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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愛上女魔頭【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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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3:09 |倒序瀏覽
愛上女魔頭【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一】作者:紅芯

身為「企業醫生」,她是裁員不眨眼的凶惡上司
不但有女魔頭的稱號,還被歸為自視甚高的剩女一族
的確,男友結婚了,新娘卻不是她
看似堅強的她只能到酒吧買醉,卻買到一夜情……
一夜情就是只有一夜的緣分,天亮了就該一拍兩散
可是這個花美男卻藉口無家可歸賴上她──
她承認家裡有個男傭挺不賴,且他長得既養眼電力又強
尤其他的溫柔貼心,一次次動搖她的心防
讓她差點相信他對她的「一見鍾情」是認真的
只是明明心動,卻礙於兩人身分遲遲不敢接受
就在掙扎的當下,一次意外揭露了他真實的身分──
誰會想到銀行集團的少爺竟會窩在她家當男傭?
可惡的他不但隱瞞身分,還有個未婚妻
這就是他口口聲聲對她的「認真」?
而被蒙在鼓裡的她,卻真的「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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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3:54
第一章

偌大的辦公室內空氣凝重得很,鋼筆敲打文件夾的聲響有節奏地響起,每一下都像巨大的鐵錘打在立於辦公桌前的男人身上。

齊柏恩兩眸盯著一項項條款,光潔的眉心慢慢地靠攏,最終將文件扔在桌面上。

「給我重做。」她旋過椅子,拿過另一個厚重的文件夾,頭也沒抬地說,嗓子滿是淡漠。

「齊總……」筆直站立的人嚥了嚥口水,才道:「請問……哪兒不合你心意?」

「哪兒?」她抬眸,瞳心沒有任何波瀾。「你一個月拿多少薪水?連這點小事也要問我嗎?董事會聘請我是希望開源節流,讓公司轉虧為盈,難道你連寫計劃書也不會嗎?成本控制這回事不需要我教你吧?」

被她揶揄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男人狼狽地拿走文件夾,落荒而逃。

也不知是心有不甘,還是要洩忿,他故意在木門將要關上的瞬間,哼道:「自以為有多了不起,還不是沒有男人?」

他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進齊柏恩耳內,握住爸筆的手依舊有節奏地晃動,筆桿敲打文件夾,完全不為他的話有任何情緒起伏。

她並不需要為了不相干之人的一言半語介懷,而且,她都知道背後的人是如何稱呼她──

女魔頭!

她在一個月前獲聘任為這家生產電子用品的企業營運總監,主要任務是讓面臨清盤厄運的公司轉虧為盈,因此她甫上任便進行一連串改革,包括精簡架構、嚴控成本,中高層的員工必須降薪……這些措施理所當然惹來非議,不過在她強勢推行下,公司的財政看似有轉機。

因為她的雷厲風行,所以招致「女魔頭」這種稱呼。

沒關係,反正她並不是來結交朋友的,員工是否喜歡她,對她一點意義也沒有。

只是,這些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始終要開源才能解決問題。

一手撐於額角,目光落在腕表,指針顯示的時間提醒她是動身的時候了。

重重地吐一口氣,她合上文件夾,已經故意將工作排得滿滿的,甚至在快下班的時間跟下屬商討計劃書,她還是按捺不住地將人罵個狗血淋頭。

好了,現在連借口也給摧毀了,想不出席也不行。

清理好桌面所有文件,她挽上手袋,踩著優雅的步伐離去。

片刻以後,她來到宴會的場地,所有來賓的臉上都洋溢歡欣,在入口處是一幀鑲嵌於巨大畫架內的雙人照,大片的雪白刺痛了兩眸,然而她的神情沒有絲毫的改變,嘴角緩緩上揚,噙著好看的微笑。

走進會場,在認識她的人的詫異目光下走向渾身散發幸福的人──今天喜宴的男主角、她的前男友面前。

「恭喜。」她朝一身黑禮服的男人伸出手。

似乎沒想到她會前來,男人的笑容瞬間凝住。「你怎麼會來?」他沒有邀請她,更沒通知她時間地點。

「是我邀請的。」新娘提著婚紗下擺走向老公,親暱地挽著他的手臂。「你呀,多粗心大意,學姐是我們的好朋友嘛,怎麼可能不邀請她?」

齊柏恩臉上笑意不減,她當然知道新娘是故意的,這種擺明就是挑釁的舉動,目的是為了向她示威,旨在告訴她,她是這場愛情角力的輸家。對於這點,她並不否認,畢竟一個是她交往兩年的男朋友,一個是她大學學妹,她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兩人暗地勾搭上了,直到兩個月前,他們才因為女方懷孕了而不得不向她攤牌。

男人尷尬的微笑,顯示他對老婆的舉動全然不知情。

「那麼……你安排她坐哪兒?」新郎面有難色地問老婆。

「我們這麼熟,哪兒都一樣吧,對不對?」新娘流露勝利者的驕傲。

「其實,我是偷偷從公司溜出來的,現在得趕回去開會,所以不用麻煩了。」她從容不迫地撒謊,一點不自在的神情也沒有。

這是當然的,在明知道有數十雙眼睛等著看她崩潰的場景,她又怎麼可能如他們所願?

「這麼可惜呀?連坐一會兒都不行嗎?」新娘不以為然地輕哼。

「你別這樣說,柏恩她是大公司的高層,當然有許多會議要她主持,你別強人所難。」新郎打圓場。

聽見他親暱地叫她,新娘臉色瞬間黑了一半,冷嗤一聲便離去了。

「呃……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新郎匆匆向她道歉,隨即追上前去。

齊柏恩望著男人的背影,眼簾半垂,斂去了所有情緒,下一秒便昂然離開了會場。

她,就是沒男人,那又如何?

宴會場地的角落裡,有一雙美麗的黑眸自她進來以後便一直盯著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戀戀不捨地調回目光。

爾後,漂亮的唇瓣緩緩地綻開一抹微笑。

開完一個又一個會議,下達不同的指令,即使公司只剩下齊柏恩一人,她仍是繼續拚命工作。

審視完計劃書,她伸長手臂拿起桌面一角的馬克杯,才發現咖啡早已喝光,因此只好自行去沖泡。

但當她按了幾遍咖啡機的按鈕,仍不見有任何咖啡時,她發出一聲咒罵,拿著空杯子折返辦公室,頹然地看著桌面上的凌亂。

頃刻間,所有力氣都似乎被抽光了,濃烈的孤單感襲來,她想起男朋友提分手的理由──

她比你更需要我。

其實到了那個地步,她還可以說什麼?他已背著她跟其他女人搭上了,根本沒有給予她選擇的餘地,她唯有退出。

曾經,她以為他們是最穩固的伴侶,誰知那牢固的關係竟然一下子便遭到摧毀。

就算她是各大企業爭相聘請的優秀員工,然而她卻連自己男朋友也看不牢,直到他愧疚地談分手,她才知道自己一直被欺瞞。

她哪兒不夠好?

論外貌、學歷、職業,她都有足夠的自信,偏偏就是敗在一個全都不如她的女人手中,那甚至是她的學妹,是她一手撮合他們認識的。

很好!

她沒有理會桌面上的凌亂,匆匆拿過手袋離去,很快便來到停車場,駕著車子離去。

單手操控方向盤,另一手手肘抵著大開的車窗,支著下巴,任由涼風吹拂她的髮絲。

她並沒有開回住處,她不想獨自對著偌大的空間,因此她特地前往一家高級酒吧,點了數杯伏特加,想也不想便一口氣全喝光。

辛辣的酒液滑進食道,灼燙得教她有數秒忘卻了傷心。

對,她怎麼可能不難過?就算她是叱吒商界的女強人,她也不過是女人而已,在心底始終有一小片天地為未來建構藍圖,她偶爾也會幻想披上婚紗,跟心愛的人步入教堂,只是這終究沒有發生。

她年紀不小了,眼見身邊的朋友接連地結婚生子,她當然心急,可是也不想逼迫男朋友什麼,而且她從沒想過結局會是這樣。她的自尊不容許她在人前出醜,所以就算明知新娘是要她難堪,她亦以最好的姿態示人,她要讓所有抱著看戲心態的人期望落空,她才不會因為劈腿的男人而在人前流露半滴傷感,更遑論是淌下眼淚。

抬手又要了數杯烈酒,當酒送來以後,她正要舉杯飲盡時,竟被人阻礙了。

「唔?」她冷冷地看向腕間的大手,視線慢慢地往上移,是一身服務生打扮的年輕男子。

「你已經喝了許多。」雷佑楠回應。

「這樣不好嗎?我可是付錢的客人。」她嘲諷地說。

「小姐,就算你酒量很好,這種喝法還是會醉倒的,我們有責任確保客人的安全。」因為她的回應,他有一秒的停頓,好一會才開口。

聞言,她的笑容透出更清晰的諷意。「喝醉也是我的事,你犯不著那麼緊張。」

「我不想看著你這樣漂亮的小姐遇到不愉快的事。」他誠懇地說。「所以,不要再喝了。」

「如果我說我想被男人怎麼樣呢?」她直視他兩眼,在目光對上的瞬間,從他黑玉般的眼珠子,她看到自己的倒映,這是她二十八年的生命中看過最漂亮的眼眸,令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如深海般幽湛的眸光中。

也讓剛剛喝下的伏特加於胃部發酵,慢慢地令腦袋難以好好運作。

「是這樣嗎?」他因為她的話而勾起淺笑。「所以,只要是男人就好?」

「當然,是男人就可以了。」她本來是想唬他,竟反過來被他嚇阻,唯有硬著頭皮說。

「那麼……我可以嗎?」他湊近她的臉龐,氣息都吹拂在她臉上。

在相距不足一寸的情況下,他年輕俊美的臉龐徹底佔據眼底每個角落。他臉上每道線條都是上天的精心雕琢,沒有絲毫的瑕疵,美麗得教她也自愧不如。

她從不曾因為任何人的一言半語手足無措,此刻竟因他灼人的氣息而無法保持冷靜。

他說的對,她喝太多了!

「咦?」被酒精熏染得遲鈍的腦袋令她像個小女孩般嘴唇微張,一副傻愣愣的樣子。

雷佑楠被她此刻的神態吸引住,快速地吮住半張的嫩唇,舌尖更狡獪地探出,全面佔據柔軟的內部。

「唔……」她瞠目,好半晌以後才想起自己正被陌生人強吻,想反抗之際,竟發現他兩臂已緊緊纏住自己。

什麼時候的事?

但理智運作不到兩秒鐘,便被熱潮溶化了。

任憑她如何迴避,靈巧的舌尖也有辦法逮獲、並緊緊纏繞著她的,他獨特的氣息源源不絕地撲來,將她整個人徹底地包覆,讓酒精的威力加倍,大腦逐漸地癱瘓下來,就算感到背部的手開始不規矩地游移,她都沒辦法反抗。

也許,她真的不想反抗。

如此窒人的親吻,意外地點燃了埋藏心窩的火種,不斷攀升的體溫,讓她無視地點,不顧眼前的他只是陌生人,一下子便縱身於激情的漩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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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4:06
好久沒試過喝酒喝到酩酊大醉了。

趴伏在床上,齊柏恩因為頭痛而醒了過來,柳眉緊緊地纏在一起,眉心寫滿了痛楚。

勉強地翻了個身,她失神地凝視著天花板某處,思路漸漸地清晰起來,也重新拼湊出昨晚在酒吧發生的每件事──

她跟一個陌生男人上床了。

為此,她發出低咒,這個失去理智的自己令她痛恨不已。不是說好了不要為一個背叛自己的男人傷心難過嗎?為什麼她會害怕面對寂寞而去酒吧買醉?還如此輕易地被陌生人挑逗得不能自已,任對方予取予求?

他,大概是很習慣這種事,所以才消失得那麼快吧?這樣也好,反正她不想跟他打照面,也決定將那家酒吧放進黑名單之中。

緩緩地歎口氣,她赤足下床,在腳底碰上地板的瞬間,尖銳的痛楚倏地傳進心窩,她險些站不穩。

「該死的!」她咬牙切齒地詛咒。

剛才她以為痛的只是頭,哪知痛楚遍及全身,渾身肌肉酸痛,四肢彷彿被硬生生折斷,當中……以腿間為甚!

走進相連的浴室,她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把冷水洗臉,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兩眸紅腫得像核桃,唇上隱約有數個齒痕,目光順勢下移,雪白肌膚上交織著暗紅青紫。

火熱的場景迅速在腦海內回放,她以手摀住臉頰,不敢相信昨晚的自己竟會如此瘋狂。

她……對他也做了不得了的事……

「嘖!」她低啐一聲,為了阻止自己回想,她站在蓮蓬頭下,任由溫水打在身上,衝去殘留身上的肉|欲氣息。

片刻以後,她圍上浴巾,邊擦拭髮絲邊步出臥室,卻看到捧著盤子離開廚房的人──是他?

他怎麼還賴著不走?

「哦,醒來了?」雷佑楠神色自若地跟她打招呼,如同在自己的房子裡,他怡然地坐在沙發上,並打開了電視。

「對了,因為餓醒了,所以擅自動了你冰箱的東西,要吃嗎?」他吃了兩口,猛地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早已僵硬了的她。

向來冷靜自若的齊柏恩,面對此情此境,腦海充斥了混沌,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給我出去!」頭痛到一個極致,令她不禁提高聲線。

他放下盤子於小几上,踱步走近她。「很痛嗎?」

沒有留神他步近,當他的氣息在臉頰拂過時,她才醒悟他站得有多接近,也發現他身材有多高大。

兩眼只能平視他寬闊的胸膛,來自他的淡香帶有蠱惑的氛圍,也讓她再度想起昨晚兩人肆意交纏的場景,陌生的灼痛在體內深處揚起,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暗暗調整呼吸,抬眸想重申自己的立場──

「要是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我會溫柔一點。」他以指腹撫摸她柔嫩的臉頰。

「啥?」正要開口的她嚇得嘴巴大張,臉蛋不知因為他的舉動抑或是他的言論而染上誘人的嫣紅。

「不過,眼睛濕潤地瞅住我的樣子,很可愛哦!」他傾身在她耳畔低語,熱氣全吹進耳窩。

一股顫意自腳底向上湧,她並不是因為想起昨晚的歡愉,而是因為生氣。

對!她很生氣!之前一直不願意將自己交予男朋友,偏偏在酒精的促使下,她竟跟一個陌生人上床,至今仍未消退的火熱還提醒著她昨晚自己對他如何需索。

「夠了,我沒打算招呼你,給我滾!」她兩手推開他。

她亟欲跟他撇清關係,想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當成垃圾丟棄於回憶之中。

「你很無情,昨晚我那麼賣力地取悅你,你明明高潮了好多次。」薄唇噙著淺笑,他好笑地盯著她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

狹長的眼眸不著痕跡地打量僅圍著浴巾的她,纖細的軀體柔若無骨,白滑的肩頭上佈滿醒目的吮吻痕跡,雪白的豐|盈像極上好的佳餚,令仍未饜足的欲|望再度點燃起來。

對於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他掩不住內心的詫異,她這般美麗,自然不乏追求者,加上她在酒吧的話,令他有一刻誤會她是那些為了排遣寂寞而周旋於眾多男人之間的女人,所以當她因為他的貫穿而哭起來時,他難掩驚喜,隨之而來的是胸坎充滿了憐惜。

縱然如此,他還是沒辦法按捺沖|刺的欲|望,拚命想在她身上留下專屬於他的記號。

「走呀!出去呀!」一貫的從容優雅全然不見了,齊柏恩朗聲趕他離開。

這男人是她一輩子的污點,她絕不允許他再在面前出現。

「可是我無家可歸呀!」他聳肩,嘴角勾起一個魅惑的笑痕。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她沒好氣地問,他該不會賴著她……不走吧?

「你說呢?」他笑咪咪地反問:「你不用上班嗎?時間差不多了,你這個營運總監不是要回去主持早晨會議?」

美眸瞬間睜大,不解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職業。

看見她臉上的疑問,他的笑容增大。「我找到你的名片匣,順道拿走了一張名片。」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精美的卡片,朝她揚了揚。

「你這個小偷!還我!」她氣結,伸手就要去搶。

「我不要。」他舉高手,笑看踮高了腳尖還是構不著的她,黑玉般的眸子從這個角度可是飽覽了所有明媚風光,那小小的浴巾在她要奮力奪回名片之下,開始搖搖欲墜。

雖不致是傲人的身段,但凹凸有致的曲線還是令人心猿意馬,令他很想帶她上床好好溫存一番。

他相信那跟酒醉的她是截然不同的風情。

察覺到他火熱的眼神,她倏地停下來,一手護住快要散落的浴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角餘光瞥見電視節目顯示的時間,不由得發出低咒,匆忙折返臥室換裝。

穿戴整齊後,看到已坐回沙發上狼吞虎嚥的他,剎那間有種被打敗的感覺。

「我希望今晚回來時見不到你,這些錢你給我拿走。」她從錢包拿出一疊千元大鈔,塞進他握著叉子的手。「你應該識相,對不對?」

雷佑楠微愣地看著掌心的鈔票,他放下盤子,數著鈔票。「數目不小。」

「那麼,你知道要怎樣做吧?」她暗歎一聲,當作破財消災好了。「總之,麻煩你快點離去。」

「嗯!」他虛應一聲,眼見她要出門,驀地叫住她。「你的車鑰匙。」

「怎麼……」她頓住了,想起昨晚她將鑰匙交給他,讓他開車。「算了。」

急忙拿走鑰匙,她幾乎是逃出大門。

站在電梯前,齊柏恩吐出梗在胸口的悶氣,對於自己一夜的荒唐悔恨不已。她以為自己撐得下去的,分手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為什麼她會那樣子灌酒?還招惹了那個男人?

走進停車場,她解開了汽車的保險鎖,坐進駕駛座,禁不住又歎氣。

不過,是可以用錢解決的,對不對?瞧他剛才點算鈔票的神情,她便知道他是靠著皮相賺錢。

那些錢,他應該可以花上好些日子。

也就是說,她的生活可以重新回到正常的軌道。

很好!她發動車子,狠狠地踩下油門,車子迅即揚長而去。

滿身疲累的齊柏恩站在緊閉的門扉前,握著鑰匙的手微微顫抖。

應該走了吧?因為他,她今天頻頻出錯,雖不至於出醜,可是已教高傲的她難堪。

她一向自詡的工作能力,無論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完美無瑕地處理妥當,她的人生少有紕漏,偏偏接二連三地栽在男人手中。

前男友也就算了,反正她失去的也不過是兩年的時間,讓她看清其為人,與其日後離婚,倒不如早點分手。

盡避如此,難過是少不了的,畢竟她也投入過情感,當然希望能夠開花結果,最終失敗收場亦非她所願,即使維持表面的平靜,但她的自尊卻嚴重地受到傷害。

想藉著酒醉去忘記煩憂,結果卻招惹了那個男人──

她甚至連他姓啥名啥都不知道!

算了,不知道也好,反正他們不會再見!

開門以後,入目的是預期中的漆黑,她吁了一口氣,按下壁燈的開關,隨便將袋子一拋,呈拋物線地落在沙發上。

「哎呀!」一道不該存在室內的聲音響起。

她倏地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一個年輕男子嘻皮笑臉地盯著她,一手拿著她的手袋,一手搓揉著腹部。

「你……你怎麼還在這兒?」她震驚地指著他,語氣淨是不敢置信。

「你平常都這麼晚才回家嗎?」雷佑楠將手袋放在身旁,大手揉了揉眼睛,終於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線。

「跟你沒關係吧?」本來已經疲憊的身體,更是困乏得隨時要倒下。「給我走呀!」

「我不是說無家可歸嗎?」他聳肩,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她低聲咆哮。「錢,你今早已經收下了,是不是不夠?沒關係,你要多少?」她上前拿回手袋,他趁勢抓住她手腕,將她拉進身前。「喂!」

他用空出來的一手摀住耳朵。「你的嗓門好大!」

「放手呀!」被逼貼在他身前,齊柏恩拚命想推開他,始終不得要領。「你到底想怎樣?」

她已經累得很,不想跟他糾纏下去。

「我呢,對你一見鍾情,所以好想和你在一起。」他宣稱。

「啥?」她像是聽見了最不可思議的話,兩眸睜得大大的。「你開什麼玩笑?」

「我是認真的。」他直視她兩眼,瞬也不瞬地注視她的神情。

被他如此凝神打量,齊柏恩感到心臟不由自主地抽動起來,然而下一秒鐘,她就回復冷靜了。

「所以呢?你打算賴著不走?這是你對女人慣常的伎倆吧?真不好意思,我毫無興趣。」

「我可以任憑你差遣,包括床上,或是其他方面也行。」他俯身在她耳畔呢喃。

強烈的戰慄因為他的欺近而迸發出來,令耳朵搔癢得受不了!齊柏恩按捺不住爬滿全身的顫意。

「我沒……興趣。」他的意思,是想她包養他吧?她可沒這方面的興趣,就算他的長相是如此俊美,她也沒差到要這樣子找男人。

她並不是別人口中的剩女!

公司裡頭的人除了酷愛稱她為「女魔頭」外,有好些看不過她強勢的人,都會暗中稱她為「剩女」,嘲諷她年紀高、學歷高、職位高,卻沒有男朋友,並且注定一輩子獨身。

她是事業心重,為了工作可以將男朋友晾到一邊,甚至連他偷偷搭上別人也全不知情,她承認自己在情場上有多麼愚笨。

「可是……我物超所值,昨晚你都試用過了,你不是很滿意效果嗎?」他促狹地眨眨眼,出言調戲。

「我警告你,不要再提昨晚!」她從牙關迸出這句。

就是因為一夜旖旎,讓她一整天下來都不對勁,因為逐漸回憶起來的關係,那些火熱的片段不時襲來,揭示她到底有多渴望男人的軀體。

她明明才……第一次,怎麼卻像個蕩婦般攀纏他不放?

這全是她急欲抹去的恥辱,所以,無論他怎麼說,她都不會容許他介入她的生活!

「我真的無家可歸了,你行行好,收留我可以嗎?我會做家事,煮飯、洗衣都難不倒我……」

「我有鐘點傭人,而且我經常加班,膳食隨便什麼也可以?」她以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打斷他的話。

「這樣可不行呀!女生要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尤其是飲食方而,你一定經常以咖啡代替開水,這樣對皮膚可不好。」他笑咪咪地說,還湊近地端視她的容顏。

就算肯定她的生活方式半點也不健康,可是她得天獨厚得教人妒忌,臉蛋兒無可挑剔,像極上好的搪瓷娃娃,漂亮得教他移不開目光,令人想將之據為己有。

不過……要是她能流露笑靨的話,一定會更美,不是那種公式化的淺笑,而是毫無保留的笑容,世界一定會為此而停止轉動。

「所以說,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到底要她說多少遍,他才明白她?小想跟他牽上關係?以他的外在條件,不愁沒有客人,她昨晚真的是被酒精沖昏頭才會跟他……

對,她很享受,可是她已經給他報酬了,他還想怎樣?

「怎麼會沒關係?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跟我上床吧?」他道。

不久前才說一見鍾情,現在連威脅也用上了?事實上,她的確不願被人知道她跟這種靠女人過活的男人有所牽扯,哪怕只是一晚的光景。「那麼,你想怎樣?」良久以後,她不得不屈服。「讓我住下來。」他笑了笑,他的目的從來都很明確。

望著他宛如惡魔的微笑,齊柏恩徹底地為自己昨晚沒有回家這個決定而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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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4:41
第二章

隔天早上--

因為是週六的關係,齊柏恩通常都容許放縱自己賴個床,尤其今天的被窩比平常更溫暖,讓她都不願睜開眼睛。

她半瞇眼眸,慵懶地伸展四肢,左手竟碰上一個堅硬如石牆的東西……

她的床明明沒有靠近牆壁,那……這是什麼?

陡地張大兩眼,她偏首往左看,俊美的側臉輪廓映入眼簾,她冷靜地回想起自己昨晚被他脅迫而不得不答應讓他住下來,只是……她沒有答允讓他爬上她的床!

於是,她一腳將他踹下床,這一摔,讓男人清醒過來。

「好痛……」雷佑楠搓揉後腦,接著是臂膀。「你好暴力。」

「你的床在外面。」她玉手一抬,往門扉指去。

「那是沙發好不好?」他趴伏於床邊,可憐兮兮地說:「而且那張沙發不好睡,你的床又這麼大,兩個人睡綽綽有餘……」

「那又如何?昨晚說好的,你只可以睡在外面!」她高高在上地瞪著他。她獨居慣了,壓根兒沒想過要鎖門,才會讓他有機可乘。

嘖!他是什麼時候爬上床的?

「大概兩點左右吧!」彷彿看見了她心底的疑慮,他於是回應。

「嗯?」她瞠目,那不就是睡了一整晚?

「你睡著的時候比較可愛,都會鑽進來我懷中,明明怕冷怕得要命,醒來以後卻翻臉不認人……」他碎碎念。「哎呀!」

他會發出慘叫,是因為她將一個枕頭擲在他臉上。

「說夠了沒有?不滿意的話可以離開,我不勉強你。」見到他的臉,她便頭痛。

「好嘛……」他扁扁嘴,緩緩地自冰冷的地板站起來。

她這才發現他只穿著一條內|褲,沒有一絲贅肉的身體呈現在眼前。

「不是吧?你習慣luo睡?」天呀,她昨晚跟這個傢伙一起睡?

他立刻反駁:「這哪算luo睡?而且,再激烈的事都做過了,那時你明明對我這樣那樣,怎麼現在才臉紅?」他彎下腰,笑看她緋紅的兩頰。

「我沒有!」雖然這麼說,可是臉頰上升的溫度卻教她狼狽不堪。「快點穿上衣服!」

「嗯。」他不太情願地應了一聲。「是不是我穿好以後,你就讓我睡床上?」

「我哪有這麼說過?」忽然間,她覺得難以與他溝通。「現在才七點而已,今天不用上班,你讓我好好睡一會行嗎?」她兩肩垮下來,語氣沮喪。

她放軟了的語氣讓他心生憐惜,大手拍拍她的頭頂,朝她滿是錯愕的小臉展露微笑後,便退出了臥室。

愕視已合上的門扉,齊柏恩的臉蛋上是不可思議的嫣紅,頭頂似是殘留他觸摸的那種觸感,這如同被人視作小女孩的情境,她有多少年沒體驗過?

胸坎出現了猛烈的鼓動,令她久久不能動彈。

不知坐了多久,她終於回過神來,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她才發現自己竟呆坐了一個小時。

吐了一口氣,心知自己根本不可能入睡,於是下了床,梳洗以後走至客廳,只見他高大的身軀窩在兩人座的沙發上,似乎睡著了。的確,就算是她,要睡在這兒也有點勉強,何況是他?

不過,他還算是聽話,真的乖乖穿回衣褲。

靜悄悄地繞至他跟前,她半蹲下來並仔細地打量他的臉容。劍眉下是一雙漂亮的黑眸,就算此時緊閉了,那如漆黑夜晚星子的眼眸彷彿仍在凝視自己般,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唇瓣,嘴角是隱約可見的笑痕,他……很愛笑吧?

視線慢慢地往下移,強壯的身體被一件襯衫遮蓋,但他並沒有扣上全部鈕扣,最上面的兩三顆是敞開的,因此只要靠近一點便可看見裡頭起伏的厚實胸膛……

她在做什麼?對於自己湊近他的行徑詫異不已,在心底爆出一聲咒罵,但視線卻始終不能自他身上移開,褲子底下是修長的兩腿……

她剛才看得很仔細嘛!她禁不住自嘲,可是他完美比例的身軀確實令人難以遺忘。

真是的,她不能再像個慾求不滿的女人盯著他不放!

於是,她扶著沙發把手,想借力站起來,哪知兩腳因為姿勢不佳而麻痺,導致她站不穩而向前一撲--

他及時扶住她雙臂,不讓她倒下來。

「咦?」齊柏恩驚訝於他反應之快,竟如此迅速地扶著她,說明他剛才並沒有睡著。「你裝睡?」

「我哪睡得著?」他裝無辜。「你盯著我好久了,滿意嗎?」

「喂,你好過分!」

「我叫雷佑楠。」他更正,「昨晚你說過的。」

她知道,可是她不想這樣叫他。齊柏恩暗想,他叫雷佑楠,二十五歲,無業,現在正寄生在她家。

對,在她看來,他跟寄生蟲沒有分別!

而且,還比她年輕三歲。

不過,她總覺得他的名字跟一個人很像……

「你餓不餓?」他忽然問。

聞言,她止住了思緒。「別試圖轉變話題,以後不准再裝睡!尤其……」她倏地頓住。

「尤其你打量我的時候?」他接著說,笑望她因而染上一點紅的臉蛋。

她應該不知道她其實是很容易臉紅的體質吧?只要專注地看著她,惹人遐思的淡紅便會爬上柔嫩的臉頰,慢慢地轉為緋紅色,紅艷艷的光澤讓他食指大動,很想嘗一口。

看著他笑咪咪的樣子,齊柏恩從未經歷過這種不自在,心窩屯積了莫名其妙的情緒,難以維持神情自若,在他瞭然於心的神情下,彷彿任何心思全被窺見了。

「看夠了沒有?」她伸手蓋著他兩眸,胸口顫動的頻率急劇得令她懷疑自己是否生病了。

她知道自己的長相不差,也習慣了別人的注視,亦有自信可以不為所動,但是……被他如此凝神打量時,陌生的戰慄感會在胸口來回地滑動,連指尖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哦。」他發出惋惜之音。「睡飽了?」

他鬆開她兩臂,之後拉下她的手。

「算、算是吧!」她別開臉,壓根兒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因為他一個漫不經心的舉動而出神。

「那……我們去哪兒玩呢?」他摸了摸下巴,不住地盤算。

已站起來的她斜睨他一眼。「你想出去就自便吧!」最好走了以後不回來!她暗忖。

「你不去嗎?」他迅速坐起來。

「我有很多文件要處理,沒那種時間。」她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玩?不如拿來處理正事。

「今天是週六,應該好好休息。」他伸出手臂,精準地握住她幼細的手腕,像小孩子一般搖晃她。

「好嘛,一塊兒去玩嘛……好嘛、好嘛……」

只要低下頭,便能看到他幽湛如深海的兩眸凝望自己,一股陌生的熱源迅速於體內形成,並往各處流竄,教她險些站不穩。

「知道了,我去就是了。」慌忙地別開臉、抽回手,她低啐。「你很煩耶!」

受不了他無間斷的要求,她歎口氣,唯有應允,在心底不斷為自己前天一時的荒唐懊惱不已。

聞言,他像個孩子般自沙發上彈跳起來,兩臂高舉發出歡呼。

有這麼開心嗎?她真不知道他腦袋是怎麼構造的,為了這種無謂的事情高興至此,十足……

笨蛋一個!

「好了,走吧!」超強的行動力是他的優點,拉著她便走向玄關。

「我自己走就好了。」她拚命想抽回手,卻敵不過他的力氣,幾乎是被拖離家門。

不知道可否將他當成大型犬般遺棄呢?這是進入電梯之後,齊柏恩腦中唯一的想法。

在吃過早餐以後,齊柏恩被逼看了一部電影,逛了一間又一間類似的商店,這種無聊的活動完全勾不起她絲毫的興趣,反而心心唸唸那些等著她閱讀的電郵。

「小柏?」雷佑楠湊近她耳畔,輕輕吹了一口氣。

「呃?」她明顯嚇了一跳,愕然地環視身在的環境,才知道自己被帶進一家服裝店。

「你覺得哪一件好看?」他退後了一步,讓她看清手中拿著的兩件襯衫。

她定住了心神,驀地回想起他數秒前叫自己什麼來著……

「你叫我……小柏?」她不確定地重複。

他點頭。「對,有問題嗎?」不是很可愛嗎?

「不准你這麼叫我!」她感到額角在抽搐,但為了維持從容的形象,她皮笑肉不笑地說。

「為什麼?」他不解地反問:「那麼……小恩?恩恩?柏柏?還是柏恩?基本上,我哪個都可以。」

越往下聽,她越覺得難以保持微笑,因此她快步上前,將他拉進試衣間。

「嘩,你好大膽哦!」他曖昧地笑了笑。「你確定要在這兒嗎?我是沒問題,不過一定會被送進警察局吧?」

「你這個腦袋可以生出一些比較有意義的想法嗎?」她撇嘴。「全都不准!」

「為什麼?」他追問。

「不為什麼,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他的腦袋是石頭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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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4:53
他扁嘴瞅著她,一臉委屈的神情。

心臟猛地抽搐了下,他的表情活像被她欺負了。然而,問題是--這種神情,她看多了,公司裡經常有員工在被她責難以後流露這種表情,她從來不視作一回事,更遑論產生此刻蕩漾心頭的感覺,為什麼他看起來特別的令人心生不忍?

就算她調開目光、別開臉,還是感受得到他火熱的視線。

鮮少讓步的她無奈地合上眼兩秒,睜開以後歎了一聲。「隨便你!」說完,她迅速離開試衣間。

雷佑楠噙著一抹得逞的笑痕,他就知道她並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口硬心軟,很容易掌控。

她不經意流露的嬌羞姿態令人著迷,在強勢的表相底下,明顯地包裹著纖細的心思,只是沒有多少人有這份耐性去剝開她宛如刺蝟的盔甲。

而他,正好有這樣的時間,慢慢地發掘她可愛的一面。

「你還沒有回答我,哪一件比較好?」跟在她身後,他又回復笑咪咪的神情。

「都可以。」齊柏恩為自己剛才的退讓困窘極了,沒好氣地回應一聲。

「好吧。」他無所謂地聳肩,將之交給了店員。「我都要。」

見狀,已反省完畢的她拿出錢包,卻被他阻止了。

「怎麼了?」他帶她來,不就是想她花錢在他身上嗎?

「這點錢我有。」雷佑楠蹙眉,但僅只一秒鐘,便回復嘻皮笑臉。

「是嗎?」她不以為然,看著他付錢,然後先一步離開服裝店。

看著來往的人潮,混進人群中,說不定可以乘機甩掉他--在念頭冒起的同時,她邁開了腳步,卻在下一秒被拉住。

「小柏,你想去哪?」他瞭然地問她。

她惱怒地看著他緊緊圈住手腕的大手,要是她快一步的話,一定可以擺脫他!

「不可能哦,」他搖頭。「我一眼就看到你。何況,假如真的不見你的話,我會去公司找你的。」

他的意思是,她別妄想甩開他?齊柏恩自動地為他的話下了批注。

雷佑楠望一眼她不以為然的神情,便曉得她將剛才的言論歸類為威脅,怎麼她就不能認真地看待他之前的告白呢?

他之前已經跟她說,他對她一見鍾情。

早於婚宴舉行前,他就在一次偶爾的機會下在咖啡店遇見她,當時她正拿著紅色的信函,臉上盡避掛著淺淺的笑意,可是美麗的眸子卻收藏了濃厚的哀傷。

即使她看起來在笑,他卻覺得她在哭。

那不為外人知道的脆弱剎那間勾起了他心底少得可憐的憐惜,令從來不讓任何人停佇的眸心瞬間被她的身影填滿,令他毅然決定不顧一切也要將她困鎖於身邊,不讓別人有機會覬覦她的美麗。

所以,他暗中調查她的背景,甚至混進了婚宴場地,不意外地看到她笑盈盈地向當晚的主角送上恭喜。

她的性格太好懂了!

盡避當時臉上掛著美麗的笑靨,然而他卻輕易看穿她的心正在淌血,只是她的自尊令她倨傲得不容許自己流露一絲敗陣的神態,就算在情場角力中輸掉了,她都要以最美麗的姿態登場,讓所有等著看戲的人失望而回。

那宛如女王的神情吸引了他的目光,一下子便勾住他的心,令從來不對任何事物產生興趣的他,更是難以自拔地對她產生了興味,在她離開婚宴場地後,冒著被認作變態跟蹤狂的風險,尾隨著她前往酒吧。

只是沒料到,他當天的那身裝扮卻被誤會為服務生--

至少,她當時的眼神是如此說明。

而她現在,甚至以為他是專門從女人身上搾取金錢的小白臉。

好吧,他承認自己頂著這麼一張臉,或許會令人誤會,只是既然能因此而留在她身邊,也沒什麼大不了。

而且,這種體驗也挺新鮮的。

從來沒有被別人嫌棄過,任何無理的要求,只要出自他的嘴巴,自然會有人為他張囉,但是在她眼中,他卻是她亟欲擺脫的無賴,她恨不得能一腳踹開他。

她的人生,應該一直規行矩步,所有事情都按著程序前行,到了某個階段必須做某些事情,當個老師眼中盡責乖巧的學生,談平淡的戀愛,跟不甚討厭的人結婚生子……

所以,他這個不在她預期計劃中出現的人,一定很不受歡迎了。

盡避如此,她還是輕易地因為他的凝視而臉紅呢!

她出乎意料的羞怯反應,讓他的壞心眼不斷地冒出來,想看她平靜從容的面具下蘊藏的各式各樣可愛表情,想將她的一切據為己有。

「回去了。」齊柏恩見怎樣也甩不開他,最終放棄了。

「我有點餓,不如吃點什麼再回去,好不好?」黑眸盯著她的小臉,掌心是幼小得彷彿一折即斷的手腕,盡避他想跟她十指緊扣,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場會如何。

想起她一腳踹自己下床,又用枕頭擲在他臉上……他不由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她忍不住回頭問,只見俊美的臉龐佈滿笑意,讓本來就惹人注目的容顏更是閃爍耀眼的星光,她敏感地感到週遭人群因此而產生騷動。

「沒、沒什麼。」他要是說出來肯定會換來她的怒目,雖說他覺得生氣中的她也很可愛,只是他並非被虐狂。

「隨便吃點什麼吧!」她忽然覺得好累,想回家休息。

兩人就近來到一家快餐店,捧著餐點,走至店內一角落坐。

嚥下口中的漢堡,齊柏恩咬著吸管,兩眸微揚,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雷佑楠。她以為他會要求女伴帶他上高級餐廳,買昂貴的衣服,可是……他剛才買的也不是什麼名牌,現在吃的更不是上得了檯面的東西,這樣子可以滿足得了他嗎?

感受到她的視線,雷佑楠吮去拇指指腹上的醬汁,一臉意猶未盡。

「看什麼?」他一手托腮,另一手拿起薯條把玩著。

「才……才沒有看!」她狼狽地垂下眼眸,借由吃東西掩蓋被發現的尷尬,但是嘴角忽地傳來刮搔似的觸感,她詫異地看著他的指尖劃過她的唇瓣。「做什麼?」

「瞧你吃得多麼不小心!」他揚了揚指腹上的醬汁,當著她的面將手指送進口中,煽情地伸出舌尖舔去那片滋味。「好吃。」

她迅速拿過面紙粗魯地拭去他留下的痕跡,頰間是不斷攀升的火熱。

她的人生一直都按著既定的計劃前行,她不喜歡有出乎意料的狀況,所以每次行動前,她都會預先想像若以不同方式繼續下去,將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這些年來,少有出狀況的時候,除了她跟男朋友分手這件事。

她本來預定三十歲結婚,兩年後生孩子,她甚至連孩子將來要念那所小學都已部署妥當,結果最終落得情人結婚了,新娘不是她的結局。

但真正脫離她操控的事情是……她竟被眼前這個男人賴上了!

原以為只是一夜情,哪知他卻黏著她不放,用錢也打發不了他,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存在,並不能讓別人知道,特別是她的父母。

他們一直對她的前男友有微言,也篤定他們會分手收場,結果一如他們所料,這種被看輕的感覺……她不容許人生再嘗一次。

所以--她一定要想辦法將這個男人驅逐出她的生活圈外!

「吃飽了吧?」她有點惱怒於自己的失態,語氣難得地帶了點惡狠狠。他總是輕易打破她冷靜自若的姿態,令她做出平常絕不會做的事。

「嗯。」他率先站起來,並朝她伸出手。

她愕然地看著眼前的大手,瞬間意會過來。「不需要!」

語畢,她隨即拍掉他的手,並迅速站起來。

然而,就是因為她太心急要起來,椅子猛然後移,撞上了後方的椅子,發出砰然巨響。

「不好……意思。」她旋身跟對方道歉,只見對方是一名彪形大漢,手中的可樂貌似因為剛才的撞擊而倒在身上……

「對不起?小姐,你知道我這件是名牌貨嗎?現在報廢了,你是不是應該來點實際的補償?」男人粗聲粗氣地說。

「這是名牌?」齊柏恩瞠目結舌,也沒打算退讓。「我頂多賠你送洗費,不然報警吧!」

「你這個臭女人!」男人掄起拳頭,作勢要打她。

她害怕得合上眼,被動地等著挨揍。

這個時候,雷佑楠將自己喝了半杯的可樂潑向男人,趁男人分神時,一把拉過她,跑出快餐店。

想當然,對方也沒有善罷干休,在愣住數秒後,隨即追了上來。

只是今天人潮特別多,加上雷佑楠專挑人群鑽進去,所以沒多久便擺脫了男人,並且在一處人潮較少的空地停了下來。

「你……你剛才……發……發什麼神經?」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橫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用跑呀!她是有錯,可是男人分明是藉機敲詐,報警是最直截了當的方法。

「我神經病?」他指指自己。「你有沒有看到那男人身上花花綠綠的紋身?這個世界有些人是蠻不講理的,要是他動粗,你覺得自己還能全身而退?真是的,你以為這兒是辦公室?所有人都得聽你的?」

她這個腦袋是擺著好看嗎?真以為可以跟對方談道理?怕什麼也沒開口,便遭對方打得一身是傷!

說她聰明嘛,這種地方卻傻笨得很!

齊柏恩被他搶白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是習慣發號司令,不行嗎?總之,我又沒有要你救我,就算我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又與你何干?」

她是死腦筋,不可以嗎?

「我捨不得。」他說得理所當然,手指放肆地摸上她的臉蛋。「這麼美麗的臉龐,要是被打傷了……我怎麼都不允許。」

雷佑楠微歎,他並不想引人注目,倘若那男人真的動手了,他可不保證自己能否及時救得了她,而且最終一定得上警察局,這樣一來,正在搜尋他蹤影的人,定會知道他此時的行蹤,所以他希望息事寧人。

還好,他及時拉走了她,總算是確保她平安無事。

「咦?」她全然不曉得如何反應,臉頰被撫上的地方彷彿有電流竄過。

雖然她現在說的如此平靜,然而事實上她的心臟不知是因為劇烈的運動,還是仍在害怕而不規則地跳動著。

「真是的,你只是一個女生,像剛才那種情況,賠錢不就好了?」他戀戀不捨指尖那柔軟如棉的觸感。「怎麼能拿自己的安危作賭注?」

「這是助長歪風,他要是使用暴力,更該報警。」她堅持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你摸夠了沒有?」

一邊說,一邊捏住他手背的一層皮。

「痛!」他呼痛,看著手背紅了一片。「我好歹救了你,就算你再不認同我的方法,好歹現在也毫髮未傷……」

他碎碎念,不時扭頭望著她數秒鐘,又立刻調回目光,哀怨得很。

她發現他很愛用這種像小狽一般的眼神瞅著自己,哀怨地控訴她的冷漠。兩天下來,她都看過好幾次了,而且每次屈服的人都好像……是她。

「知道了,謝謝你,可以了吧?」她受不了他的喃喃自語。

他在心底暗笑,開始懷疑她在公司做決策時究竟擺出什麼樣的神情?現在竟然如此可愛地跟他道謝,害他好想將她拉到沒有人的角落,給她一個熱烈的擁吻。

「那……謝禮呢?」想起她激情時的媚態,美麗的兩眼微瞇,他順勢問。

對於他的態度驟變,她真的看傻眼了。他一時孩子氣,一時又像可憐兮兮的小狽,轉眼間竟又化作敲竹槓的無賴。

她一直以為自己有本事可以在短時間內看穿別人,亦有信心不被旁人看穿,可是對於雷佑楠,她這份自信不知怎地消失了,甚至覺得埋藏心底的想法反過來被他悉數窺見。

然而,他會有這種本事嗎?但若沒有的話,為什麼每當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時候,她都有心悸的感覺?

而且,她真的看不透他的為人,究竟……

哪個才是他?

抑或,全部都不是他?

這種超出掌握的感覺讓她懊惱得很,心坎湧起陌生的怪異感,只是她分不清到底是因為她看不透他的為人,還是基於她想摸清他的本性這種念頭?

可不是嗎?他本來就不該出現她的生命之中,她亦打定主意要將他逐離,他的真實性格是什麼樣的,與她有什麼關係?理智上,她是很清楚這一點,但思緒卻沒法子跟得上,也截不斷對他的好奇心。

「小柏?」見她久久未響應自己,他再一次撫摸她,這次甚至是整個掌心貼上她的額頭。

「沒有謝禮!」她快速地拍掉他的手。「回去了!」

「小氣鬼!」他朝多番受虐的手背吹氣,嘴角的笑意卻止不住地增大。

她會為他的舉動而動怒,也沒有掛上那虛與委蛇的微笑面具,這證明他已經進佔了她內心一隅,只是快得令她來不及察覺到。

所以說,其實他已經收到謝禮了,那就是--她對他跟別人的態度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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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5:26
第三章

坐在餐桌前,齊柏恩第一次覺得家裡多一個人挺不錯的。

她聘請的鐘點傭人週六日放假,而且合約上也只訂明早上前來清潔打掃,以及幫她購買日用品、微波食物等等,所以她很久沒吃過一頓像樣的家常菜。

學生時代她都忙於參加學生會活動,以便為未來建立人際網絡;畢業以後,她將所有時間投放在工作上,更是沒有時間,所以她可說是不怎麼會做飯,廚房也只是擺著好看。

要是沒記錯的話,除了燒熱水外,她真的沒有用過爐火,最常用的是微波爐及咖啡機。

所以,看著餐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她不由得感動起來。

經過上午在外邊擾攘一番以後,她本來打算回家處理公事,可是雷佑楠卻死命地拉著她去超級市場採購食材,力氣不如他,而她也不想跟他在熙來攘往之處拉扯太久,因此她又一次被他牽著走。

不過,倒也因為這樣,她才見識到他的廚藝。難怪他之前這麼自信地說做飯難不倒他,原來他真的會下廚。

而且,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拿下了圍裙,雷佑楠看著她帶有讚歎的神色,難掩得意。

「怎麼了?佩服我?」他兩手托著下巴,好笑地問她。

「哪、哪有?」她輕咳兩聲,換回平常淡然的表情,哼道:「說不定好看不好吃。」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他下巴微揚,示意她試吃。

抱著警戒的心態,她舉箸小吃一口,還未完全嚥下,已按捺不住試吃別的菜色。

眼見她一口接一口地大快朵頤,雷佑楠高興得像是中了大獎般。「好吃嗎?」

「嗯。」她點頭,嘴巴都沒空回應了。

明明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滿口都是美味,令她一下子忘記了自己是多麼的不歡迎他。

「瞧你……」他伸手抹去她嘴角溢出的汁液,隨即將之放抵唇畔,吮去那片滋味。「吃慢一點,沒人跟你搶。」

見狀,她倏地放慢了速度,臉蛋更染上了微紅。

「下次……告訴我,我自己來。」她佯裝鎮定地說。事實上,她也不曉得自己是因為狼吞虎嚥的吃相,還是因為他的動作而臉紅。

「有什麼關係?」他反問。「我很開心你這麼喜歡。」

「是還可以而已。」她逞強地說。

「是嗎?」他笑看她的口不對心。「那我不獻醜了。」

「喂,你真的打算白吃白喝?」她斜睨他一眼。

「你有鐘點傭人嘛!」他最初是如此推銷自己,可是她都不屑一顧。

「這……」她語塞。「不做就不做!」

最後,她微哼一聲,繼續低頭猛吃。

他唇畔的笑意不住地增大,她此時鬧彆扭的神態活像小女孩,可愛得很。「我也沒說不做,只要你願意的話,我一定會做飯等你回來。」

拿著筷子的手輕顫一下,他的話讓她有一刻的錯覺,以為兩人交往多年,但實際上他們認識不過兩天而已。

他的舉動,總是出乎她的意料,讓她不由得跟著他的步調,被他牽著走。

讓她在意的是,她似乎……並不是那麼的抗拒,尤其看見他兩眸因為自己的一言半語而閃閃發亮時,有別於工作取得成果的滿足感會於胸坎滋生,這跟她之前與別人交往時的平淡有著天壤之別。

然而,她也沒忘記他能安坐面前,是出於對她的威脅,所以她不得不讓他留下來……絕對沒有任何不相干的異樣感,更不是貪圖他做的一手好菜。

絕對不是!

然而,她此刻的信誓旦旦,很快便消彌了。

當她在書房忙於處理原定今天要處理好的電子文件,他端了一盤香噴噴的現烤餅乾進來時,她渾然忘記了要趕他走的念頭。

直到她吃了好幾塊餅乾,啜飲香濃的咖啡之際,她才猛然清醒過來。

而他,已大剌剌地拿起一本書,半靠著躺椅閱讀著。

她在做什麼?竟然如此悠閒地吃點心?不,該說……她怎麼會讓他進來?

「你……」她驀地開口,卻在對上他聞聲而轉向她的兩眸時頓住了。

「好吃嗎?還要嗎?」他撐起上半身,瞄了一眼空了大半的盤子,笑了笑。「想不到你食量滿大的嘛,咖啡呢?要續杯嗎?」

「不!」她急忙地說。「我……我的意思,餅乾很好吃,不過……我有個很重要的電話要談,可以請你出去嗎?」

不知怎地,她明明想用更兇惡的語氣趕走他,最後竟換上了請求,她甚至胡謅了一個理由,這兒明明是她的家,為什麼她非得拜託他讓她安靜一下不可?

「不能留下來嗎?」他扁了扁嘴,定睛瞅著她。

又來了!那種被遺棄的小狽眼神。她錯開了目光,不肯正眼看他,兩手沒有空閒下來,快速地繼續工作。

一時間,室內響起了敲打鍵盤的清脆聲音,但是不到兩秒,又回歸平靜。

只因,她感到他灼人的視線由始至終都沒有離開自己。

「拜託,你想看書的話,在外邊看也可以呀!」她不知道在心悸些什麼,總之被他如此盯著看,讓她打從心底感到戰慄,令她不舒服極了。

他的眼神,輕易勾起了那一晚的記憶,讓她不管如何拚命地要遺忘,也始終忘不了。

「可是……我想留在你身邊,我保證不騷擾你,這樣也不可以嗎?」他好看的兩眉壓了下來,語氣摻雜絲絲失落。

他的模樣,活像被她欺負的小媳婦,明知她不需要感到愧疚,偏偏心臟因此頻頻抽動,在一收一放間產生了些許疼痛。

這……令她沒由來地感到生氣!

「沒有可是!」她惱羞成怒地說。「給我出去!」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一回事,他其實並沒有阻礙她,可是當她意識到他的存在時,便再也沒法子定下心神來工作。

怎麼會這樣?明明才兩天的光景,她為什麼如此在意他的一舉一動?這跟平常的她實在有太大的差別。

「好嘛,你別生氣了,我出去就是。」他垮下兩肩,緩緩地站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在離開之際不時回頭,彷彿在期盼她會開口留住自己。

只是,直到門扉合上,她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比想像中還難以攻陷呢!雷佑楠靠著門板,微微歎了聲。

他以為她會對自己稍微改觀,枉費他特地為她烤餅乾,不過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總算是值回票價。

難道她還為那個拋棄她的男人難過?所以才會對他這種唐突的接近方式退避三舍,深怕有什麼差池?

他真的不明白那個男人有什麼值得她惦記的,平凡的長相,普通的工作,根本不可能為她遮風擋雨,她何必屈就自己?

為什麼要留戀一段已經逝去了的關係?

通宵工作對齊柏恩而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然而晨光穿透窗簾射進室內後,她望了一眼仍是凌亂不堪的桌面,陡地發現自己幾乎是什麼也沒做過。

寫了一半的電郵,看了三分之一的報告,檢視了四分之一的工作進度……她究竟是怎麼了?竟連如此簡單的工作也做不好?那麼,時間都花在什麼地方上?無力地以手抹臉,她為了一個不要臉地賴在身邊的男人平白浪費了一晚的光陰?

可不是嗎?眼前三不五時掠過他小狽似的神情,那小可憐的姿態不斷地纏繞她,讓她滿腹愧疚,有種難以消彌的罪惡感。

為什麼會這樣?這樣的自己實在陌生極了,為了削減公司成本,她可以狠心當劊子手大幅裁減員工,因此得到女魔頭之名,現在卻落得受制於人的境地。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手肘抵於桌沿,指尖煩躁地揪住髮絲,不知道如何解決此刻的窘境,懊惱得很。

頭一偏,她看到放於書桌旁的垃圾桶,紅色的卡片碎片,讓她驀地想起那場婚宴。

只是……一切彷彿是很久以前的事。

自從遇見了雷佑楠,她的心思再也容不下那兩個人,一直圍繞著雷佑楠打轉,盡避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到趕走他的方法。

撿起卡片一角,艷紅並不像之前那般刺痛她兩眼。

其實,她是知道的,與其說是因為分手而難過,倒不如說她不甘自己淪為失敗者,從小至大都習慣當贏家的她,根本就沒想過會敗於一個事事不如她的女人手中,尤其男人本來就沒有過人之處,平凡得連她也想不起當初會與他在一起的原因。

因為她覺得是時候談戀愛,而他剛好出現?還是說她覺得他容易操控?可是,結果竟出乎她意料……但她的不甘,如今還剩下了多少?

這一切,都跟雷佑楠有關?因為他的出現,從而轉移了她的視線,讓她不再記掛那叫她不甘的事情?

重重地往椅背靠去,她緩緩地吐一口氣,兩指揉了揉眉心。須臾,她站起來,走向門扉,在開門的剎那間,她便看到蜷縮走廊一角的他。

咦?

美眸瞬間睜圓,他高大的身軀縮作一團窩於牆角,本來緊閉的雙眸貌似因為她的凝望而緩緩張開,來不及別開臉,眼神因而對上了。

「嗯,早安。」他愛困地揉揉眼睛,唇畔慢慢地綻開一抹笑。

「唔……早、早安……」他帶點迷濛的眼神不知怎地揪住她心坎一角,令她不由得猜想他是否就這樣睡了整晚。

為什麼?他就這麼討厭睡沙發嗎?

一手撐住牆壁,修長的四肢使不出半點力氣,雷佑楠花了片刻才站起來,朝她笑了笑,「我現在去做早餐。」

「你……為什麼?」齊柏恩思緒有點混亂,有點想不透他這麼做的原因。

若說是威脅,他為什麼要對她好?明明被抓住把柄的人是她,應該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的人是她才對,可是事實正好相反,她真的不解極了。

「什麼為什麼?」他回頭。

「為何要睡在這兒?」她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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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5:37
他走近她,大手撩起一綹髮絲,指尖眷戀地繚繞著,下一秒湊近輕吻,抬眸看著愣住的她,揚起沉嗓。「我想讓你第一時間見到我……所以,就窩在那邊了。」

她想回以低啐,斥責他不要胡扯,然而一切話語在看到他認真的神情時,統統都梗在喉嚨,怎樣也吐不出來,甚至連撥開他手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尷尬地別開臉。

連耳根子都紅透了。雷佑楠凝視她精緻的側臉輪廓,拚命按捺伸手撫摸的欲|望,瞄到她眼底下淡淡的陰影,心臟倏地抽緊了一下。

「你還真會虐待自己呢!」他輕喃,終究按捺不住擁抱她的衝動。

他的舉動,讓本來就火熱的兩頰更是紅透了,也不知是沒休息的關係,抑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前所未有的溫暖密不透風地包圍她,令她幾乎忘記了該如何呼吸。

「我、我餓了……」她嘴巴蠕動了好幾秒才困難地吐出數個字。

他稍微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她。「那我現在做點什麼給你吃,你先去洗個臉吧!」

在他退開的瞬間,強烈的寒意令她差點打冷顫。但……怎麼可能?明明在室內,根本不可能感到冰冷……盯著他的背影,齊柏恩有種不好的預想,她總覺得留他在身邊,相較於他向別人道出他倆曾上床,所帶來的後果將會更為嚴重,而結果甚至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這種想法甫冒起,她隨即為之愕然。

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她至今仍未看透他的為人?她全然摸不清他的底細,多次被他牽著鼻子走,一副不像話的模樣!

強烈的危機感襲來,她不由分說拿過隨身物品,也不理自己此刻不能見人的窘態,便快步離開房子。

每當想起自己昨天那稱得上落荒而逃的行徑,齊柏恩都不由得咬牙切齒。她從未試過如此狼狽。

離家以後,她回到公司,本以為沒有他便能聚精會神地處理公務,可是……她竟擔心他不知何時會前來,總是不時張望門口,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她又一次發現自己浪費了大半天的時間。

終於再度通宵達旦地工作,總算是及時處理好一些文件。

以前是那般的游刃有餘,怎麼他才介入她生活數天,一切都變得難以控制?

還好她在下屬們面前仍能神態如常,到達下班的時間,她才敢稍稍流露一絲的疲態。

她可是兩晚沒睡覺了,心神還要被那男人糾纏,害她明明工作量不及平常一半,卻累得像忙了整整一個星期。

「唉……」她撥了撥及肩的髮絲,不禁歎了一聲。

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呢?

腦海中一閃而逝的想法讓正要敲鍵盤的指尖陡地按在「Enter」鍵上。看見自己的傑作,她輕歎一聲,堅持自己只是太累而已。

於是,她為自己弄了杯特濃咖啡,拿出放在抽屜內的餅乾,咬了幾口後便埋頭苦幹。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出清了桌面堆積的文件,沒有抬頭,眸光依然鎖定文件上,手指不住地在桌面一角摸索,終於給她握住杯耳,正要啜飲之際,才發現咖啡早已喝光了。

她只好放下手中的文件,自皮椅中站起來,打算再泡一杯咖啡。

她前腳剛步出辦公室,便撞上了一堵肉牆。

「哦!」她痛得逸出眼淚。時屆半夜,除了她會留下來工作,還有誰?

「你果然在加班。」雷佑楠扁著嘴,哀怨地瞅著她。

揉著鼻頭,齊柏恩抬眸看向他,嘴巴難得地張得大大的。「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半晌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誰教你都不回來?」他輕哼。「昨天是你說餓了,我剛做好早餐,你便不見蹤影了,甚至徹夜不歸……」

「我是說……你怎麼可能入內?」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這兒工作……不,這兒的保全人員是怎麼工作的?怎麼隨便放他進來?

「你以為有多少個人像你那般熱愛工作?要偷偷地進來一點也不困難。」他笑道。

等待一天一夜已是他的極限,他可不想再守株待兔,既然她有意迴避他,那麼他主動出擊就是了。

「你來這兒幹嘛?」她拚命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看到他,便教她想起這幾天以來發生的事,讓她不禁提高了聲線。

為何他要死纏她不放?究竟想從她身上搾取什麼好處?

相對於她的微慍,他始終如一的笑容可掬,高舉左手挽著的布袋,裡頭有數個盒子及保溫瓶。「給你帶點吃的過來。」

「呃?」就這樣?齊柏恩有一刻失神,半晌以後才想起自己該趕他走。「給我走!我已經吃過了,一點也不餓,你別礙事了!」

見到他,她便會想起自己向來平靜的生活逐漸地脫離她的掌控,讓她不由自主地生起悶氣。

他根本不應存在於她的生活圈,究竟要如何才能擺脫他?

視線越過她纖細的身影,他掃視了凌亂的桌面一眼,轉瞬落在她身上,只見她拿著一隻空掉的杯子,他對她的話實在抱有懷疑。

尤其,他聽見一陣腹鳴聲。

同樣地,她也聽見了,幾秒前的宣稱一下子被摧毀,臉頰迅速變得火燙,巴不得能在他眼前消失!

「來吧!」沒有取笑她,他反而趁她不留神時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辦公室,將布袋放在辦公桌上,之後再騰出桌面一點點空間,由始至終,他都沒有放開她的手,僅用一隻手忙碌著。

「快點吃,還溫熱的。」

「都說……」腹部又一次不爭氣地發出抗議之聲,她惱羞成怒,晦氣地說:「我有吃東西,你快點回去!」

他瞄了一眼桌角咬了兩口的餅乾,挑眉看她。「咖啡、餅乾當一頓飯?」

「我在減肥,不行嗎?」她也不知自己在生什麼氣,但硬是覺得心底的想法被他毫無保留地窺見了。

因為仍然牽著她的手,他於是舉起來端詳。「請問你哪兒胖了呢?我倒認為你需要多吃一點,好長多一些肉。」

她憤憤不平地抽回手。「與你無關呀!」

他笑望她因為生氣而通紅的臉蛋,同時為她拉開椅子,兩手摸上她的肩頭,半強迫地要她坐下來。

「快點吃。」

「喂……」她回首,卻在看到他堅持的神色時頓住了。

怎麼會這樣?投身商界多年,見盡形形色色難纏的對手,再棘手的場景,她都可以從容不迫地面對,但此刻竟會因為一個眼神而產生怯懦?

他,不過是個依賴皮相維生的人,不是嗎?

既然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牽扯,也清楚知道自己不該好奇他的真性清,偏偏她按捺不住在心底醞釀的好奇心。

「來。」趁她發呆之際,雷佑楠已經給她盛好了滿滿的一碗飯菜。

望著他懸在半空的手,在心底暗歎一聲,她最終還是接過了。「謝謝。」

雷佑楠以手肘抵著桌面,掌心支著下巴,凝視她默默地撥飯粒進嘴內的姿態,唇畔緩緩地勾起一個弧度。

察覺到他盯著自己看,令齊柏恩停下一切動作。

「看……看什麼?」她有點忸怩地迴避他的眼神,這種感覺她有多久沒試過了?

「你吃東西時好像小動物,好可愛。」他笑咪咪地說。

「夠了!雷佑楠!」也不知自己為了什麼生氣,總之她狠狠地將碗筷放下來。

但是心底的無名火在看到他唇畔增大的笑容時陡地凝結,只因他看起來像是得到什麼禮物似的。

她正在生他的氣呀!

剎那間,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兀自生氣,而他仍是那副笑咪咪的表清,全然的不痛不癢。

「呵呵……」他止不住笑意。「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哦!」

經他這麼一說,她才發現的確有這麼一回事,但他也犯不著像中了大獎吧?然而看著他的神情,於胸口燃燒的火焰慢慢地熄滅了。

他長得很帥,無論什麼表情都無損他的魅力,他笑起來時兩眼會如同新月一般彎起來,不知怎地勾住了心坎一角,產生了怪異的感覺,混和了些許疼痛,夾雜一點點喜悅……

為了擺脫這突如其來的異樣,她迅速將飯粒掃進嘴巴。

「好吃嗎?」見她停不了地猛吃,他笑盈盈地問。

好不容易嚥下最後一口米飯,她將碗筷還給他。「我吃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她本能地覺得不能跟這人有太多牽扯,他身上有太多謎團,讓她不能單純地認定他是個依靠女人的男人,還是說,她潛意識也希望他不是這種人?

「快要十二點了,你還不回去嗎?」雷佑楠看一眼手錶,之後望向要站起來的她。

她邊站起來邊說:「我有很多文件要處理……唔?」

忽然間,他圈住她的手腕,在她驚愕之時,另一手按住她的後頸往下壓,薄唇精準地咬住她的。

「痛……」她呼痛,靈巧的舌頭迅速竄進來,勾纏她的,火熱的氣息如暴風將她捲上了半空,同時喚醒了那一晚的激情記憶。

那些片段一下子抽乾所有力氣,膝蓋難以支撐身軀,致使她順勢倒在他懷內。

這一倒,讓兩人不含一絲空隙地相貼。

大手由頸際慢慢地下移,隔著套裝撫摸略顯單薄的背部。

「啊……」

她仰首喘息,唇齒間的交纏所產生的熱力溶化了理智,讓她忘了反抗,忘了身在辦公室之內,甚至連她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身體逐漸地放軟,任他予取予求。

輕輕地咬了被吮腫的唇瓣一下,舌尖緩緩地劃過他刻下的痕跡,兩手纏得更緊,將她完全鎖於身前,趁她喘息不休之際,讓她跨坐腿上,合身的窄裙頓時往上褪去,大掌肆無忌憚地隔著薄薄的絲襪撫摸修長的兩腿。

「啊……」

她靠於他身前,理智已不知所蹤,從深處升起的熱力將所有氧氣都耗盡,逼使她不斷地喘氣,大腿處傳來陣陣酥麻感,像成千上萬的蟲蟻往心窩爬行,也像電流於體內亂竄的感覺,所到之處都引發搔癢,令人難耐不止,不知如何是好。

薄如蟬翼的絲襪沒一會的工夫已被他扯破了,指尖悄然地自裂縫潛入,直接撫摸柔嫩的腿部肌膚,耳際繚繞她帶有壓抑的喘息,讓雷佑楠自然地回想起她的嬌媚妖艷,也讓他過人的自制力一點點地崩潰。

本來他只是想要她放下工作,可是面對她此刻的柔順,加上她獨特的誘人氣息,都令他難以按捺,想徹底地貫穿她的身體,在她身上烙下他獨有的刻印,想她美麗的眸子從此只有他的身影存在。

在雪白的頸間留下一串串濕潤的痕跡,笑望她後仰的上半身,黑玉般的兩眼燃起名為欲望的火焰,隱隱泛紅,以牙代手咬下白襯衫上的鈕扣,著迷於襯衫底下的明媚風光。

這一夜,還漫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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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6:02
第四章

「不要生氣,好不好?」雷佑楠扯了扯齊柏恩的衣袖,一臉可憐相。

齊柏恩哼了一聲,揮開他的手,目光落在被扯破的絲襪及襯衫上,還好她因為經常留在公司通宵工作,所以有替換的衣物,否則現在會更狼狽。

想到自己剛才那樣子投入,心坎湧現羞恥,同時為自己未有抗拒他而懊惱不已。

身體深處持續灼燙,揭示剛才交纏的場景有多激烈,想起他霸道地佔有自己……甜美的快意佈滿全身,每個毛細孔都因為他的接近而擴張。

「小柏……」他再度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搖了搖。「誰教你剛才那麼可愛?」

想起她兩眼濡濕地瞅住自己,嫩唇吐露惹人遐思的嬌喘,教他如何坐懷不亂?

而且,他也詫異於心底猛地湧現的一股焦灼以及……怒氣。

她迴避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讓向來耐性十足的他也難掩焦急,明知她不喜歡,還是慌忙地前來堵她。

同時間,他亦惱怒於她的舉動,想到她對自己萬般嫌棄,無處宣洩的無名火便不住地燃燒。

他知道不該放任她去猜想,遭她如此認定是他的失算,最初的有趣如今都變成悶氣,他不解她明明受他吸引,卻又避他如蛇蠍的矛盾行為,像要引證她的彆扭毫無意義,他於是前來引誘她,也將她吃乾抹淨了。

只是,察覺到她的怒氣,他又不由自主地想令她消氣……真是的,真正的自虐狂究竟是誰?

好吧,是他。

他的確覺得她高高在上的模樣很可愛,那鬧彆扭的神態很嬌媚,明明暗地喜歡,卻又擺出一副討厭的樣子,口不對心的神情令他想將她揉進身體之中。

「你不來的話不就什麼也不會發生嗎?」她旋身看他,憤憤不平地反問:「總之……別這樣盯著我!」

望見他凝望自己的眼神,她羞怯得抬手遮住他的眸子。

「為什麼?」他拉下她的手,同時環上纖腰,低頭吮住頸際細緻的肌膚,口齒不清地問。

「你明明都讓我住下來。」

「我才不是……自願。」本來堅定的語氣在他的眼神下,最終變得如同蚊蚋。

「回去了,好不好?」她苦惱的神情,讓他禁不住啄吻她柔軟的臉蛋。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有很多文件未看完,都是你不好!我本來可以做完的,都是你、都是你!」她惱怒不已,尤其是看到他唇畔那明顯帶有得意的笑痕,也為自己剛才的荒唐氣憤。

她明明……明明該冷靜地推開他,而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是我不好,可是你看起來很累,熬夜有損健康,你不是兩晚沒好好睡覺了嗎?」拇指輕揉她眼下有點陰影的皮膚,語氣中隱隱泛過憐惜。

「又不是你的公司,犯不著為它賣命,而且你應該有很多下屬,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呀!」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但是……現在的她除了工作,還有什麼值得自傲的事情?在情場上,她是失敗者,直到談分手時才知道男朋友劈腿,她不想連工作也出紕漏,不希望連唯一值得驕傲的事情也蒙受挫折。

因此,她必須比誰都努力,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無論面對任何挫敗,她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她的人生,應該按著既定的軌道,找一個喜歡的對象,交往數年後結婚生子;但現在一切都沒有遵照原定的計劃,全部都是因為雷佑楠的出現!

他硬是要闖入她的世界,有時像無賴,也會像孩子般撒嬌,多重的角色讓她差點忘記了他的出現本來就是不應該。

她真的不能再任由他攪亂她的生活!

「不用你管!」她狠狠地推開他。「你以為自己是誰呀?不過是個出賣肉體的男人,你有資格管我的事嗎?麻煩你拿走這些東西,我不想見到你!」

雷佑楠踉蹌了兩步,很快便穩住了身體。

「反正你現在沒有男朋友,不是嗎?」他開口。「而且,你也不會照顧自己,既然如此,我留在你身邊,正好解決了所有問題……」

「對!我沒有男朋友!」她憤然打斷他未完的話。「但不等於我要養個男人在家,也不等於你可以肆無忌憚地入侵我的世界!」

她從不知自己會如此發脾氣,面對任何困境,她都有自信可以應付,偏偏不知如何應對他。

他所有的反應都出乎她的意料,想用錢打發他,他卻死纏不走,打算以冷淡嚇跑他,他卻回以帶有暖意的笑容,將覆蓋她心坎的冰雪一點點的溶化。

現在,就算她如此看輕他,為什麼他還能回以嘻皮笑臉?

他沒有為此生氣,反而露齒一笑。「原來……你是這麼害怕。」

「啥?」她愕視著他,她正在責罵他,為什麼他還能笑出來?

「我說你害怕,因為你知道再繼續下去,你會喜歡我。」他笑咪咪地宣稱面,鎖定她小臉上每個微細的表情。

「哈!」她發出一聲冷笑,但是聲音摻雜顫意,然而她很努力穩住嗓音,不讓他發現。

「哈哈……哈哈……我會害怕?你哪來的自信?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會明白。現在給我滾出去!別礙事!」她狠狠地往門扉指去。

「好。」他爽快地應允,迅速地收拾好所有物品,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反觀齊柏恩,卻因為他的撤離而呆若木雞。

這麼輕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一時死纏爛打,甚至連威脅也用上,現在竟然走得那麼乾脆?

因為他知道在她身上撈不到任何好處?他不想睡在那張狹小的兩人座沙發上?還是說,他厭倦了……她?

許多想法瞬間湧進腦海,不知怎地,強烈的失落纏繞心頭,她回首望著凌亂的桌面,眼角餘光看到剛才他佔有自己時所坐的座椅,辦公室內仍散發淡淡的激情氣味,混和他獨有的氣味,化成無形的細線束縛她,讓她動彈不得。

她要工作--

不知站了多久,她終於回過神來,緩慢地走回桌前,告訴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根本就不該管雷佑楠離去的原因。

反正,這樣才是適合她的生活。

工作至天亮,齊柏恩疲累地活動兩肩,喉嚨因為整晚滴水未沾而乾澀得很,兩手撐於桌面,借力站起來,她拿起杯子去倒水。

啜飲一口溫水,她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他……會回去嗎?抑或真的離開了?

握著杯耳的手明顯地頓了一下,她暗罵自己一聲,為什麼要想起他?事實上,明明很想擺脫他,難得他終於給她罵走了,她不但沒有額手稱慶,反而感到淡淡的失落,她竟在惦記他溫暖的懷抱?

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寡慾的人,對男女情事總是提不起勁,所以她總是無視前男友的要求,然而熱情輕易地被雷佑楠點燃了,因為他的撩撥而投入其中。

而且,嚴格算起來,當初她也算得上是招惹他吧?

要是她一開始就義正詞嚴地拒絕他,他怎麼可能賴在她身邊?要是這樣的話,他是不是跟其他女人……

等、等等!她在想什麼?這是當然的吧,他既然是靠女人過活,失去她這個「金主」,自然要從其他女人下手,也就是說,他之前對她所做的事,同樣地也會對其他女人做?

怎麼可以?

不!

她煩躁地放下杯子,對於突如其來的煩心感到困擾,他要跟什麼女人做什麼事,她才沒有興趣知道,總之……總之他遠離她的生命絕對是件好事!

對!她不需要因為一個認識數天、上過兩次床的男人介懷什麼!

然而,他乾脆地離去的場景,卻深深剌傷了她的自尊。難道連他也覺得她不夠好嗎?因為她不懂什麼是溫柔?還是因為她看起來並不需要別人?

抑或,其實給他說中了,她那麼急於要他遠離自己,是因為她恐懼會對他動心?會嗎?

他比她年輕,也沒有正當的職業,她哪可能對這種人心動?

絕對不可能!

在心底默念一遍,她折返辦公室,繼續處理未完成的文件,但是效率並不高,她的心神自昨晚雷佑楠離開後一直都沒有安定下來,總是不由自主地猜想他到底會去哪兒,所以才會花了整個晚上都未完成工作。

情不自禁地歎一口氣,現在的她對自己太陌生了,為這種小事令工作嚴重滯延,就算之前跟男朋友分手,她還不是面不改色地裁減員工,難道今天會有不一樣嗎?

夠了!不要再想起他,他大概不會再在她面前出現。對他,她實在沒必要因為昨晚難聽的話語而感到內疚的。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齊柏恩回到住處。

不知怎地,握著鑰匙的手忽地一顫,當門扉開啟了後,一如所料的漆黑,也沒有飯菜香氣。

那一天,她不也以為他離去了?這次,她才不會輕易上當。

開了壁燈,她迅速地往沙發看去,卻是空無一人。

真的……走了?

所以說,她應該很高興,甚至要開香檳慶祝一番,怎麼……卻有種想哭的感覺?

這種陌生的反應,令她愣住了。

正當她為此而惱怒之際,忽然間聞到空氣中多了淡淡的玫瑰花香,她循著香氣走進臥室,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只見大床中央有一個以玫瑰花瓣拼湊而成的心形圖案,床畔擺放了正在點燃的玫瑰香味蠟燭。

她情不自禁地走近床榻,避開了地上的蠟燭,伸手撿起一片花瓣,看了兩秒鐘後便回首望去--

「嘩!」剎那間,她被突然出現的黑影撲倒床上,花瓣因為重量而飛揚,好些散落在臉上、髮際。

「喜歡嗎?」雷佑楠笑咪咪地問她。

她驚魂未定,兩眸睜得圓圓的,瞳心失去了焦距,空洞地凝望他,好不容易終於對準了他的容顏,看到他唇畔的笑痕,莫名的憤怒湧上心頭。

在倒下來的瞬間,他一手圈住她腰際,另一手抵在頭顱旁邊,將她徹底地鎖在身下。

「你怎麼還在這兒?」她拚命想推開他,他卻文風不動。「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麼……」

她的話,隨著落下的輕吻而打住。

「你要我別礙事,我都有乖乖照辦,不是嗎?所以應該給我一點獎賞。」他邊說又邊吻了她數下。

「我看你都有買玫瑰香熏油,所以猜想你喜歡玫瑰花,難道我猜錯了?」

「問題不是這個!」她氣結,氣他的裝瘋賣傻,也氣自己在發現是他時竟感到心安。

「我應該說了很多次,請你離開,不要再纏著我!」

她怎麼會因為他不見了而有一刻的失落?為什麼期待自己回頭的時候便能看到他笑咪咪的樣子?

他……為什麼她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去留而有情緒起伏?

「嘻嘻,」他輕笑出聲。「剛才見不到我,你很難過嗎?」

對於他總是扭曲自己的意思,齊柏恩實在不想再去更正什麼。「算我拜託你,你到底要怎樣才願意離去?」

她受不了這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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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6:14
明明是個無賴,她竟然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焦躁不安,一貫的從容發揮不了作用,總是給他牽著走,她再也沒法子面對這樣的自己,再這樣下去,她根本不能確保往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對她來說,他太危險了,全身上下充滿了謎團,多變的個性讓人捉摸不定,她不喜歡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不想輕易被人擺佈,所以……她必須將他驅逐出她的世界!

「為什麼?」他問。「我做了什麼事情令你不高興嗎?還是說,你討厭玫瑰花?」

怎麼他上一秒嘻皮笑臉,這一秒卻換上了可憐狀?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他死纏不放的地方,只曉得想快點跟他畫清界線。

「這不是重點!」她無奈地歎氣。「我們只是……一夜情,我不知你平常怎樣看待男女關係,可是……我那晚只是一時酒醉,才會……總之,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無論任何條件,我都會應允。」

這是她的底線了,這樣一來,他應該滿意了吧?

「那……」他沉吟著。

眼見他認真思量,不知怎地,心臟揪了一下。果然是這樣呀,說到底,他想要的都是物質利益……他的體貼,對她百般照料,也不過是為了金錢,這下子,他一定會離開了吧?

突然湧現的失落,令她渾然忘記這並不是第一次向他開出離去的條件。

雷佑楠分神看她一眼,閃爍晶瑩星光的眸子如今蒙上一層灰塵。她應該沒有留神自己正為他或許會離開一事而不捨,盡避她的防禦看起來堅固,但實際上卻是那麼脆弱。

她害怕寂寞,卻又不想被別人窺見,個性高傲倔強,恐懼被人看輕,習慣掌控所有事情,本能地迴避一切超出她預期的人和事。

所以,他理解她有多麼的想驅逐他。

哦,她真的很可愛!

「嗯,我想到了。」他驀地綻開更燦爛的微笑。「就你吧!」

「咦?」聽見他前半段話語時,她感到心臟慢慢地下沉,可是聽完後半段以後,最先出現的反應是愣住了,好幾秒過去,她開始惱怒了。「別開玩笑了!」

她?他的意思是想……要她將自己交給他,好換來他離開她?

這是哪門子的荒謬條件?

「我好像第一天就跟你告白了。」他笑了笑,覺得她因為生氣而兩頰通紅的樣子美麗極了。

「我說,對你一見鍾情,是你死不相信而已。」

誰會相信一個隨便跟人上床的男人?她在心底啐道。「好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離去?」她擠出最後一點耐性,盡量的和顏悅色。

「我不是說了嗎?我想要的是你……哇!」對於她忽然間大力地推開自己,他有一刻的詫異,還好及時以兩手撐於床沿,否則他真的會摔下去。

「住口!」她退至床頭,朝他大吼。「我是好脾氣才不跟你計較,並不是真的害怕被別人知道我跟你上床!倘若你以為這樣便能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了!你盡避大肆宣揚,我根本不在乎別人怎樣看我!反正我就是沒人要!就是別人眼中最不討好的惡女人!」

她邊說,邊將枕頭擲向他。

她知道別人在背後如何嘲諷她,反正她也不怕成為別人的話柄,就讓他們嘲笑她飢不擇食,用錢買男人好了!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情路上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你不需要為那樣的男人哭泣。」雷佑楠歎氣,她的反抗並沒有影響他上前將她圈於懷內。

「我才沒……有……」頃刻間察覺到頰間涼颼颼的,跟他溫熱的懷抱有著強烈的對比。

「是那男人沒福氣和你相守,沒必要怪罪自己。他不曉得珍惜你,你亦要珍惜自己……」他低喃。「也讓別人有給予你幸福的機會。」

他的話,撞進了心坎最深處,打碎了她最後一絲的堅持,將她佯裝出來的平靜面具撕個粉碎。

不甘的淚水源源不絕地淌下,她到底哪裡及不上別人?

「好了,別為那個男人哭泣。」拇指沒有間斷地抹去滲出來的眼淚,也微歎一聲。

「這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她抽抽噎噎地說。

與其說她因為失戀而傷心難過,不如說她的自尊受創。她的人生向來在掌控之中,所有事情都在預期之內,結果最後她竟然承受如此的羞辱,敗在那個事事不如她的女人手中,教她怎能不難堪?

她明白愛情不是用輸贏來判定,但她也不會給予別人看戲的機會,所以她一直強忍難過,堅持自己根本就不在乎。

也許她投放的感情不多,可是她真的喜歡過他,也想過與他共度未來,落得被拋棄的結局,她怎能不傷心?

壓在胸口的石塊隨著淚水慢慢地消失,一直緊鎖的眉頭緩緩地鬆開了些許。

仍然噙著眼淚的兩眼對上他的,剎那間彷彿明白了什麼。

「怎會沒關係?我會吃醋。」他湊近,並伸出舌尖舔去微鹹的淚痕。

「省省吧,我才不信你。」也不知是不是哭出了不甘,她驀地覺得心坎放鬆了一些,打從分手以來,她都拚命地想向別人證明自己並沒有受到影響,所有神經都繃緊了,剛才的淚水釋放了泰半的負面情緒,讓她整個人都軟掉了。

「我是認真的。」他笑嘻嘻地說,同時湊近想親她。

她卻一手推開他的下巴,逼使他微仰著頭。「好了,這東西得收掉。」她開了壁燈,並下了床,吹熄了蠟燭。

「小柏……」他不依地扁了扁嘴。

撿起地板上所有蠟燭以後,她回首望向仍賴在床上的他。「要睡的話,睡沙發。我明天給你買張大一點的沙發床,今晚將就一下。」

「唔?」雷佑楠不敢相信信她剛剛的話,俊顏上滿是詫異。

「你不是說無家可歸嗎?而且你說的對,多個傭人做飯兼當保鏢,怎麼算都是我賺了。」

「那……你是相信我囉?」他不確定地問,同時長臂一伸,將她拉近身前,仰頭看她。

因為姿勢的關係,她不由得低下頭望他,發現他真的俊美非常,感到心臟漏跳了一拍,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速,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才道:「我只是同情你的遭遇,不代表我相信你的說詞。總之,我同意讓你住下來,並不代表你可以胡來。」

「咦?怎麼可以?我是真心……唔唔……」嘴巴突然被摀住,害他只能發出唔嗯聲。

「想住下來的話,就不要再開這種玩笑。」她警告他。「那些記憶,全部給我忘記,不然就給我離開。」

他想抗議,可是看到她堅定的神色時,只好不甘願地點了下頭,換來她收回手。「好嘛!」

其失落的神情令齊柏恩的心臟緊緊地縮了下,眼神稍稍錯開,她拉開他圈於腰際的兩臂。

「謝謝你。」她忽然小聲地說。

表面上是她幫了他,但她很清楚他讓她宣洩了埋藏心底的哀傷與不甘,讓她抒發了難堪,所以……她現在也不過是稍微回饋他一點點。

當中……絕不夾雜任何私人情感。

在她的催促下,他下了床,整理滿床的花瓣。

「你別做這種事了,挺浪費的。」她邊幫忙邊說。

「不覺得浪漫嗎?」他看向她,撿起一片花瓣端詳。

「還好吧?」她聳肩。「我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將所有花瓣包好,並且塞進他懷內,順勢推他至門扉處。

「一個人睡很不……哎呀!」他揉了揉被打痛了的額角。「好痛!」

「再開這種玩笑的話,我一定毫不留情地趕你出去!」她一手支著腰肢,哼道。

「知道了。」他垂頭喪氣,看著門板無情地在眼前合上。

在門扉關上的瞬間,俊顏上略顯天真的微笑悉數斂去,唇畔的笑意散發淡淡得逞的味道,凝睇了木門一眼後,他退回客廳,怡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

黑玉般的眼睛環視乾淨整潔的室內,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但只要細心一看,便會看穿一切不過是偽裝,如同她的為人,看起來難以親近,實際上卻簡單易懂。

說她的戒心重嘛,卻又一下子變得容易接近,搞得他難得地有一刻的不知所措。

對,剛才詫異的神情可是貨真價實。

想起不久之前她為了別人淌下的眼淚,胸坎彷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像她如此強勢的女人,那軟弱的男人當然不可能承受得來,也不曉得如何珍惜她看似刺蝟的外表底下所蘊藏的柔情,亦不會察覺到那不易被人窺見的溫柔。

佯裝出來的堅強、勉強撐起的硬朗,全都是為了掩飾那受傷的心,難道她不覺得這樣勉強很辛苦嗎?

偶爾也該找個肩膀倚靠一下吧!

她澄清的瞳心中間會透出一絲絲疲憊,暗示一切堅強都不過是強裝出來的。

像她這樣的女人,大概最承受不了別人的柔情對待。因為能力太高,許多男人甚至在她面前抬不起頭,因此她總是被認定有能力獨自處理任何狀況,沒有人瞭解她有多勉強自己,更不會有人知道她是多麼地希望有人為她遮風擋雨,所以只要有這樣的人出現她面前,她應該沒有多少能力去抗拒。

不過,他被看輕了呢!

從見面的剎那間開始,她便認定他是個不事生產,只依賴外貌維生的人,而他也樂得讓她有這樣的誤會,看著她為了自己的一言半語而有著強烈的情緒起伏,確實令他很高興。

然而,她堅固的藩籬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攻破吧?

兩指撫上了下巴,想起她孩子氣地抗拒自己的情景,呵呵……還真是可愛呢!

真想看她害羞的樣子。他暗忖,伸手將一個抱枕環於身前,薄唇上翹的弧度增大,越來越期待明天的來臨。

這是齊柏恩成為社會人士以來,第一次無故翹班。

不,正確來說,她是藉詞不上班,以換來一天的時間去兌現昨晚跟雷佑楠承諾的事。

本來她是打算食言的,因為公司有許多等待她決定的事,然而當她看到他哀怨地瞅住自己的樣子,不由得心軟,所以做了翹班這個決定。

吃過早餐以後,她將車鑰匙交予他,自己則坐上了副駕駛座,沒有看他一眼,迅速閉目養神。

事實上,她正在反省。

從不是輕易心軟的人,不是嗎?不管面對任何人苦苦哀求的臉容,她也不會如此不理智地應允對方的要求。

那麼,為何她一再為雷佑楠讓步?

就因為他讓她哭出了不甘嗎?

對於自己會在他面前哭出來,她難掩驚愕,她以為自己夠堅強的,可是每當望見他那雙彷彿什麼也看穿的眼眸時,胸口便不由自主地掠過顫意,害怕被他識破她在逞強。

她越是想他遠離自己,他越是糾纏不清,倉皇到了一個極至後,便是將所有難堪朝他傾倒。

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困窘的很。

只是……在哭過以後,她睡得可好了,睡到自然醒,壓在心頭的重量都消失了。

這些,都是雷佑楠的……功勞?

因為產生這樣的想法,所以她做出讓步,讓他當男傭算她賺到了,所以她……今天不過是少少的回禮,當中並不涉及任何異樣的情感。

平穩地控制方向盤,雷佑楠不時分神瞄向看似睡著了的她,他當然知道她是裝睡,然而也沒揭穿她的打算。

想起不久前她流露的沒轍神情,他不由得咧嘴而笑。

她那準備開溜、卻又被他逮住時的懊惱神情,甚至被逼翹班時的無奈姿態……全部都很可愛。

那個男人,她應該放下了吧?

他不認為那個看不透她隱藏的柔情的男人有什麼值得去愛的地方,也許她不過是剛好在某個時間、於某個地點,正好遇上那男人,因為某些因素,讓她以為那便是戀愛。

事實上,那男人根本配不上她,她也不必委屈自己。

他會讓她知道,她值得擁有更好的愛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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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6:49
第五章

不著痕跡地瞄了眼手錶,齊柏恩發現自己沒法子留心下屬們匯報什麼。

是時候下班了,想到等待她的滿桌子好菜,她困難地嚥了嚥口水,開始坐立不安。

不得不承認,自從雷佑楠住進她家後,她的生活規律多了,每天都在香氣中醒過來,晚上也不像以往那般以微波食物打發,一個多星期下來,她都重了兩磅。

他也不像第一晚半夜爬上她的床,而是乖乖地以沙發為床。盡避已特地換了一張能容納他高大身軀的沙發,然而每當她半夜偶爾因口渴醒來去倒水,看到他蜷縮在沙發上的模樣,胸口都會隱隱滑過不忍。

對此,她刻意視而不見,不然她又能做什麼?難道叫他上她的床嗎?給他換沙發已是她最大的讓步,她甚至特地翹班與他一塊兒購買,還想她怎樣?

因為他的入侵,她總在夜半反省自己的不中用,明明想趕他離去,卻在轉眼間接納了他的存在,此刻甚至產生了這種想快點回家的念頭,這樣能教她不驚訝嗎?

她是很感激他讓自己發洩壓抑的情緒,一直以來她都太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才會一再壓制思緒,結果獨自買醉,並且被他纏上了。

仍然搞不清楚他為何賴定自己,可她卻逐漸接納有他在的生活。

例如,她變得期待每頓早餐及晚飯,不知怎地,他竟然如此快速地摸清她的喜好,令她想挑剔也不容易。現在每到午膳時間,就算她前去再高級的餐廳,都覺得那裡的膳食乏善可陳,害她險些開口要他為自己做便當。

還有,那盡避不明顯、卻有一點點不同的家居擺設,在在顯示家裡多了個人,而且是個男人,跟她配對的牙刷,多出來的毛巾、刮鬍刀、男性衣物……面對這些轉變,她想不透自己何以接受得了。

她應該喜歡獨處才對吧?她討厭私人空間遭到入侵,但又輕易地接受了他的出現,她不敢深思當中的因由,怕得出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另一個令她不解的疑問是……他哪來的錢?

她是有給他生活費,可是以他所做飯菜的豪華程度,大概早就花光了吧?還有其他專屬於他的東西,是怎樣變出來的?

而且,她並沒有遺漏每次給他錢時,他眼眸中一閃而逝的怒惱。

為什麼?難道……他不希罕嗎?雖說最後他都收下了,可是他當時的表情是那麼的不情願。

他……隱瞞了什麼嗎?

「齊總……?」其中一名下屬不確定地詢問。

「咦?」她抬眸,數秒後才想起正在商討新一波的縮減成本計劃。「這個……我需要一點時間去研究,所以……今天到此為止吧!」

她合上活頁夾,示意他們退出辦公室。

當門扉合上的剎那間,她重重吐了一口氣,頓時覺得氣悶極了,既對自己生氣,也因為雷佑楠而動怒。

她竟為了一頓飯而出了神,甚至心急地打發了下屬。

靠著椅背,指尖輕揉眉心,忽然間發現自己的轉變,令她詫異不已,同時也為雷佑楠的影響力感到心慌意亂。

他……不過是個靠皮相生活的男人,就算他很會耍嘴皮子,常常逗她開心,可是她都有自信不為所動,而事實上,她也少有因為他的話而展露微笑,但為什麼她此時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不是有違她的本意嗎?她竟然越來越習慣他的陪伴?

特別是,每當她回家發現有人等著自己歸來,胸坎都會滑過一抹暖流。

她喜歡獨處,所以從不容許男朋友前來,但雷佑楠卻宛如在無人之境般自由進出。

時到如今,還以什麼威脅為由,未免太過自欺了!

瞄一眼手錶,她關掉電腦,拿過手袋便快速離開辦公室。

身上繫著一件連身圍裙,將完美的身軀包覆著,圍裙上是不知名的卡通圖案,卻無損男子氣概,反而柔和了陽剛,增添了絲絲溫柔。

利落地將蔬菜切開、放於盤子內,調好醬汁後,將之倒於新鮮的蔬菜上,色彩鮮艷得引人食指大動。

此時,烤箱的定時器響起,他隨即旋身拉開烤箱,檢視裡頭香噴噴的香草羊排。

悅耳的鈴聲打斷了雷佑楠接下來的動作,他退出了廚房,拿過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看也不看一眼便按下接聽鍵。

「喂?」將手機夾於臉頰與肩膀之間,他折返廚房。

「三少爺,謝天謝地,你終於接聽了。」手機另一端是一道憂心如焚的嗓音,因為他的接聽而流露喜悅。

頃刻間,好看的兩眉連成了一線,雷佑楠心中低啐一聲,拿下手機,看清螢幕顯示的名稱,就在他想中斷對話時,正好聽見對方提高的聲線--

「三少爺……你有在聽嗎?」

「有,我不是聾子,犯不著大吼大叫。」他單手將香草羊排擺放於盤子中,同時將配菜放於旁邊。「找我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對方本來壓低了的嗓音又一次提高了。「少爺,老夫人擔心極了,還有大少爺很緊張你的安全……」

「他以為我遭綁架?」雷佑楠輕哼,反問:「他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嗎?」

只要想起他那位死腦筋的兄長,他便一肚子氣,要不是他及時發現其打算,大概早就被趕鴨子上架,連反抗的機會也沒有,遑論是遇見齊柏恩。

「三少爺……」對方歎氣。「大少爺真的很擔心你,有什麼不滿,也不能半聲不吭地離家嘛!」

「我是離家出走,我這是……總之我另有目的,不用擔心。」再一次夾住手機,他邊說邊打開紅酒瓶。

「三少爺……」

「總之,你別告訴任何人找到我就行了。」他之前只記得將家人的電話列入拒絕接聽群組,渾然忘了要將自小照顧他的管家也納入其中,否則怎可能會被逮住?

「可是……老夫人真的很擔心你。」老管家歎氣,拿他無可奈何。

「那麼……」他沉吟,也不希望平常對他疼愛有加的奶奶憂心。「我會自行聯絡她的。」這是折衷方法。

「可是……」老管家拿他沒辦法。

「沒有可是。」他決絕地說,同時倒了一點點紅酒,試喝了一口。「我要掛了。」

嗯……不錯。

「等一下!」老管家猛地想起了什麼,又道:「那麼……跟康家的婚約……」

「那是大哥他不要,硬塞給我,要娶的話,就讓他自己去娶!」雷佑楠啐道。反正對方的目標從來不是他,他有沒有回去,根本就沒有人在意。

終於打發了管家,正好齊柏恩回來了。

「唔,你跟誰通電話?」她已經習慣回來便看向廚房,見到正盯著手機的他,不禁詢問。

「哦,你緊張我跟別人聊天?」他步出廚房,隨便將手機放置於茶几上,笑咪咪地反問。

「好奇不行嗎?」他怎麼一臉賊笑?她的語氣又不是他預想中的酸溜溜,她真的是好奇而已。

不過……真的僅僅如此嗎?想到他用一貫摻雜和煦笑意的沉嗓跟別人說話,間或夾雜調笑、撒嬌……不知怎地,胸口迅速揪成一團,引發難以漠視的疼痛。

「是嗎?」他半垂眼簾,頭顱微微向下,裝出一副落寞的神情,實際上卻暗笑在心底。

不著痕跡地偷瞄她的表情,看來她比想像中更在乎他,只是她還沒有這樣的自覺。

她太習慣處於發號司令的位置,承受太久別人給予她的重擔、責任,在年月的洗練下,她用來保護自己的盔甲不斷地增厚,既是用來上陣殺敵,也是用以消滅寂寞,為了不被別人窺見她的真實情緒,她只好化身成為鋼鐵,滅去了最後一絲的情感。

然而,在他看來,她卻是世界上最精緻的琉璃,剝開了那層層厚重的包裝,便會發現一顆剔透的玻璃心,脆弱易碎,卻又散發柔美的光芒,異常美麗,令人愛不釋手。

他不在乎她在外邊有多英勇,多麼擅於指揮下達命令,他在意的是她在自己面前會否流露那一絲絲女人獨有的溫柔與羞怯。

她的美艷,只屬於他一人,絕不容許別人有分毫的覬覦。

眼見他失落的表情,冷硬的心腸已數不清第幾次軟下來,她口氣有點不佳,近乎惡狠狠。

「那麼……是你的朋友嗎?」

「唔……」他驀地抬頭,黑玉般的眼眸閃爍著明顯的笑意,與她截然不同。

「是促銷電話。」

她好討厭自己這種鬆了一口氣的反應!齊柏恩逼迫自己擺出不在乎的神情,無所謂地聳肩,只是在看見他嘴角噙著的笑痕時,讓她有種無所遁逃的感覺。

又來了!

她硬是覺得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毫無保留地呈現他眼前,這種思想上的luo裎讓她不安,見慣風浪的她也不知怎樣迴避,只能孩子氣地不去直視他以平撫紊亂的思潮。

只是……他那灼人的視線還是令她心跳加速。

怎麼會這樣?

「咳……」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她看著他。「我餓了,可以吃飯嗎?」

「嗯!」他笑咪咪地回應,示意她入座,並端來冒煙的菜餚。「快點試試看。」

餐點精緻得教她禁不住猜想他的職業是否為廚師。事實上,在見識過他的廚藝之後,這樣的懷疑一直盤踞心頭。

那麼,他是嫌棄當廚師辛苦,所以選擇出賣自己?

因為深思這個問題,她在沒自覺的情況下被他哄騙喝了好幾杯紅酒,在晚飯過後,不勝酒力地斜靠在沙發上。

雷佑楠則拿來一條熱毛巾,輕輕地為她抹拭額角。

「有沒有好一點?」他以為她的酒量不俗,加上他挑選的那瓶酒後勁很厲害,導致她一下子已醉醺醺。

「嗯……」腦袋一片混沌,醉眼微瞇,無力地抬手想撥開騷擾她的異物。「我……我沒事……」邊說邊打了個酒嗝。

「對,你沒事,有事的是我才對。」他坐在她身邊,將毛巾放在茶几上,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拂開黏在她額際的髮絲,墨黑的眸子鎖定她。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麼嬌媚,因為酒精而嫣紅的兩頰,被醉意熏染的瞳心帶點平常所沒有的朦朧,紅艷的水唇微噘,像極等待被採擷的花蕊,身上散發混和酒香的奇特香氣,輕易地撩撥他的感官,讓欲|望悄然抬頭。

所以說,他一點都不好!

「都……都是你……」她打了個酒嗝,指尖微顫地指住他。「你想灌我酒?嘻嘻……我沒那麼容易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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