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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葉芊芊]真愛輪旋調[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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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1:15
第五章

  在飯桌上。

  「娘,你為什麼眼眶紅紅的?」坐在襲柔身旁的風戀唐突然語出驚人道。

  驀然間大伙的眼光望向襲柔那張小臉,她低著頭感到索然無味。

  風馭火把碗筷放了下來,以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她是怎麼啦?為什麼哭?是有人欺負她嗎?

  「娘是不是哭過?」風戀唐窮追不捨地問道。她小小腦袋也是挺聰明的,一看就知道襲柔哭過。「沒。」襲柔面無表情地放下碗筷,淡淡道。

  「那娘的眼睛為什麼紅紅的?」風戀唐天真無邪地問道。

  「那是因為砂子跑進我的眼睛裡,用手揉眼睛才會變得紅紅的。」很爛的借口,襲柔知道,因為她連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她找不出其它的好借口,只好拿這種爛理由當作借口。

  「砂子跑到眼睛裡會痛,娘的眼睛痛痛嗎?」風戀唐放下筷子,小臉湊到襲柔面前道:「戀唐幫娘吹吹。」

  「謝謝你,不用了。」襲柔摸摸她的小腦袋。知道她的體貼,扯動著僵硬的嘴角露出一絲笑靨。「我的眼睛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嗎?」風戀唐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失望,彷彿不能替她吹吹是件遺憾的事,令襲柔感到哭笑不得。

  「真的不痛了。」她再三保證道。「你慢慢吃。對不起,各位,請容我先離席。」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眾人說的,因為他們的目光老是放在她身上,不過最重要的是因為風馭火那雙熾熱的眼神就快逼得她喘不過氣來,教她胃口全無,她只好狼狽匆促地起了身,往門外走去。

  「娘!」

  風戀唐想跳下椅子跟上去,可是卻被唐衛風按回座位上去。只見風馭火也跟著站了起來,追隨在襲柔身後。

  「戀唐坐下來,讓你爹去追她就行了。」

  「可是人家也想跟著娘嘛。」風戀唐嘟著小嘴不悅道:「爹怎麼老是和我搶娘啊。」

  「你爹還想問問你,為什麼你老是搶他的娘子哩!」唐衛風取笑道。

  「可是她是戀唐的娘呀。」她哇哇大叫。

  「可是她是你爹的娘子呀,你就讓你爹和你娘多相處吧,你不想要你娘跑了吧?」他改用威脅的語氣道。

  「不想。」風戀唐一陣猛搖頭。

  「那你就叫你爹緊緊捉住你娘,不要讓她跑了。可是你這樣老是跑去和你爹搶你娘,他們根本沒辦法在一起,那麼你娘可能會跑不見哦。」

  風戀唐扁著小嘴,一臉委屈,視線直望著襲柔身影消失的方向道:「那……好吧,我把娘讓給爹好了。」

  「乖孩子。」唐衛風笑著摸著她的小腦袋。心想他已盡力了,雖然他對那個女人還是抱有很大的懷疑,但是為了好朋友,他可以把對她的成見放到一旁,接下來就要看風馭火自己的努力了。

  輕風微微輕拂她的衣角,她站在湖邊的橋墩上,向下望著水面上的倒影……

  水面上的女人是她嗎?襲柔的神智陷入了一片恍惚當中。這張臉她看了二十幾年,但有時候她甚至認為在水面上的倒影不是她,那她又是誰呢?

  她看著水面的影子,手輕撫著自己的臉蛋,細緻的觸感仍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她改用捏的,結果很痛。

  手摸著被捏疼的臉頰,力道太用力了,結果疼得連眉頭都皺了起來;但疼,代表水面上的女人真的是她沒錯。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期望能變成北宮月使的模樣,這樣的話或許南宮陽翳能夠愛她吧,可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她依然是她,而北宮月使還是北宮月使,她永遠不可能變成北宮月使的模樣。

  不過倒是令人可笑的是,她變不成她想要變成的女人,反倒是她竟與人家的妻子長得一模一樣,這倒不是挺諷刺的?

  襲柔摸著自己的臉,勾起嘴角,諷刺性地冷笑了笑。

  「你還好嗎?」

  身後突然冒出聲音,嚇了襲柔一大跳,猛然旋過身子,看到風馭火就站在她身後,溫柔深情的眼眸洋溢著關懷。

  「一點都不好!你站在我後面到底站了多久?」她聲音冷硬道。

  「沒多久。」只是剛好看到她癡癡地望著水面,然後不解地看著她伸手捏著自己的臉。

  「沒多久的意思是代表有一段時間嘍?」她冷哼道。

  他沉默了好一會,兩人無言凝視了一段時間,才開口緩緩道:「你為什麼對我帶有莫名的敵意?」

  「我沒有。」她矢口否認。就算有,她也不會承認。

  「你有。」他說得肯定。「你對戀唐會偶爾發出會心的一笑,可是在我面前,不用說笑容了,板著一張臉像是我欠了你多少錢似的。」其實說穿了,他只是在嫉妒他的女兒。

  「我為什麼要對你笑?」她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他,冷眼睨向他。

  「因為我不想看你總是深鎖著眉頭,露出寂寞的表情。」

  他的話讓她閃了一下神,回過神來時風馭火已站在她身旁,溫暖的手掌心輕撫著她的臉頰,眼中充滿了柔情似水。

  「我沒有感到寂寞,是你看錯了。」

  襲柔雖是坦蕩蕩地直視著他,內心卻受到了動搖。她寂寞嗎?的確有時她感到內心的空虛,但這些都不關他的事。

  「好吧,算我看錯了。」他遷就她。既然她不願意承認,他又何必去逼她承認自己的寂寞。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反正以後有我和戀唐,你不會再感到寂寞了。」

  「我說過,就算沒有你們,我也不會感到寂寞!」一股氣凝聚在胸口。他憑什麼認定她寂寞了?他又不是她的誰。突然間,她有一種真面目被人揭穿的難堪感,氣得臉兒脹得通紅。

  「真的不寂寞嗎?」他的手輕撫著她氣得微鼓的臉頰。

  襲柔冷凝著臉,撇過頭去閃躲他的撫觸,風馭火輕歎了一聲,知道她心牆堅固地抵擋著任何人侵入她的內心世界,連他也不例外。

  看她不願意再談下去,他只好轉移話題:「對了,你剛才為什麼哭?」

  「我說過我沒在哭,只是砂子不小心跑進眼睛裡去了。」她淡淡道。

  「這個借口只有戀唐會相信。」他斬釘截鐵地告訴她。

  「我才不管你相不相信。」襲柔僵硬道。他也未免太多管閒事了吧?她有沒有哭,關他何事?

  「我只是想關心你。」風馭火無奈歎息道。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一股暖流滑入枯竭的心靈,她心感到微微悸動,可是她卻推拒著這種感覺。她不需要他的關懷,除了南宮陽翳以外,她不會接受任何人的關心。

  「你需要。」頭一次,風馭火生起氣來,展露出他強硬的一面,獨裁道:「難道對我放下心防真的有那麼難嗎?」

  「沒錯。」她倔強地抿起嘴角,心中冰山的一角卻開始鬆動。

  風馭火變得更加盛怒,那雙冒火的眼睛微瞇了起來,看著她始終不肯回頭看他一眼,怒氣逼得他喪失了理智。

  那根本毫無預警,他突然捉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往懷中一拉,將唇猛烈地覆蓋上她的,汲取她的甜蜜……

  那是一個火辣辣的熱吻,事出突然,襲柔被嚇得愣住了,等到她回過神來,臉猛然一沉,迅速推開他的懷抱,想也不想地一巴掌賞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橋墩上,風馭火臉上多了個巴掌印,以一雙莫測高深的眼眸靜靜地瞅著她。

  不知為何,這樣回看著他的眼神,她的心竟有著一絲的慌亂,她深吸口氣冷冷道:

  「我不是你的妻子!」

  「我知道。」他也用冷靜清晰的語氣回話道。「就算我相信你是浣紗的轉世,但是現在的你也已經不是我的妻子了。」

  現在的他對事情上有一定某種認知的程度,眼前的女人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天真無邪的唐浣紗,而是一個與唐浣紗個性完全相反、性情剛烈的女子,可是他卻發覺他正在慢慢地被她所吸引,不再是因為她面容長得像唐浣紗的緣故了。

  「既然知道,你為何還吻我?」她內心夾帶著一股怨惱,聲音變得更加冷冽,她說過她討厭當別人的替身。

  「因為我想吻你。」想通了以後,風馭火的心情大為釋懷,嘴角微揚的那抹笑容軟化他臉上僵硬的線條。

  想吻她?這是什麼爛借口!

  襲柔心陡然下沉:「要吻就去吻別的女人去!」

  「可是我只想吻你。」

  「我說過我不是唐浣紗的替身。」她不耐道。

  她已經受夠了,說來說去,他就是把她當成是唐浣紗了。

  「我從沒說過你是浣紗的替身。也許先前因為你們長得一模一樣,我曾誤認為你是她,但是我現在很清楚你是襲柔,一個與浣紗個性完全不同的女子。」

  「既然知道,又為什麼吻我?」襲柔咬牙切齒道。

  該死的他!竟然知道幹嘛還吻她?她的心掀起了一陣狂風巨浪,平靜不下來。

  「沒為什麼,就只是想要吻你。」他淡淡道,卻聽得出來言語中夾帶著一絲絲的笑意。

  「你——」她整張臉變得僵凝,紅唇抿為一直線,握起雙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中,她撂下狠話道:「以後不准許你靠近我半步!」

  「抱歉,恕難從命。」可是從風馭火臉上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歉意。

  她身子一僵,背脊挺得直直的,決定不要繼續待在這,要不然她會忍不住動手扁他。

  在花園涼亭中坐著兩抹一大一小的身影。

  「娘,您心情不好嗎?」風戀唐小小人兒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看著一臉陰鬱的襲柔,眼中透露著關懷。小手撫過她緊繃的臉蛋,襲柔的表情放鬆了許多。

  「我心情的確不好。」面對孩子,她顯得坦然多了。

  「為什麼心情不好?」

  「是因為爹惹你娘生氣了。」風馭火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為了坐在襲柔身邊,他伸手抱起女兒坐在他大腿上。

  看兩人的身子如此地靠近,近得可以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一個不悅,她悄悄地移動身子往旁邊挪了過去。

  風馭火卻有意無意地往她身邊靠了過去,直到她沒辦法再往旁邊移去為止,因為再過去她就要掉下去了。

  襲柔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喃喃咒罵他,難道他就不能給她一個喘息的空間嗎?剛才他才在她面前消失沒多久,現在又出現在眼前,教她紛亂的心情還來不及調整好。

  「娘為什麼生爹的氣?」小戀唐不明所以,用著疑惑的眼神看著父親。

  「因為爹吃娘的豆腐。」只聽見風馭火唉聲歎氣道。

  「娘的豆腐?」風戀唐歪著小腦袋,回頭對襲柔道:「娘別生爹的事,我叫廚房的嬤嬤做更多更多的豆腐給娘吃好不好?」

  「對呀,好不好?」風馭火也順勢地問道,那雙帶著詼諧的眼睛笑看著她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此豆腐非彼豆腐。襲柔真不知道此時該怎麼對風戀唐說什麼才好,看到風馭火一臉得意,她的臉變得更加陰霾。

  「你別得意。」她冷冷道。

  「娘還在生爹的氣嗎?」風戀唐眨眨眼睛。

  被她這麼一問,反倒是襲柔答不出話來。

  風馭火笑看著她,嘴角帶著壞心的笑容。

  她瞥了他一眼,對著風戀唐輕道: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氣你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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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1:31
  話雖說得好聽,可是他們倆心裡明白得很,她不可能就這麼簡單氣消的。

  風戀唐突然感覺好有面子,雄赳赳、氣昂昂地揚起下巴,對著父親討賞道:「爹,您應該感謝我,是我讓娘不生爹的氣的。」

  「小丫頭,這樣就得意啦?」風馭火輕笑地敲著女兒的小腦袋,看她向他扮了個鬼臉。

  「臭爹爹,竟然動手打人。」她嘟著小嘴不悅道,然後轉投入襲柔懷抱中。「娘,爹好壞,他打人。」「小丫頭,別亂告狀,我只不過是輕輕敲了一下你的腦袋。」風馭火更是哭笑不得,但是不得不承認比起以前,女兒的確是活潑多了。

  「可是一樣會痛。娘,您幫我罵罵爹嘛。」

  看著風戀唐對她撒嬌的臉孔,襲柔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明明不想與風馭火開口說句話,可是這種情況下好像得被迫開口了。

  「幼稚。」她丟給他兩個字。

  風馭火莞爾一笑。即使被她罵為幼稚他也很高興,至少她肯開口與他說話,而不是默不作聲,把他當成隱形人物。

  「爹,娘罵您幼稚呢。」風戀唐在旁幸災樂禍地拍拍手。

  「你這個小丫頭竟敢取笑你爹,原本打算帶你去廟會逛逛的,還是算了。」

  「啊,爹,人家要去廟會。」她聞言扯著風馭火的手臂,向他不停地撒嬌道:「戀唐已經好久沒出去了。」

  想起小時候,每到了這個時節,爹和娘總是喜歡牽著她的小手,到離這異公里遠的觀音廟逛廟會,這時會有來自各地的人們擁進觀音廟,小攤子也從這頭擺到另一頭去,熱鬧非凡。

  想到這,更湧起她想去廟會的想望。

  「廟會裡有很多的陌生人,你不怕嗎?」風馭火挑挑眉問道。

  只見風戀唐脖子畏為一縮,臉上流露出一絲絲的恐懼,看來她還是怕陌生人。可是她隨後又挺起胸膛,用顫抖的語氣道:

  「戀……戀唐不怕……有……有娘保護我……」她話說完,雙手緊緊纏繞在襲柔身上。

  「這還得看你娘肯不肯去。」風馭火斜笑道,給她一抹意味長深的眼神。

  「娘……」風戀唐抬起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她,眼中寫滿了渴望。「您會跟我們一起去吧?」

  去?還是不去?襲柔低頭沉思著。

  她記起洛洛曾經說過,自從唐浣紗死後,風戀唐有畏懼陌生人的心理,只要一有陌生人靠近她,她就會躲在別人身後不敢出來,所以從唐浣紗死後到現在,她都不曾踏出馭火山莊一步。

  今天既然是她主動提起,她不也正好順合她的意,讓她與外面的人多多接觸,克服心理的礙障才是。

  「你不會讓孩子失望吧?」他笑看著她,開口緩緩問道。

  風馭火知道她外表即使冷漠,但對孩子她一向心軟。

  「好,我去。」她妥協了。看這對父女臉上逐漸展露出的笑容,像顆小石子投入她平靜無波的心湖,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哇!太棒了。」她高聲歡呼。

  風馭火臉帶著微笑,看著女兒興奮地跳上跳下,給她一抹感激的眼神。他已很久沒看過女兒這麼興奮快樂了。

  時間又彷彿回到過去那段親密恩愛的時光,有他、有戀唐,還有浣紗……不,風馭火搖搖頭。

  他不能再把眼前的她當成是以前的那個浣紗了,即使他仍是認為她是浣紗的轉世,但基本上她們兩個已經不算是同一個人了。他會用嶄新的眼光看她,也重新地開放心靈接納她與以往的她不同,然後他會再愛上她一次,只求她這一次不要再離開他們父女倆。

  「莊主,馬車準備好了,可以隨時出發了。」老總管從門外走進門內,向著風馭火稟報道。

  「你們準備好了吧?」風馭火轉過頭,問著身後一大一小的人影。

  「準備好了。」風戀唐精神奕奕道。

  她身上穿著一襲翠玉色的衣裳,頭上綁了兩個同色系的蝴蝶結緞帶,眼睛古靈精怪地轉動個不停,加上一臉欣喜而往上揚的紅唇,看起來相當俏皮活潑。

  當風馭火看向襲柔,想知道她是否已經準備出發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層層粉紫色的薄紗覆蓋她雪白的嬌軀,雕塑出她曼妙的曲線,深紫色的腰帶上繡著一朵清蓮,強調她纖細的柳腰。

  烏黑的秀髮被丫環綰成了京城裡最流行的髮髻,插上一支紫色玉簪,頭髮上面點綴一顆顆用銀鏈串成的紫色發光的石頭,煞是好看極了。可惜的是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孔,破壞了整體的美感,真是令人惋惜。

  她向他微微點個頭,心情糟透了。

  她不應該答應的。襲柔眉頭愈蹙愈緊,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她萬萬沒有想到才出去一趟就要如此盛裝打扮,光是頭上飾品的重量就壓得她快抬不起頭來了,縛手縛腳的衣服,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會因踩到裙擺而跌得四腳朝天,這根本就是變相地虐待女人!

  「那我們出發吧。」風馭火伸手想牽著襲柔的柔美,可是她卻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

  她不應該與風馭火靠得太近,因為她與他的妻子長得太像了,免得日後迷戀得深不可自拔,他們應該有段距離才是……但最後還是風戀唐硬拉著她的小手往父親溫熱的手掌心塞去。

  在她還來不及開口說話時,風馭火已二話不說拉著她的小手往馬車走了過去;風戀唐跑到襲柔身旁拉著她另外一隻手,往門外走了出去。

  「娘,走吧,我們跟爹一起走。」她高興地圍繞在襲柔身邊,像只翩翩然的蝴蝶。

  「別走那麼快,我會跌倒。」

  她眉頭皺了起來,感覺到她老是踩到裙子的衣角,話說時遲、那時快,她一個不注意踩到自己的裙角,這一次可沒有那麼幸運了,身子一個搖晃,就要往前撲了上去——

  幸好落入風馭火的懷抱中,他緊緊摟抱著她。

  襲柔埋在他的胸口中,從他的胸膛上傳透過來的體溫燙著她小臉,使得她心猿意馬了起來,一道紅艷染上她的臉頰,她像是避如蛇蠍般,猛然推開風馭火的懷抱,頭低垂了下來,教她仍感覺得到臉頰殘留的灼熱。

  她是怎麼啦?她捧著胸口,心臟不規則地跳動著,跳得相當地亂。大概也許是她從未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過,所以才使她害羞了起來吧,她想。

  「你沒事吧?」風馭火想要看她有沒有怎樣,可是她卻老是將頭撇往另一方向,就是不讓他看到她臉上此時的表情,他內心覺得古怪,直覺以為她是否哪兒受傷了。

  「我沒事。」經過一段時間給予她冷靜後,她臉上紅潮已經沒有那麼明顯了。她抬起頭,恢復她一貫的淡然道。

  「沒事的話,那我們走吧。」風馭火笑看著她,睇給她一抹溫柔蘊藏著深情的笑容。

  老總管看著莊主一家人的背影,內心充滿了感動。唉……這幅景像已經好久沒看見過了。

  自從夫人死了後,莊主和小姐全沉浸在喪失親人的哀痛中,但是直到那名像極了夫人的姑娘來了以後,莊主和小姐又回復以往的笑容。他知道他們父女倆都認為她就是夫人,老總管心想,不管她是不是夫人,他都要感謝老天爺,讓莊主和小姐重新拾回歡笑。

  面對眼前這幅人山人海的景象,真把襲柔給嚇了一大跳!這簡直可以用萬頭鑽動來形容了,除了逛廟會的人群之外,攤子、小販擺得到處都是,可以從這一頭排到遙遠的另一頭去;她秀眉不知不覺微蹙了起來,只要想到要與人擠人的,已經夠讓她喘不過氣來了。

  她不認為自己忍受得了,所以她起了打退堂鼓之意,可是不等到她開口,風戀唐突然捉住她的柔荑,她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著。

  襲柔低著頭看到風戀唐小臉變得蒼白,幾乎沒有了血色,小小的身子如風中的落葉不停地微顫。

  「怎麼啦?」她彎下身子,柔荑輕撫著她的小臉。

  「我怕……」風戀唐小手緊捉著她的衣裙,躲在她身後,內心充滿了恐懼,眼中有著害怕。

  襲柔想起來了,她有著對陌生人的恐懼症,再加上這裡不是只有一、兩個陌生人,而是一群人,所以令她感到恐懼萬分。看著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著,她感到一股陌生的情感湧了上來,她幾乎是出自於本能的心憐,不捨地擁抱住她。

  「別怕,別怕,有我在你身邊。」她不知不覺語氣放柔,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直到風戀唐的身子不再發抖為止。

  風馭火看著這一幕,眼光放柔,微詢她們的意見道:「你們要回去嗎?」

  「我不要!」風戀唐向父親大聲抗議道。

  「可是你這樣子一看到陌生人就害怕,也不能逛了呀。」風馭火指出問題的癥結。

  只見風戀唐馬上紅了眼眶。

  「我不管,我要逛廟會,嗚……爹,我不管啦……」她嚶嚶抽泣著。

  這教風馭火感到頭痛,他想拿出父親的威嚴喝住她不准哭,可是他也明白風戀唐的性子,愈是凶她,她就哭得愈凶。

  「別哭了,有我和你爹牽著你的手,就不會害怕了吧。」襲柔提出建議,她想趁此機會治好她對人群和陌生人的恐懼症,要不然日後長大又該如何是好,而且她也不可能永遠待在她身旁。「若有什麼意外,有你爹保護你,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傷害你的。」

  「真的嗎?」她停止了哭泣,但仍是哽咽抽泣著。

  「傻丫頭,你不相信你爹嗎?」風馭火動作溫柔地撫著她的小腦袋,帶著一絲的無奈。沒想到他在女兒的心目中,竟是個無法保護她的父親,可見他這個父親做得有多失敗。

  「我相信。」她點頭。

  「所以說你不需要害怕了。」襲柔冷然的臉孔露出一絲絲溫柔的笑意,看得風馭火和風戀唐都呆了。

  她還是笑起來比較漂亮。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她感到有些困惑地摸著自己的臉頰,不明白他們為何一直注視著她的臉孔。

  「不,沒有。」這對父女倆同時搖頭,異口同聲道。

  「那你們在看什麼?」襲柔掃過他們父女倆。

  「因為娘很漂亮呀。」不等風馭火開口,風戀唐童稚興奮道。

  「是嗎?」她輕扯動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然而,心想的卻是她再怎麼美、再怎麼漂亮,也比不上南宮陽翳心中的那一個人。

  風馭火看著她的笑容,卻發覺她笑得很苦澀,眼神有些淒然。他想知道她到底是為什麼露出那樣哀傷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彷彿蘊藏著許多秘密;他有多麼希望自己能進駐她的心底,與她分擔她心中所有的秘密。

  「那不是馭風山莊的莊主嗎?」在旁的路人和小販指著經過的三個人竊竊私語,咬著耳根子。

  「風家的小小姐也一起出來啦?」眾人感到疑惑,不是謠傳風戀唐有懼生症,不敢靠近陌生人嗎?這會又怎麼會出現在人潮擁擠的廟會中?

  「那個和風家父女走在一塊的女人是誰啊?」最後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陪伴在那一大一小父女身旁的襲柔身上。瞧瞧那對父女對她親暱的模樣,真教那些待字閨中的女子嫉妒。

  「我看八成是風莊主新納的小妾。」愛嚼舌根的女人們也在一旁交頭接耳。

  「可是不對呀,我最近沒有聽說馭火山莊內傳出喜事啊。」賣布料的小販搖搖頭道。

  最後眾人有著同一個疑惑就是,那個女人是誰?

  「阿金,你看清楚了那個女人長得什麼模樣嗎?」柳家小姐派出家僕故意到那三人身旁繞一圈回來後,她追問道。

  「小姐,那名女子低著頭,小的看不清楚她長什麼模樣。」

  「但你看過她的側臉,應該知道她漂不漂亮吧?」柳家小姐感到心慌。她一直以為風馭火一天未娶,她就有一天的希望,沒想到他身旁突然蹦出一個女人出來,看風馭火對那名女子慇勤的模樣,她的心不斷地往下沉。

  她自從在一個多月以前,在父親刻意安排之下,兩人見過一面之後,她就對風馭火一直念念不忘,她沒想到風馭火竟長得如此地俊俏,再耳聞他對他的前妻情深意重,更是對他一往情深,希望能成為他的妻子。

  「這……」家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實話。」柳家小姐擺出大小姐頤指氣使的模樣。

  家僕低下頭,微微顫抖說出兩個字:「漂亮……」

  「比本小姐還漂亮嗎?」柳家小姐感到不甘心地再問道,但看到家僕一臉猶豫的模樣,她知道自己輸了。

  若是她比那名女人漂亮的話,他早就一口咬定了自己比那名女子還美,可是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她就知道他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好不得罪她……

  「你這個死奴才,走開!」柳家小姐生氣地拂袖教他別出現在她面前。

  當襲柔不經意抬起頭來時,四周頓時所有聲音都乍停——

  眾人瞪大眼睛,停止了呼吸,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因為他們看到那名女子長得……與過世的風夫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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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3:07
第六章

  走在街上,襲柔感覺得到眾人試探過來的目光。她頭低了下來,懷疑她跟著他們出來是對是錯?她忘了自己與唐浣紗酷似的長相。現在她貿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恐怕會引起恐慌吧,想到這,她便感到惶惶不安了起來。

  她已經受夠了!在她的年代,因為她擁有特殊的能力而被人當作怪物般的看待;然而沒想到在這兒,她卻因為她的容貌與另一名死去的女子長得相似而讓人心起畏懼。

  她何須害怕人們說什麼?襲柔抿著嘴角,傲然地揚起下巴。管他們當她是人是鬼,她認定自己是襲柔,而不是死去的唐浣紗!

  可是當她抬起頭來時,當真是嚇壞了不少路人,眾人張大眼睛,直瞪著她的長相,嘴巴張得一張比一張還大,模樣看起來相當滑稽好笑。

  其中一名老翁手指著她,「咿咿啞啞」說不出話來,神情一副彷彿受到很大的驚嚇似,就快要昏過去的模樣,眾人忙不迭地安撫老翁。

  「老伯,您別激動呀。」

  可是老翁沒有將眾人的話放在心中,指著襲柔不住顫抖道:「這……不是馭風山莊的夫人嗎?她……她不是死了……莫非,她……是鬼?」說到最後,老翁愈說愈小聲。

  果然!襲柔臉一沉,這些人果然把她當成唐浣紗了。

  眾人心照不宣,面面相覷,臉色變得很難看,氣氛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原本熱熱鬧鬧的廟會卻因為這個插曲,搞得人心惶惶。

  「我……」

  襲柔正想說自己不是唐浣紗時,風馭火在旁替她開口解圍道:

  「老翁,您搞錯了,這位不是我的妻子,而是浣紗的表姐,她叫襲柔。」

  襲柔斜眼睨了他一眼。什麼時候她多出個表妹來了?

  眾人聞言,「哦」地一聲,放下心來了,同時鬆了口氣;老翁的臉色這時才緩緩恢復原有的血色。「原來是莊主夫人的親戚,難怪與過世的夫人長得如此相似。」眾人議論紛紛。

  「我還以為她是死去的莊主夫人。」

  「對呀,她長得跟莊主夫人一模一樣,我還以為是她的冤魂不散呢。」

  風戀唐聽著圍在她身旁的叔叔伯伯和阿姨們左一言、右一語的,她開始不高興了起來,她討厭他們把娘當成妖魔鬼怪。娘就是娘,娘這麼善良,才不會害人哩!

  「娘,抱抱。」風戀唐手一伸就要襲柔抱抱。她一個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當風戀唐喊她聲娘時,眾人又一陣嘩然!大家都不曉得風莊主又娶妻了,要不是風戀唐這聲「娘」,大伙都還被蒙在鼓裡。

  「恭喜少莊主娶得美嬌娘。」老翁臉上已露出了笑容,向風馭火恭喜道。

  風馭火和襲柔都感到錯愕,愣住了。

  「不是……你們聽我解釋……」

  這時人潮四面八方地向他們擁擠了過來,不停的道賀聲讓風馭火根本沒有開口解釋的機會,而襲柔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大伙聚集在他們身邊問東問西的,大家好奇的目光不停地瞟向襲柔那張臉,真的是愈看愈像死去的莊主夫人。不過話說回來,唐浣紗臉上總是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笑容,平易近人;而這名叫襲柔的女子則是老闆著一張千年寒霜似的臉孔,讓人心生畏懼而不敢與她多靠近。

  眾人心中想的同一件事就是,或許就是因為這名女子長得與過世的莊主夫人相似,風馭火才會娶她吧,要不然以風莊主這麼癡情的男子,要他娶妻怕是今生無望了。

  面對一群好奇的民眾們,風馭火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他原只想和女兒以及襲柔三人一起逛逛廟會,沒想到廟會還沒開始逛,就像是被人當作稀有動物般的團團包圍住,還左一句恭喜、右一句道賀的,根本沒有給他澄清的機會。

  他歉然地看著一臉陰沉的襲柔,而風戀唐也板著一臉臭臭的。

  「娘,好擠、好熱喔。」風戀唐嘟著小嘴抱怨道。

  襲柔看了一眼被眾人包圍的風馭火忙著應付他們,短時間怕是沒有時間理會她們了,她腦筋轉了轉,最後下定決定。

  「我們離開這。」

  「那爹怎麼辦?」風戀唐感到不捨地回頭看著爹。

  「我想你爹應該有辦法找得到我們,難不成你還要繼續待在這裡被擠死、熱死?」襲柔給她兩個選擇。

  她搖搖頭。再繼續待下去,她的確不是會被擠死,就是被熱死。

  「那要不要和爹說一聲?」風戀唐感到猶豫地開口問道。

  「我看不用了。」襲柔雲淡風輕道。「我看他這麼忙,應該沒有時間理我們吧。」她話說完,轉身往人牆外擠了出去,小心翼翼護著風戀唐的身子,不讓人推擠撞擊到了她。

  風戀唐頻頻回首望著被人群包圍的父親,瞧他焦頭爛額的模樣,突然覺得他好可憐喔。爹被娘給拋棄了,不過這次娘可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了,風戀唐笑得好開心。

  等到風馭火發覺她們這對一大一小不見時,已是半刻鐘以後的事了,他抬頭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著她們的身影,內心湧起一股恐慌。

  「娘,人家要吃糖葫蘆。」風戀唐看到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口水都流了下來,她拉著襲柔的袖子,向她撒嬌要求道。

  「糖葫蘆?」襲柔不曉得糖葫蘆是什麼東西。說來可笑,她幾乎沒有童年,在她生命中除了訓練如何控制自己的異能之外,就是吃飯和睡覺而已。

  順著風戀唐手指的方向看到小販一邊走一邊高聲吆喝著「糖葫蘆」三個字,她才恍然間大悟,原來那就是糖葫蘆呀。

  「娘,買給人家吃好不好?」風戀唐抬起一張可愛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她。

  襲柔感到猶豫,不是她不買給她吃,而是她身上沒有銀兩。這時她想起風馭火在出門之前,塞給她一袋錢包,她掏出錢包,看到白花花的碎銀兩,心想這些應該夠買一個糖葫蘆吧。

  「走吧。」她微點頭。

  風戀唐高聲歡呼著:

  「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襲柔感到哭笑不得,若沒買給她糖葫蘆,她在她心目中是不是變成壞人了?

  「糖葫蘆!糖葫蘆!」風戀唐左手捉著一支糖葫蘆、右手拿著一支糖葫蘆,一路上一蹦一跳的,高興極了。突然間她停下腳步,想了想,回頭衝到襲柔身旁,她像是獻寶般將糖葫蘆湊到她眼前:「娘,要不要吃糖葫蘆?」

  「不用,你吃就行了。」襲柔搖搖頭。對於甜食,她敬謝不敏,搞不懂小孩子為什麼就是喜歡吃甜食。

  「娘真的不吃?」她眨眨天真無邪的眼睛問道。

  「娘不吃。」襲柔搖搖頭,很確定地道。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自稱為娘,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然地說出口。

  「好吧,娘不吃,那戀唐就自己吃好了。」

  她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往糖葫蘆輕舔了一口,露出滿足的笑容。

  看她可愛的吃相,襲柔臉上也佈滿了溫柔,笑看著她。

  不知不覺她們愈走愈偏僻,等到襲柔發覺時才注意到似乎已經到了盡頭,前面已沒幾個攤子了。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該回頭找你爹了,要不然他會擔心你的。」襲柔牽著她的小手道。「爹也擔心娘呀。」風戀唐抬起頭認真道。

  「我不需要他擔心。」她冷冷道。

  「為什麼?」風戀唐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一句「為什麼」可是問倒了她。「我和你爹非親非故……」

  「可是娘不是戀唐的娘嗎?怎麼會跟戀唐的爹非親非故?」她小小的腦袋打起結來,困惑地看著襲柔不知該怎麼回答她而顯煩惱的臉孔。

  就在她煩惱怎麼回答風戀唐的當時,從眼光的余角注意到四面八方被化為小攤販的刺客包圍著!他們個個手拿著大刀,看起來殺氣騰騰。

  「娘!」風戀唐害怕地躲在襲柔後面。

  她把她護到身後,因為她知道刺客是針對風戀唐來的。

  「藏好。」她眼睛盯著圍在她們四面八方的敵人,對著風戀唐道。數數他們總共有四個人,都一臉的凶神惡煞。她瞇起雙眼,刺出凌厲的光芒:「你們想要什麼?」

  「要你們的命!」為首的狠話一說完,他舉起大刀便往她身上招呼了過來。

  可是不等他靠近她,襲柔心中升起一團小火焰,隨手往那名男子身上一扔,火焰燒著他的手和刀子,他驚慌失措地高聲尖叫。

  「燙燙燙!」刀子被他扔到一旁去,拚命拍打身上著的火,其餘的三人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他們明眼看到那個女人手上突然生起一團火焰,往老大身上扔去,老大就著火了……

  當襲柔冷眼掃過來時,他們心生畏懼地倒退了一步。

  「娘,好棒!」風戀唐拍手叫好。

  「小心,那女人會妖法。」那名為首的男子終於把火撲滅了。他忍著身上灼燒的刺痛,臉孔微微扭曲著,警告眾人道。

  妖法?襲柔冷淡地撇撇嘴角,這種說法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但教她訝異的是,不管是從現在古代,還是到以後的2000年,他們都是罵同一個詞彙。

  一聽到「妖法」兩個字,其餘人都面面相覷不敢有所靠近,生怕她的火焰就往自個身上招呼過來。

  「上呀!」為首的氣急敗壞道。「她們只有兩個人,而且還是老弱婦孺,我們有四個人,你們怕什麼?」

  怕她的火焰呀!他們心中喃喃念道,你看我、我看你的,沒有一個人敢衝上去。其實不要說他們怕,連為首的男子自己也心有餘悸的,想到剛剛被火紋身的滋味可不好受,身上還感到隱隱作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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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3:30
  大伙站在原地,眼中有著猶豫以及遲疑。為首的男子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時間拖得愈久對他們愈不利……最後他下決定道:

  「我數一二三後,大家一起上!」

  這是最公平的方法。其它三人點頭,襲柔心一凜,嚴陣以待。

  「戀唐躲好,等我說跑時,你就頭也不回地跑,知道嗎?」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分得出心神照顧她,因為對方有四個人,而她只有一個人,就算她再怎麼厲害,終究也是寡不敵眾,所以就算她犧牲生命,也要讓風戀唐逃出魔掌;要是風戀唐死的話,南宮陽翳也有可能會消失在世界上。

  「一——二——三!殺呀!」為首的數到三,四人高舉大刀便向襲柔和風戀唐衝了過去。

  襲柔早已有了準備,握緊拳頭打算在他們接近的那一瞬間使出她的異能。

  「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突然平地響起一陣雷響,含著忿怒的吼叫聲猶如老虎的咆哮聲。

  聽到這個熟悉又溫馨的聲音,襲柔內心懸在半空中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他終於找到她們了!

  她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放鬆以及釋懷,心弦受到輕輕的掠撥,流入一股暖意,臉色緩和了下來。

  而那四名歹徒,在聽到突然而來的一聲咆哮後嚇了一大跳,手上的刀子險些掉了下來!為首的看到逐漸接近的風馭火帶著狂怒的表情向他們衝過來時,他心一橫,決定先把小的給解決,先回去交差再說。

  他無聲無息地走到躲在襲柔身後的風戀唐後方,趁著襲柔分神之際,舉起大刀,露出猙獰的笑容:「小鬼,送死吧!」

  「娘!」風戀唐恐懼得高聲尖叫起來。

  聞聲迅速回過頭的襲柔,眼看著銳利的刀鋒就要落在風戀唐身上時,她幾乎是想也不想地便撲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弱小的風戀唐,而無情的刀子就這麼劃開她的背部,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感……

  「襲柔!」風馭火在遠處就看到無情的刀子劃過她的身子,他腳步停頓了下來,腦海頓時化成一片空白,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她……她死了嗎?

  襲柔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倔強地不敢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斗大的汗珠卻不合作地從額角滑掉了下來,臉上的血色亦盡褪……

  好痛!痛楚就像把劍貫穿她的心肺,彷彿教她不能呼吸。襲柔感覺眼前景物逐漸泛黑,看到風戀唐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蛋淚如雨下……

  「娘不要死……嗚……娘,你不要死……嗚……」風戀唐內心充滿了恐懼,看著血迅速染紅了衣裳,就像那一夜一樣,娘的血不停地流、不停地流,不管她怎麼叫娘,娘始終沒辦法起來。

  「別哭……」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對著風戀唐道。「娘……沒事……」

  她將她緊緊地摟在懷抱中,聲音顯得虛弱;她小心翼翼地保護她,免得那些刺客又想對風戀唐有所不利。

  為首的男子也沒想到襲柔會突然衝上來,他先是微微一愣,但隨即嘴角頓時一抿:「既然是你自己上門送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正打算再補上一刀時,一陣掌風將他手上的刀子給震落在地,他心一驚,才一抬頭,就看到風馭火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滿臉的猙獰,眼睛充滿了忿恨,臉孔嚴重扭曲著,咬牙切齒道:

  「該死的人是你!」

  他根本來不及說句話,風馭火便已一掌襲向他的胸口,將他的人給震飛了;他跌在地上,口吐鮮血,受到相當大的內傷。

  其它三人看到為首的男人深受重傷,互相交換個眼神,知道他不可能放過他們了,心想若三人聯手拚一拚,說不定還能殺出一條血路來。

  「上!」

  說罷,他們三人一起動手,如狼豺虎豹先後撲向他;風馭火臉色一凜,使出變化莫測的招式,與這三人纏鬥一番。

  他內心充滿了忿怒,下手自然重了些,腦子只充滿一件事,他們竟然敢動他的女人!

  他們這些該死的人!風馭火對這場戰鬥並沒有多少的留戀,用掌風擊向一人的胸口,搶下那人的刀子與其它兩人廝殺了起來;那人也受到相當大的內傷,可見風馭火內力深厚。

  一陣對打下來,這兩人逐漸感到吃重,不管他們如何進攻都破解不了他的招式,該說他的武功高得嚇人,兩人開始汗流浹背,最後終於敗在風馭火手下。

  風馭火分別卸下他們一隻腳一隻手臂,讓他們倒在地上哀慟不已,而其它兩人則受到深重的內傷,倒在地上虛弱得爬不起來。

  他冷眼掃過他們一眼,冰冷無情的眼神教他們寒毛直豎了起來!他們個個心中打了個寒顫,自知自己這一次可是踢到了鐵板,小命怕是就此玩完了。

  「讓開!讓開!」這時官府的捕快才跚跚來遲,推開圍觀的民眾來到現場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是有人要殺馭火山莊的莊主夫人和小姐。」不知是誰語出驚人道,頓時間現場議論紛紛了起來。

  看到現場一片血腥的畫面,讓捕頭臉上一陣驚愕,當他的視線移到風馭火身上時,他不禁對他起了一股尊敬之意,他向手下們下達了指令:「把那些人給捉起來!」

  「是。」捕快們訓練有速地將躺在地上的四個人給押了起來。由於他們四人受了重傷,也沒有力氣多加反抗,捕快們很輕易就將他們擒住。

  「將他們押回大牢。」

  捕快押著這四個人往官府走了回去,前面的人揮手叫趕來湊熱鬧的人群讓開一條路,讓他們通快。至於捕頭,則留在原地想跟風馭火找機會聊一下,可是苦無機會,看他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受傷的夫人身上,他心中有個底,突然走了開。

  風馭火顫巍巍地將倒在地上的襲柔抱了起來,摸到她背後一片濕濡,從她身上流出來的血很快地在他衣服上暈染了開來,染遍兩人身上的衣服;他一點也不在乎,他在意的是她。

  「襲柔……你……沒事吧?」風馭火眼中充滿了恐懼感,胃因為擔心而緊縮成一團,他的手指顫抖地拂過她的臉頰。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此時的他則是因為驚惶,腦海頓時成為一片空白。

  「我……」襲柔倒在他胸口上,不停地喘息著,連說個話的力氣也沒有。

  「爹……」風戀唐紅著眼眶,哭喪著臉,不停地向父親認罪:「都著戀唐不好,才會害娘受傷,都是戀唐……」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風馭火除了要照顧受傷的襲柔以外,還要安慰驚嚇、哭泣中的風戀唐,即使現在他已是焦頭爛額。

  「別哭了……」襲柔困難地睜開眼睛,軟弱無力道。

  看著風戀唐淚流滿面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她想抬起手替她抹去臉頰上的淚珠,卻發覺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對風戀唐露出蒼白的笑容安慰她:「我不會有事的……」

  「別說了,留點力氣,你的血一直在流。」

  這時冷靜正一點一滴地重新回到風馭火的腦海,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住她傷口附近四周圍的穴道,阻止她的血再繼續流下去,並且從懷中掏出一罐藥瓶子,倒出一顆紅色藥丸塞進她嘴裡。這一顆可是難得的天山雪蓮和千年靈芝,以及人參所煉製而成的丹藥,一顆可以讓人增加多年的功力,對傷患者來說它可以說是救命仙丹,可是她的身體卻因為流血過多導致體溫過低。

  他握著她冰冷的小手,看著她毫無血色的雙唇,他的心整個揪成一團。他又要再次失去他所愛的人了嗎?不知不覺中,他收緊了手掌的力道,將虛弱的襲柔緊緊地摟在胸前。

  「風莊主,我叫馬車過來了,你趕快送夫人回府上,我替你去請大夫好了。」好在捕頭設想周到。「官爺,謝謝你。」風馭火抬起頭,睇給捕頭一個感激的眼神。

  「不用客氣了,救人要緊。」捕頭笑了笑,催促他道。

  他將受傷的襲柔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此時的她已經陷入了昏迷當中,就連自己被抱起來也不知道。風馭火看她沉入昏眠當中,心下感到不安了起來,他把她放在馬車上,讓她靠著他的胸膛,免得馬車搖晃得太厲害時弄痛了她。

  「爹,我要。」風戀唐站在馬車外,看著馬車內的爹和娘。

  風馭火微點頭,他也不可能放女兒一個人在外面,尤其是有人想著要解決她的情況下。

  捕頭將風戀唐抱進馬車內。

  「這位官爺,就麻煩你了。」他對著捕頭真誠道。要不是他在旁從中協助,也許現在的他仍是一人無法處理過來。

  「一點也不麻煩,風莊主,你還是趕快回去安妥好夫人吧,我這就去找大夫。」

  風馭火向他點點頭,馬車門一關,馬伕揚起鞭子一揮,馬車就像箭般飛射了出去,路人趕緊讓開條路。

  跟隨在後面的是騎著馬的捕頭,不過他的方向則是城裡最有名的大夫家中。

  「嗯……」一名大夫右手按著襲柔的脈搏,左手則是撫著他下巴雪白的長鬍子,看似陷入了深思當中。

  而風馭火在一旁焦急地等待,不時地在旁走來走去,連大夫都看不下去了。

  「年輕人,別晃來晃去的,晃到老夫都頭昏了。」大夫沒好氣道。「你先安靜地坐下來吧。」

  「她沒事吧?」風馭火聲音緊繃道。

  「年輕人,稍安毋躁。」大夫嘴角勾了起來。愈看他急躁的模樣,他就愈是慢條斯理,氣壞了風馭火。

  他深吸口氣,最後投降,重重地往一旁的椅子坐去,殺氣騰騰的目光直視著大夫,冷冷地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嗯!」大夫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他問道:「你是不是餵過她吃什麼藥了?」

  「我餵她吃了雪靈參。」

  「雪靈參?」大夫下巴險些掉了下來。

  那個傳說中的雪靈參聽說平均十年才有一顆,被武林中人視為珍寶的東西,甚至江湖中人為雪靈參大打出手的多的是,而他竟然喂雪靈參給她吃?他也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她都已經吃下去了,再怎麼多說也無義。

  「難怪……」大夫輕歎口氣,難怪他感覺這名女子即使深受重傷,傷口劃得極深,但心脈仍是相當穩健。

  他走到桌前拿起毛筆寫了幾味藥方,交到他手上,並且交代他。

  「傷口有些發炎,待會晚點她會發高燒,要多加以注意;另外這個是補血的藥方,因為她失血過多,所以身子相當虛,只要度過今晚,我想應該就沒事了。」

  風馭火聞言緊繃的身子頓時鬆懈了下來,內心充滿了狂喜。

  太好了,她沒事了。

  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由衷地感謝上天沒有再次從他身邊搶走他心愛的人。經過這一次事件之後,更加確定了他愛她、他不能沒有她,不管她是不是浣紗的分身,他已經無法再放她離開了!大夫走了之後,風馭火駐留在她床邊,看到趴臥在床上以免壓到背後傷口的襲柔,望著她陷入昏迷中的小臉,他內心的恐懼正在一點一滴釋懷。

  還好她沒事了……

  他執起她的柔荑,當雙唇緊緊印在她手背之際,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輝。他發誓他會保護她,不再讓任何人傷了她一根寒毛……

  他以他的生命做為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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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娘……我要娘……」風戀唐在房間裡哭喊著。

  小青拉著她不住掙扎的手腳,風戀唐的拳頭打在她臉上,她表情閃過一絲微惱,隨後深吸口氣冷靜了下來,皺著眉頭道:

  「小姐,我說不行進去,莊主會罵人的!」

  小青臉孔微微扭曲,然而正在哭鬧當中的風戀唐並沒有注意到,反倒是站在一旁與風戀唐同年的玩伴盼盼,看到小青那張不悅的神色,她感到畏懼地瑟縮了一下。

  「我叫爹放我進去……我要看娘……」風戀唐繼續哭鬧不停,耍賴地坐在地板上拳打腳踢著。

  小青終於忍無可忍道:「那女人不是你的娘!」

  風戀唐一愣,停止了哭泣。

  小青摀住小口,眼中有著懊惱。該死的!她怎麼把這句話給說出來了?

  只見風戀唐扁著小嘴,眼眶逐漸轉紅,淚水積壓在眼眶中,忽地「哇」一聲,號啕大哭了起來。

  「是……她是戀唐的娘……我要娘,娘!」她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可是還沒衝到門口就被小青給拉住了。

  「別跑!」她心一急,生怕她跑去告訴莊主,那她就慘了。因為她不想讓風馭火留下壞的印象,所以她要阻止她。

  「你讓開!我要去找娘!」風戀唐跺著腳,一邊哭一邊氣忿道。

  「戀唐,乖乖。」小青強裝著虛偽的笑容安撫她道:「夫人受傷了,若你現在去一定會打擾她的,聽話點,不要鬧了好嗎?」

  「我才沒有鬧。」風戀唐扁著小嘴,低著頭問聲道:「我想要見娘……」

  小青拿她簡直沒有辦法,氣惱地瞪著低著頭的風戀唐,心想她真是不勢好歹。她向愣在一旁的盼盼使了個眼神;盼盼像是看到鬼似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盼盼。」小青喚道:「過來,」

  盼盼邁開僵硬的步伐向小青和風戀唐的方向走了過去,停在小青面前怯生生道:「青青姐,有事嗎?」

  沒事她叫她幹嘛?她白了她一眼,盼盼像是老鼠看到貓般全身顫抖個不停。

  「你在抖什麼?」小青臉沉了下來,不悅道。

  「沒……有。」盼盼頭低垂了下來,輕聲囁嚅道。眼睛根本不敢看向她,而是看向潔淨發亮的地板,心下打個冷顫,她拚命控制自己的身子不再發抖,可是身子卻偏偏不如她的意。

  風戀唐抬起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孔,用袖子胡亂擦去臉頰上的淚珠和鼻涕,看著盼盼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般不停地發抖著,她不明所以地問道:

  「盼盼,你冷嗎?」

  「小姐,我不冷……」盼盼迅速抬起頭看了一眼小青灰暗陰霾的臉孔,這次連她的聲音都發起顫來了。

  她怕青青姐,因為她親眼看到青青姐她……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對小姐說才好;她又怕說了,青青姐會對她不利。

  想到這,盼盼便一句話也不敢對小姐說。

  「盼盼,你就在這裡陪伴小姐,我去幫你們準備晚膳。」小青一看機不可失,趁著風戀唐的注意力集中在盼盼那個丫頭身上,她腳底抹油溜得一下子就不見蹤影,臨走前還故意叮嚀盼盼道:「盼盼,你要乖乖陪伴小姐,別讓小姐亂跑,知道嗎?」

  「我知道了。」盼盼低著頭微點了點。

  「青青姐,你別走啊,我要去見娘!」

  風戀唐往門口衝了過去,可是門「碰」地一聲被小青給關上了,還從外面把門給鎖了起來。她沒辦法出去,氣得在原地直跳腳,哇哇大叫。

  「青青姐,快開門呀!我要出去,我要見娘!」

  不管她在門內用力捶打,門外只傳來小青得意的聲音:

  「小姐,你就乖乖待在裡面吧,我過一會就放你出來,忍耐一會吧。」她的聲音聽起來愉快極了。風戀唐聽著小青離去的腳步聲,氣得一腳踹向大門,可惜門不但紋風不動,反倒是她的腳遭了殃。

  「好痛,好痛……」她抱著自己的腳一邊跳一邊哇哇大叫。

  「小姐,你不要緊吧?」盼盼連忙拉著風戀唐到床邊坐了下來,脫下她的鞋子審視她的腳傷,幸好只有腳趾頭有些紅腫而已。

  「討厭的青青姐,為什麼不讓我去見娘?」話說完,嘴唇一扁,開始哽咽啜泣了起來,淚如泉湧般落得不停。

  「小姐,你別哭了。」細心體貼的盼盼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臉頰上的淚痕,柔聲安慰道:「你再哭眼睛就要腫得像荔枝一樣大了。」

  「真的嗎?」風戀唐睜著霧茫茫的雙眼問道。

  只瞧盼盼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對呀,所以別哭了。」

  「可是我想見娘……」風戀唐扁扁小嘴,一副隨時淚水決堤的模樣。想起娘是因為她而受傷,她就感到好傷心、好難過,都是她,若不是她怎麼會害得娘受傷?她一邊抽泣一邊哽咽道:「我好怕,娘會不會有事……以後會不會不理我了?」

  「小姐,夫人不會有事的,而且她這麼疼你,怎麼會不理你呢?」盼盼在她身旁不停地安慰她。「我說得對不對?」

  風戀唐被她這麼一問,先是一愣,暫時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著盼盼,隨即輕點了點頭。

  「所以說嘍,小姐你就別那麼難過了,我相信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不會那麼狠心把夫人的命給收回去的,所以你別再難過了。」盼盼露出爽朗的笑容,信心十足地道,讓風戀唐破涕而笑。

  「嗯!」風戀唐用力地點點頭,她也相信娘不會有事的。

  風馭火正在扭乾濕毛巾,覆蓋在襲柔的額頭上。她臉上出現了異樣的紅潮,果真如老大夫所說的,她開始發起燒來了。

  由於她是趴著入睡,所以睡得相當地不安穩,再加上傷口疼痛不已,使得她輾轉難眠,不停地動著頭,濕毛巾也老是從她的額頭滑掉下來;每一次見此狀,風馭火就趕緊重新打濕毛巾覆蓋她的額頭上,然而他卻絲毫不覺得有所厭煩,相當有耐心地照顧了她好幾個時辰。

  在睡夢中的襲柔睡得相當不安穩,在夢裡她看到了南宮陽翳手牽著北宮月使的小手,深情的眼眸凝視著她,然後兩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當中,不管她怎麼在後面怎麼追趕、怎麼叫喊,都似乎追不上他的腳步……

  「陽翳,你等等我……」她的雙腳似乎深陷泥沼中,動彈不得,不管她怎麼努力掙扎也沒有用,身子還不停地往下沉淪,她向南宮陽翳的背影發出求救的聲音:「陽翳救我……」

  可是他卻彷彿沒有聽見般頭也不回地離去,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她眼前……接著她又被黑暗一點一滴地吞沒,直到陷入一片沉寂為止……

  風馭火看襲柔一臉痛苦的模樣,她似乎正在作著惡夢,眉頭緊蹙不放,嘴裡喃喃囈語著,在說些什麼他根本來不及聽清楚,直到她突然高聲尖叫著:「陽翳別走!」

  陽翳是誰?風馭火那雙好看的濃眉打個結,心中十分在意她口中的那個「陽翳」是男是女,聽那名字應該是男的才對……

  該死!那個男人在襲柔心目中到底有什麼樣的地位?他承認自己該死地在意極了。

  他無法教自己不去在乎,因為他想要她完完全全屬於他的,而不是讓另一個男人佔去她的心神,而他擁有的卻只是一副空殼而已。他要她的心、她的愛,他要她對他露出一抹真心開懷的笑容,而不是壓抑情感的臉孔。

  「別離開我……別……」襲柔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似乎拚命想捉住眼前什麼東西似的,可是卻始終捉不到,她的臉孔呈現著哭喪難過的表情,一顆閃爍的淚珠從眼角滑掉了下來。

  風馭火心一慟,受到相當大的打擊。難道那個男人對她真的有那麼重要?他從半空中攔截住她的柔荑緊握著,看著她逐漸安靜了下來,表情變得柔和,他的心卻不斷地往下沉。

  他完全沒有想過她心中是否有別的男人存在,他一直以為她會是他的,可是到今他才知道佔有她心中地位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他無法教自己不去嫉妒,只能在心中拚命地做調適,他不會認輸,他拚命告訴自己,他會贏得她的心,他會讓她成為戀唐名副其實的娘。

  痛,襲柔逐漸轉醒,緩緩睜開雙眼,傳達到腦海的唯一知覺就是痛,她的背就像火燒般的疼痛不已。

  睜開雙眼的頭一件事就是她直覺想翻過身子,想看看為何她的背竟是疼痛這般時,她發覺自己卻沒了力氣……

  她的身體充滿了疲累感,感到又累又疲倦,根本是無法動彈的。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襲柔渾沌不清的腦袋瓜裡,不明自己為何會累到沒辦法移動自己的身體,而後背那灼熱的疼痛感又是從哪來的?

  她到底怎麼了……這時回憶逐漸一點一滴回到她的腦海裡。她想起在逛廟會時,被四名刺客所包圍著,他們的目標是風戀唐……為了保護她,她不顧一切地替那孩子抵擋了一刀……

  她想到這,不禁苦笑了笑。原來是如此,難怪她的背會那麼痛。

  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的小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掌包圍著,回過神的襲柔這時才發覺她床邊竟趴著一個人,她的表情有些許錯愕,他怎麼待在這?

  瞧風馭火熟睡的臉孔,彷彿天塌下來也無所謂一樣,下巴長滿了新生的青色鬍渣,看起來相當富有男人的味道,襲柔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好像看起來一副很累的樣子,眼皮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這時她從眼光的余角瞥到擺在一旁的水盆和毛巾,心中有個底了。

  看來他似乎照顧她照顧了一整夜了。

  她內心滑過一股感動,從來……從來就沒有人這麼關心她,她的父母視她為怪物,閃避她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去照顧她?在記憶中,她生病了只有寂寞與不舒服相伴著她;而南宮陽翳就算會關心她的身子,但是絕不會像眼前的這個男人花了一整晚的時間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頭一次她迷惑了,內心深處冰山的角落已經逐漸崩坍……

  她表情有著動容。

  也許被你所愛是幸福的……襲柔看著風馭火的睡顏,在心中無言道。

  若可以,她也願意被他所眷戀、所寵愛,但是她明白,他只不過是把她當成他亡妻的影子,而她自己也無法對南宮陽翳說忘就忘,畢竟她對他已經投下十幾年的感情了即使她明白南宮陽翳永遠也不可能會愛上她。

  她的手即使在睡夢中仍被風馭火緊緊握著,襲柔感到彆扭地想從他手掌裡把手抽回來。她集中在意力緩緩地正想從他的大手掌脫離,可她才微微那麼一動,他的手掌突然捉緊了些,嚇了她好大一跳。

  襲柔抬起眼睛,與風馭火那雙即使沒有睡好卻仍是炯炯有神的眼眸對個正著,一股羞怯飛上她的臉頰;她感到臉頰一陣熾熱,她知道自己臉紅了。

  怪了!怎麼會這樣?襲柔的心跳在他的凝視下變得好快,她發覺自己愈來愈不對勁了,以前即使在他目光灼灼之下,她依然能處之泰然,而今天卻完全變了調,此刻的她竟有一種手足無措的侷促感。

  風馭火驚奇地發現,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臉紅害羞的模樣,他目不轉睛盯著她臉上那抹可疑的紅雲,不知不覺地抬起手,撫上她的臉頰,帶著欣慰的笑容。

  「你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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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4:28
  襲柔眼瞼低垂了下來,輕點了下腦袋;她不敢看向他,因為她怕自己又情不自禁臉紅了起來。

  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感到不好意思,然而她很感謝他沒有追問她為何臉紅。

  她想,她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在他面前臉紅吧。

  「有哪裡不舒服嗎?」

  她遲疑了一會,才開口道:「背……很痛。」

  她感覺自己的口吻像是在跟他撒嬌。明知道背上的傷口很痛,他也無法分擔她的痛楚,可是他既然問了,她還是說吧。

  「忍著點。」風馭火的表情有著不捨。「等會我會幫你上藥,疼痛應該會減輕些。」話說完,他走向桌子拿起擺在桌上的一罐藥瓶子,然後又折了回來。

  他打開藥瓶子,一股青草的藥草香從瓶子內傳了出來,她嗅了嗅,裡面好像含有薄荷的清涼味。他從瓶子取出一團淡綠色的藥膏,掀開覆蓋她背上的薄被,這時襲柔才發現自己的赤裸,身上竟然毫無著一絲片縷,她冷不防地倒抽口氣。

  「不准看。」她伸手把被子拉回來,遮住自己光裸的身體,即使她是新時代的人類,但她仍無法習慣在人面前赤裸,尤其是在他面前。

  可是她的手的動作太過快了,一不小心拉扯到背後的肌肉,一陣針刺般的疼痛感立刻襲來。

  「好痛……」她臉孔扭曲,緊蹙著眉頭,咬著牙忍受那一波波的疼痛感趕快過去。

  「別亂動。」看到她痛苦的表情,風馭火臉孔倏然變得陰鬱,雙唇抿為一直線。「小心傷口會裂開。」

  「可是……」襲柔感到好尷尬,臉紅得像火燒般,紅潮久久無法消褪。「你能不能請婢女幫我上藥?」

  「為什麼?」他的眼神變得陰暗,閃動著一絲絲的怒火在眼中跳躍著。

  他在生氣,襲柔感覺得出來,卻不明白原因。

  「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吧……」她淡淡道,可是她淡然的語氣似乎有點惹火了他。

  「你在擔心你的名節嗎?若是的話,你放心,我會負責娶你。」他衝口而出道。

  襲柔聞言先是微微一愣,接著她的反應是皺起眉頭說了一句:「這樣值得嗎?」

  「你為什麼這麼說?」

  風馭火很明顯擺出一副不悅的表情,心中懊惱的是她竟然拒絕他的求親,一時之間的難堪和氣忿,讓他一股氣悶在胸口中無法釋懷。她是否還在惦記著那名叫陽翳的男子?是因為他,所以她才拒絕?

  襲柔用奇怪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發覺他似乎愈來愈奇怪,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為何他一臉怒不可抑的模樣。

  「不對嗎?你只是為了替我擦藥,就要為我的後半輩子負責,倒不如叫婢女進來幫我抹藥,你也不必負起任何責任了,不是嗎?」

  「我不想假於他手,我想親自照料你。」他一臉頑固堅持道。

  襲柔突然沉靜了下來上股暖流滑入心中。他對她的好令她動容,但是……

  「我想不需要。」她顯得有幾分猶豫開口道。

  畢竟他們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而且一想到自己跡近全裸展現在他面前,更是感到一股灼燒的熱氣往臉兒上撲。

  「你在顧忌什麼?我說過我會負責。」風馭火的語氣相當不好,內心充滿了忿怒以及嫉妒,她的拒絕就像把刀傷了他的心。

  「我有我的顧慮……」她低聲道。

  「是因為那名叫陽翳的男子?」他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襲柔一聽到他提起陽翳的名字,訝異地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他怒氣騰騰的眼眸。她知道,這樣的眼神說明了他在嫉妒。

  「你怎麼會知道陽翳這個名字?」她沉默一會後,輕問道。

  「昨晚你昏迷時,口中一直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他唇角剛硬的線條抿成一直線,語氣生澀地吐出這幾個字。

  襲柔又沉默了,想起昨晚的夢境,又是一陣心痛。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風馭火決定若不得到一個答案誓不罷休。即使明白那名叫陽翳的男子,在她內心世界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但他想親耳聽她親口說出;他要看看那個男人在她心目中到底佔有多重要的地步!「他算得上是我的青梅竹馬吧。」襲柔避重就輕道。

  「但在你心中,他並不只是你的青梅竹馬而已。你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愛,是不是?」可以從他語氣中隱約感覺到些許夾帶的妒意。

  他的話就像把刀刺進她的心,讓她的表情更加冰冷了起來。

  「你管太多了,這並不關你的事。」她語氣冷冽道。

  只見風馭火搖著頭,以一臉慎重的表情道:

  「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能不管。」

  「你憑什麼?」襲柔冷淡的眼光掃向他,口氣出現了一絲不耐。

  「就憑我愛你,我要你當我的妻子!」

  他猶如向她投下一枚炸彈,炸得她目瞪口呆,腦海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支支吾吾地好不容易從口中擠出一句話:

  「你瘋了。」

  「不,我沒瘋,我知道我自己正常得很。」只見他一本正經,襲柔卻整個人變得混亂。

  「不,你只是把我當作你死去妻子的替身。」她拚命搖頭,想從床上爬起來,可是背上疼痛的傷口讓她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因為只要稍微一動,就會拉扯到傷口,痛得要命。

  「我承認剛開始我是有點把你誤以為我妻子再世,到現在我仍是認定你就是她的轉世,但是我也很快地明白她和你不再是同一個人;浣紗是天真無邪的,而你卻全身充滿了刺,只要稍微一靠近就會被你扎得滿身是傷。可我卻逐漸受到這樣的你所吸引,直到你受傷,我才知道我已經愛上與浣紗不同的你。」風馭火感性道。

  說真的,若說她不感動是假的,襲柔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心湖開始漾起一圈圈的漣漪,但是她沒有辦法將南宮陽翳就此拋出腦後,接受他的感情。

  「謝謝你。」她低垂頭,沙啞道。「但是我……」

  「別說了。」風馭火阻止她說下去,因為他知道她要說什麼。雖然心痛,但是他不可能因此而放棄,他深吸口氣,對著她又道:「我不會放棄的,我會讓你忘了那個人。」

  「你……」襲柔看著他,頭低了下來,喃喃自語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若真要找,絕對可以找得到比她條件更好的女孩子來當戀唐的母親,而其它女子也比她有人性多了,他又為何要執著於她?想到這,她不禁取笑自己,只會光說別人,自己呢?她也不是一樣放不下,明知道南宮陽翳有了心投意合的未婚妻,但是她就是沒辦法死心。

  「我一點都不苦。」風馭火淡淡道。「只要你願意接受我的愛,等多久我都不在意。現在,先讓我幫你上藥吧。」他轉移了話題。

  「你還是堅持由你幫我上藥?」

  「沒錯。」他點頭,用一種沒得商量的語氣道:「就算你反對也不能阻止我。」

  「我根本沒有那個力氣阻止你,你喜歡上藥就上藥吧。」最後襲柔妥協了,反正他能看的也只有她光裸的背部,她的胸部還不夠豐滿到讓他一目瞭然的地步,下半身還有覆蓋薄被,而且露得並不多。

  這個勝利讓風馭火嘴角緩緩微勾了起來,露出一抹極具吸引力的笑容;看著他的微笑,襲柔心跳開始變得不規律了起來,有些混亂。

  她是怎麼啦?襲柔自問著。難道自己真的對他心動了?

  風馭火取出藥瓶子裡透明的綠藥膏輕輕地抹在她的傷口處,引來了一陣陣熾燒的刺痛感,她猛然間倒抽了口氣,咬著牙忍受那疼痛就像是侵入她的骨子裡,雙手緊捉著床單。

  好痛!她痛得想要破口大罵,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痛嗎?」看著她痛苦的表情,風馭火感到不捨。

  「你這不是問廢話嗎?」襲柔用冷淡的眼光斜睨了他一眼。她都快痛死了,他還問這個令人想扁他的話。

  風馭火突然彎下身子,在她傷口處落下一個輕吻,像是哄小孩子一樣,抬起頭衝著她一笑:「這樣就不痛了吧?」

  「你——」她說不出話來,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她體內滋長著,為了掩飾臉上尷尬的表情,她故意用沒好氣的語氣回道:「你是白癡嗎?你以為親一親,傷口就不疼了?」

  「那你現在還覺得很疼嗎?」被他這麼一問,她先是一愣,怪的是傷口真的不再像剛才那般的疼痛了。

  「是因為藥膏發生作用了吧。」襲柔不予置評道。

  「不痛就好。」風馭火露出一抹溫柔深情的笑容。「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她抬起頭,困惑地看向他。

  「你口中那名叫陽翳的男子是怎麼樣的一個男人?」他表面上即使裝得漫不經心,但心裡卻無法不去在乎在她心目中佔有一定地位的男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至少要知道她到底喜歡那個男人哪一點。

  「你問這要幹嘛?」襲柔丟給他一抹懷疑的眼光。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情敵是個怎麼樣的人。」風馭火大方坦承他的企圖。

  「情敵?」她一聽到情敵兩個字,露出乾澀的笑容,苦笑了笑。「他根本稱不上是你的情敵。」

  「為什麼?」風馭火眉頭蹙了起來,他可以聽得出她語氣中的失落。

  「還能因為什麼?不就因為他已經有了未婚妻,因為他所愛的人不是我,因為我在他心目中根本算不上什麼!」她愈說愈苦澀,感覺有東西梗在喉嚨裡,聲音變得沙啞。

  風馭火突然握住她的小手,用疼惜的語氣道:「想哭就哭吧。」

  「誰說我想哭……」話還沒有說完,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她沒想到她真的哭了,她眼眶閃爍著淚珠,氣忿地瞪了罪魁禍首一眼:「都是你害我哭的。」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像是對他打情罵俏,然後,就見淚珠愈掉愈多。

  「對不起。」他用手指拭去她懸掛在臉頰上的淚珠,仍是一往情深道。

  襲柔隔著霧茫茫的淚水看到他溫柔的神情,一顆心以她想不到的速度淪陷。他對她的好,她看在眼中、也記在心中,卻不知道該拿什麼回報……

  因為她的一顆心已經有了別人的影子,還容得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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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娘,你可以起來了嗎?」

  風戀唐前腳才一踏進房間內,看到母親已從床上坐起來時,便興奮地衝到她面前,仰著那顆小腦袋,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襲柔點點頭,笑看著她道:「大夫說,只要動作輕緩就可以坐起來,但是短時間內還不能做太激烈的動作。」

  「太好了。」風戀唐窩在襲柔懷裡撒嬌,似乎還嫌不夠,索性脫下鞋子爬上床,在她懷中磨蹭著。「你這個愛撒嬌的孩子。」她帶著寵溺的語氣道。

  襲柔愛憐地輕撫著她的長髮,感覺她們真的好像變成一對母女了。其實風戀唐長得像她母親唐浣紗,而襲柔又與唐浣紗長得一模一樣,自然地,她和風戀唐抱在一塊,任誰都會把她們當成一對母女。

  「因為我喜歡娘呀。」風戀唐高興道。她好喜歡賴在母親懷裡,聞著從母親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聞起來好舒服喔。突然間她好像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問道:「娘喜歡戀唐嗎?」

  「喜歡呀!為什麼這麼問?」襲柔回答得一副理所當然,讓風戀唐放下心來。

  「因為我怕娘不喜歡我了,因為是我害娘受傷的,我怕娘會討厭戀唐。」

  「小傻瓜!」襲柔揉著她的小腦袋,目光放得溫柔。「娘是永遠不會討厭戀唐的。」

  「真的嗎?」她興奮地抬起頭,仰望著她。

  「真的。」這一次她加重了語氣,向她保證道:「娘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這個……」她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沒有。」

  在她記憶裡,娘的確沒有說過騙她的話。

  「那就對了。」她的頭低垂了下來,頂著小女娃的額頭,直視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眸,看著她臉頰邊的小酒窩,她也不禁露出了個笑容。

  「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娘了。」

  風戀唐高聲歡呼著,忘情地飛身撲向襲柔懷抱中,一股衝力撞擊到她背後的傷口,冷不防一股尖銳的刺痛襲來,教襲柔的臉色變得蒼白若紙。

  「你這個小笨蛋!」風馭火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他惱火地走向前,把襲柔懷中的小人兒拎了起來。

  風戀唐在半空中拳打腳踢著。「臭爹爹!放我下來!」

  「放你下來可以,但就是不准纏著你娘。」

  「為什麼不可以?」風戀唐感到不服氣地道。

  「難道你不知道你娘受傷,正需要休息嗎?」風馭火帶著強烈的語氣譴責道。

  「我知道呀,可是我想,我只是待在娘身邊,應該沒有關係吧。」風戀唐一臉猶疑地道。

  「病人就是需要多休息,你在旁邊吵她,你教她怎麼休息?」風馭火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瓜子,風戀唐抱著頭喊疼。

  「臭爹爹,您又欺負您女兒。」她不停地掙動著,終於脫離父親的魔爪,然後轉向投入襲柔懷中,向他扮個鬼臉。

  「臭丫頭,別亂喊冤。」風馭火感到吃味,看著女兒撒嬌在她懷裡磨蹭著,有時候他都會對女兒與襲柔的親近感到嫉妒。即使不願承認,但實際上她的確對戀唐比對他好多了。

  「娘,我會妨礙您休息嗎?」風戀唐抬起頭,轉問襲柔。

  「不會,我很高興有你陪伴著我。」她摸著她的小腦袋,溫柔道。

  風戀唐投給父親一記得意洋洋的眼神,讓風馭火大皺其眉。

  「你會慣壞孩子的。」他搖搖頭,覺得她實在是太溺愛戀唐了。

  「戀唐才不會變成壞孩子。」她嘟著小嘴,向父親抗議。

  「若是乖小孩的話,就乖乖回到你自己的房間去,讓你娘休息。」

  「不要!」風戀唐扁著小嘴,用不悅的眼光跟父親槓起來了。

  討厭的爹爹,誰不知道他的企圖了?他是想把她騙離娘的身邊,然後一個人獨佔娘,爹好奸詐喔!

  「戀唐,聽話。」風馭火嗓音低沉了下來,帶著幾許警告的意味。

  「我不要啦……」風戀唐向襲柔哭訴道:「娘,你看爹爹對人家好凶喔,戀唐又沒做錯什麼事……」她一副委屈的模樣。

  「你就讓她待下來吧。」襲柔終於開口道。

  原先她並不打算捲入這對父女倆的戰爭,但是看風戀唐向她發出求救,結果她還是不得不開口。

  「你是傷患,必需多休息才行。」風馭火皺著眉頭道。

  「我已經休息了好幾天了,傷口也好得快差不多了,並不差這一會的休息時間。」或許是因為她覺得寂寞,風馭火終於有他的事要忙,其餘的時間她一個人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內心便不自覺湧起一股空虛寂寞感;也許有戀唐的陪伴,她不會再感到孤單了吧。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風馭火當然也找不到理由反對讓風戀唐繼續待在這,看著女兒像只小貓咪在她懷裡撒著嬌,心中不由得喃喃埋怨起這個小燭光。

  就在這一片和樂融融時,門外突然響起了兩聲敲門聲。

  「莊主,你在裡面嗎?」門外傳來小青的聲音。

  「有事嗎?」風馭火隔著門板,聲音低沉不悅。他似乎不怎麼高興在與襲柔這一片祥和的氣氛中被人打斷。

  「是。老總管要我和莊主說件事。」

  「什麼事?」他似乎沒有打算讓人進來的意思。

  「是柳家員外和千金來訪,他們現在人正在大廳內,老總管正在招待他們,他叫我來找莊主。」

  「柳員外?」風馭火眉頭蹙了起來。柳員外人來就算了,為何連他的千金也一起帶來?頓時間他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下意識地拒絕道:「就說我此時不宜接客,叫總管打發他們走吧。」

  「是。」小青這一聲是應得有點詭異,似乎有些咬牙切齒,可是任在場的任何人也都沒想到裡面會包藏什麼。

  等到小青的腳步聲走遠之後,襲柔不解地看著他問道:「這樣好嗎?」

  「什麼東西好不好?」

  「你明明沒有事,卻待在我房內不願見客,這恐怕有失禮數。」襲柔淡淡道。

  「無所謂,反正總管會替我招待他們,不過……」風馭火露齒一笑:「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不是。」她答得很快,反倒顯得有些心虛,襲柔因此蹙起眉頭,他卻笑得更快樂。

  「真的不是?」他鍥而不捨地追問道。

  「不是就不是,你在嗦什麼?」她臉色一沉,語氣惡劣道。

  「我不嗦就是了。」風馭火閉上了嘴巴,但嘴角隱隱斜揚了起來,心情大好。

  相對他的好心情,襲柔的心情卻是莫名地糟透了,她眉頭輕攢了起來,看著他忍不住微揚的嘴角,總覺得有股煙往她頭頂上冒,煩死人了。

  就在兩人一喜一憂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混亂的雜音——

  「柳員外,您不可以過去!」小青在外面大聲嚷嚷,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這方向走了過來。

  突然間門「碰」地一聲被打了開,柳員外看到風家一家人包括那名女子,跟在父親身後的柳小姐也愣住了,現場一片尷尬。

  這時老總管從身後追趕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水,看到現場一片沉寂,也看到莊主當下拉下臉來,臉上寫滿了對柳家人的不悅。

  「柳員外、柳小姐,請回吧。」老總管客客氣氣地請他們離去。因為他知道若不請客人趕快走的話,依莊主現在的情緒,恐怕會當場發飆,到那時候,場面就真的是難以收拾了。

  柳員外彷彿沒有聽到老總管的話,逕自地對風馭火露出一抹虛偽和善的笑容:「我聽說風莊主人不舒服,正想過來探望風莊主。」

  「我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真正受傷的是我的內人。若柳員外沒別的事的話,請回吧。」風馭火表情變得僵硬,生疏而冷淡道。

  內人?襲柔白了他一眼。什麼時候她成他的妻子了?可是內心卻有著一股甜蜜流向心田,讓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勾了起來。

  真的好奇怪,為什麼她會那麼高興?頭一次,連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充滿了複雜之感,不該動心卻已覺動心。

  她的微笑看在小青和柳小姐眼裡,內心都充滿了忿怒和嫉妒。她憑什麼資格坐上風家主母的位置?靠得還不是長得像唐浣紗的那一張臉!

  但不同的是,小青把忿怒放在心中,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柳小姐則是表現於外,臉色變得很難看,臉孔微微扭曲著。

  她幾乎是不經大腦地衝口而出,對著襲柔罵了一句:「冒牌貨!」

  「滾出去!我們這不歡迎你!」風馭火愀然色變,用凌厲的眼神刺向柳小姐。

  她被他這麼一瞪,駭然地躲在父親身後;柳員外一看苗頭不對,連忙向風馭火賠不是。

  「風莊主,小女年紀輕,不懂事,請別跟小女計較。」

  「既然知道她不懂事,就麻煩柳員外好生管教。」風馭火冷嘲熱諷道。

  「是是是。」柳員外被風馭火眼光一瞪,頓時汗流浹背了起來,連忙笑著附和道。

  早知道不該帶女兒一起來了,想出門前是她一直纏著他說要一起來馭火山莊,還向他保證她一定老老實實,不招惹麻煩的,這句話猶言在耳,可是現在卻惹得風莊主一個不悅,向他們父女倆沉下臉。唉,全怪她那張嘴惹的禍!

  襲柔感到有趣極了。雖然被人罵為冒牌貨的滋味並不好受,但是她認定她就是她,長得像唐浣紗並不是她的錯,錯就錯在把她當成唐浣紗的那些人,誤以為她是為了貪戀風家主母的位置才接近風馭火一家人,也不想想她也是莫名其妙被冠上這個稱呼的。

  不過最讓她感到好笑的是,她並不生氣,氣的人反倒是風馭火了。他似乎不怎麼高興別人拿她當作他亡妻的替身,還是因為心虛?

  雖然他跟她說過,他已認定她與他過世的妻子是完全不同性情的女人,但是在他心中,他還是常常把她和唐浣紗重疊在一塊吧?

  「女兒,還不趕快向風莊主和風夫人道歉?」柳員外壓著女兒的頭低了下來,向他們鞠躬賠禮。只見柳小姐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風馭火看了更是大皺其眉!她根本沒有要道歉的意思,完全是迫於無奈的樣子。

  「總管!」他喚道。

  「老奴在這,莊主。」老總管向前恭敬道。

  「送客!」他下了逐客令。

  「是。」老總管做個請的手勢:「柳員外、柳小姐,請吧!」

  柳員外感到尷尬極了,向風馭火乾笑了笑,看到他仍帶著一臉怒不可遏,只好摸摸鼻子先行告退。

  「那我們先走了,改天再登門拜訪。」

  風馭火冷哼了一聲。改天?不會再有改天了,馭火山莊已經把柳家列為不再來往的黑名單之一了。

  等到柳家父女走後,在離去時總管順手把門給帶上,房間內又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氣氛有一段時間變得很沉寂,直到風戀唐突然開口道了句——

  「我討厭她!」她嘟著小嘴,鼓著腮幫子。

  「她?誰?」襲柔頭低了下來,看著風戀唐。

  「就是那個罵娘是冒牌貨的女子。」風戀唐小嘴翹得高高,嘟嚷著:「我討厭她!」

  「為什麼?」她感興趣地挑挑眉。瞧她說得義憤填膺的模樣。

  「因為她罵娘是冒牌貨。」她窩在她懷裡沒好氣道。別小看小孩子,小孩子可也是愛恨分明的。「我原本就是個冒牌貨。」她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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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6:28
  她說的是事實,可是卻遭到風戀唐強烈反擊;而風馭火也深鎖著眉頭,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她。

  「娘不是冒牌貨。」風戀唐原本想抱住她,但又想到怕碰到她背部的傷口,小手改緊緊抱住她的頸子道:「娘是戀唐的娘,才不是什麼冒牌貨!」

  「沒錯,你就是你,不是什麼冒牌貨。」風馭火點點頭。

  「你真的沒有把我當成唐浣紗?」她眼睛直視著他的眼眸。

  「我說過,我相信你是浣紗的轉世化身,但是我認為你不是浣紗本人,就算你和浣紗長得一模一樣,但個性卻有著相當大的差異。」最後他下了一個結論:「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這句話說得好極了,至少在襲柔心目中有幾分相信他的話。

  「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個慵懶的午後,太陽斜照在花園裡的涼亭內,陣陣的清風吹送了過來,澆熄人們的燥熱。

  襲柔側著身子倚靠在欄杆邊,小心翼翼地沒有壓到傷口。雖然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但是有時一不小心拉扯到肌肉時,背部還是會傳來隱隱約約的抽痛,照理來說她應該躺在房間內休息,但她現在卻在等著人。

  因為已經到了一個月見一次面的報告時間。她曾經和洛洛和騎見蒼海約定過,在每個月的第七天約在涼亭見。

  所以她不管傷口有沒有癒合得完全,趁著風馭火忙著莊裡的事,瞞著侍女,她一個人走了出來,來到花園內,依照他們的約定等在這個隱密的涼亭,與洛洛以及騎見蒼海見面。

  不知等了多久,久得她以為騎見蒼海和洛洛不會來了,就在襲柔正準備折身返回房間時,兩人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襲柔嚇了一大跳,結果背部撞到柱子,弄痛了傷口,疼得她彎下身子,額頭直冒冷汗,呼吸變得困難了起來——

  「好痛……」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身子微微彎著腰,輕聲呻吟著。

  「你受傷了?」洛洛跳至她面前,眼光放肆地細細打量著她。

  襲柔疼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目齒緊緊咬著蒼白的下唇瓣,臉上毫無血色。

  「很疼嗎?」洛洛睜著大大的眼睛,寫滿好奇問道。

  她問這不會廢話嗎?襲柔跡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知道自己背部的傷口似乎有些裂開,滲出些血絲。

  洛洛接到她的白眼,她有些無辜地眨眨眼睛。「別瞪我嘛,我知道你很痛就是了。」

  「你不開口,別人也不會把你當成啞巴。」騎見蒼海諷刺道。

  「你意思是說我多話嗎?」洛洛嘟起小嘴反叉腰,臉上寫滿對他的不滿,她到底哪里長舌了。

  「有缺點並不是什麼壞事,壞就壞在有些人還不明自己的缺點。」騎見蒼海指桑罵槐,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是在罵洛洛。

  「你罵完了沒?」洛洛怒氣沖沖道。

  「還沒。」他回了她一句,讓洛洛氣個半死。

  她做個簡短的深呼吸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之後,才開口道:「我懶得和你這個只會在人們背後說壞話的小人計較。」

  「小人嗎?你說的不正是你自己。」騎見蒼海反唇相稽道。

  襲柔看著吵吵鬧鬧的這一對,突然間發覺一向嘻皮笑臉的騎見蒼海很少有如此口不擇言的時候;而一向看似天真無邪的洛洛,也難得對人發脾氣,這兩人似乎磨出了不少的花火。

  她突然間瞭解到南宮陽翳為何要派騎見蒼海和洛洛一起搭檔出任務了,因為這兩人的性子是如此地相近,是極為相襯的一對;可惜的是現在的他們都被雙方氣得半死,根本就沒人注意到南宮陽翳的企圖。

  這個發現讓襲柔心中感到一絲怪異。這也是在南宮陽翳的計劃中嗎?繼而她又想到,若是的話,那陽翳派她來保護風戀唐,讓她進而與風馭火相遇,這……難道這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想到這,讓她逐漸感到不安了起來,疑惑在她心中慢慢擴大,愈想心愈是冰冷。因為她明白,南宮陽翳很有可能這麼做。

  「好了,你們別吵了。」襲柔煩不勝煩地道。

  洛洛和騎見蒼海停下爭吵,頭一致轉向她。

  洛洛甚至整張臉湊到她面前,一副很驚奇的模樣道:「哇!這是我第一次看你發脾氣。」

  襲柔臉紅了起來,不知道為何她覺得有一種難堪的感覺,她撇過頭去彆扭道:「我是人,當然也有脾氣。」

  「但我以前看到的你,總是擺著一張冰霜冷漠的臉孔耶。蒼海,你不覺得現在的襲柔好像有人氣多了?」最後一句話,洛洛是在詢問騎見蒼海的意見。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他附和洛洛的話,點點頭。

  此時的他們沒有剛才濃厚的火藥味,同時默契好得沒話說,讓襲柔感到哭笑不得,他們還真的是一對歡喜冤家。

  「我以前真的那麼不近人情?」猶豫了一會,她緩緩開口問道。

  「是啊。」洛洛絲毫沒有遲疑地點點頭,以誇張的語氣道:「之前的你讓誰都不敢靠近,所以大伙才在私下替你取了個『冰霜美人』的外號。以前的你眼中除了老大之外,好像容不下任何人耶。」

  聽她這麼一說,襲柔感到五味雜陳;聽她這麼一說,好像現在她才像個人似的。

  「告訴我,是什麼改變了你?」洛洛好奇地湊了過去。

  「這不關你的事。」襲柔賞了她一個白眼。她也未免太多管閒事了吧。

  「你不說,我也知道。」她向她扮了個鬼臉,然後得意洋洋道。「一看也知道你在談戀愛。」她突然語出驚人道。

  「談戀愛?」連襲柔都被她這一番話嚇了一大跳,她眉頭蹙了起來,心中感到不解:「我哪一點看起來像是在談戀愛的模樣?」

  「很簡單啊,看你容光煥發呀,只有戀愛中的女人是最美的,你若不是談戀愛會是什麼?」洛洛理直氣壯道。

  她談戀愛了?可是不對呀,她愛的人不是南宮陽翳嗎?為什麼洛洛會說她現在在談戀愛?難道她對南宮陽翳的感覺根本稱不上是愛?襲柔困惑了。

  「可是我愛的人是陽翳……」

  「那真的可以稱得上愛嗎?」洛洛好像突然間變成了大人,有條有理地替她分析道:「我覺得你對南宮陽翳最多只能稱得上是迷戀吧,戀愛是男女雙方彼此付出,而不是只有一方一廂情願地給予,你不覺得只有你單方面的付出,太吃虧了嗎?」

  吃虧?襲柔搖搖頭,她從來就沒有這麼想過,她只是衷心地期盼南宮陽翳能用他對北宮月使的心,看她一眼就好。

  「襲柔,我勸你,早點脫離那永無止境的迷戀,用真正的眼光看看未來吧,也許幸福就在你身邊。」洛洛突然語重心長道,話裡意有所指。「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幸福,才不會浪費陽翳的苦心。」「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襲柔敏感地猛然抬起頭看著洛洛。她知道什麼?為何她會開口說這句話?

  心不斷地往下沉,她身子逐漸感到冰冷了起來。一道靈光閃進腦海裡,她不由得想起之前的預感,南宮陽翳的能力是能夠看見過去、預知未來,那麼他派她來保護風戀唐的原因是因為……他早就知道風馭火會與她發展出一段糾葛關係?剎那間,她感到心又酸又痛。

  她該說感激南宮陽翳讓她找到屬於她的幸福,還是該恨他呢?明知道她愛他,他卻又一手把她推入別的男人懷中……

  洛洛瞇起雙眼,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淒然的表情。

  「我想你能想到的都應該想到了。」

  「我只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襲柔屏住氣息,等待她的回答。

  只見洛洛緩緩點頭。她的心頓時碎了一地,她閉上眼睛,告訴自己是該放了這段感情的時候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輕聲低語道。

  「那我們先走了。」

  洛洛決定讓她一個人靜一靜,畢竟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因為她所愛的男人親手把她推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中,依她來想,任何一個女人都受不了這種打擊。

  就在洛洛要走時,她突然間想到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對襲柔說。

  「對了,還有件事,你最近要小心一點,那個想要傷害風戀唐的兇手,似乎有意把目標轉向你,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了。」襲柔點點頭,心頭上有無限的落寞。看著洛洛和騎見蒼海消失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終於明白,她終究只是南宮陽翳手上的一顆棋子……



  「有消息了嗎?」風馭火質詢唐衛風道。

  唐衛風搖搖頭。「還是不行,他們嘴巴硬得很,死也不肯透露買主是誰。」

  「那就對他們嚴刑拷打!」風馭火眼中閃過冰冷的寒光。

  唐衛風沒好氣道:「你以為我沒使用過嗎?」

  「結果呢?」

  他聳聳肩,淡淡道:「沒有結果。」

  「什麼叫沒有結果?」風馭火眉頭蹙了起來。

  「因為他們都死了。」唐衛風愈想愈生氣,就只差那麼一步就可以查出幕後兇手是誰,可是他們卻是寧死也不屈,竟然咬破暗藏在牙齦後的小藥囊,全體一塊服毒自殺。

  「死了?怎麼死的?」風馭火聞言心一凜。

  「自殺。」唐衛風丟給他兩個字。

  他親眼看到他們全體服毒自殺的景象,口吐白沫、身體不斷地抽搐、兩眼開始翻白、臉孔泛黑……接著就這樣沒氣了。

  接著兩人陷入一段長時間的沉默,直到唐衛風開口打破沉寂為止。

  「我有個建議。」他突然開口道。

  「什麼建議?」風馭火斜眼看他一眼。

  「幕後兇手是針對戀唐和那名女子而來,那麼我們乾脆就來個請君入甕。」這個方法他想了很久,就是沒有提出來,主要原因是因為他知道風馭火百分之百不會贊成他的做法。

  「你的意思是要拿戀唐和襲柔做為誘餌?」風馭火聞言,全身充滿了怒氣。他緊握起雙拳,他怎麼能拿他最心愛的人兒當作誘餌?若是她們……不管是哪一個有個什麼萬一,他就算死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沒錯。」唐衛風點點頭。

  「這件事我不會答應的。」他毫不猶豫地拒絕道。這種危險的事,他怎能讓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小孩子去做。

  「難不成你不想找出殺死浣紗的幕後兇手?你要永遠讓你所愛的人生活在恐懼當中?」唐衛風一針見血道。

  風馭火陷入了沉默當中,臉上出現陰晴不定的表情;唐衛風知道他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於是再加把勁地道:

  「你不想想,若不趁這個時候把兇手揪出來,你以為你自己能夠時時守護在她們身邊,保護她們嗎?」

  他說中他的痛處,他的確是不能時時守護著她們。

  風馭火雖然不願承認,但是唐衛風該死的說得對極了!最主要的是他們在明、敵人在暗,他可以隨時選擇最佳的攻擊時機,他們根本防不勝防。

  「你能保證她們的安全?」最後風馭火困難地開口詢問他。

  唐衛風點點頭。「這一點我還能做到,畢竟戀唐是我的親侄女。」

  「那襲柔呢?」他聲音緊繃道。

  「她是你的女人吧?」唐衛風嘴角微勾了起來。「我一次只能照顧一個人,她應該由你來保護她才對。」

  「好。」風馭火點點頭。「襲柔就由我來保護。」

  他相信唐衛風,若戀唐由唐衛風保護的話,一定安全無慮;相對地,他少了一個負擔,也較能夠專心一致地保護襲柔的安全。

  「事情就這麼決定吧。」唐衛風向他頷首道:「現在我們就來策畫如何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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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7:47
第九章

  「我有事要出去個十來天左右。」風馭火一走進門就突然開口對著襲柔道。

  「出去個十來天?」襲柔眉頭輕蹙了起來,內心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擔憂。為什麼呢?她也不知道,只是隱隱約約感到不安。突然間內心的一股衝動,讓她衝口而出地問道:「你要去哪?」

  話一衝出口,襲柔微微一愣。以前的她是不會問這種話的,可是現在的她開口問了,難道他對她的影響真的有那麼大?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做了改變,變成正如洛洛所說的,現在的她比之前還具有人性了?

  頓時間,她內心感到說不出來的複雜。

  風馭火聞言心一喜。她這句話的意思,是代表在她心中還是多多少少擔憂他的安危?他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傻笑。

  「別光傻笑,回答我的問題。」看著他的笑容,襲柔沒好氣道。

  「你在擔心我?」

  他問出他最想知道的問題,結果他這麼一問,襲柔馬上臉紅了起來,臉頰飛上了兩塊紅暈,染紅原本白皙的臉蛋。

  「要不要說隨你便。」她感到彆扭地撇過頭去,嘴巴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我沒有擔心你。」

  事後她還強調這個事實,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風馭火笑了,突然間瞭解襲柔在害羞,不管她是不是在擔心他,看著她為了他而臉紅彆扭的模樣,那就足夠了。

  「你到底要不要說?」襲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惱火了起來,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

  「我說。」風馭火嘴角含著神秘的笑容,臉上有著一絲絲的滿足。「我打算到洛陽一趟,聽說那裡的酒樓生意突然間一落千丈,所以我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樣一來一回,恐怕要花個十來天左右。」

  「你要去就去吧,不送了。」襲柔折過身子,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寢室內走去。風馭火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

  「你……會不會想我?」他跟在她後頭,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臉孔,小心翼翼地開口刺探道。

  「你是我的誰,我為什麼要想你?」她回了他一句。

  堵得風馭火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說的也是。」

  他的表情帶著嚴重的落寞,讓襲柔看了於心不忍,遂開口向他淡淡保證道:「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戀唐,你不用擔心她。」

  「我不擔心戀唐,我擔心的是你。」他的眼光專注地凝視著她,眼中有著淡淡的憂慮。

  「我?」襲柔眨眨眼睛,一雙眼充滿了困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難道你不明白嗎?」他臉上寫滿了擔憂,像她這樣一臉茫然的模樣,就算死也不知道怎麼死的。

  「明白什麼?」襲柔困惑地看著風馭火。他突然冒出一句無頭無尾的話,她怎麼知道?

  風馭火深吸口氣道:「你有可能也是歹徒的目標之一。」

  「怎麼會?」襲柔斜眼睨了他一眼,認為他太大驚小怪了。

  「不要不相信。」風馭火突然間捉住她的肩膀,表情變得嚴肅而且認真。「你答應我小心一點。」襲柔可以感覺得到他身體和肌肉變得緊繃,她情不自禁將手放在他的臉頰上,目光變得柔情似水,嫣然一笑:「我不會有事的。」

  「你千萬不能出任何事。」風馭火將她緊緊摟抱在懷裡。他好怕,好怕失去她……他雙唇熱切地貼上她的。

  這一次襲柔表現得相當的溫馴,因為她能感覺得到他身體明顯透露出的不安;然而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只好乖乖地任他侵略她的雙唇,想借此安撫他浮躁不安的情緒和心靈。

  從他的舉動中,她明白他愛她已愛得深不可拔,可是反觀自己呢?她的心多多少少有些顧慮吧。

  自從從洛洛口中得知南宮陽翳親手把她推向風馭火懷中以後,她的心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但是現在她不會再去排斥風馭火的感情了,反變得理所當然接受他對她的好。

  她知道這樣做有點過分,對風馭火一點都不公平,根本是借由他的感情讓她暫時忘了南宮陽翳這個人,但是這個深植在她內心深處的影子根本無法拔除,就算她想忘也忘不了。

  這令她感到內心罪惡深重,額頭輕輕牴觸著他的肩膀,語氣就像哄個孩子般輕哄道:「你放心去吧,我除了會照顧好戀唐以外,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等我回來。」風馭火的嘴角抿為一直線,眼中有著憂慮,看著懷中的人兒,臉上有著濃濃的不捨。

  他有力的臂膀就像個安全的港灣,襲柔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輕輕點頭。

  今天的夜晚是個相當不安寧的夜晚,外面風雨瀟瀟,狂風暴雨猛打著窗戶,襲柔躺在床上翻翻覆覆,不管怎麼睡就是睡不著,腦中彷彿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令她怎麼也難以入眠。

  突然間她似聽到了什麼聲音,好像是從屋外傳進來的。襲柔猶豫了一下,掀開被子下了床,摸黑走到桌邊點起燭光,拿起燭台,微弱的燭光提供了照明的作用。走到門前,她聽到門外傳來「剝剝」的聲音。

  她深呼一口氣,將門一打開,猛然的狂風忽地灌進房間內,夾帶著雨絲飄打進屋內,把那微弱的燭光給吹熄了,但是襲柔卻看清楚站在門外的小小身影。

  「戀唐?」襲柔一陣錯愕。

  看著風戀唐臉上幾無血色地站在風雨中,眼神一副楚楚可憐地看著她,很快地,襲柔回過神來,將她拉進房內,然後將門關了起來,將風雨關在門外。

  進入屋內的風戀唐還不停地發著顫,嘴唇發紫,連個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從兩片唇間發出一個單節音。

  襲柔連忙七手八腳地將風戀唐的濕衣服全脫下,隨手拿件干布,也不管那是自己的衣服,將她全身擦乾以後隨手一扔,然後拿起床上的棉被,將她全身緊緊裹住;在這過程中,風戀唐一直發著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逐漸地,風戀唐感覺到了溫暖,在襲柔懷中不再拚命地發抖,而眼皮就像有千斤重般不停地想要往下落,溫暖讓她變得昏昏欲睡,尤其是在母親的懷抱中,她感到好溫暖、好安全。

  「戀唐,先不要睡。」襲柔輕輕哄道,輕輕推晃著她小小的身子。

  「娘,我想睡了……」風戀唐睜著茫然的眼睛,一副彷彿隨時陷入昏昏欲睡中的模樣,她輕聲囈語著,眼皮就要合了。

  「不行,你先回答娘的問題才能睡!」襲柔的語氣出現難得出現的一絲嚴厲。

  也許是她的嚴肅讓風戀唐的腦子有一時之間的清醒,她眨眨眼睛,看著襲柔:「娘要問什麼問題?」

  「這個時候你怎麼會站在我門外吹風淋雨?」襲柔表情嚴肅道。

  幸好,她今晚轉輾難眠,進而注意到門外有敲門聲,要不然風戀唐豈不是要站在門外淋雨淋上一整晚?到了明天早上才發現時,她不是已經受寒就是感冒,甚至嚴重到因為體溫過低而死……

  想到這,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因為我好怕,所以我才想找娘。」風戀唐扁著小嘴一臉委屈道。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她懷中,在她懷裡磨蹭撒嬌著。

  「你在怕什麼?」襲柔一聽說她害怕,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

  風戀唐窩在她懷裡,抿著雙唇,一句話也不說。

  襲柔覺得奇怪。「怎麼不說話了?」

  「娘,人家剛才做了一個惡夢。」過了老半天,風戀唐才緩緩吐出,眼神閃爍不定,充滿了恐懼。「惡夢?做什麼惡夢?」襲柔聞言微微一愣。她不是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沒做惡夢了嗎?難道是今晚狂烈的風雨,又引起她的不安?

  「我夢到一個像現在一樣雨下得好大的夜晚……娘……全身都是血……然後……」說到這,她全身打了一個寒顫。

  「然後怎麼樣了?」襲柔心一凜,知道她憶起當時唐浣紗被殺害的那一刻。她的手相當有規律地輕摸著她的背部,安撫她繼續輕聲詢問道。

  「我……我好像……看到青青姐的臉……」風戀唐的語氣帶著不確定,然後帶著強烈的不安,恐懼道:「青青姐的臉好可怕……她向我走近,然後雙手掐著我的脖子……我不能呼吸……好難過……好難過……」

  風戀唐完全陷入了恐慌中,眼睛睜得圓大,貝齒用力咬著下唇,手緊緊抱住襲柔;從她身上,襲柔可以明顯感覺到她的戰慄和懼怕。

  「乖,乖,孩子別怕,有娘在這。」

  這對一個孩子而言,要她憶起事發現場是件殘酷的事實,襲柔決定不要再讓她繼續說下去了,因為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倒令人吃驚的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兇手竟然會是她。

  「娘,你不會再離開戀唐了吧?」風戀唐抬起頭,睜著一雙不確定的眼眸道。

  「你和你爹怎麼都一個樣。」襲柔摸著她的頭,苦笑了笑。「都要求娘不要離開你們身邊,若是有一天我終究還是要離開怎麼辦?」

  「我不管!」風戀唐像個鬧彆扭的孩子。「娘永遠都不准離開戀唐身邊。」

  襲柔啞然失笑。這個孩子怎麼變得跟她父親一樣霸道了?

  「睡吧。」襲柔選擇迴避這個問題。「娘在你身邊,惡夢再也不會來侵擾你,希望你有個甜蜜的美夢。」

  「我要一個親親。」戀唐要求道。

  「好。」襲柔沒有拒絕,親吻了一下風戀唐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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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8 19:18:02
  風戀唐小小的臉上展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一臉甜蜜地陷入夢鄉中。

  「我的孩子,乖乖睡吧。」她撫著風戀唐的長髮,眼睛若有所思地微瞇了起來。「今天晚上若幸運的話,那我可以把當年殺害你母親的兇手給繩之以法,所以好好睡吧。」

  在微弱的燭光,她露出一抹絕艷的笑容。

  狂風暴雨仍在肆虐著大地,一抹纖細黑影拿著刀子將房門輕輕撬開一條縫細,然後等了一會,見房內一片漆黑,聽裡面的人沒有什麼動靜以後,她緩緩地把門給拉開,黑影迅速閃入房間內,然後再把門給帶上。

  這其間她的動作相當快,卻一點聲音也沒有,那雙早已習慣黑暗的眼睛輕而易舉地繞過障礙物,悄悄地來到床前,看到鼓起的棉被,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她拿出藏在身後的刀子,在黑暗中仍能見刀鋒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她緊握著刀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和恨意,用力地刺向棉被!

  「啊?」刺下去以後,她才發覺棉被裡沒人,心一驚,閃入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事跡敗露!

  這時她眼前一亮,燭火突然亮了起來,她用手遮住那要命的光線,襲柔從房間的角落走了出來。

  她嘴角帶著一絲諷刺的笑容,好整以暇地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小青,真是辛苦你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小青把遮住臉孔的手放了下來,臉上有著濃濃的殺氣。

  「我是從戀唐口中得知的。」襲柔淡淡道。

  「果然……」小青撇撇嘴角道:「當初我就應該把她和她母親一起送進地獄裡才對。」

  「當初你有機會,為什麼你又會放過戀唐一條小命?」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事,當初她大可以把戀唐一起殺死,可是她卻沒有下手,最多只是把她弄昏了而已。

  小青臉色微微一變,咬牙切齒!

  「我以為她已經斷了氣,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命大,居然沒死!」說到這,她又有幾分得意道:「不過老天爺是站在我這邊的,就算她沒死,卻也因為驚訝過度而喪失了記憶,這不是老天爺在幫助我嗎?」

  「那你又為何想再度對戀唐下手?」襲柔臉色一沉,那雙帶著如火炬般的眼神瞪著小青。

  「怪就怪在她老是在做惡夢,我怕她終有一天會想起,心想倒不如先下手為強。」她冷冷地微笑道。

  「當初那場火災也是你搞的鬼?」

  「似乎什麼也瞞不過你。」小青低頭輕笑了笑,然後抬起頭大方地承認道:「沒錯,那場火的確是我放的,只是沒想到她命大,竟然被你這個冒牌貨給救了出來。」

  說到這,小青那雙飽含著怨怒的眼神直盯著她,一副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樣子,臉孔嚴重扭曲變形。

  「我不是冒牌貨。」她淡淡地反駁道。

  小青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話,自己一個人喃喃自語道:「你長得太像她了,當我看到你第一眼時,我就知道你必須死,因為你長得太像他所愛的女人了,我想的果然沒有錯。」

  襲柔挑挑眉,她口中的「他」指的是風馭火嗎?

  「因為我長得像唐浣紗,所以你也想連我一起殺了?」她諷刺一笑。想來她也是挺倒霉的,就是因為她長得像唐浣紗,所以招惹來殺身之禍;像唐浣紗又並非她所願,她與生俱來就是這張臉。

  「這就要怪你自己倒霉,誰教你長得這麼像唐浣紗了!如果你不死,他的目光永遠也不可能放在我身上!他的眼中除了唐浣紗以外,是容不下任何人的!」她忿忿不平地道。

  「所以你才殺了唐浣紗?」襲柔冷冷問道。

  此時的房門外——

  站在門外的風馭火和唐衛風將他們兩人一字一句聽在耳裡。

  風馭火臉色發白,風雨打在他身上,身子變得搖搖欲墜,心絞痛了起來。沒想到最後害死浣紗的兇手竟然是他自己?

  「沒錯。」小青輕笑了笑,揮揮手上的刀子:「所以你也必須死!」

  「很抱歉,我一點都不想死,連想死的欲望都沒有。」她嘴裡說著抱歉,可是她的表情一點都不抱歉的模樣。

  「這可由不得你。」她陰森森笑了起來,笑得令人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

  「我的生死可不是操控在你手裡。」她抿著雙唇道。

  「那你可以試試看。」小青冷笑著向前,一步一步地向她接近。

  「我警告你不要過來。」襲柔的表現沒有一絲的驚慌,而只是冷冷地警告她。

  聽到這話,門外的風馭火正要衝進來時,唐衛風阻止了性急的他。

  「等等,我們先看看情況再說。」他們將紙窗戳破兩個洞,燭光提供他們良好的視線,讓他們得以看清房間內所發生的一切事物。瞧她不慌不忙的模樣,似乎並不需要他們插手。

  「要是她有什麼萬一怎麼辦?」風馭火情緒激動,雙手緊握起拳頭,語氣變得急迫道。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碰她一根寒毛的。」比起他,唐衛風冷靜多了。

  「好,希望你有十足的把握。」這時風馭火才按捺下自己焦慮的心情,忍氣吞聲道。

  房間內——

  「你就乖乖送死吧。」小青壓根兒一點也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中,帶著猙獰的笑容,一步步向她逼近。

  「我說過,我的生死不是操控在你掌中。」她臉上浮起一抹冷笑,手向她的方向一揮,平空出現的火蛇向她攻了過去。

  小青嚇了一大跳,連站在門外的唐衛風和風馭火兩人也愣住了。

  她手指顫抖地指著襲柔,臉上佈滿了畏懼之色:「你這個妖女,竟然會妖法!」

  襲柔一聽到妖女兩個字,她的臉色變得更加冷若冰霜:「我不是妖女。」

  「若你不是妖女,怎麼會妖法?」

  「這不是妖法,這是我的超能力。」她淡淡反駁道。「除去這一點,我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騙人!你這個妖女變成唐浣紗的模樣,是不是想要勾引風馭火?」小青情緒激昂,並妄下揣測道:「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如意的,我要替他除去你這個妖女!」

  「夠了!」襲柔忍無可忍地輕斥道:「我不是什麼妖女!我天生就是長得這副模樣,這不是變來的;至於我的能力,也是我與生俱來的,並非妖法。」

  「我才不要跟你這個妖女多廢話,送死吧!」小青舉起刀子,像瘋子一樣向襲柔衝了過來。

  一時大意的襲柔只來得及閃了過去,手臂被銳利的刀鋒劃了一下,流下了鮮紅的血珠。

  襲柔捂著傷口,知道自己剛才太大意了,一時閃了神,結果就被這個瘋女人給劃了一刀,幸好傷口不深。

  看在風馭火眼中,痛在他人心中,他差一點整個人跳起來要衝進去;唐衛風機警地把他給架住。他認為這個女人雖然來路不明,但是她有基本的自衛能力,並不需要他們擔心,小青雖傷了她,但殺不了她。

  房裡襲柔嘴角輕抿著。「看來我也不必和你多做解釋些什麼。」

  她手指一個彈指間,一團火焰包圍著小青的右手,她發出尖銳的尖叫聲,熾燙的灼熱感迫使她把刀子給扔在地上,急著滅火。

  「好燙!好燙!」很快地,她手上的火焰沒了,但是她的手也變得紅腫了起來,只要稍微一接觸就會痛得要命。

  襲柔走向前,把她扔在地上的刀子拾了起來,冷笑道:「這是你傷了我的代價。」

  她向來不是什麼慈悲為懷的女人,她都是有仇報仇的。

  「你想怎麼樣?」小青看著她,冷冷地問道。

  「我會把你交給風馭火去處理。」

  「你這個妖女,別太得意!只要我一宣佈你是個會妖法的妖女身份,自然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碰」地一聲被打了開,門口站著唐衛風和風馭火兩個人,這時風雨不知何時停了,一股涼意灌進室內。

  小青心一喜,心想目前的局勢傾向於她,再加上襲柔手上拿著刀子,她腦子靈光一閃,馬上裝做恐懼的模樣,兩行清淚從眼眶中滑了下來。

  「莊主、唐少爺,救我!」

  襲柔沒有想到她會被小青將這麼一軍,不過她倒也挺佩服她的,說哭就哭,若是生在她那個年代,說不定她可以當八點檔連續劇的女主角了。

  她冷眼掃過風馭火和唐衛風一眼,看到風馭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沒有任何錯愕的表情,這時突然一道靈光閃過她腦海裡,她的臉低沉了下來。

  「你們都看到了?」她質問道。

  風馭火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看到?你們看到什麼?」小青尖叫,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看到唐衛風冰冷的眼眸,她打了一個冷顫。

  「一切。」唐衛風冷冷地宣佈她的死期。「包括你承認殺我的妹妹唐浣紗,以及你請殺手刺殺戀唐的事。你把一切都招供出來了,我想你不會否認吧?」

  「不,我沒有。」小青不停地搖頭後退。

  「你還想狡辯?」唐衛風咬牙切齒,就是因為她那一顆貪婪的心才會害得他唯一的妹妹慘死,讓這麼小的戀唐就沒有了母親。

  「不是我!不是我……」她縮到角落一旁,如風中的落葉般瑟瑟發抖著,眼中佈滿了惶恐,拚命搖手晃腦道。

  唐衛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露出冷酷無情的笑容:「不管你再怎麼脫罪,也無法磨滅你一身罪過的事實。」

  相對於唐衛風和小青,風馭火和襲柔兩人默默無語相對,一股僵持的氣氛在他們之間蔓延著,襲柔最後輕歎口氣。

  「你終究還是看到了。」她內心感到五味雜陳,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我……」風馭火說不出話來。顯然地,她所謂的超能力困惑了他。

  「你不用再多說些什麼,你自己好好保重。」襲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門外走去,每走一步就覺得內心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刺痛。

  襲柔背對著他,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為什麼她的心那麼酸、那麼痛?她應該高興才對,因為戀唐已經安全了,並不需要她的保護,她可以回到陽翳身邊了……可是為什麼一想到回去,她內心竟會湧起一股濃濃的不捨?誰來告訴她為什麼?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風馭火內心湧起一股恐慌,他想叫她留下來,可是喉嚨卻發不出一絲任何的聲音。

  突然間襲柔面前出現了一男一女,男的長得俊俏;女的則長得俏皮活潑,兩道視線向風馭火的方向射了過來,然後他見他們彼此交談了一會,襲柔一個搖頭,那兩人表情有些無奈,隨後亦點點頭。

  接著就像變戲法般,他們又平空消失了,而更教人驚訝的是這回連襲柔也消失不見了!事情發生得突然,風馭火、包括唐衛風和小青也同時愣住,他們心中同時浮上一個疑問——

  他們是人、是妖?還是仙?

  愣了好久的風馭火回過神來時,他衷慟地仰天長嘯:「襲柔!」

  他不敢相信,她就這樣消失在他面前。

  等到失去時,他才能瞭解到他不在乎她的與眾不同,就算她真的是妖女也好,只要她待在他身邊就夠了。

  可是失去的,又如何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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