設。桌上有一台電腦,好幾條線路的電話,桌上許多筆記型電腦、照片、報紙,幾乎把電腦淹沒。書架上塞滿了資料夾,牆上掛著好幾幅月蝕灣雜誌的封面。有一張照片是桑崔佛和前任主編兼雜誌老闆包愛德、包貝絲夫婦站在一起的合照。

  「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媒體主編的辦公室到底是什麼樣子。」瑞夫說道。

  傑迪笑著靠向椅背。「這是個人風格。請坐。」

  「謝謝。」瑞夫清除掉一張椅子上堆積的報紙,然後坐下。

  「來一杯咖啡?」傑迪的手擱在椅子扶手上,好像準備隨時要站起來。「我們這裡最多的東西就是咖啡。」

  「不要,謝謝。」瑞夫瞄一眼電腦,螢幕上是一篇文字檔案,上面有一段文字是:「桑崔佛宣稱,基於社會與個人的責任召喚,他將投身眾議員選舉。」

  「你和桑崔佛一對一採訪過?」瑞夫問道。

  「今天早上他前往波特蘭之前,和我談過。我準備明天用的。」

  瑞夫換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適些。「和一位准眾議員談話的滋味如何?」

  「和八年前與准州議員談話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他現在更世故了,還是很難從他嘴裡套出實話。」

  「也許,這就是他為什麼能爬得這麼快、這麼高的原因。」

  「或許。就像他們說的,他也許是個混蛋,可是,他是我們的混蛋。我想,即使他高昇到華盛頓了,他仍然能記得他的根在月蝕灣。」傑迪把手擱在椅子扶手上。「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好奇。」

  「好奇是一件好事。那是成為一名好記者的必備條件。」傑迪呵呵地笑道。「什麼東西引起你的好奇?」

  瑞夫有些猶豫。他來這裡純粹是一時衝動,在回築夢園的路上臨時起意的。現在,他慎重考慮了一下,發現他對魏氏兄弟談到沙凱琳遭來自西雅圖的性變態者殺害的事情有必要作個瞭解。

  「我想請你幫個忙。」他說道。「我想看一下你的舊報導。」

  傑迪露出好奇的眼神。「多久以前?」

  「八年前。」

  傑迪吹一聲口哨。「天哪!你想看有關沙凱琳命案的報導,對不對?」

  「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傑迪傾身向前,專注地凝視瑞夫。「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我說過了,只是好奇而已。當年,我只擔心會被抓去關,沒有太注意相關報導。等到事情清楚了,我又忙著準備離開這裡。」

  「那是正常反應。」傑迪拿起筆迅速敲著電腦鍵盤。「你真的不是在找些什麼特別的東西?」

  「真的。」

  「嘿!我是你的老朋友了,如果你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有什麼線索,至少應該讓我知道吧?」

  「這麼多年了,還有新聞價值嗎?」

  傑迪揚起眉毛。「如果有什麼線索能證實沙凱琳不是死於意外,那當然就有新聞價值。那件命案仍然沒有被遺忘。」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十年來,月蝕灣只有一件真正的謀殺案,那是兩個遊客在海邊發生爭吵,其中一人射殺了另一個人。」

  「我沒有沙凱琳命案的線索,」瑞夫迅速說道。「只是有一、兩個疑問。」

  「例如?」傑迪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我不得不提醒你,這是我的報社。」

  「我可以到圖書館查。」

  傑迪的笑容迅速消失。「沒錯。好吧!我只好同意了。」他站起來。「走,我去幫你找出來。你不會怪我想從你身上挖這個新聞吧?」

  「不會。」瑞夫也站起來跟著傑迪走出辦公室。「如果你答應保密,我可以告訴你我找的是什麼東西。」

  傑迪舉起一隻手發誓。「我保證。」

  「我想知道報導中有沒有提到,那一年夏天,沙凱琳除了我之外,還和哪些人約會。」

  傑迪突然在另一扇門前停下腳步,皺起眉頭對瑞夫說道:「每個人都知道她還和其他人約會。這你也知道的嘛!大家都知道她和一堆人亂搞,這算什麼秘密?」

  「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有其他約會對像被列入調查。」

  「哈!」傑迪的手擱在門把上,給他一個會心的笑。「你想知道,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嫌疑人,是不是這樣?你認為說不定她的另一個男朋友真的把她推落大海?」

  「我沒有那麼想,傑迪,我純粹是好奇而已。你到底要不要讓我看那些舊報導?」

  「抱歉,職業病。來,我幫你弄好機器。」

  一會兒之後,瑞夫已經面對一台微卷閱讀機,搜尋著八年前月蝕灣雜誌的報導。他終於找到有關凱琳命案的標題:本地女子死於海灘。

  「就是這個了。」傑迪一手抓著瑞夫的椅背,在他背後說道。「這篇報導不是我寫的,當時我正忙著處理桑崔佛在研究中心的派對報導。」

  瑞夫瞄一下報導內容。「你和歐班恩熟嗎?」

  「沒有人和他熟悉。不過,我聽說過一些有關他的事情。他是個半路出家的記者,在一些大型日報工作過很多年,但他有酗酒的毛病,在我們這兒待過一陣子,最後還是讓包愛德開除了。」

  「歐班恩遠在月蝕灣嗎?」

  「你開玩笑?他寫這篇報導的時候,已經六十三歲了。在我和康妮結婚前,他就退休離開這裡。離開月蝕灣之後,就沒有他的消息。我還記得他說要去墨西哥或哥斯大黎加,說靠他的社會保險金可以在那兒過皇帝般的生活,他可以安心寫偉大的小說。」

  瑞夫仔細看第一篇報導,尋找其他人的名字。第一個出現的名字是安娜,他停下來看有關他的不在場證明的報導。

  賀安娜,賀彌頓與賀愛蓮的女兒,她供稱在沙凱琳死亡當時,她和麥瑞夫在一起。她說:「我們在午夜過後幾分鐘在月蝕灘相遇,我們聊了一會兒。然後,他陪我走路回家。那段路很遠,我們快要兩點才走到家。」

  只是幾句簡單的話,卻讓安娜付出好人的代價,瑞夫可以想像得到,她的父母會多麼不諒解。不過,這就是安娜,一個該說話時絕不沉默的女人。

  傑迪靠近一些說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感到好奇……」

  瑞夫繼續閱讀下文。「什麼事?」

  「那天晚上,你和賀安娜在海邊真的只有聊天嗎?」

  瑞夫抬起頭,看著傑迪說道:「對。」

  傑迪立刻直起身子,趕忙退後一步。他尷尬地清了清喉嚨。「嘿!純粹是記者的好奇心,你可以諒解吧?」

  瑞夫不吭聲,扭頭繼續閱讀下文。

  葉警長表示,他仍然繼續調查沙凱琳死亡當天晚上的行蹤。「在麥瑞夫在月蝕灘離開她的車子之後,似乎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什麼地方或做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她那麼晚到海頓灣幹什麼。那個地方通常天黑以後就關閉,也沒有燈光……」

  「葉警長怎麼樣了?」瑞夫一邊看著報導,一邊問道。「他還在附近居住嗎?」

  「你不知道?他兩年前心臟病發死了。」

  「有沒有辦法看見他當年的辦案記錄?」

  「新的警長叫魏席恩,是個和善的傢伙,他大概會讓你看舊檔案,但我認為你也看不出什麼頭緒。當年,歐班恩仔細地看過那份檔案,我記得他說,在你洗清嫌疑之後,就找不到其他可疑的人。他說,他相當確定沙凱琳若不是意外死亡,就是自殺。」

  「我不相信她會自殺。」瑞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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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6 17:50:52 |只看該作者
  傑迪聳聳肩。「我也不相信她會自殺。但我可以想像她喝了一點酒,在海邊失足落海。」

  「可是,她究竟到邢兒幹什麼?」

  傑迪想了想。「你想,她會不會是和你爭吵之後,到那邊去喝酒消氣?」

  「我不知道。不過,她在月蝕灘把我轟下車的時候,我記得她的車上並沒有放酒。」

  「說不定,她離開你之後,讓別人上了她的車。」

  「嗯,」瑞夫望著螢幕說道。「有可能。不過,凱琳並沒有酗酒的習慣。」

  傑迪一隻手擱在椅背上,在瑞夫肩頭後面說道:「你對這件事很認真,是不是?」

  「是好奇,不是認真。」

  「有什麼分別?」

  「我也不知道。」他繼續往下看,當看到一張研究中心的夜景照片時,他停了下來。「桑崔佛的大型派對居然沒有登上頭條新聞。」

  傑迪扮了個鬼臉。「別說了。那是我的第一個大新聞,卻因為沙凱琳的案件而被擠下來。」

  瑞夫繼續看這則新聞,看見一張桑崔佛派對中的照片。「看起來,好像全月蝕灣的人都到了。」

  「鎮上每個人都受到邀請。不過,去的人都得為他的選舉捐款,很多人都認為他一定當選。」

  瑞夫微微一笑。「我想,和我同年齡的人去的不多吧?」

  「沒錯,」傑迪笑道。「在場的屬我最年輕,而我去參加的原因,純粹是為了寫新聞。」

  瑞夫靠向椅背,想了想。「派對什麼時候結束?」

  「我不太記得了。時間是拖得很晚,因為桑崔佛話說得太多,加上喝酒的時間也沒有限制。」

  他陪安娜走回家時,研究中心依然燈火通明。「這麼說,那天晚上參加派對的人都具備相當強有力的不在場證明。」

  傑迪古怪地瞄他一眼。「對。如果你想看,說不定我還可以找出當年的賓客名單。我相信我有一份影本,應該在我的檔案資料裡。但是,凱琳並不和那些人來往,而且,他們那些人有什麼理由要殺她?」

  「問得好。」瑞夫想到魏氏兄弟找到的那些特大號女性內衣、高跟鞋,以及錄影帶。不,他還缺乏強有力的證據,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提到這些東西。「你說得對,這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資料。不好意思,浪費你的時間了。」

  「不客氣。」傑迪說道。「如果你找到什麼線索,記得告訴我,好嗎?這裡的新聞都很慢,如果沙凱琳的命案有什麼新的發展,我還是很有興趣的。」

  「別擔心,」瑞夫說道。「如果我找到什麼新的線索,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那是我這輩子最丟臉的一刻,」安娜窩在皮沙發上,喝著美娜給她的熱茶。「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站在築夢園門口和他大吼大叫。我知道魏氏兄弟一定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現在,鎮上每個人都知道這件事了。」

  美娜悠閒地窩在另一張沙發上,雙手握著馬克杯取暖,一邊笑著說道:「非常不像賀家人的行為。」

  「非常。」

  「你的表現可以說是暴怒了。」

  安娜想起她的黑色胸罩躺在築夢園樓梯上的情景,如果美娜知道那個情形,她就知道過去二十四個小時以來,她到底有多麼憤怒了。

  「很高興你覺得這件事很好笑。」安娜嘟囔道。「我必須提醒你,我擁有築夢園的一半產權,當我發現他擅自動工時,我絕對有權利向他吼叫。」

  「當然。」

  「你並不認為這件事情很嚴重,是不是?」

  美娜挑挑眉毛。「我只是在等候下文。」

  安娜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你的對手是麥家的人,」美娜說道。「到目前為止,你只不過是當著外人的面向他吼叫。對賀家的人而言,這是很難看的場面,但是,對麥家的人而言,這根本不算什麼。問題是,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

  安娜喝下一大口茶。「他提議我們合夥經營旅館和餐廳。」

  「合夥?」美娜的眼睛一亮。「你和麥瑞夫?喔,天哪!」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

  「那絕對行不通。」

  「絕對,絕對。我甚至無法想像你的家人知道以後會怎麼說。」

  「我不想去思考這件事。」

  美娜一副強忍著笑意的模樣。

  「怎麼了?」安娜問道。

  「我必須說一句,」美娜低聲說道。「你和麥瑞夫很少碰在一起,但是,只要碰在一起,就驚天動地。」

  屋外傳來汽車聲,使得安娜可以不就這句話作回應。說時遲那時快,兩個小人兒和一隻大貓「凱蒂」,三個影子已經衝向門口。

  「凱蒂」是「溫士頓」今天下午留在家裡的原因。「凱蒂」不喜歡「溫士頓」,當它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溫士頓」立刻眼睛一亮,那是它在海邊追逐海鷗時的興奮眼神。而「凱蒂」則生氣地瞄叫著,表明她不是狗的玩伴。

  「爸爸回來了!爸爸回來了!」蘿絲興奮地叫道,一邊跳著想去抓門把。

  蘿絲的哥哥馬克已經先一步抓住門把。「我要在他看見你的笨圖畫之前,讓他先看我的迷宮。」

  「我的圖畫不笨!」蘿絲轉向美娜尋求支援。「媽媽,我的圖畫不笨,對不對?」

  「你畫得很好。」美娜安慰她。「等你晝好了,我們就和其他圖畫一起掛在冰箱上。」

  蘿絲轉向哥哥。「我跟你說過了吧?大笨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美娜好笑地看安娜一眼。「她像我,絕不白白受人家欺負。」

  安娜笑了起來。「真高興看見一代傳一代。」

  「安娜,你有沒有想過要製造你自己的下一代啊?」

  安娜看著兩個小傢伙爭著開門迎接伯雷,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渴望。她望著馬克,想像這是個有一雙瑞夫的眼睛的小男孩。突然間,她想到,她心中越來越強烈的不安是不是和她的生理週期有關?

  「你這麼問真好笑,」她輕聲說道。「可惜,光靠我一個人是製造不出下一代的。」

  前門打開,伯雷走進客廳。他和美娜一樣,也戴了一副眼鏡,還有一雙閃耀著智慧光芒的眼睛。他還來不及和安娜揮手打招呼,已經被兩個小傢伙纏著不放。

  「爹地,你看我做的迷宮。」

  「爹地,爹地,我要你看我畫的圖畫。」

  伯雷高興地應付兩個小傢伙和那隻貓的糾纏。

  看著這一幅天倫圖,突然感動得跟角都潮濕起來。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別過頭去,悄悄抹去淚痕。她到底怎麼了?照這樣下去,她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愛哭鬼。她必須振作起來,美娜已經關切地看著她了。

  「你還好吧?」美娜壓低聲音說道。「有什麼事嗎?」

  「沒有,當然沒有。」安娜喝一大口茶。「今天早上和瑞夫吵架之後,我就有點緊張。我必須想辦法解決築夢園的問題,這情況遭透了,非解決不可。」

  美娜還沒回答,伯雷搶先說了。「我今天下午聽人家說,」蘿絲和馬克各抱著他的一條腿,他只能慢慢地走進客廳。「麥瑞夫已經有使用築夢園的計劃。這是怎麼回事?你要把你的一半產權賣給他嗎?」

  「他沒說要買,」安娜淡淡地說道。「他提議我們合夥。」

  伯雷想了一下。「或許他買不起。」

  「據我瞭解,瑞夫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安娜說道。

  伯雷看著她說道:「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美娜跟我說過賀家和麥家的歷史恩怨,我覺得你們兩家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可言的。」

  「我必須承認,我們已經有三代互不往來了。」

  「那麼,麥瑞夫為什麼要和你合夥?」伯雷問道。

  「把我問倒了。」安娜決定不要繼續談這個話題。「伯雷,你的工作怎麼樣了?」

  「事實上,我剛剛得到一個好消息。今天早上,研究中心的負責人打電話給我,要我過去上班,月初開始。」

  「呀呵!」美娜跳起來擁抱伯雷。「恭喜你,我就知道他們會用你!」

  伯雷對著安娜笑道:「我想,這件事可能得謝謝你朋友的幫忙。謠傳說狄巴瑞突然不再反對這件人事案,所以我才能順利過關。」

  「那個混蛋!」美娜扮個鬼臉說道。「我就知道是他在搞鬼。他嫉妒得要死,他怕你表現太好,會使得他灰頭土臉。當然,你一定會讓他變得黯然無光的。不過,他為什麼不再反對了?」

  「你怎麼不問安娜?」

  美娜立刻轉過身來,眼中裝滿問號。「怎麼回事?」

  「沒什麼。」安娜淡淡地說道。「昨天晚上,巴瑞邀請我去參加桑崔佛的派對,他想展示他在這裡的人際關係有多麼好。」

  「我懂了。」伯雷說道。「賀家是鎮上最重要的家族之一,能請得動賀家的人出席,就是狄巴瑞的面子。」

  「我去了。」安娜繼續說道。「我發現我以前的一個顧客也在賓客名單上。巴瑞打算請他捐一筆研究經費給研究中心。」

  「李湯姆。」伯雷說道。

  安娜點點頭。「你說對了,我發現這是你的好機會。」

  「我猜,你向李湯姆說了一些話?」

  「我只是向他提到,我知道研究中心的聘用人選考慮名單裡有你的名字,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有傑出的表現。李湯姆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伯雷深深地吸一口氣。「狄巴瑞一定氣壞了。」

  美娜用手掩著自己的嘴巴,最後還是忍不住爆出大笑。「標準的賀氏作風。你的父母一定會感到好驕傲。」

  「我欠你一個人情。」伯雷嚴肅地對安娜說道。

  「不,你不欠我的。」安娜笑著說道。自從在築夢園發生那場鬧劇之後,她第一次感覺到心情愉快。「八年前,狄巴瑞虧欠了我,現在我只是討回公道而已。」

  伯雷搖搖頭。「你們賀家的人可真是君子報仇八年不晚啊!」

  安娜不知道這到底是恭維或是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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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發表於 2015-3-6 17:50:58 |只看該作者
  在柯家吃過晚餐之後,安娜心情愉快地開車回家。

  或許,今天晚上她可以好好地想清楚。她的心情已經不那麼沮喪了,正如美娜說的,她是賀家的人,她應該很擅長面對問題、解決問題。賀家的人在面對公事時,絕對不會讓自己長期沉溺在惡劣的情緒裡。只有麥家的人才會那麼不爭氣。

  她必須專心思考築夢園的解決方案了。她絕對不容許麥瑞夫再攪亂她的情緒。

  其實,她心裡明白,就這件事情而言,真的是說的比做的容易。麥家的人最擅長攪亂。她一邊想著,一邊將車子開到家門前。

  她熄了引擎、下了車,心情愉快地走向前門。她沒有心愛的丈夫和小孩等待她回家,但她至少還有「溫士頓」

  忠誠、可愛的「溫士頓」。

  她將鑰匙插進鎖孔,等著聽到「溫士頓」興奮的抓門聲。可是,裡頭一片沉靜,什麼聲音也沒有。

  她開始感到不安。「溫士頓」是一隻警覺性很高的狗,它應該早就聽到車子的聲音了。

  她趕緊打開門進入。

  「『溫士頓』?」

  沒有回應。

  「『溫士頓』?你在哪裡?『溫士頓』,我為「凱蒂」的事向你道歉,我摸它的頭也只有那一、兩次而已,真的。不要和我賭氣了。」

  「溫士頓」還是沒有出現。

  她開了燈走進廚房。她留下給「溫士頓」喝的水還是滿滿的,沒有動過。昂貴的牛奶骨頭被丟棄在桌子底下。

  她越來越不安,情況不太對勁。

  「『溫士頓』?」

  她匆匆回到客廳,轉身往樓上走。說不定,它因為房門不小心關上,把自己關在臥室或浴室裡了。可是,如果它被關在房間裡,為什麼沒有大聲吠,好讓她知道它在哪兒呢?

  越想越不對勁,她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到樓上時,她幾乎已經是用跑的了。她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連床下和衣櫃都找了。

  沒有「溫士頓」的影子。

  她又想到,它可能自己跑出去了。「溫士頓」一向沒有這種情形發生,但是,話說回來,它畢竟還是一隻狗,而狗是不喜歡被關在屋裡的。

  她緩緩下樓,心想它到底是怎麼出去的?她回來的時候,前門是鎖著的,那就只剩下廚房的門和雜物間的門。

  廚房的門好好地鎖著,她再走到雜物間。所有的東西都擺得好好的,門關著,但沒有鎖。怎麼可能?她出門之前不可能忘了鎖門,她在大城市獨居了這麼多年,早已養成小心門戶的習慣。

  就算她忘了鎖門,「溫士頓」又怎麼有辦法開門出去?它很聰明,但它畢竟只有爪子,沒有手。它不可能轉動門把,自己開門出去。

  她更不可能不僅沒有鎖門,甚至讓門開著沒關。但是,一定是她忘了關門,否則,「溫士頓」怎麼能出去?

  她好害怕。「溫士頓」現在就在漆黑的屋外某個地方,可能迷路了,正在害怕。如果它跑到馬路上去,很可能還被車撞了。

  她轉身抓了手電筒,立刻往門外沖。今晚有月亮,可是,霧氣正迅速轉濃。

  「『溫士頓』!」

  遠方傳來微弱的吠叫聲。她鬆了一口氣,原來,「溫士頓」在死手灣裡。

  她在濃霧中走進空無一人的小徑。在濃霧包圍下,手電筒的燈光變得好微弱,她只能靠著對小徑的熟悉度前進。

  「『溫士頓』?你在哪裡?」

  這一次,她聽到興奮而清晰的吠叫聲。聲音來自海灣,可是,「溫士頓」並沒有向她跑來。她猜想它可能不小心摔進某個小洞裡爬不出來了。

  她走到岩石區,用手電筒仔細地觀察環境。潮水已經上來了,在一個小時之內,海水就會淹沒這一區。

  「溫士頓」又叫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更大了,她知道她已經更接近「溫士頓」所在的地方。

  她小心地走在岩石上,朝小沙灘前進。霧氣越來越濃,她已經完全靠記憶前進,好幾次,她都差點兒摔倒。

  好不容易走到沙灘上,她已經氣喘吁吁。

  「『溫士頓』?」

  「溫士頓」又叫了一聲,但這次,聲音是從她背後傳來。怎麼會這樣?她開始意識到危險。

  她立刻回頭面對手指巨石,一邊小心地前進。

  潮水迅速上漲,她的腳已經濕了。「溫士頓」又叫了好幾聲,它已經開始不耐煩了。說不定,它跳上某根手指上,卻擔心海水,因此不敢跳下來。不,這也說不通。「溫土頓」不會害怕這麼幾吋深的海水。又一股海浪沖上來,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走向最近的一根手指,用手電筒仔細察看,並沒有「溫士頓」的影子。霧氣越來越濃,幾乎什麼都看不見,而她也被海水打得一頭一臉全濕了。

  「溫士頓」又叫了一聲,聲音是從第二根指頭那邊傳來的。

  她匆匆趕過去,在第二根手指上頭,有一個大鐵籠,「溫士頓」就在鐵籠裡。

  「天哪!『溫士頓』,到底出了什麼事?」她走過越來越深的海水。「是誰把你關起來的?」

  她打開鐵籠的門,「溫士頓」立刻跳進她的懷裡。它已經全身濕透,而且在顫抖。可是,它還是興奮地拚命舔她的臉。

  「經過這次意外,我會多出好幾根白髮,」她摟著「溫士頓」輕聲說道。「到底是誰幹的?」

  「溫士頓」沒有回答。

  她抱著它迅速回到沙灘上。「我要去報警,這是個小鎮,警長一定能查出是誰買了這個鐵籠,我會要他付出代價,我一定會。」

  「溫士頓」高興地舔她的耳朵。

  她把「溫士頓」放下來。「快,我們回家。你到底被關了多久?不管這個人是誰,我一定要抓到他。我……」

  「溫士頓」發出一聲憤怒的吼聲,她用手電筒照著它,發現它全神貫注地瞪著漆黑的山坡小路。

  「『溫士頓』,不要!」她急忙抓住它的頸圈,阻止它衝過去。「不行,『溫士頓』。」

  它聽話地停下來,但它仍然處在緊張狀態。她知道,山坡小路上一定有人,而且是「溫士頓」不喜歡的人。

  恐懼湧上心頭。在小路上那個人,一定就是存心要把「溫士頓」淹死的人。

  突然她想到,雖然她看不見他,但她手上的燈光卻讓對方可以清楚地辨認她的所在位置。

  她慌忙熄掉手電筒,蹲下來輕輕握住「溫士頓」的嘴巴。「噓!」即使沒有燈光,但如果「溫士頓」大聲吼叫,對方還是可以找到他們的位置。

  安娜慢慢地適應了黑暗,逐漸可以辨認周圍的環境。可是,對方就在山坡上,他們如果走上山,等於自投羅網。然而,他們也不能在這兒等候潮水淹沒。

  她一手握著「溫士頓」的嘴巴,一手輕輕拉著它的頸圈引導它。

  「這邊走。」她輕聲說道。

  「溫士頓」雖然不大樂意,但也沒有抱怨,很乖地跟著她前進。她不敢放開它的嘴巴,只能半蹲著身子前進。

  他們走上岩石區,緩緩朝山洞前進。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她必須步步小心,免得失足摔倒。「溫士頓」可能感受到她的緊張,很乖地不吭聲,並帶著她往山洞走。

  一走進山洞內部,月光就不見了。這裡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安娜只能盲目地跟著「溫士頓」走。一直到她的頭撞上巖壁,她決定冒險使用手電筒。

  她小心地讓燈光對著地上,等確定「溫士頓」已經平靜了,沒有企圖吼叫,她才小心地放開它的嘴。

  山洞裡有許多通道,有的太小,沒有辦法穿過。其中有一條,牆壁上有一個褪色的紅色「X」標誌,那是多年前她的哥哥尼克做的記號。

  「溫士頓」又開始興奮了,大概是聞到通道盡頭的新鮮空氣。他們慢慢往前走,不一會兒已經接近出口,濃霧又將他們包圍。

  她趕緊關了手電筒,讓「溫士頓」帶路。「溫士頓」已經沒有剛才面對敵人的劍拔弩張,現在它顯得很快樂。

  「安娜!」

  剛剛走出山洞,就聽到有人大聲喊她的名字。等她辨認出那是瑞夫的聲音,全身的緊張立刻如潮水急速退去。

  「瑞夫,在這裡!」

  「溫士頓」跳上山坡,她也跟著爬上去,一人一狗都開始快步往前奔跑。

  看見瑞夫了,安娜仍然沒有放慢腳步,繼續以全速前進,直接奔向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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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發表於 2015-3-6 17:51:1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一個小時之後,瑞夫終於聽到她的腳步聲走進廚房。他把熱可可從爐子上拿下來,一邊回頭看她。

  她的頭髮已經洗過、吹乾,整齊地梳到耳後。她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毛巾浴袍,臉上還紅通通的。他知道,她臉上的紅不是因為熱水澡引起的,而是她的情緒還在緊張不安當中。

  他也還沒有從過去一小時的慌亂中完全恢復過來。

  當他敲門沒有人回應時,他的心情簡直惡劣到極點。因為安娜的車停放在門口,她應該在家。她沒有來應門,難道是和另一個男人在樓上溫存?想到這個,他簡直快要發瘋了。但是,他很快又想到,就算安娜沒有時間來應門,還有「溫士頓」啊!

  既然連「溫士頓」也不在,那應該是她帶著「溫士頓」出去散步了。可是,已經這麼晚了,又有濃霧,潮水也已經上漲,除非是瘋了,才會在這個時候到海灘去散步。

  等到他終於看見他們,他真是高興得差點兒喘不過氣來。接著,安娜衝進他懷裡,他才發現她不僅全身濕透了,而且渾身顫抖。

  回家的路上,她詳細敘述了全部經過,他聽得從骨子裡透出寒意。天哪!她可能在企圖解救「溫士頓」的時候失足落海,萬一山坡上那個人追到山洞裡怎麼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調製可可,雖然是為了安娜,一半也是為了他自己。因為,他在烹飪的時候,最能夠集中精神,他可以更清醒地想事情。

  在等安娜下樓的時候,他一邊攪拌著巧克力,一邊想了很多。他甚至也得到一些結論。他已經恢復鎮定了,他告訴自己。

  「坐下,」他對安娜說。「我倒一杯可可給你,『溫士頓』已經吃過東西了。」

  她看一眼「溫士頓」,它趴在桌子底下,瑞夫已經用舊毛巾幫它擦乾。它看起來似乎已忘掉剛才的恐怖經驗。

  「我還是無法相信,警察局居然說他們無法處理這個案子。」她在餐桌前坐下來。「那個接電話的女人說話的口氣,好像我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她不是有心的,別和她計較。」瑞夫倒了一杯熱可可,拿到桌上給她。「別忘了,這是個小鎮,警力並不多。今天晚上,張伯倫大學有大型活動,警力都集中到那兒去了。」

  「我確實很介意。要不是我及時找到它,『溫士頓』就會被淹死了。」

  「或許,可是一旦你告訴他們,你和狗都安然無事,你家裡也沒有被強行闖入的跡象,顯然情況就已經不緊急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皺起眉頭,沉重地歎口氣。她低頭看著放在面前的熱可可。「聞起來好香。」

  「喝吧!」

  她乖乖地拿起來喝了一口。「謝謝。」

  「不客氣。」他在她對面坐下。「我剛才到海邊去看過,鐵籠已經不見了。」

  「大概已經被海水沖走了。」她又喝了一口。「等明天退潮以後,也許會留在沙灘上。我會去找,那是我唯一的證據。」

  「就算你找到了,也不見得能證明什麼。經過海水沖刷,大概不會有任何指紋留下。」

  她露出沮喪的表情。「也許,你說得對。」

  瑞夫看一眼「溫士頓」。「那個人一定是打開後門,把它誘入陷阱裡。」

  「或許不太困難,」她忿忿地說道。「一塊牛排就夠了。」

  「問題是,雜物間的門怎麼會沒鎖?」

  「我也正在想這個問題。其實,大家郁知道,當爸媽外出,家裡沒有人的時候,他們總是留一份鑰匙在鎮上的地產經紀人那兒,好讓他照顧這裡。很可能有人偷了那把鑰匙,或者偷偷去複製了一份。」

  他想了一下。「或許如此。但是,這種行為不像是小太保搞的惡作劇。」

  她迷惑地看著他。「你認為事情不這麼簡單?」

  他把雙手插在口袋裡。「如果,你把這件意外和連著幾個晚上似乎有人監視這棟房子的現象聯想起來,你就會發現事情不單純。」

  她害怕得打個哆嗦。「我在洗澡的時候,也想到這個問題了。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除非有人從波特蘭跟蹤我到這裡。而我根本想不出來有誰會這麼做。」

  「前任未婚夫?」

  她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最後沉重地搖搖頭。「不,不可能是道格,他不會做這種事。」

  「會做這種事情的人不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

  「我們一年前就解除婚約了。他何必現在開始跟蹤我?為什麼要跟蹤到月蝕灣來做這種事?而且,他根本不熟悉這裡,而那個把『溫士頓』困在手指岩石上的人,顯然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

  「說得對。這個人一定是月蝕灣的人。他熟悉五指石巖,瞭解死手灣的潮汐,而且知道如何取得你家的鑰匙。」

  「瑞夫,你想說什麼?」

  「我在想狄巴瑞。」

  「巴瑞?」她驚訝地坐直身子。「不,不可能,他幹麼要這麼做?」

  「報復你妨礙他阻止柯伯雷進入研究中心?」

  她咬著下唇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搖搖頭。「不可能,這不是他的作風。他雖然有點小人,但他不會搞得這麼卑鄙。」

  「為什麼?」

  「比如說,要把鐵籠放到手指巖上,他就必須弄得自己又濕又髒。巴瑞非不得已,不會讓自己弄得又濕又髒。萬一我提早回家,他可能被逮個正著,巴瑞不會冒這種危險。他情願在幕後搞陰的。」

  瑞夫還不服氣。「我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太生氣了。」

  她沉重地呼一口氣。「我總覺得他不會幹這種事。這比較像是那些喜歡虐待小動物的小太保干的。」

  瑞夫不說話。

  「你認為我的邏輯有問題?」

  「我只是在想。」他說道。

  「我知道,而這令我很不安。」

  「我在思考,這樣會令你不安?為什麼?」

  「因為,你上次這樣嚴肅思考的時候,結果是你提出合夥的建議。」

  「這件事不一樣。」

  「狗屎!」

  「其實,我們合夥會成功的。」

  她故意假裝沒聽到。「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到底有什麼看法?」

  他猶豫著,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我在想,這件事也許不是針對你而來。」

  「不是針對我?被困在水裡的是我的狗耶!」

  「我的意思是說,可能不是針對你個人,」他頓了頓,接著又說道:「可能是針對我們兩人。」

  「我們兩人?你是說,有人不喜歡我們……」她停下來,重新整理用詞。「有人不喜歡有關我們的謠傳?可是,為什麼會有人介意我們……」

  「睡在一起?」他幫她補充一句。

  「一次而已。」她急忙說道。「那只是一次而已,算不上什麼戀情。」

  「我沒有意見。」

  她捧著可可喝了幾口,然後放下。「我剛剛有個想法,說不定幹這件事的人,是你以前的舊情人。一個妒火中燒的昔日戀人?」

  「我懷疑。」

  「如果我的想法正確,那我們的嫌疑人可真是為數可觀了。」

  他突然發起火來,一臉憤怒地雙手撐在桌上。「這個鎮上有關於我的傳言,統統都言過其實。」

  她愣愣地眨眨眼。「瑞夫……」

  「相信我,我是當事人。」

  她清了清喉嚨。「當然,你是當事人。但是,大家都知道你當年的名聲。」

  「你或許會感到驚訝,但是,我的生活和傳言正好相反,我在月蝕灣並沒有『廣結善緣』。」

  「我相信我沒有使用『廣結善緣』這個形容詞。」

  「夠接近了。事實上,我的約會對象並不像你們所傳言的那麼多,而且,她們都是來這裡度假的遊客。她們知道她們要的是什麼,我也很清楚,我們都只要一夜之歡,而且,我和她們都沒有見過第二次面。」

  她咬著牙說道:「沙凱琳呢?」

  「對,還有沙凱琳。她比我大一歲,經驗豐富,她自己就可以照顧自己。」

  「我並沒有說你佔她的便宜,沒有人這麼說過。」

  「年輕時候,我確實比較放蕩不羈,但是,我還是有原則,而且嚴格遵守我的原則。我從來不碰有夫之婦,或太年輕、太純潔的。該死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對。」

  「我?」她緊緊抓著桌沿。「我怎麼會知道你的戀愛史?」

  「因為,八年前,我連你的手都不敢碰一下,因此,你應該清楚。」

  她驚訝地瞪著他。好半天,她才恢復過來。「你當然沒有碰我,因為,你對我這一型的女孩興趣缺缺。那天晚上,如果我們不是同時被拋棄在半路上,我想,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他冷冷地一笑。「你是和我不同類型,而且,據我瞭解,你的臉上就已經寫著『不准碰我』四個字。可是,這並不表示我不會多看你兩眼。」

  她張大了眼睛。「因為我姓賀?對你具有挑戰性?」

  「事實上,你是否姓賀,和這件事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多看我兩眼?」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或許是因為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多看我一眼?」

  「胡說!」她站起來。「我對你好奇得很,月蝕灣每個女孩都為你好奇。」

  「你是說為我著迷?」他突然站起來。「對你而言,我只是個穿皮夾克、騎摩托車的危險份子?那種你的父母會警告你要保持距離的壞孩子?是那種你只能取樂而絕對不會想要嫁給他的玩伴?」

  她的臉猛地燒紅起來。他知道他確實讓她很難看。很好,她活該。可是,她並沒有膽怯心虛地轉移目光。

  「你怎麼知道我想嫁哪一種男人?」她平靜地問道。

  「那天晚上你告訴我的,忘了嗎?你才十九歲,可是你已經有一份理想對象的條件表。」

  「我已經二十歲,不是十九歲。還有,我發誓,如果你再提一次那份條件表,我就……」

  他突然一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入懷裡。「我根本不在乎你那份條件表,我也根本懶得知道你是否有新的看法。」

  「瑞夫,你的表現好奇怪,也許是剛才太緊張了……」

  「對,或許。」

  他低頭吻她,她發出一個模糊的聲音,然後,她就用力摟著他,也以同樣的熱情親吻他。

  「天哪!」他貼著她的頸項低聲說道。「你知道你今天晚上快把我嚇死了嗎?」

  「嚇死?」她親吻著他的下巴,嘟囔著說道。「為什麼會嚇死?」

  「首先,我以為你沒有來應門,是因為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不會吧?」她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然後,她微微推開他,用迷惑的眼神望著他。「你以為我和別的男人在床上?你以為我在月蝕灣還有一些老情人?」

  「我們別談這件事。」他趕緊轉移話題。「接著,我又擔心你和『溫士頓』到海邊散步,不小心摔落海中。」

  「像沙凱琳那樣?」

  「我沒有想到凱琳。」他直率地說道。「我的腦子裡想到的只有你。」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捧著她的後腦。「上帝,自從我接到律師的信以後,我的腦子裡就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別的事情了。」

  「別跟我說這些,」她的火氣重新上湧。「如果你滿腦子都是我,那是因為我擁有築夢園的一半產權。你必須先和我打交道,然後,你才能染指屬於我的一半房子。坦白承認吧!就是這個原因,你才會注意我的。」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愣了老半天,都想不出適當的語彙。

  最後,他終於還是開口了。「我們都對築夢園有同樣的計劃,我們一定可以合作。」

  「同時,也睡在一起?」

  「那也是我們想要的,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或許是因為你以麥家的方式思考。」

  「你知道嗎?」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因為我是麥家的人,所以我沒有辦法同時應付公事和性問題。這一點,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希望你不要用性關係稱呼我們的關係。」

  「那麼,該怎麼稱呼呢?」

  她全身僵硬起來。「我不知道。」

  「好,好極了。你幫了很大的忙。」

  她抬起頭。「我只知道對我而言,那不只是性而已。」

  他不再那麼冰冷了。「不只?」

  「你別告訴我公事就是一切。」她冷冷地說道。

  他顯得很困擾。「我並沒有打算這麼說。那種話比較像是賀家人說的,不是麥家人的語氣。」

  「你不許我羞辱你的家人,你也不應該羞辱我的家人。」

  「當然。安娜,我不想再吵了。你知道我們之間不只是性關係而已。我要你,我相信你也要我。我們就順其自然,不好嗎?」

  她將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彷彿只是找個東西支撐自己。「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加入了性關係,只會使事情複雜化。」

  「那是一種最有趣的方式。」他的嘴貼著她的頸項輕聲說道。

  「瑞夫……」

  「給我們自己一個機會,好嗎?我只要求這麼多。」

  「我不認為這是好主意。」

  他用雙手捧著她的臉。「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事?」

  「你能不能停止說話?」

  「當有話要說的時候,我就無法停止。」

  「我只是好奇而已。」他又低頭親吻她。

  她猶豫了一會兒,經過一番掙扎之後,她終於歎口氣向他的熱情屈服。

  許久之後,他終於抬起上半身低頭看她。

  「我想知道一件事。」他問道。

  她微微張開眼睛,打個呵欠。「什麼事?」

  「你和我上床,是不是單純想知道和你父母痛恨的壞傢伙在一起的滋味?」

  「那是很幼稚的行為。」

  「沒錯。」

  「賀家的人不會做幼稚可笑的事情,我們是冷靜、理性的家族,不是嗎?」

  「對。」他親吻她的胸部。「那麼,你為什麼和我上床?」

  她不以為然地看著他。「剛才你好像很清楚啊!」

  「那是為了要說服你和我上床。」

  她輕輕捶一下他的胳臂。「麥瑞夫,我們是不開玩笑的。」

  「我很認真啊!我知道我為什麼和你上床,我要知道你的理由。」

  她嚴肅地凝視他。「這件事對你很重要嗎?」

  剛才的溫暖突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憤怒。「是的,很重要。如果答案不重要,我會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那麼,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她說道。「我和你上床絕對與少女時代對你的好奇無關。」

  他翻過身去,一手枕在腦後,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那麼,理由是什麼?」

  她坐在床沿,俯身以低沉穩重的聲音說道:「我和你上床,是因為我是個成熟的成年人,而我正好被你的肉體吸引,同時,也因為……」

  他心中湧起一股希望,快抓住機會吧!「也因為……」

  他感覺到她準備要說一句殘酷的話,但是,突然間,她露出笑容。

  「也因為我的狗喜歡你。我信任『溫士頓』的直覺判斷。」她溫柔地說道。

  他能指望她說些什麼好聽的話呢?「狗東西。」

  「對,但我們可不能在它面前說這種話。」

  「噓!」

  「根據我的經驗,『溫士頓』在這些事情上還不曾出錯過。」

  他想了一會兒。「那麼,『溫士頓』一定不喜歡你的前任未婚夫?」

  「『溫士頓』沒有對他凶,但從來不曾和他親近過。」安娜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在我們決定分手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不幸的意外,充分表達了『溫士頓』對道格的觀點。」

  「什麼樣的意外?」

  她清了清喉嚨,然後說道:「『溫士頓』把他的腳誤當成電桿。」

  「『溫士頓』和我是好兄弟,」瑞夫說道。「它不會對我發生同樣的誤會。」

  「它似乎很喜歡你。」

  「目前為止,似乎是如此。」

  她微微偏著頭說道:「目前為止,是這樣。」

  他躺著不動,清楚地感覺到她的臀部貼著他的大腿,他好依戀、好渴望那份溫暖,就像他接到伊莎的律師的信件那一天的感覺。

  「你在想什麼?」

  不要讓這種感覺消失,把握住現在,不要去想未來。珍惜眼前所有的吧!他告訴自己。

  可是,未來是那麼重要。

  他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在想我們上床之前討論的問題。」

  「我以為你已經確定那個企圖謀殺『溫士頓』的傢伙,是一個不高興我們在一起的人。」

  「你不要用那種口氣說話,那種可能性很高。不過,我還沒有詳細說明。」

  「我在聽。」

  「我想說的是,那個人並不是不高興我們睡在一起,而是擔心我們在一起可能發生其他事情。」

  「例如?」

  「你想一想,」他耐心地說道。「打從我們回來月蝕灣,就有一些傳言。那些傳言並不是光說我們如何爭奪築夢園的產權問題。」

  她心虛地咽一下口水。「說得真委婉。」

  他沒理會她的諷刺。「還有一些是談到八年前那件事。」

  「老天爺,你真的認為有人還在乎那天晚上我們有沒有發生關係?」

  「不,話題重點是有關沙凱琳的命案。你已經聽到魏氏兄弟的說法了,其他人也差不多。有一天,我在超級市場的蔬果區聽到兩個人在聊天,他們說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沒有人知道真相。其中一個還說,他認為葉警長太快結案了。」

  安娜聽得張口結舌。「凱琳已經死去這麼多年了,為什麼還有人在乎別人的想法?」

  「那個認為我殺了凱琳的人會在乎。」

  她頓時全身冰冷。「沙戴爾!可是,他為什麼要傷害我的狗?」

  「根據沙戴爾的想法,他認為你那天晚上為我說謊。所以,你也有關係。」

  「你認為他想用傷害『溫士頓』的方式來向我報復?」

  「我認為,」瑞夫小心地說道。「我們應該和他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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