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紅芯]愛上女魔頭【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11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7:00
話是這麼說,可是她連坐也坐不穩,不斷地往下滑。

他及時穩住她的身軀,不讓她滑出沙發,因而將她圈於臂彎內。

「我知道你沒有醉。」他在她耳畔呢喃,鼻端縈繞她專屬的香氣,薄唇不時輕觸她可愛的耳垂。

「嘻嘻……」她怕癢地縮起肩頭。「對……我沒醉!」

「知道了。」他這個自背後抱住她的姿勢,輕易可以看到寬大衣領下的好風光,那片雪白柔軟令他的心窩逐漸地灼熱,環住她的兩手漸漸不再規矩。

但她卻一無所覺,只是一味地笑個不停。「我說啊……我說啊……我好久沒試過這樣子了……」她扭頭想看著他。

因為她的動作,香馥的身軀在他懷內磨蹭,加深了欲|望,令他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哦……」

「我不常喝酒哦……」她笑得甚是燦爛,酒精令所有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

「原來……是這麼開心呀……」

工作上的煩惱彷彿飛上了天際,怎麼她以前都不曉得用這種方法解愁?

「才不是,問題並沒有解決,不是嗎?」雷佑楠覺得自己是拿石頭砸自己,現在的她如同一朵鮮艷欲滴的玫瑰花,教他心猿意馬,想徹底據為己有。

「嗯……」她點了點頭。「我問你……我問你啊……」

她邊說邊拍打他圈住腰肢的手臂,酒精讓她的膽子變大了,變得勇於問出埋藏心底的疑問。

「那麼,你問吧!」他都不知道她可以有如此嬌憨的表情,兩眸睜得大大的盯著他看,令他的心臟頻頻收縮。

「為什麼……不正經找工作?」她舉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就算社會不景氣,要找一份足夠餬口的工作……真的那麼困難嗎?」

「也不是困難不困難的問題,而是想不想。」他抓住她的手,將她白嫩的手指以掌心包裹。

「什麼叫不想?這個社會看似具有包容性,實際上卻是封建保守,男人一定要事業有成,要養家活口;女人就算擔任要職,也必須結婚生子。每個人都被社會定型了,要是做出跟多數人不一樣的事情,就會被評定為異類,所以……所以……要是被人知道你無所事事,依賴女人維生,一定會被瞧不起的……」

她說得義憤填膺,差點要站起來大聲吶喊。

「這是我的人生,我只需要對自己負責,何必在乎別人怎麼想?」他反問她。

「倘若只為了別人的看法,為了滿足他們而生活,難道不辛苦嗎?而且我又不是殺人放火,究竟問題在哪兒?」

每個人都能選擇怎樣過生活,到底要勞碌半生,還是及時行樂,都是個人的選擇,只要不給別人帶來影響便可。

她啊,就是太在意別人怎麼看她,所以介懷旁人的目光,才會隨便與男人交往。

聞言,齊柏恩兩眸張大,愣住了數秒才哈哈大笑,同時拍打他的前臂。

「對!說得好!為什麼要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一點都不介意哦!真的!」

她真的醉倒了。雷佑楠暗忖,鬆開她的手,指尖戀戀不捨地來回撫摸柔嫩的臉頰,望見她因為舒服而微瞇兩眸,唇畔掛著淺淺的弧度,像一隻小貓般享受主人的輕撫,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好癢哦……」她回頭對上他兩眼,綻放一抹帶有天真的微笑。「雷佑楠……這邊……很酸痛……」

她指指肩膀,撒嬌意味甚濃。

他挑眉,有點不敢相信她的要求,然而兩手還是聽話地移至她的肩膀,緩緩地揉搓。「這兒嗎?」

「呀……痛!」她呼痛,回首橫了他一眼。「你太大力了。」

偶爾給她喝點酒也不錯呢!她整個人軟趴趴地靠在身前,語氣帶著濃厚的嬌嗔,所有肢體語言都顯示她開始依賴起他。

「那麼……這樣呢?」他減輕一點力度。

「嗯!」她輕哼,因為舒服而倒在他身前。「繼續……」

真是動人的語調!他賣力地按摩她僵硬的肩膀,哪家公司聘請她真是划算了,如此用心地為公司工作,弄得自己肌肉僵硬。

「雷佑楠……」她愛困地呢喃,眼眸瞇得只剩下一條縫。

「我在。」他輕聲地回應,在她的髮鬢輕輕烙下一吻。

他的吻像羽毛一般在臉上拂過,勾住了心底一根細弦,發出叮咚聲響,引發出漣漪,慢慢地向全身擴散,牽扯出陌生的熱浪。她驀地睜眼,抬眸看他,視線落在他微張的薄唇上,忽然間好想吻他。

理智已經被酒精熏染得沒法子好好運作,因此她仰頭吻上他的嘴角。

「咦?」雷佑楠有一刻的愕然,輕如棉絮的親吻無疑是火上加油,讓他拚命按捺的欲|望一發不可收拾,下一秒他便奪回主權,攫取她的唇舌。

齊柏恩配合他的動作,片刻以後發出誘人的鳴喘,一場激情的戲碼於焉展開……

在鳥聲啾啾的搔擾下,齊柏恩不情願地翻了個身,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不解地眨眨眼,細碎的抽痛自額角蔓延全身,疼痛激起回憶,片段像走馬燈在眼前掠過,臉頰陡地一片火熱。

她想起來了!

腰間沉重的壓力令她難以起身,兩手推了推環住自己的手臂,卻始終未能移動半分。

「唔……讓我多睡一會兒……」雷佑楠睡眼惺忪,口齒也因為濃厚的睡意而不清。

「給我起來!」眼見推不開他,她對他的前臂又捏又打,然而他還是睡死了。

「雷佑楠!」她還趕時間上班呢!

「好痛……」他嘀咕,並沒有鬆手的打算。「昨晚對我這樣那樣,現在還要虐待我,你好狠哦……」

「請問是誰虐待誰?」她勉強地轉動身體,面對面看著他,惡狠狠地反問。剛醒來時還未有所覺,現在她可是渾身酸痛,像是被人扭斷了所有關節後再度接合,四肢彷彿全不屬於自己。

這些,是誰害的?

因為光線的關係,他半瞇兩眼,但仍是精準地吻上她微噘的小嘴,在他看來,她這是跟他撒嬌啊!所以他自然要好好呵疼她了。

「喂……」接下來的話音都消失於交纏的唇舌間,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她只能任他全面掠取自己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他戀戀不捨地放開她,至此,他已完全清醒過來,拇指輕力按壓被他吮腫了的水唇,臉蛋透出的嫣紅異常地誘人,不自覺地摟抱得更緊。

「你好可愛。」他低喟,以鼻頭磨蹭她柔嫩的臉頰,聞著她身上的淡香,不時伸出舌尖舔舐嫩膚。

「別……好癢……」她不住扭動身體,怎樣也避不開他的攻勢。「真是的……已經……沒有時間了……要上班……」

因為他的雙臂在背部上下移動,刮搔似的感覺在心窩產生了強烈的迴響,深處揚起陌生的抽動,耗去她僅餘的力氣。

「那麼,不要上班吧!」停下了所有動作,他的額頭貼上她的,如此提議。

「啥?」她嘴巴大張,兩眸佈滿了不敢置信,好半晌才找回聲音。「不可能!你快點放手!有很多事等著我處……」

「我知道,你位高權重嘛!可是你已經連週六週日都騰出來工作了,你是人,不是機械,難道真的不覺得累嗎?何況,不上班一天,公司會倒嗎?」他問。

「還有,你的肩膀很僵硬,二十多歲的人,身體卻像七八十歲的老太婆,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齊柏恩想不到任何話反駁他。事實上,她在獨處時偶爾也會如此反問自己,這麼拚命工作是為了什麼?她並不缺錢,以前或許會因為在事業上得到成果而高興許久,但現在這些突破已經牽動不了心底任何波瀾,仍然拚命,是因為她害怕孤單一個人。

所以,她必須用盡每分每秒,讓寂寞沒有侵襲的機會,因此工作成了避難所。

這種習慣,就算在談戀愛以後也沒有改變,除了能跟別人說自己有交往的對象,她有時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否獨身。

從繁重的工作中擠出一點點時間見面,進行公式化的約會,簡單地吃一頓飯、看一場電影,之後便匆匆分離,在過節的時候挽著他回家跟長輩見面,就算是充滿浪漫旖旎氣氛的日子,也只是交換一下禮物……對了,他送她的東西,她到底擺在哪兒?

甚至……哪到底是什麼來著?

原來,她根本就沒有擺放任何心思在前一段關係上,交往的原因純然是因為別人的目光,她不希望別人覺得她是沒人要的女人,她想讓別人覺得自己無論是哪個方面都是游刃有餘。

她在工作上的努力,並沒有多少人欣賞,聘請她的公司多半是負債纍纍,希望她能為他們開源節流,而下屬們則認定她是裁減員工不眨眼的兇惡上司。

對,那麼辛苦為了什麼?

「小柏?」見她如同入了定一般出了神,他輕喚。

「嗯,話是這麼說,可是……」她語氣帶著不確定,對於自己瞬間的猶疑,很想說自己沒有為他的提議心動,但……她真的沒有嗎?

「為什麼?你再硬撐下去的話,遲早會生病哦!」他伸出一指點住她的眉心。「所以說,今天不准上班!」

聽見他難得的強硬語氣,不知怎地,齊柏恩覺得心坎滑過一抹暖流,她應該很討厭別人命令自己,但是此刻她竟然覺得他是在關心自己?

因為自負,所以她少有拜託別人的時候,反過來,她經常幫忙別人,從來沒有人在乎她是否勉強自己,就連家人也未必察覺到她在逞強,雷佑楠是第一個。

而她,並不特別反感。

因此,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頭。

「很好,」他回復平常笑咪咪的神態,兩眸因為輕笑灣如一輪新月。「乖,快點睡吧!」

她不知自己何時變得如此聽話,但是在他的沉嗓輕哄下,仍然疲憊不堪的思緒逐漸地變慢,她又一次沉沉睡去。

確定她入睡以後,雷佑楠凝視她的睡顏,伸出指尖欲劃過她緊閉的兩眼,卻擔心此舉會打擾她安眠,手懸在半空。

他並不特別喜歡照顧人,可是總覺得不能放任她不管。表面上,她予人很強的感覺,實際上卻亟需別人的呵護,只是她太習慣孤軍作戰,甚至忘了自己不過是一朵等待被珍惜的玫瑰。

保護她的念頭,一天比一天強烈,他明白要她接納自己不容易,她已經以為自己的心變成了鋼鐵,並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惜,然而他看見的由始至終都是晶瑩剔透的琉璃。

無論如何,他都會保護她,不讓她再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雷佑楠在心底默默許誓,並且在她光潔眉心緩緩地印下一吻。而早已陷於酣睡的她,宛如有所感應般,竟然綻開一抹淺笑。
匿名
狀態︰ 離線
12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7:36
第六章

她失策了!齊柏恩邊開車邊想。

昨天她竟然聽了雷佑楠的話,明明應該起床上班,最後卻睡至日上三竿,當她睡飽了以後,猛然想起要跟公司請假,誰知他趁她睡著的時候,已先一步致電秘書。

任憑她如何追問,他就是不肯道出是怎樣跟秘書說的,害她苦惱了一整天。

他究竟用怎麼樣的聲線語氣?有否透露兩人不尋常的關係?而秘書又是否窺見了當中的隱情?這些問題非常困擾她,可他這個始作俑者反而終日掛著微笑。

她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去介懷什麼,要是她夠定力去抗拒的話,根本就不會有這一切的後續,何況,她的確太欠缺睡眠了。

所以說,她哪有責備他的資格?

糟了,正在控制方向盤的她倏地踩下煞車,對於後方的車子發出高亢的剎車聲響置若罔聞,只因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該不會感激他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吧?先是讓她發洩出藏於心底的難堪,再來是讓她放鬆緊繃的神經,自工作的囹圄中稍微釋放出來,而且……她好像有點太過倚賴他吧?

對啊,她本來是打定主意要趕他走,後來卻接納他的入侵,甚至多次跟他上床,他們……這樣的關係算什麼?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第三次呢?她並非無知少女,哪會輕易被人哄騙?就算她酒量不佳,但當晚難道她沒有乘著酒意向他……索求什麼嗎?

「嗚!」她伏在方向盤上,為自己的不濟悲鳴。

車窗揚起輕敲聲,她抬頭往上望,只見一名交通警察示意她降下車窗。

「小姐,你沒事吧?怎麼停車於馬路中央?」

「對、對不起,我馬上離去。」急忙發動車子離去,她為自己剛才的失態尷尬的很。

真難看!她怎麼讓自己陷入這樣的窘境?更重要的是,她好像不怎麼抗拒這種事情的發生,一切都看似那麼的自然而然。

太可怕了!難道這是失戀的後遺症嗎?因為寂寞蠶食心窩太痛了,所以輕易接納他的慰問,從而生出了絲絲異樣的情愫?還是說,她比想像更容易墜入情網?

單手操控方向盤,另一手無意識地揪扯髮絲,她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明知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她去處理,但是她所有心思都被雷佑楠佔據了。公司在節流方面做的並不足夠,至於開源,有數個研究項目進入了尾聲,大概能夠趕及年底的展覽會,而她亦有信心這些產品能夠賣個滿堂紅,只是在之前必須成功取得銀行的貸款,以便有充裕的資金作大量生產。

要怎樣跟銀行周旋,才是她應該著眼的事情,她實在沒有多出來的心思可以分予雷佑楠,至少……在成功向銀行貸款以前,她都沒有這樣的餘暇。

片刻以後,她已返回辦公室,盡避臉上仍是平靜無波,可她還是忍不住以眼角餘光打量秘書的神情。

看來,她跟雷佑楠的事並沒有被識破。為此,她暗地吁了一口氣,很快便投入工作之中。

當她回復了大部分電郵以後,秘書敲門進來,令她所有汗毛都豎起來。

望著秘書,她不由自主地緊握了拳頭,難道……是想追問昨天為什麼請假?還是問及雷佑楠的事?她……該如何回答?新聘用的……男傭?管家?

「齊小姐……」

「嗯?」她急忙地回應,換來秘書詫異的目光,只因她平常都不太搭理別人。「我的意思是……我在聽,你說吧!」

「好的。」久經訓練的秘書並沒有驚訝太久,又道:「昨天……」

「怎麼了?」齊柏恩宛如驚弓之鳥,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我……說下去。」

秘書愣住數秒之後,才開口。「萬鈞銀行和鴻興銀行分別聯絡我們,表示對我們的貸款項目感到興趣,希望能夠前來參觀及聽取研究進程,以確定是否接納我們的貸款申請。」

「是、是這樣呀!」她難以自抑地鬆了一口氣,頃刻間像洩氣的皮球般癱軟於皮椅上。

「那麼……先跟對方確定什麼日子能派代表前來,再跟研發部及工程部等部門商討確實的日子。」

「明白。」秘書記下她的指示。「還有……」

「還有什麼?」她的神經一下子又緊繃了,深怕秘書要詢問昨天的事。

「齊小姐,你的臉色很不好,請多加休息。」秘書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辦公室。

偌大的空間剎那間一片寂靜,可是下一秒鐘強烈的心跳聲便充斥一室。

齊柏恩摀住胸口,她竟然有種作賊心虛的感覺,好像要被人察覺了她跟雷佑楠的關係。

神經一下子拉緊又放鬆,整個人如同虛脫了,還好秘書以為她生病了,所以說,應該矇混過關了吧?

是時候工作了!她輕拍自己的臉頰一下,有銀行對他們的項目感興趣,她現在要再加把勁,這樣一來便可以令公司步出清盤的陰霾。

打掃家居是件很無聊的事,尤其,這個家並沒有多骯髒。雷佑楠慵懶地癱在沙發上,邊環視整潔的環境邊想。

因為他住進來的關係,齊柏恩辭去了鐘點傭人,他順利成章成為她的男傭,在各方面都努力地照顧她,一點一滴地入侵她的生活,讓她逐漸地習慣他的存在,從此離不開他。

雖然他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可是日子也難熬了點,她總是忙得很,即使她會騰出時間回來與他吃飯,卻總在飯後又埋頭苦幹。

她公司的下屬到底有多沒用啊?竟要她堂堂一個營運總監忙得不可開交!

從沙發上彈跳起來,他走進了書房,盡避她一再提醒他不要翻動她的文件,可是他管不住好奇心,隨便拿起書桌上的一個活頁夾。

哦,是財務報表,看來「澤田」負債纍纍的傳聞是真的呢!市場一直流傳這家公司經營不善,虧損連年,已經陷入財困的局面。

難怪她得花那麼多時間去工作了。他心痛地想,不過反過來說,只要解決眼下的危機,她便能輕鬆一點吧?

將活頁夾放回原處,他不禁陷入深思之中,到底他可以怎麼樣幫助她呢?

以他現時的狀況來說,實在不便出面,要是跟兄姐聯絡的話,他一定會被逮住。

所以,他要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既能協助她,也不會被家人發現。

「你怎麼在這兒?」齊柏恩推開書房虛掩的門,見到佇立在書桌旁的雷佑楠,不禁出聲問。

「呃?」他回過神來,愕視她,好一會兒才開口。「不……沒什麼,只是想進來打掃一下。」

「是這樣呀,」她累得倒在單人沙發上,輕捶兩肩。「好累……」

見狀,他上前自動地為她揉搓僵硬的肩膀。「你呀,怎麼就是不聽話?叫你不要埋首工作,要不時伸展一下手腳,否則……」

「哈……」她忽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好像老太婆哦,一直嘮嘮叨叨。」

「我像老太婆?」他半蹲於她面前,朝她呲牙裂嘴,一副惡形惡相。「我哪兒像了?」他可是年輕貌美呀!

「語氣像呀!」她的笑意不斷增加,兩手一左一右地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輕拉。

「說的話也像呀!行為更像!」

總是對她念東念西,管她這樣那樣,不是老太婆是什麼?

「好呀,枉我如此努力為你張囉,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唉……真教人傷心!」他半垂眼簾,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她沒料到自己所開的玩笑會引來他如此巨大的反應,胸坎不知怎地出現了怪異的收縮,產生了微微的痛楚。

「喂、喂……」見他不為所動,她伸手搖了搖他的肩頭。「雷佑楠?」

「哼!」他別開臉,不理睬她,喃喃自語。「好過分,人家每天都為你勞心勞力,擔心你辛苦,又怕給你添麻煩,你卻說我是老太婆……唔?」

受不了他的碎碎念,在想不到任何話語時,她驀地抬起他的下巴,湊近堵住他微張的嘴唇。

只是,僅僅是一秒鐘的時間,雷佑楠便反客為主,強勢地掠奪所有的甜美,大掌置於她的後腦,在察覺到她想後退時加以阻止,並更深入地侵佔。

「啊……」她發出喘息,所有力氣都被他抽光,慢慢地放軟了身軀。

即使鬆開了軟嫩的唇瓣,舌尖戀戀不捨地劃過微腫的嫣紅,不時伴以輕咬,意猶未盡地舔舐。

「瞧你下次敢不敢取笑我!」拇指撫過泛紅的臉頰,他稍微退開了,將她嬌喘的模樣飽覽眼底,嘴角輕勾。

在看到他滿是狡獪的微笑,她驀地明白他是故意的,就為了讓她主動吻住他。

匿名
狀態︰ 離線
13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7:57
對於自己的想法被他摸清,她感到氣悶,可是又沒辦法抗議,要不是她先取笑他,她哪會上當?

「生氣了?」見她不語,他笑咪咪地問。

正當她想反擊之際,隱約傳來一陣音樂聲,讓她想起自己將手袋放在客廳,因此急忙站起來,並前去接聽。

「我知道了……不……你們不是一直都不喜歡嗎?現在,你們應該很高興,不是嗎?」她歎氣。

「不需要……我現在忙得很,根本就騰不出時間……對,我會自己打算……知道了,總之……不,我……喂喂……」

最後,她無奈地掛掉手機,歎一口氣。

「怎麼了?」跟著她離開書房的雷佑楠,悉數聽見她剛才的話。

「哇,你怎麼走路沒聲音?」仍在煩惱的她被他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卻在看到他臉上流露的關懷之情時,感到胸口微微顫動。「沒、沒什麼。」

「這叫沒什麼?」他驀地點住她皺作一團的眉心。「都連成一線了。」

她想搖頭堅持自己沒事,然而他關懷的舉動,叫她忘掉了如何逞強,但她始終嘴硬,不肯透露半句。

「小柏,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你不是超人,不可能獨自處理眾多的煩惱,也許你覺得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幫上忙,可是跟我說一下,至少可以讓你的心舒坦一點吧?」他將她輕輕擁於身前,輕聲俯在她耳畔低語。

聞言,心臟顫抖得更是頻繁。的確,她太習慣在人前逞強,她在意別人的眼光,害怕讓別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恐懼流露絲毫的怯懦。

旁人加諸她身上的期望,令她在不知不覺間將自己武裝起來,把強勢視作唯一的信仰,深信示弱是最可恥的行徑。每個挫折都不會打敗她,它們反而會成為最好的養分,支撐著她繼續奮勇向前,就算她感到受傷了,她根本就沒有療傷的時間,必須維持強悍。

她以為,無論遇到任何事,都不會動搖她鋼鐵般的意志。

可是……她遇上了雷佑楠。

在他面前,她總是那樣的不堪一擊,層層武裝一下子被剝開,他看到她亟欲保護的真實自我,卻不會取笑她,同時會包容她所有的蠻橫。

她以為自己不會被寂寞打敗的,以為自己堅強得不需要別人的安慰,但是當他出現以後,她才發現自己想要的並不是現在擁有的,讓再多的公司轉虧為盈又如何?回家等待的還不是只有冰冷與寂寥?

其實……她並不想成為別人眼內那可恨的女魔頭,她只想成為某人心中最值得珍惜的琉璃,既晶瑩剔透,也色彩繽紛。

然而,她有這麼幸運的機會嗎?

她能接受一些出乎她意料的人與事嗎?

「我想成為你的支柱,在你有需要的時候為你遮風擋雨。所以,」他接著說:「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逞強,而且我也不會輕易被你騙倒。」

從第一眼起,他便看穿那顆包裹在層層厚重鋼鐵下的纖弱心靈,他希望自己能成為她唯一的避風港,給予她想要的安穩。

「別信口開河。」她眼眸半垂,凝視他的胸膛。「這種玩笑……一點也不有趣!」

她明白打從自己容許他住進來的一刻起,淪陷不過是早晚的事,只是她一直都不願意承認。

為什麼他會一下子撞進她的心坎?讓她連防備也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從抗拒、接納,到現在的依賴,他的行為總是超出她預期,她根本沒法子抵禦。

「當然,因為我再認真不過了!」他呢喃。

他從來沒有那麼渴望得到什麼,許多事物對他來說總是唾手可得,只要他想,他隨時隨地可以將看上眼的據為己有,這種不需要任何努力便能到手的感覺並未能填滿胸口的空洞,直到她的出現,讓他生出一股難以彌平的渴望,令他就算被誤會了,還是選擇接近她。

「雷佑楠……」她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本來到口的喝斥一下子化為烏有,在他的凝視下,她感到自己正一點一滴地溶化,再也回不到那本來堅硬的盔甲內。

「嗯,我在。」他小聲地回應,鼻頭輕輕地碰上她的,眸光沒有半分的移動,繼續與她四目相交。

少有與人視線膠著,那緊鎖自己的目光,讓心臟不規則地律動,也令她怯懦得想調開視線,卻又貪婪地不想錯過他美麗的眼眸。

矛盾的想法像一顆顆石子撞進心底,最後她合上雙眼。

但,還是感到他灼熱的視線,以及吹拂兩頰的鼻息。

她……知不知道此時合上眼的意思是什麼?無瑕的臉蛋因為他的欺近而染上一絲粉紅,柔嫩的唇瓣微微噘起,一副等待被人採擷的模樣。

再也按捺不住,他吻住了她。

她先是一愕,但隨即邀請他更進一步。

這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輕柔的親吻,彷彿她是易碎品般,他每個動作都柔如棉絮,並且觸碰了心底最深處,引發強烈的顫動,迅速向全身擴散。

「嗯……」她發出微喘,力氣在親吻的過程中都被他抽光,兩膝再也沒法子支撐身軀,幸好被他環於腰背的大手扶住,才不致跌坐地上。

隨著她的喘氣聲越來越頻密,舌尖移動的方式也變得煽情,緩慢地勾纏她的,不容她退開,展開一場優美的華爾茲,耳邊是她誘人的嬌喘,誘使兩手上下滑動,將她鎖於懷內,兩人毫無空隙地貼在一起。

「啊……」她虛軟地靠著他,兩手不自覺地揪住他的衣領,仰首供他全面佔據。

她的柔順令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手拉扯她的衣衫,直接摸上柔嫩的肌膚,發現她因此而不住地哆嗦,薄唇勾起一抹壞心的微笑,慢慢地往上爬,輕鬆地解開了胸罩的金屬扣……

「啊……」他的氣息源源不絕地湧進她體內,熏染得她裡裡外外都是他的氣味,化作沒有出路的網子將她困住。

「嗯……」

他驀地鬆開她的唇,並橫抱起她,走向臥室,小心地將她放在床榻上,大掌輕輕地拂開髮絲,指尖戀戀不捨地在嫩頰上游移,黑眸凝視她,強烈的情感於胸坎發酵。

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極了,她迴避他的眸光,卻阻止不了心臟劇烈的跳動,那快要繃離身體的感覺令她不知如何是好,同時看著他一件接一件褪去身上的衣物,羞怯地以手遮擋重要部位,窘困非常。

「別遮掩,好漂亮啊!」他湊近,在她耳畔吐氣。「小柏,你真的好可愛。」

愛死她羞怯的反應,他握住她兩手,僅用一手便將之固定於她的頭頂,雪白美麗的女性胴體瞬間佔據了整個眼底。

「哪、哪有?」她嬌羞地呢喃,他灼熱的視線令她極不自在,礙於兩手被箝制,她只能紅著臉承受他狂肆的目光。「雷、雷佑楠……別、別看了……」

「為什麼不要看?」他壞心地笑起來,眸光邪魅地巡覽她全身,笑看白嫩的肌膚慢慢地染上一層淡粉紅色。「這麼美麗……全部都是我的……」

他邊說,邊用空出來的一手撫摸她泛著淡香的嬌軀。

「啊……」她喘息,胸口的壓力使她難耐地扭動身體,也不知是想迎合他的動作,還是想擺脫他的揉搓,然而從他指尖傳遞過來的電流不住地於體內流竄,衝擊心臟。

「不……」

「小柏,你真的很美。」他不住地讚歎,聽見她的抽氣聲,笑望她虛軟下來的摸樣。

「哈啊……」

她停不了地抽氣,心窩是瘋狂的搔癢感,像成千上萬的螞蟻不斷地在體內鑽來鑽去,被他觸碰的地方宛如被啃咬得半點也不剩。

腹部是陌生又熟悉的熱潮,兇猛地朝她襲來,一下子便將她捲進巨浪中,隨著他的觸摸發出甜美的嗯哼聲,本能地扭動腰肢,以抒發屯積體內的燥熱。指尖向下移動,圍繞肚臍畫著圓圈,他俯身吻住她微張的紅唇,舌尖跟她的肆意糾纏,火熱的換氣聲不絕於耳。

齊柏恩感到自己像冰塊碰上火焰,一點一滴地溶化,再也不能抗拒他的接近。

歡愉像絢爛的花火在眼前激烈地爆發,她瘋狂地迎合他每一個動作,扭腰配合著,兩手環上他的頸項,小嘴吐出誘人的音節。

望見她投入的神情,他更是賣力地取悅她,當她向自己索吻之際,他配合地與她緊緊交纏,兩人的氣息不分彼此地混在一起。

室內的溫度不斷攀升,欲|望像不知饜足的猛獸,支配著兩人的感官,瘋狂地搾取對方的熱情……

終於找到人了!

看著徵信社送來的文件,雷佑樺的神情並沒有太大的分別,酷酷的樣子似乎沒有因眼前的文件而有絲毫的波瀾。

「看什麼?」沒有敲門便直接入內的是他的孿生妹妹雷佑嘉,她一把抽走他眼前的文件,快速地閱讀,在看畢後又道:「犯不著這麼做吧?他想怎麼做,由他去便好了,反正他向來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身為雷家人,不可能如此沒責任心,我們也不可能長期兼任屬於他的職務,而且他應該瞭解跟康家的婚約是絕不能不了了之的。你這麼寵他,只是助紂為虐,別忘了奶奶已經對他過分溺愛。何況,他現在像樣嗎?要是被人發現了,是多丟臉的一件事!」

堂堂萬鈞銀行的三少爺,竟然跑去女人家當男傭?

「我沒有認同他的行為,可是他為什麼要避開我們的理由,你心知肚明吧?康家的婚約也不一定要他去執行。」雷佑嘉回道。

「他跟小柔再合適不過!」雷佑樺斷言。「難不成這個女人夠好嗎?她比佑楠還要大三歲,根本就不適合。」

「年紀重要嗎?」雷佑嘉好笑地反問。「你口中的這個人,還不是跟我們同年?人家是「澤田」的營運總監,在這之前她可是拯救了不少虧損纍纍的公司,避免它們清盤,如此亮麗的履歷,我想任何一家公司都希望延攬這樣的員工。」

「對,她的確辦事能力一流,但不等於適合他,你應該清楚他對很多事都漠不關心,但是他對小柔向來都很好。」

「就這樣?」雷佑嘉輕哼。「怎麼說也是自小一塊兒長大,會沒自覺地親近也很正常吧?不如說,有人沒膽子去跟一個小自己許多年的人交往吧?」

對於這點,她實在看不過去。

「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我只是盡力履行與康家約定的事。」雷佑樺伸手奪回文件。

「你喜歡掌控,但他並不是你的玩具。」她踱步至門扉處,在離開前突然回頭。

「而且,這麼做,你會開心嗎?」

反問完,她隨即轉身離去。
匿名
狀態︰ 離線
14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8:31
第七章

也不知是不是那晚的熱情點燃了埋藏心底的情火,齊柏恩發現自己再也難以像以往般冷淡對待雷佑楠,每當他凝視自己時,心窩便會變得熱烘烘的。

這是她從來沒經歷過的感覺,對某人牽腸掛肚,只要他不在眼前,便會難以自制地想念他,但當他在眼前時,又怕被他發現自己拚命想隱藏的心思,矛盾的感覺教她有時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見他,還是想迴避他。

她只知道自己變得在乎他的舉手投足,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可勾住她全副心思,教她難以定下心神工作。

可是,她並不排斥這樣的自己,她甚至想不起自己之前為什麼可以那麼拚命工作。

她不再像以前經常留守公司,也逐漸放手讓下屬處理更多事情,只因她越來越期待每晚跟他相處的時間。

傾聽他在菜市場苞太太們爭奪新鮮蔬菜的情節,商販會看他生得俊美而給予折扣--這些事,她從不認為自己會感興趣,然而看見他說得眉飛色舞,也不禁感到高興。

但,她卻難以面對這樣的自己。

他是很帥,可是……她沒可能喜歡上這種男人,沒有穩定工作,就連他的背景也一無所知,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她明明……討厭得很!

然而,她連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了,否則怎麼會對他如此惦記?

「小柏?」雷佑楠推開了書房的門,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是兩杯濃香咖啡,以及一盤剛烤好的餅乾。「要不要吃餅乾?」

「呃?」她愕然地眨眨眼,看著將盤子放下,並彎下身與自己平視的他,好一會兒才懂得反應。「待會再吃吧!」

「又在煩惱公司的事?」他伸出食指揉了揉她的眉心。「唔,別皺眉了,好醜哦!」

她輕拍他的手。「你管我!」

「怎麼可能不管?這可關乎我的利益。」他輕鬆地拉她起來,走向書櫃旁的沙發,他先坐下來,之後讓她坐在自己的腰上,兩手環住她的腰肢。

沒有拒絕他,她好笑地直視他。「請問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她都不在乎自己多幾條皺紋。

「哪會沒關係?我可捨不得你變醜。」

「哼!你這是以貌取人,」她輕哼。「男人,都是這樣子的。」

「嘻嘻。」他沒有否認,俯身輕啄她半張的嘴唇。

她沒好氣地推拒。「我還忙著看文件,你自己看影片打發時間好不好?」

因為能否向銀行申請貸款關係到公司的存亡,所以她必須將全副心思放在工作上,因此,必須委屈他一下。

「哎呀,我不要啦!」他圈得她更緊,俊臉埋於她的頸窩,小聲地說:「小柏,我們出去逛逛好不好?終日留在家裡很悶,明天是星期六,我保證不打擾你。」

他舉起三根修長的手指,向她許諾。

「現在?」她難掩詫異,望一眼手錶,快要十一點了。

「好不好?」他抬頭。

其實她心中清楚自己未能完全地定下心神工作,今晚大概又是浪費時間,而且……她對計劃有很大的信心,一定可以成功申請貸款,從而讓公司走出清盤的陰霾。

對於這個目標,她跟下屬是一致的,所以……她並不是孤軍作戰。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讓自己的步調放慢一點?

「好不好嘛?」他抬眸瞅住她,一副可憐的樣子。

望見他此刻的神情,就算不願承認,還是禁不住心軟起來,最後,她終於點了下頭。

「太好了!」他歡呼。

事實上,他已摸清她的性子,標準的吃軟不吃硬,只要擺出一副低姿態,她自然會心軟,無論任何要求,她都會允許。

當然,他也察覺到她越來越依賴自己,她變得像個小女孩,會不時偷瞄他,卻又在被他發現時急忙調開視線,可愛的姿態,總會令他不期然地會心微笑,有時他甚至會懷疑她到底是否真的年長他三年,不然怎麼可能有這種羞澀的反應?

每當想到自己是第一個見到她如此嬌羞的人,一股優越感便會在胸口滋生,讓他有種得到全世界的感覺。

「好了,」她拉開他兩手,離開他的腿。「走吧!」

就這樣,他們前往了夜市。

看著洶湧的人潮,齊柏恩難掩驚訝的神色。原來……夜市是這麼一回事,因為一直嫌棄環境骯髒,所以她從來沒有來過。

「喏,試試看。」雷佑楠不知打哪買來一份蔥油餅,掰開了兩半,遞了一半給她。

看著熱騰騰的蔥油餅,她試探性地小咬了一口。

「好吃嗎?」他笑問,其實從她一口接一口地吃,已知道答案了。

「嗯!」她舔了舔嘴角,覺得意猶未盡。

「還要吃?」他揚了揚自己咬了一口的蔥油餅,狡猾地笑了笑。「這可是間接接吻哦!」

聞言,她臉色微紅,可是想到再羞人的事他們都做過了,要是這樣子便給嚇倒,面子往哪擱?因此她湊近咬了一口。「哼!」

「嘻……」他笑得更是燦爛,也順著她咬過的地方吃下去。「唔,更好吃了……」他滿足地發出讚歎聲。

橫了他一眼,她很快便被一個攤子吸引住,扯了扯他的衣袖,她問:「那是什麼?一片片的,好像雪花。」

「那是雪片冰,要吃嗎?」他邊問,邊掏出鈔票買了一份。

看著他捧過來的一盤冰,她拿起小匙吃了一口,冰冷但甜蜜的滋味迅速在口腔內蔓延,幸好人潮太多,驅散了不少寒意,所以吃起來也不覺得太冷。

吃了好幾口,齊柏恩又被一個攤子吸引了目光,那邊掛上了很多布偶,全都是她不曉得的卡通人物……她都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沒看過卡通了,小時候她都忙於唸書,根本就沒有時間看卡通。

她隨著人潮前行,很快便來到攤子前,想將雪片冰遞給身後的雷佑楠,卻發現他根本沒有跟在後面。

他在哪兒?

她旋身向後,不住地張望,只看到黑壓壓的人群,卻怎樣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碼。

頓時感到心慌意亂,她看著微顫的指尖,不敢相信自己會因為不見他而驚慌。其實,她大可回家等他,可是此刻她竟舉步維艱。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不知如何是好,盡避不斷在心底叫自己鎮靜一點,可是她依然控制不了爬滿全身的顫意。

「小柏……」穿越重重人群,雷佑楠終於來到她身旁。「你走得太快了。」

不過是看漏了一秒鐘,她便不見蹤影了,害他有一刻的不知所措。

她不知如何反應,愕然地任由他摟在懷內,顫意剎那間平撫下來,讓她感到不可思議。

「小柏?」見她久久未回應,他不確定地問。

「我……沒事……」仍未接受自己怪異的反應,她忽然間覺得自己很沒用。

竟然因為他不見蹤影而心慌意亂?再難以應付的客戶她都可以擺平,從沒有剛才那種無助的感覺。

「沒事了,我已經找到你了。」他輕拍她的背部,安撫她的情緒。「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她想回以一句她不是小孩子,可是他有節奏的撫摸令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心安,她閉上眼,鼻端縈繞他獨特的氣息,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

一個突如其來的認知在腦海內浮現,揭示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真的對這個無賴般的男人動了心。

「我們回去好不好?」她驀地說,她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這個認知。

畢竟,他除了外表,真的一無是處。

「好。」的確是太多人了,為免她再度不見,回去比較安全。

兩人於是離開了夜市,但是就在出口處,偏偏遇上了她以為不可能遇見的人。

她的前男友,只是,他挽著的女人卻不是那個從她手中搶走他的學妹。

這是怎麼一回事?

「柏恩?」男人也有一秒鐘的愕然,彷彿做錯事般,迅速甩開了女人的手。

「嗨,好久不見了。」齊柏恩以超乎想像的平淡聲線回應,眼角餘光看到他左手的指環,揭示他並非離了婚。

事實上她真的想不起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跟這樣的人交往,更想像不來要是在婚後才發現他在外拈花惹草,自己會如何自處。

這一刻,她對學妹反而興起了淡淡的同情。

她比較幸運,來不及被他騙去了什麼,便分手了。

「我跟小柏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雷佑楠對男人一點好感也沒有,同時也擔心她會因此而不開心,於是急忙拉著她離開。

雷佑楠不著痕跡地偏首望了望她,只是她的神情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因為難以定睛打量,所以也不易確定她的心情到底如何。

直到回家之前,他們誰也沒說一句話。

「要喝水嗎?」回家後,這是雷佑楠第一句話。

「不用。」她坐在沙發上,摟緊了抱枕,閉目養神。

不消片刻,她感到旁邊的位置凹陷了,一陣灼熱的氣息欺近,驀地張開眼,被眼前放大的俊顏嚇一跳。

「哇!」她難以忍住叫聲,同時本能地用兩手阻擋他吻下來。「別這樣!」

「為什麼?」他氣急敗壞地問,明知自己不應受到那男人的影響,可是他想知道她現在究竟是怎麼看待自己,以及剛才遇見那背叛她的男人時,她到底是怎麼想?

他焦急的語氣,讓她詫異極了。

打從認識他以來,他總是一副笑咪咪的模樣,不然就是無賴的嘴臉,此刻他臉上的從容不迫不知哪兒去了,可是,看著他此刻的著急,不知怎地,竟讓她暗地裡有點……高興。

之前她都視他的告白為玩笑,從來沒有認真看待,可是……他這樣的神情,不太可能是玩笑吧?

「我……我……只是……」被他打量得窘困極了,她結結巴巴地說:「我們……算是什麼?你早晚有天會離開的,對不對?」

對,他們並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她可以不在意他什麼也沒有,然而,他的想法呢?他當初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纏上她,她已經搞不清楚了,但如果根本不會有美好結果的話,她寧願趁著剛醒悟自己也許喜歡上他的瞬間,將情愫連根拔除。

因為她知道,自己很快便會痊癒。

「你很狡猾。」他指控。

「呃?」她被他突如其來的指控嚇得一句話也接不上。

「不是嗎?」他反問。「我從第一天便向你告白了,這些日子以來對你百般呵護是作戲嗎?我對你不知說了多少遍喜歡了,你卻遲遲不肯透露我到底算是你的什麼,這不是狡猾又是什麼?」

匿名
狀態︰ 離線
15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8:46
要說他沒察覺到她對自己態度上的轉變,他便是傻子,既然如此,對於她怯於坦白心意的行為,他只好逼迫她有所回應了。

她……狡猾嗎?齊柏恩不語。他說的也許沒有錯,她害怕向任何人做出承諾,害怕再次被拋棄,憂慮自己彆扭的個性並不討人歡喜,生怕自己倔強好勝的態度會再度換來一句「她比你更需要我」。

「小柏,要是你喜歡我的話,我會回報十倍以上的愛情。」雷佑楠捧著她的臉頰,小聲但堅定地說:「可是,你不能那麼奸詐地只接受而不付出哦!」

「要是我死也不說呢?」不知怎地,她就是不想那麼輕易地遂其所願。

「不要啦,一次,只要一次便好了。」他鼓起兩頰向她撒嬌。

「呵。」她伸出兩指往他的臉頰戳下去,驀地笑了起來。

而他,被她的笑靨吸引所有注意力,再也沒有逼迫什麼,反而低下頭,吻住她。

雷佑楠開著車,在等待紅綠燈之際,扭頭望向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她。

似是感到他的注視,齊柏恩沒有張開雙眼,緩緩地開口。「怎麼了?」

「我說,你今天的心情應該不錯吧?」他問,幽湛眸光凝聚她每個細微的表情。

「為什麼這樣子問?我看起來像心情很糟?」她偏首望向他。「就因為我不吃你做的飯菜?」

她下班回去以後,他已做好了晚飯等待她,她卻硬拉著他離家,說要在外邊吃飯。

他沒承認也不否認。「我可不認為自己的廚藝及不上外邊的廚子。」

「我也沒有這樣子想。」她笑咪咪地回應。「一時興起,不行嗎?」

她最近被向銀行申請貸款一事弄得心神俱疲,擔心要是未能成事的話,公司將會逃不過清盤的命運。

剛巧紅綠燈換回綠色,他於是踩下油門,所以來不及留神她的笑靨有一絲不可察的澀意。「行、行,你說什麼都行,這樣子可以嗎?」他分神想湊近她偷香。

她及時兩手擋住。「喂,專心開車。」

「遵命。」他不甘不願地調回視線,好看的薄唇稍微噘起,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

對於他孩子氣的表現,她都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唇畔掛上一抹壞心眼的微笑,她忽地傾身吻了他的嘴角一下。

「別鬧彆扭了。」她笑看他愕然的神情,掛於嘴角的弧度不斷地增大。

「你很狡猾!趁我沒辦法還擊的時候偷襲。」他抱怨。

她但笑不語。

不一會兒後,汽車停在餐廳專屬的停車場,兩人跟著服務生走進了包廂。

吃著說著,在醉人的環境下,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加上喝光一瓶香檳的關係,他們在動身前往餐廳入口處的時候都有點腳步不穩。

「小心一點。」酒量不俗的雷佑楠及時扶著她,乘機與她十指緊扣。

「嘻嘻……」她笑盈盈。「我沒事的。」

「還說沒事?」他伸指戳了戳她微紅的臉蛋兒。「這裡都紅透了。」

「是嗎?」她微微仰首,朝他甜笑。

因為她的笑容,他顧不得身在什麼場合,就要低頭吻住她微張的小嘴--

「咦?這不是柏恩嗎?」

一道聲音忽然間在他們身後響起,如同一盤冷水倒在齊柏恩身上,讓她陡地驚醒過來,她及時回過頭,看見身後三道富泰的身影。

「趙伯母、顏伯母、張伯母,」酒精瞬間消散了,齊柏恩急忙甩開雷佑楠的手。「你們好,你們剛到?」

她們三人是母親的麻將搭子,最愛道人是非。

而雷佑楠則定定地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心坎隱隱作痛。

「剛去洗手間,差不多回去了。」眼尖的張伯母看見她剛才的動作,遂問:「柏恩,這位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幾乎在對方語音終結之際,齊柏恩便開口。「他是……同事,剛才跟客戶會面。」

「是這樣呀,不過我看他也不會是你男朋友,應該比你年輕一兩歲,對不對?」張伯母沒有質疑她。「什麼時候結婚呀?你年紀也不小啦,我的女兒年底也出嫁了。」

「恭喜。」她道賀。

「你別開口就問這個嘛,柏恩是女強人,根本就不希罕結婚。」顏伯母道。「不過,也別終日埋首工作,為自己的將來多打算一下。」

「嗯,我會,」她回應。「呃,不好意思,我們還要回去公司,失陪了。」

匆匆告別三位伯母,她率先走出餐廳門口,心中不斷回想剛才的那個瞬間,安慰自己在那昏黃的光線下,她們並不可能看到他如何確切地牽著她的手,更不可能留意到雷佑楠的打算……

對了!他……她回頭,只見跟在身後的他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情緒,平靜得讓人摸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齊小姐,這麼晚了,你確定要回去公司嗎?」雷佑楠淡淡地開口,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她剛才甩開自己的那隻小手上。

「我……」他生氣了!從他疏離的語氣,她知道他為剛才的事生氣,而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你什麼?」他追問。「我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麼?」他忍不住調高了聲線。

他們不是在數天前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嗎?為什麼她羞於向別人透露他的身份?

「夠了,有什麼事上車再說好不好?」她回頭看向餐廳門口,深怕三名伯母於此時離開。

「為什麼?你就不能大方承認我們的關係嗎?」他故意大聲地說,就是希望附近的人都聽見他的話。

她為之氣結。「就說不要在這兒大聲嚷嚷了!」她越過他,往停車場走去。

他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我有說錯嗎?還是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

齊柏恩當然明白自己剛才的動作傷了他的自尊心,然而在那一刻,腦海唯一的念頭就是:千萬別讓人發現她跟雷佑楠的關係!

這意味什麼?

她會毫不猶疑地甩開雷佑楠,是因為她根本沒有打算承認兩人的關係?那麼,他對她來說,到底是什麼?

一個在床上很合得來的男人?一個可靠的男傭?還是說,她打從心底害怕被人知道她在供養男人?

他動人的情話,怎麼說也及不上麵包實際,要她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她的沉默,傷了雷佑楠的心,讓他覺得心臟如同被人砍成兩半,他以為她或多或少有點喜歡上他,以為她只是口硬不願意承認,但原來,她是……不屑承認他們的關係?

就因為他是個無業遊民?

那麼,是不是只要亮出他的家世,她便會巴著他不放?

這樣一來,她跟其他女人又有什麼分別?為什麼她要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難道相愛的人一定要承受世人批判以後,才能相守嗎?

他們男未婚、女未嫁,到底有什麼原因不能公開彼此的關係?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們回去吧!」他驀地說,快步走向座車停泊的位置,如常地為她開了車門,然而臉上經常帶著的笑意,已不知掉在哪兒了。

大概,是掉在餐廳裡吧!

一路上,雷佑楠都半聲不吭,不若平常會逗她開心,車廂中寂靜得連耳窩深處也禁不住掠過高頻率的聲響了。

回家以後,兩人誰也沒有開口,度過最寂靜的一個晚上。

案前是堆積如山的文件,齊柏恩微歎一聲。

這些都是她必須要確認的,因為還有三天便是跟銀行洽談貸款的日子,要是成功的話,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所以,她必須熟讀全部資料,爭取銀行的協助。

翻開了活頁夾,她仔細地閱讀每一項條文,只是半分鐘以後,她又歎氣了。

雷佑楠已經三天沒有跟她說話了,盡避他如常地打點一切家務事,可是圍繞家裡的低氣壓,卻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明白都是她造成的,可是她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說她是一時情急?還是說緊張過頭所致?

這樣的理由,聽在耳中都只是借口吧?

要是你喜歡我的話,我會回報十倍以上的愛情。

她能毫無保留地對他敞開心扉嗎?他開出的條件是那麼的優渥,她哪會不動心?只是,她能嗎?

看在別人眼裡,會變成怎麼一回事?

要是她有他一半的豁達便好了,那麼她一定可以對別人的眼光毫不在意。

然而,她快要受不住家裡那窒人的氣氛了,或許她應該跟他好好談一談,讓他知道她心中的不安,她只是不想別人覺得是他高攀了自己。

再多的愛情,也難以抵禦別人帶有惡意的目光。

就在這個時候,秘書以內線致電她。

「什麼事?」她按了擴音器,視線沒有離開文件。

「萬鈞銀行的蔡先生來電,想邀請齊總進行午餐會議,所以想問一下你的意見?」秘書問。

「咦?可是已經安排了會議,對方有沒有說原因?」她感到奇怪,於是問。

「我有詢問,可是對方沒有正面響應,只是推說銀行的高層有這樣的要求。」秘書回應。「齊總,你的意思是?」

「嗯,替我安排吧!」她答允以後便掛上了電話。

她從沒試過這種事,已經確定了會面的日子,怎麼臨時會有如此要求?她是很想往好的方面去想,說不定對方真的對他們的計劃很有信心,相信他們的計劃會大賣。

但是,她硬是覺得不是這樣的。

不安充斥心坎,讓她不由得懷疑對方的目的。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現在有求於人的是他們,人家要是沒半點興趣,犯不著要求待會兒見面,只是她始終沒法子感到高興,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午餐會議前,她一直都坐立不安,甚至比預計時間早了二十分鐘來到餐廳,在等待之際,心情更是忐忑。

「是齊小姐嗎?」

有別於萬鈞銀行蔡先生粗啞的嗓音,在頭頂揚起的是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嗓,讓她本能地抬眸看向來人。

她的第一個想法是眼前這張臉好眼熟,可是她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你是……」她遲疑地開口,狐疑地看著男人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

「這是我的名片,」男人邊說邊將一張燙金的卡片推至她面前,又道:「你正在跟我們銀行洽談貸款,我也有看過計劃內容,挺不錯的,看來應該是穩賺不賠,這樣一來,「澤田」便可以逃過申請清盤一劫。當然前提是,有銀行接受申請。」

她瞄了一眼卡片上的名字,不敢相信萬鈞銀行的行政主席會親自前來見她,她暗地調整呼吸,掩去心中的訝異。「我不太明白雷先生的意思。」

咦?她定睛於卡片,這男人叫作雷佑樺?她之前一直以為名字碰巧相似,因為當時忙得不可開交,也沒有花太多的心思在疑問上打轉,但是現在……

「是嗎?我以為看樣子便會知道呢!」他笑了笑。

的確,他跟雷佑楠太像了,只是眼前的他長相比較粗獷,不似雷佑楠的陰柔。齊柏恩頃刻間想到兩人的關係,更濃重的不安湧現胸口。

耳邊掠過男人好聽的聲線,「我想,齊小姐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對不對?」

雷佑樺笑說,同時看一眼手錶,又道:「不好意思,我下午還有一個會議,期待你的答覆。」語畢,他旋即離開了。

呆滯地看著他遠去,齊柏恩感到一絲刺痛自掌心蔓延全身,她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緊握著拳頭,指尖扎於掌心,烙下一個個指痕。

燙金的卡片折射燈光,提醒她片刻之前的一切並不是幻覺,只是她並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偏偏,她的手機於此時響起,教她的思緒不得不返回現實。

望一眼手機屏幕,是母親的來電。

她機械化地按下接聽鍵。「喂,媽,找我什麼事?」
匿名
狀態︰ 離線
16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9:18
第八章

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雷佑楠不自覺地按著電視遙控器,對於頻道的轉換視若無睹,心思都圍著齊柏恩打轉。

三天以來都沒有開口跟她說話,就像把她當透明人般看待……嘖!他都要鄙視自己了,如此孩子氣的賭氣方式有多少年沒用上了?他竟然跟女人這樣子賭氣,就因為她甩開了自己?

他的要求,其實並不高,只是希望她坦白自己的心意,喜歡他也好,對他沒感覺也好;他知道罪魁禍首是自己,要是他一開始沒留下那種壞印象,她應該會相信他的真心。

想到自己生平首次對人動真心,想到自己如此委曲也要留在她身邊,難道她還是不肯接受他的情意嗎?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不認真嗎?

從來沒有擺放太多心思在女人身上,遑論是為別人洗手作湯羹,要是家人知道他在齊柏恩這兒的情況,定會大呼不可思議。

但是,對於一些人和事,認定了就是認定了,毋需任何理由,僅僅是剎那間,便注定他在她面前永不翻身。

只是,偶爾鬧彆扭也是無可厚非的。

他也不是一無是處吧?至少他對自己的外表有充分的自信,想到她那晚如此迫不及待地否定別人的揣測,沒有片刻的猶疑,事後也沒有半個解釋,就連一個善意的謊言,她亦吝嗇給予,到底是她想不到理由,還是說他不值得她去敷衍?

難道在她眼中,他一直都是那麼不可靠嗎?不然,她為什麼都不說出心中所想?

目光恰好落在電視機屏幕的一角,清晰顯示時間為晚上八點半。

「糟了!」他忽地叫了出來。

他太專心想事情了,渾然忘記做飯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又要忙到通宵嗎?這樣子,他好不容易將她養胖了一點,不就又會打回原形?

想起她本來近乎皮包骨的身形,在他多番努力下逐漸地變得豐腴,摸起來軟軟嫩嫩的,讓人愛不釋手。

所以說,他怎麼可能容許她如此胡來?

想著想著,他已經換好了外出服,決定親自去接她。

誰知來到她的辦公室,正好遇見她的秘書,上次他以自己是齊柏恩弟弟之名跟秘書通話,所以這次他順勢探聽,獲知她已經離開了許久,並去了君悅飯店。

飯店?這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秘書對此全不知情,反倒問他這個「弟弟」為什麼也不知道,他只好隨便找個搪塞的理由,迅速前往飯店。

心頭莫名其妙浮現了不安,身在出租車中的雷佑楠不時催促司機快一點,當出租車停在飯店正門前,他隨便塞了張大鈔給司機,便迅速離開車廂。

就在這麼一個瞬間,他看見自飯店走出來的數道人影,其中一人是齊柏恩,而她,正跟一名男子有說有笑。

跟在兩人身後的是兩名中年女子,只見兩人臉上都是滿意的神情,讓人一下子便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聚會。

她……跟別人相親?

她不是已經有了他嗎?

他沒有上前,像一尊石像,只是定定地看著她跟別人聊天,唇畔掛著淺笑,美麗的眸子全然被他人的身影佔據,再也沒有他存在的空間……使他不由自主地緊握了拳頭,兩腳始終移動不了半分。

心臟,不受規則地鼓動,產生強烈的抽痛,視線依然盯著漸近的人影。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自己,她終於發現他的存在,眼神有一秒鐘對上了,她旋即調回目光,繼續跟身旁的男人說笑,彷彿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對,剛才那個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她的瞳心沒有任何情緒,沒有絲毫的波瀾。

難道她真的不因他的出現而感到吃驚?他之於她,是個連這點情緒也不配得到的人嗎?

在她越過他之時,他倏地轉身,盯著她的背影,禁不住掏出手機,按下一組號碼。

只見她停下腳步,僅是瞄了一眼正在響的手機,想也不想便掛斷了。

耳畔是機械化的提示音,雷佑楠木然地中止通話,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身影,心坎慢慢地被一層冰雪覆蓋。

站在緊閉的門扉前,齊柏恩握著鑰匙的手懸在半空,有一秒鐘不知是否要進門,但是她最後還是入內了。

漆黑的環境讓她有一刻鬆了一口氣,然而一陣顫意迅速爬上胸口,她調整神情後開了壁燈,不意外他早已坐在沙發上。

她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打算先去沖澡。

「難道,」雷佑楠緩緩地開口:「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嗎?」

她停下了腳步,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反問他。「我應該跟你說什麼?」

他咬牙,卻阻止不了被嫉妒蠶食的痛感蔓延全身,他倏地站起來,怒視她的背影。「你別告訴我,剛才不是相親飯局!」

「對呀,是相親飯局,那又如何?」她維持同一個姿勢,語氣仍舊是輕描淡寫的很。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幹什麼還要跟別人相親?」他繞至她面前,忍不住咆哮。「還是說,你沒有跟家人說已經有男朋友了?」

他知道,她在意別人的眼光,他既比她年輕,也沒有穩固的工作。但是,只要她想,他絕對可以給予她安穩的生活。

盯著她沒任何表情的容顏,他決定向她坦白自己的一切,不讓她誤會自己是靠女人過活的男人。

「其實……」

「別說笑了。」她對上他兩眼,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男朋友?我什麼時候承認過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誰,憑什麼去管我的事?」

「你說什麼?」雷佑楠不敢相信她的說詞。「如果你對我沒半點意思,會讓我住在這兒這麼久?如果你不是喜歡我的話,會願意讓我抱你?如果你不在乎我,怎麼會介意我是否真心喜歡你?」

她並不是隨便的女人,倘若對他沒半分感覺,是絕不可能與他共處一室這麼久的。

「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一隻我養在家中的狗而已。反正是人也有慾望,一隻隨時會發情的狗不是正好嗎?」她冷笑,肆意地貶低他。「你知道今晚跟我相親的男人是什麼人嗎?是心臟科醫生,有自己的醫務所,年收入千萬,病人都是上流社會人士。你呢?」

從來沒有被人嫌棄至此,雷佑楠覺得自尊遭她踩在腳下,然而喜歡她的心情始終佔據心窩最多的領地,讓他願意連尊嚴也捨棄。

「說來說去,你都是介意我沒有穩當的職業,對不對?好,我明天就去找工作,這樣子你可以放心了吧?」他抓住她的肩頭,向她做出承諾。「你放心吧,我保證一定會讓你幸福的,你以後都不用逞強,我會為你遮風擋雨。」

女人想要的,不就是男人的承諾嗎?他願意奉上一顆心,只要她回應他的情感,他對她的愛將是一生不變。

「你會為我遮風擋雨?省省吧!現在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就算讓你工作,你也不見得可以找到像樣的工作,除了出賣身體,你懂得什麼?」她不屑地問。

「反正大家玩過便好,我從沒想過跟你認真。」

聞言,他的臉色丕變,她的說法如同將他的承諾狠狠地擲回,她不屑一顧的語氣深深刺傷他的自尊,從來沒有人以這般嫌棄的姿態跟他說話。

原來,到最後,她還是挑選了麵包……不,是她根本不曾對他的真心感動過,所以她可以一再絕情地甩開他。

她害怕被人知道他不堪的背景,在乎別人帶有批判的目光。事實上,真正瞧不起他的人,根本就是她!

但是,她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不是當他坦白了所有以後,她會反過頭來對他糾纏不清?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最後,他如此問。

「開個價吧,你要多少?」她沒有因他哀傷的語氣而有任何反應,冷冷地問他。

對啊,他怎麼可能忘記,在很早以前,她已三番兩次想用錢打發他,是他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撕開她硬撐出來的堅強,卻換來多番的侮辱。

他堂堂雷家三少爺,竟然被一個女人棄如敝屣,這口氣要他如何嚥下去?

「不用了,我這就走,這下子你滿意了吧?」他驀地鬆開兩手。

「那麼不送了。」語畢,她隨即越過他,走進浴室。

而他,沒有回頭,就這麼離去了。

他……一定會要她為今天說過的每句話後悔!

一定會!

聽見關門聲,浴室的齊柏恩終於支撐不了地順著門板滑坐地上。

他走了……

耳窩倏地迴盪著中午雷佑樺所說的一字一句--

「是嗎?我以為看樣子便會知道呢!」雷佑樺從她微變的神情便曉得她發現了端倪。

畢竟,他們是兄弟嘛!

望著眼前跟雷佑楠相像的臉容,濃重的不安湧現齊柏恩的胸口,然而她還是佯裝鎮定。「不知雷先生想跟我談什麼?」

「談談貸款的事宜吧!」相對於她的侷促,雷佑樺顯得相當的閒適。「我知道除了萬鈞,鴻興銀行對於貸款給「澤田」也是相當感興趣,不過我有辦法令鴻興打退堂鼓,同樣地,我也不會批出這筆千萬貸款。」萬鈞銀行是銀行界的龍頭,只要他一句話,「澤田」清盤一事將成定局。

「對銀行來說是穩賺不賠的,是不是利率方面有任何的不滿?」她沒有如他所願地問出核心問題。

「齊小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做,不是嗎?」他沒打算跟她閒扯下去,別有深意地反問。

「雷佑楠是你的誰,我沒興趣知道,可是他有手有腳,我沒有本事可以困住他。何況,」她頓了頓。「感情這回事,誰也說不準。」

「呵,感情嗎?」雷佑樺輕笑。「我都不知在業界出名裁人不眨眼的企業醫生會相信感情?佑楠是個大小孩,對於一些感興趣的事,他都會投放所有心思,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永遠只鍾情那些事物時,他的興致又會忽然間消失。」

聞言,齊柏恩覺得心坎傳來一陣刺痛。的確,她一直都擔心雷佑楠是抱著玩笑的心態接近自己,怕當她投入了以後,他已抽身離去,難道……這樣的擔憂會成真?

「就算是這樣,也跟你無關。」盡避心中感到憂慮,她還是沒有流露絲毫的軟弱。

「就是說,齊小姐選擇了愛情,而放棄麵包了?」他邊笑邊以長指有節奏地敲打桌面。「真有勇氣。」

「如果你有本事,怎麼不自己讓他離開?」對於他下三濫的威脅手段,她不屑極了。

「佑楠個性倔,不喜歡別人管東管西,他會為了賭氣而不願回去,所以只好讓你令他死心。抑或,你真的可以無視『澤田』數以百名員工的生計,以及你那亮麗的紀錄,堅持要去跟一個不知什麼時候對你生厭的男人在一起?」在權衡利害以後,他絕不相信她會選擇後者。

匿名
狀態︰ 離線
17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09:32
她能堅持嗎?齊柏恩無聲地問自己,就算再多動人的情話,也沒有人能保證愛情的永恆,要是她真的奮不顧身地投入了雷佑楠給予的愛情,某天當他跟她說別人比她更需要他時,她會變得如何?

她明明就只剩下工作,它是唯一不會背叛她的,她真的可以為了雷佑楠拿唯一讓她自豪的事作賭注?

在她還為雷佑樺的話震驚的時候,她接到母親的電話,因為三天前在餐廳遇見了的三位伯母跟母親嚼舌根,令早已想安排相親飯局的母親更是下定了決心,而她已沒有多餘的力氣與母親爭辯,所以匆匆答允了。

她沒料到雷佑楠會前來,不過橫豎她也別無他選,所以順勢跟他鬧翻,好逼他離開自己。

至於他會否回去,已經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事。

她算是成功保住了一線生機,對不對?沒理由因為她的私事而連累公司數以百計的員工……

不過是回到本來的生活嘛,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眼睛何以如此刺痛?

剛才的違心論同樣傷透她的心,她默默地垂淚,心坎疼痛不已。

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一隅,雷佑楠正在翻閱財務報表,直到一道陰影遮擋了所有光線,他才不甘願地抬頭。

「不用跟未婚夫出席商務午餐會嗎?」他問。

雷佑嘉拉開了椅子。「哦,我都不知道他從新加坡回來了。」

「對不起。」雷佑楠感到抱歉。

「犯不著道歉,反正我跟他就只是頂著未婚夫妻的頭銜,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雷佑嘉聳肩。「昨晚才回家,今天便來銀行?」

「不好嗎?我接下了懸空多時的財務部總經理的位置,你應該輕鬆了吧?」雷佑楠啜飲一口藍山咖啡,目光重新落在財務報表上。

「是輕鬆了一點點。」她直認不諱。「你應該清楚佑樺打什麼如意算盤。」

對於雷佑樺的意圖,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雷佑楠微微一笑。「反正也不會成事,對不對?」

「也對。」雷佑嘉也知道是自己杞人憂天了。「你不像是會乖乖回家的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對於這唯一的弟弟,她是疼進心坎的,因此總是不由自主地站在他那邊,對抗專制的孿生哥哥。

雖然她知道雷佑樺是真心為他們好,不過對其做法她真的不敢恭維。

「沒事。」想起昨晚受的屈辱,雷佑楠連聲音都滲進了冷意。

「還說沒事?」聽得見他聲音中的凜冽,她追問:「難道跟『澤田』有什麼關係嗎?」

從他回到公司以後便調度有關「澤田」的借款申請等文件,她於是大膽猜測。不,正確來說,是跟齊柏恩有關。

「我只是在看應該要知道的貸款申請文件,這有問題?」雷佑楠並沒有打算告訴她,反正這是他跟齊柏恩的私事。

在她拒絕接受他的愛情,甚至出言羞辱他以後,他怎麼可能不做點什麼回報她?當她知道他的家世以後,一定會為自己愚蠢的行為捶胸頓足。

他定要將昨晚的屈辱以百倍奉還她!

「好吧!」她未能確定他的回來,是否跟雷佑樺有關,所以她選擇佯裝不知情。

姐弟兩人在餐廳不著邊際地閒聊,片刻後,雷佑嘉接到一通電話,掛斷後便匆匆離去。

而雷佑楠在她走後,掛於嘴角的笑痕瞬間凝結。

對於後天的會面,他可是等得有點不耐煩了,迫不及待想要看齊柏恩驚訝的神情,她定會悔不當初,甚至會乞求他原諒她的愚昧。

要是……她真的這樣子做,他會如何?

半垂眼簾,眼前驀地浮現她帶笑的臉龐。她可是他第一次愛上的女人,對她的愛戀哪可能輕易放下?如果她真的為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感到抱歉,那麼……他或許可以跟她重新開始。

畢竟,他也有不對,不是嗎?

既然曉得她倔強好勝的個性,當然清楚她沒可能豁達得不理會別人的看法,而她的在乎,不正反映她也為心底喜歡他的這份心情而掙扎不已?

要是他早一點跟她坦白,她便會明白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高牆根本就不曾存在過,她也不需要憂慮他會受不了她有點彆扭的個性,只因……他就是喜歡她愛逞強個性底下的溫柔。

那種溫柔,不會輕易展露人前,她習慣強裝出來的堅強會在耐心的呵護下慢慢地軟化,像誘人的花蕾,會一點一滴地綻放,散發令人垂涎不已的花香。

然後,他會將她縱寵得像小鮑主,以愛情溶化包裹她那顆心的鋼鐵,讓她的柔情從此只為他一人綻放……

手背猛然碰上了骨瓷杯子,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因而讓他驚醒過來。

她美麗的容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昨晚她羞辱他的場景。

昨晚的每一個字都像利箭般刺穿他的心,即使傷口慢慢地癒合,還是在胸口留下一道道醜陋的疤痕。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結果卻是付出所有以後,換來她的不屑一顧。

他對她還不夠好嗎?對她而言,別人的看法真的那麼重要嗎?因為他沒有穩當的工作,所以她怕被人嘲笑嗎?

愛情於她,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不是說,喜歡一個人,會不論貧困、富裕,生病也好,健康也好,兩人都會彼此扶持,共同面對每個挑戰、難關,一起迎接每個明天的來臨?為什麼她竟然選擇了別人?

這只證明一件事,就是她對他的喜歡是多麼的不堪一擊,輕易就在別人的冷眼下化為烏有。

甚至是……她,從來沒有為他動心過……

因此,要是她在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以後感到後悔,亦只能證明她是看中他的家世,跟他本人沒半點關係,因為她就是那麼勢利的女人。

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一隻我養在家中的狗而已……你會為我遮風擋雨?省省吧……反正大家玩過便好,我從沒想過跟你認真……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耳窩內互相碰撞,發出轟然巨響,擊得心臟也跟著疼痛起來。

一口喝光冷掉的咖啡,深邃的眼眸被冷冽徹底佔據。

不安地整理著衣履,齊柏恩感到掌心快要濕透了,攤開掌心,她看著上頭已覆蓋一層薄汗。

身為企業醫生,她曾為形形色色的公司解決經營難題,以前不論遇上什麼艱難的情況,她都少有緊張的時候,然而今天……想到要跟萬鈞銀行財務部總經理面談貸款一事,害她昨晚緊張得徹夜未眠。

不知怎地,她總覺得會跟雷佑楠見面,而這樣的預想令她坐立不安。

沒問題的!她自我安慰,就算跟她洽談的對象是雷佑楠,她不相信他會放棄這宗生意。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與下屬一同來到萬鈞銀行,被安排於會議室中等待,當會議室的門再度開啟的時候,她下意識看向該處,一切就如同她的預想般。

眼睛迅速被他高大的身影佔據,不似印象中的輕便衣著,筆挺的手工西裝令他頎長的身軀更顯挺拔,他俊美的容顏上沒有絲毫的情緒,予人莫測高深的感覺。

他看起來很好,似乎不為那晚的事傷心。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不是嗎?對他而言,她只是一個湊合來用的玩具而已,早晚有天會厭倦,是她自行提早終結,讓鬧劇早點落幕。

她暗地提醒自己要微笑,她的自尊不容許在人前流露絲毫的軟弱。

裝作首次見面般跟他打招呼、交換名片,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淺笑,但是心坎近乎瘋狂的鼓動,揭示她並非表面上的平靜。

「對於我們的申請,不知道貴公司是否接受呢?」她開門見山地問,看向坐於首席的他,希望盡快知道結果,可以早一點回去。

她不想跟他共處一室!

事實上,她以為自己可以應付得來,然而與他眼神對上的剎那間,心臟頻頻抽搐,告訴她自己並非想像中的堅強,對他用情更非預期內的淺薄。

雷佑楠定睛於她的柔美容顏,嫩唇掛著的笑意礙眼得很!

「你們願意支付的利率固然是吸引,而有關計劃也很詳盡,可是市場上流傳『澤田』的經營者管理不善,以致負債纍纍,我們銀行也得考慮到你們是否能撐得下去,否則要是清盤了,我們找誰去還債?銀行沒可能平白承擔不必要的風險。」他淡淡地說。

怎麼她一點也不感到驚訝?對於他這位財務部總經理,她沒有感到詫異嗎?她應該沒料到他會在一夕之間擁有了令人稱羨的工作,她是不是覺得後悔了?

「關於這點,雷先生可以放心,」齊柏恩道:「我們已經跟歐美多家公司進行磋商,他們對這個項目都很感興趣,也已經簽署了備忘錄,只要得到貴銀行的貸款,『澤田』將會大量生產,分銷歐美各國,那些不利傳聞自然會煙消雲散。」

「就算是這樣,也不等於產品能大賣吧?歐美經濟不景氣,希臘、西班牙、意大利多國都陷入財困,我倒想知道齊小姐哪來的自信可以按時還款?」他好整以暇地反問。

「從我們的市場調查報告,可見市場對敝公司的產品有一定的需求,我們真的很需要貴銀行的協助,希望你能幫忙。」她低頭作出請求。

「我有些問題想單獨跟齊小姐談一談,可以嗎?」他靜默了片刻才道。

她愣住了,明知不該答允,可是為了公司的將來,她只好點頭應允。

於是,偌大的會議室很快便剩下他們兩人,室內寂靜得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見,齊柏恩緊張得低下頭,思考如何開口。

「雷先生想跟我……唔?」最後,她決定速戰速決,卻在抬頭開口的瞬間被吻住了。

美眸睜大,他是什麼時候離開座位、走至她面前?唇上的壓力令她慌忙地推開他,以手背抹去他的氣息。

他卻舔了舔唇瓣,好笑地看著她的舉動。「怎麼了?這個吻有沒有讓你想起我們之前發生過什麼?齊小姐,你很會演戲嘛!竟然擺出一副今天第一次見面的模樣?」

「彼此吧,如果雷先生只是想談這些無聊事情,恕我沒有這樣的時間,失陪了!」說完,她迅即站起來,也不管貸款的結果如何,急於遠離他。

然而,他及時拽住她的手腕,並趁她踉蹌之際,將她壓於桌面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匿名
狀態︰ 離線
18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0:06
第九章

「怎麼急於離去?你不是來洽談貸款嗎?要是談不攏的話,『澤田』便會玩完,對吧?」雷佑楠不懷好意地輕笑。

「如果雷先生沒打算接受我們的申請,沒必要浪費時間。」他剛才繞那麼大的圈子,也是想她知難而退。「放手!」

她掙扎著要起來,但是兩手穩妥地被他單手握住並置於頭頂。

「說真的,你要求的借款可不是小數目,『澤田』現在是背水一戰,那種什麼市場報告可以作假,財務報表亦然,銀行承擔的風險可不少,我為什麼要批出這種貸款?」他沒有理會她,質疑她提交的資料。

「既然你沒有合作的打算,我也不阻擾……你做什麼?」腿間忽地多出來的壓力讓她的聲音倏然拔尖,她怒瞪他。

「呵……」他低笑,不斷地以膝蓋摩挲她敏感的位置。「怎麼了?沒想到情況會逆轉吧?被豢養的狗反撲的感覺如何?反正你都是抱持玩過就好的心態,不是嗎?既然如此,你會為了貸款而張開兩腿吧?」

「不!」她不相信自己耳朵,好一會兒才驚覺要扭動身體擺脫他,然而他卻不為所動。

「雷佑楠,你再不放手的話,我會大叫!」

「哈哈……」他禁不住大笑。「第一,這個會議室的隔音挺不錯的;第二,為了取得貸款而獻身的橋段,應該說得過去。」

「胡說!」她拚命旋動手腕,始終敵不過他的手勁,最後連腳也用上了,總算是擺脫了他。

她迅速走至門扉,正要奪門而出時,後方揚起他的聲音?

摀住被踹痛的腹部,雷佑楠冷颼颼地說:「你盡避離去吧!我保證不會有銀行敢借錢給你,你好好欣賞『澤田』如何被強制清盤。」

握住門把的手一緊,她咬住了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現在有求於人的是她,她早該預計到要是跟他打照面的話,他會多番為難,只是她也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要求。

「你好卑鄙!」她從牙關迸出一句,之後旋身看他。「只要做過了,你便會借錢給我,對不對?好呀!」她邊說邊脫下西裝外套。

他冷冷地看著她一件接一件地脫下衣服,黑眸像在審視一件貨物般,冷冽的視線如同最鋒利的刀,讓被打量的她連指尖都在顫抖了。

她不能退縮,為了唯一令她自豪的工作,為了公司眾多的員工,反正不就是上床而已。

當她身上只剩下內|衣褲之際,雷佑楠驀地發出冷嗤。「你信以為真呀?就算你願意,我也不見得會答應,你這種乏善可陳的身材,沒有男人會有欲|望的,穿好衣服滾回去吧!我會另外派人跟進貸款手續。」

她感到難堪嗎?但這遠遠及不上她那晚給他的羞辱,他可不會那麼容易地放過她!

齊柏恩羞憤得渾身打顫,他帶有惡意的目光一直在身上巡視,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吧?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旨在羞辱她,盡避難堪不已,可是她強忍著淚水。

她死也不會在他面前哭!

穿戴整齊後,她調整呼吸,並道:「謝謝你的幫忙。」說完,她一刻也不願待下去,急忙逃離會議室。

她雙眸含著淚水的模樣狠狠地撞進雷佑楠的胸坎,強烈的痛楚害他險些站不穩。

他不是對她的眼淚免疫了嗎?怎麼他會有上前為她抹去淚水的衝動?

還有,他應該為剛才的事感到快樂才對,但是他的心情卻比之前更沉重……不對!那是因為他做的不夠徹底,他要讓她知道錯過他,是她一輩子最大的錯誤。

終於得到銀行的貸款了。齊柏恩邊處理文件邊想,待生產線開始以後,差不多是她功成身退的時候。

這樣一來,她便可以跟雷佑楠畫清界線了。

是的,她害怕再跟他見面,她並不認為自己有能力佯裝跟他相處的那段光陰不曾存在過。

她以為自己來得及收回對他萌生的情愫,以為所有事都會隨著他離去而回到本來的模樣,但是她似乎連自欺的能力也欠缺。每次打開家門之際,她彷彿仍能聞到他專屬的氣味,眼前甚至數度浮現了他咧嘴對她笑的幻覺。

他撒嬌的畫面,他耍賴的模樣,他深情告白的姿態……交替在眼前出現,教她無論怎樣努力,亦不能將他驅逐於心坎。

重重地靠著皮椅椅背,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卻未能消去心底上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投入情感在任何人身上,但是那自以為堅固的圍牆在毫無預警下被他一下子摧毀了,任憑她如何努力去擺脫他,他就是毫不動搖地守在身邊。

他將她的生活步調全部打亂了,讓弛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在意他的存在,可是……她還是沒法子放手一搏。

倘若,他沒有那樣的家世,那麼她或許能說服自己別再理會週遭的眼光,反正只要喜歡不就可以了?

然而,她無法說服自己無視他的隱瞞,因為怕被她纏上了,所以他決意隱瞞身份,那麼到他要離開之時,也不會惹來什麼麻煩。

這跟雷佑樺說的話不謀而合--

他是個大小孩,會投放所有心思於感興趣的事,可是沒有人知道他的興致會在什麼時候消失……

那些動人的情話,也是源於他覺得她很有趣吧?難道不是嗎?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不單被男人甩掉了,還有著最老套的結局,除了工作之外什麼也沒有的她,就算再不感興趣,難得有男人示好,哪可能抵擋得了?

她知道自己不討喜,沒有任何吸引人的特點,怎麼還是傻傻地為他動心?投放了的情感要如何收回?

即使她告訴自己現在的做法是最好的,可是心坎疼痛得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受制於他兄長的威脅,懷疑他的真心,不相信自己可以得到幸福……這一切讓她做出割捨他的決定,只是想到雷佑楠那天冷酷的神情,源自心窩的疼痛就快將她淹沒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當晚說得有多難聽,然而除了那樣做,她根本就想不到任何趕走他的方法,除了羞辱他讓他怒極而去,她還可以怎麼辦?

讓他難過的同時,她也不好受。

這,證明她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來得喜歡他。

電話內線響起,她回過神來,按鍵接聽。「什麼事?」

「我想提醒齊小姐,中午跟大陸廠商有午餐會,已經訂了飯店的中菜館。」秘書說。

「嗯,我知道了。」掛斷電話後,齊柏恩閉上眼,默默地警戒自己要專心工作,當一切都上軌道以後,她便會辭職,讓時間沖淡一切,如此一來,她的心情一定會回到最初。

她逼迫自己投入工作,然而十多分鐘後,她再次停下來,輕歎一聲,她根本沒有心情工作,所以她提早駕車前往飯店,因為較約定的時間早了許多,她來到飯店內的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

端起杯子啜飲一口,她翻閱著雜誌,眼角餘光驀地看到咖啡廳入口處的一抹倩影。

她不知道有人可以美得如同洋娃娃,那纖細的身影,楚楚可憐的姿態,大概沒有幾個男人抗拒得了。齊柏恩暗想,不著痕跡地看著對方入內,並背著自己坐於不遠處。她調回了目光,但是下一秒鐘,另一道高大的身影硬生生地擠進了眼底,讓她瞬間瞠目結舌。

是雷佑楠!

他為什麼會在這兒?難道他知道她在這兒跟廠商談生意,故意前來刁難?

這是不可能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行蹤,所以說,他約了別人?

下意識地垂下頭,深怕被他看到自己,卻又難以自制地偷瞄他,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入內,心臟怦怦地跳個不停,可是當他越走越遠,她不禁抬頭,眼神跟隨他的身影移動,只見他走向早一步來到的柔美女子,他唇畔掛著微笑,狀甚熟稔地跟女子說了數句後便坐下來。

他此刻的笑容在不久前是她一人獨有,看著他朝別人笑,心坎猛地收縮了一下,強烈得教她不小心碰上了杯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並打翻了咖啡,弄得一桌子髒亂。

服務生急忙前來清理現場,齊柏恩尷尬得不斷跟對方道歉。

因為咖啡廳沒有太多客人,所以她擔心自己這邊的騷動會引來他的注意,怕被他看見自己,於是她匆忙要求結帳,在等待的同時,她不斷提醒自己別看向不遠處的他。

盡避如此,她還是按捺不住心情,她想知道他跟那女人是什麼關係。

於是,她偏首望向他,入目的是他替女人撥弄頭髮的情景,並傾身跟對方親吻,重要的是,他黑玉般的眼眸正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剎那間,她覺得四周所有事物都被炸成碎片,眼神對上的那一刻,她窘困得想找個地方躲藏,他眸子內是明顯的得意,說明他很高興被她看到這樣的畫面。

為什麼?他要用這種方法去鞭笞她的心,以報復當日她傷了他?

他成功了,她覺得心臟被砍成兩半,過多的痛感讓她的感官都麻木了,塞了一張大鈔給服務生,她靠著最後一絲自尊離開了咖啡廳。

就算她現在痛徹心扉,她也沒有療傷的時間,只有硬撐下去,繼續衝鋒陷陣,哪怕結局是粉身碎骨,她亦沒能停下來休養。

望著她的背影,雷佑楠美麗的眼眸瞬間黯淡下來了。

「還沒好嗎?」康柔開口。

「呃?」他愣了愣,猛地想起自己以她臉上沾了髒東西為由而湊近。

「嗯,好了。」

從踏入咖啡廳的那一刻,他便看到齊柏恩了,本來就不打算輕易饒過她,只是他還在想該以什麼借口去為難她,竟然給他在這裡逮到機會了。

於是他借臉上沾了髒東西為由靠近康柔,從齊柏恩的角度來看,他跟康柔的確像在接吻一樣。

一如他所料,他這種做法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她心中從來沒有他的位置,哪管他跟什麼女人糾纏不清,她大概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呵,他為什麼變得如此窩囊?在乎一個不在意自己的女人,他所謂的報復只不過是反覆證明他對她未曾忘懷。

因為身處不平衡的天秤上,他才會一下子摔在地上,看著仍舊高高在上的她,對自己依然不屑一顧。

「佑楠?」康柔叫喚出神的他,在他有所回應才道:「你沒事吧?銀行的事務很忙嗎?那麼佑樺哥是不是也忙得不可開交?」

「原來約我出來是為了探聽別人的事。」雷佑楠微哼,臉上盡避掛著笑,可心臟是止不住的抽動。

「不是的,他……他都不接我電話了。」康柔低語。

雷佑楠歎氣。「他根本一心要我娶你。」

「我不要嫁你!」康柔迅速拒絕。

「放心,我也不想娶你。」他回應。「總之,先採取拖延戰術,讓我再想想該怎麼辦。」

總之,他絕不能讓齊柏恩好過!

匿名
狀態︰ 離線
19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0:16
晚上十點多,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的齊柏恩沖了個澡,邊擦拭半濕的髮絲,邊坐在書桌前,一手移動鼠標,快速瀏覽一則接一則的新聞,直到鼠標指向--

萬鈞銀行三公子情定飯店王國千金!

她沒能控制指尖不要顫抖,也沒辦法要自己不去按鍵進入相關鏈接,電腦螢幕瞬間變換了,看完圖文並茂的報導後,她合上眼,不住地深呼吸。

原來,歷史真的是一再重複,可悲的是人類從來沒有在歷史中汲取教訓,只會不斷地重蹈覆轍。

而她,再一次體會到男人的無情了。

不久之前才情深款款地對她說出動人的情話,然而全部都是假的,實際上,他早有未婚妻,為什麼還要招惹她?

覺得她這樣的女人很有趣,玩玩亦無妨?這樣一來,便能解釋他何以隱瞞身份,因為他根本從來沒有想過要認真。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抱怨,也不想擺出受害者的姿態,她沒有脆弱到會因為一個男人而自怨自艾。

反正,她早就抱有獨身的打算。

以她彆扭的個性,絕對不會有人喜歡的,就算沒有人愛她,她也會好好愛惜自己,不會虧待自己。

雖然理智是這般告訴她,可是心窩還是揪作一團,引發出來的疼痛蔓延身體每個角落,她沒有想像中的堅強,事情上,她渴求一個為她遮風擋雨的臂彎,就算她變得脆弱不堪,那個港灣依然會為她開啟,接納她的所有。

沒關係的,經過每個打擊,她只會越來越強,她身上的武裝會厚到足以抵禦所有傷害,最後再也不會有人可以傷到她分毫,亦不會再因任何人的示好而心動。

這樣一來,她或許真的會變成別人口中所說,冷血無情的女魔頭。

她隨即自嘲一笑,並將眼前的畫面關掉,離開了書房,她返回臥室,打開了衣櫃,目光落在睡衣與套裝上。

最終,她一手拿出套裝,並迅速地換上,如同戴上了面具,消去所有真實情緒,她決定回公司工作。

反正,現在她唯一剩下的便是工作了。

擲下筆,雷佑楠抬眸望了一眼偌大的辦公室,俊美的臉上是掩飾不了的疲憊。

每天的時間都已經被大大小小的會議佔去了,還有許多厚重得可以壓垮人的文件等著他去審閱,為什麼他依然有時間去想她?

就因為事情與他預期的不一樣?

如果她是在乎別人的眼光,那麼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以後,她應該換上悔不當初的神情,她應該乞求他的原諒才對,但是……她沒有。

為什麼?

就算是現在這個他,她還是覺得不足夠嗎?抑或是他自我意識過剩,以為她對自己有意思?實際上,她始終對之前的男人念念不忘?

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沒自信?

堂堂雷家三少,從來只有他嫌棄別人,根本就沒有人會對他不屑一顧,他偏偏栽在齊柏恩手上,就算她對自己諸多抗拒,他還是沒法子將已在眼底扎根的她拔除。

真沒用!

暗地啐罵自己一聲,他推開了眼前的活頁夾,移動鼠標,打算看看實時新聞及歐美等地股票指數。

然而……

「萬鈞銀行三公子情定飯店王國千金?」他喃喃自語,指尖迅速地按動鼠標。

畫面迅即變更了,他跟康柔在飯店咖啡廳聊天的照片映入眼簾,記者不知打哪知道了雷康兩家早訂下婚約,自然地描繪成他跟康柔是未婚夫妻的關係……

老天,是大哥做的!

為了讓他迎娶康柔,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故意不接康柔的電話,認定她會為此而找他,只要使人留意康柔的行蹤,並聯絡相熟的媒體,自然可以製造既定事實,讓他怎樣也推不掉。

大哥究竟有沒有考慮康柔的感受?

匆匆抄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他連電腦也沒有關掉,便離開了辦公室,直奔雷家!

就在他驅車回家的同時,雷家大宅的書房也被風暴包圍。

「你這是什麼意思?」雷佑嘉兩手撐在書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孿生兄長。「你當佑楠跟小柔是什麼?你的傀儡?你要他們向東便得向東?」

「我不知你在說什麼。」仍在忙碌的雷佑樺沒有抬頭,淡淡地說。

「你以為製造既成事實便有用嗎?你有沒有想過小柔的心情?」她一手抽掉他面前的文件,逼迫他直視自己。「你覺得她看到這篇報導時,會高興嗎?」

「雷、康兩家的婚約早該完成,他們一直都很要好,所以結婚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他蹙起兩道好看的劍眉。「文件還我。」

「康伯父、伯母從來沒有催促,因為他們很清楚小柔的心意,是你固執地認定這樣是為她好,你這是無視她的心意,也是漠視自己的感情。」雷佑嘉說。「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暗地做了什麼事。」

「我很清楚自己的做法是為了他們好。」聞言,他的臉色趨向鐵青,似乎是被人踩中了痛處。

「夠了!收起你的歪理,他們都不是三歲小孩子,什麼好、什麼不好,他們都曉得分辨,難道你就不會放手讓他們選擇嗎?」雷佑嘉才不怕他臉色有多難看,繼續說:「你明知他有喜歡的人,為了拆散他們,你竟然用貸款一事做威脅,面對被清盤的命運,任誰也別無他選,事情亦如你所願地發展,你現在一定為自己的料事如神暗地高興吧?可是,他們有誰高興了?」

「他們早晚有天會感謝我。」雷佑樺道。

「你還真敢說!」她啞然。「我不敢想像要是給他知道會變成怎麼樣,你真的覺得這樣做最好?」

她開始懷疑孿生哥哥頑固的腦袋內到底是不是只有花崗石。

「如果他們的關係會輕易被動搖,那麼只能證明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他,早點分開也是好事。」雷佑樺堅持自己的做法沒錯。「事實證明,那女人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他。」

「她有別的選擇嗎?」雷佑嘉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當然,她可以二擇其一,最後她挑了事業,放棄愛情。就是說,佑楠在她心中連工作也不如。」見她死也不肯還他文件,雷佑樺決定先回復電郵。

「麻煩你換個角度好不好?如果有人這樣子威脅你,你會怎麼辦?」雷佑嘉對他愛理不理的態度為之氣結。

就在雷佑樺想響應的時候,書房的門驀地被推開,兩人聞聲看向門扉,只見雷佑楠臉色鐵青地瞪視著兩人。

「什麼意思?」雷佑楠走進書房,黑眸來回瀏覽兄姐兩人的神色,垂落身側的兩手緊握成拳。

飛車回來以後,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大哥書房門前,聽見兄姐們的對話,碎片似的內容慢慢地在腦海內拼湊成為一個難以相信的畫面,讓他忍不住要推門而入,問個究竟。

雷佑嘉不語,全然不打算幫忙解釋什麼。

「你聽到什麼,就是什麼意思。」雷佑樺從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麼不能見人的事,說到底,他只是為雷佑楠設想。

「所以說,你早就知道我跟小柏的事,並且利用貸款一事威脅小柏,要她跟我分手?」雷佑楠咬牙切齒地說。

老天,如果事實的真相如此,那麼他當天到底做了什麼?他為了一口氣而羞辱自己深愛的人,只為了讓她體會他受過的傷害,好平復受創的自尊,但到頭來,這一切都是他哥哥一手造成的?

「我只是讓她知道你的真面目,是她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雷佑樺說。

「什麼真面目?」他的語氣益發陰森,真的不相信哥哥會背著自己做出這種事來。

「就是你為人不認真,輕易地喜新厭舊,隨時隨地會抽身離去。」雷佑樺從電腦螢幕中抬頭,對上他的。「你的確是這樣的人,難道我有說錯嗎?」

「胡說八道!我對小柏是認真的!」他兩手忽地打在檜木桌面上,發出巨響。

「認真?要是認真的話會隱瞞自己的身份?會裝作無業遊民?你這麼做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以便將來離開她時沒有任何麻煩吧?」雷佑樺揣測著他的用意。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雷佑楠反駁,對於自己的心意,難道別人會比他清楚嗎?

然而……他能道出他會隱瞞是因為齊柏恩的反應很有趣,讓他覺得很好玩嗎?這樣的理由,怕說出來以後,會加強他抱持不認真態度接近她的印象。

對於齊柏恩如此單純地相信了哥哥的說詞,盡避他知道自己要反省,可是心臟還是隱隱地抽痛,不過這都是他自找的,要是他早一點向她坦白,根本就不會落得今天的局面。

想起自己一時意氣而傷害了她,他感到滿腹愧疚,在這方面來說,他的確像個小孩子,沒有深思她遽然轉變的因由,只看得見自己受了傷的心,急於要她體會同樣的痛苦,渾然沒有發現她是否有任何苦衷。

這一切,都是源於他的不成熟。

雷佑樺見他沉默下來,於是道:「好了,說完了吧?我還得繼續辦公。」言下之意,是請他們還他一室安靜。

「撇開貸款的事不談,」雷估楠平靜下來,決定先處理不實報導一事。「你不要以為這篇報導對我有什麼影響,你這麼做並不會左右我不會跟小柔結婚的決定。」

「你這是退婚嗎?」雷佑樺問。「你是打算置雷家的聲譽不顧嗎?還有小柔的名聲呢?你應該知道對女方來說,這會帶來多大的傷害。」

「現在是誰不顧雷家的面子?要是別人知道你跟媒體合謀偽造新聞,帶來的傷害不是更大嗎?」雷佑楠滿不在乎地說。「而且,小柔根本就不想嫁我,你這麼做不單沒有任何作用,只是令她難過,還是說傷害她令你很開心?」

他只在乎他關心的人的感受,而那個人現在就只有齊柏恩一個,他擔心她在看到報導後會對他有更不好的想法,怕她對自己的誤會加深。何況,欠康柔一個交代的人並不是他。

他現在只想飛奔到齊柏恩身邊,向她交代事情的始末,希望將心中所有想法傳達予她,想她明白自己並不是玩玩而已,他是真的想與她共度一生一世。

「這是我說最後一次,我絕不會跟小柔結婚!」語畢,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20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1:03
第十章

敲打著鍵盤,齊柏恩已經將緊接貸款而來的多份重要文件審閱過,並以電郵向下屬傳達指令。

她真的很冷靜。

看到那種報導,她還可以如此平和地回來公司加班,工作效率不但沒有變差,反而以相當驚人的速度完成手頭上大部分的工作。

大概是終於看清自己跟戀愛絕緣的關係吧?

可不是嗎?打從開始,雷佑楠就拿她玩具看待,抱著玩玩便可的心態,明明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迷醉在他的溫柔中,她卻由最初的排斥慢慢地變為接受,最後甚至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他。

但是……當她決定要好好和他談一談兩人的未來時,卻被告知他根本從不將自己視作一回事,他由始至終都把她視為一個遊戲,玩厭了他便會頭也不回地遠去……就算她可以無視別人惡意的提醒,可是紮在心中的尖刺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加上雷佑樺那樣子威脅她……

她並不是偉大的人,對於公司上下的生計可說是漠不關心,但現在的她除了事業外,便什麼也沒有了,這是唯一令她自傲的事,所以就算是拚死,她也要保住它。

所以,盡避他旨在羞辱自己,她還是認命地送上門供他耍弄。

要是她的心真的冷硬得如頑石,那麼她便不會輕易動心,也不會在他的關心下慢慢卸下心房,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傻傻地奉上了一顆心,最後才發現他根本不是她認知中的那個人。

他,堂堂萬鈞銀行的小開,圍在他身邊的女人多得如天上繁星,哪可能會對她這種女人動真情?那些情話……全都是包裹甜蜜糖衣的毒藥,枉她以為自己夠聰穎,可以輕易看穿別人的偽裝,而不被別人發現自己的真實情緒,結果她從來沒有一刻將他看個清楚徹底。

昨晚,她不是才知曉他早有婚約嗎?

除了好奇、一時興之所至外,她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圓滿他招惹自己的舉動。

想起那天在飯店咖啡廳的情況……對,那個女孩跟他真的很合襯,那如同油畫的畫面美得教她找不到任何形容詞,同時印證了自己於他只是一個還不錯玩的遊戲。

因為,有誰會放棄那麼美麗的未婚妻?

微吁一口氣,她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伸手拿起保溫杯,啜飲一口已經涼掉了的咖啡,口腔的苦澀始終及不上淹沒心臟的苦液。

眸光重新落在空蕩蕩的桌面,發現自己已經將能做的事都做完了,索性關掉電腦,拿起所有隨身物品,不想待在這兒。

只因,她想起雷佑楠曾經進來過,她甚至跟他……因為家中有太多與他有關的片段,她以為回來公司可以迴避那些回憶,可是在忙碌過後,又猛然想起與他一起的時光。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必須盡快辭職,這樣一來,才可以徹底擺脫和他有關的所有。

這是她從未經歷的事,她的自信全部都毀在他手上,現在更要為了他,而放棄她的事業。

不過,總比跟他有所關連好,她苦笑。

當她走進寂靜無比的停車場時,清脆的高跟鞋聲在空蕩的環境中迴盪著,強烈的孤寂感猛地襲來,她難過地垂下眼簾,終於走至座車旁。

正要打開車門時,握住車門把手的手頓時僵住,因為車窗上映照出另一道人影。

「不知道雷先生這麼晚來這兒為了什麼?」她沒有回頭,淡淡地問,有別於臉上的平靜,心臟怦然地跳動,好像快要跳離身體。

「小柏,」雷佑楠開口。「我是想來跟你解釋……」

「哦?是嗎?不過,雷先生應該沒有任何事情需要跟我解釋。」她力求聲音平穩,不容許自己流露絲毫的軟弱。

他到底想怎樣?既然都有了美麗的未婚妻,何必來管她這個女人?還是說,他覺得上次羞辱她還不夠?

「不是的!」他急忙扳過她的身體,想與她對望,卻發現她根本不想正視自己。「我都知道了,是大哥用貸款一事威脅你,你為了公司才會逼不得已那樣子對我,這根本不是你的真心。」

在他離開雷家時,他將她態度丕變一事由頭到尾回想了一遍,發現自己忽略了很多她細微的表情,例如他們在飯店外遇見的時候,她沒必要故意經過他身邊,彷彿要讓他看清她臉上掛著冷漠的神情,硬是要讓他想成她並不把自己當作一回事。

為了趕他走,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但是他呢?輕易地認定看見的所有便都是真相,全然沒有深思裡頭有否任何理由,只看得見自個兒的傷口,卻看不到她背負的難過。

他明明承諾會保護她的,怎麼最後他會陷入哥哥設下的圈套內,笨拙地認定她對自己一點情意也沒有?

以為自己清楚明白她那不易被窺見的溫柔,相信自己有這個福氣可以得到愛護她的資格,同時認定自己是唯一值得她去愛的男人,然而,他最後竟然傷害了她。

「你不要太自以為是。」她微笑。「的確,你跟萬鈞銀行的關係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可是這不代表我必須對你抱有任何遐想吧?」

「夠了,你不用再偽裝了,我知道大哥跟你說過什麼話,他說我是個不認真的人,個性喜新厭舊,可以上一秒鐘非常喜歡某東西,下一秒鐘便頭也不回地捨棄它。」他兩手握住她瘦弱的肩頭,輕力搖晃。

「對,我承認自己有這樣的劣根性,可是我對你絕不是這樣的,我對你是真心的,就是因為我太喜歡你,所以才會承受不了你跟別人否定我們的關係,甚至還前去跟別人相親,我只是在乎自己在你心裡到底佔有多少位置。」

他向來都能輕易攫取別人全部的注意力,偏偏她總是不肯承認他的重要性,讓他不由自主地不安起來,因此才會掉進兄長預先設好的陷阱中。

「你認真?」她禁不住發出嘲笑聲。「這一定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如果認真的話,為什麼要隱瞞身份?」

「當初認定我是無業遊民的人是你。」他低歎。「而且,要是你早就知道我與萬鈞銀行的關係,你一定不會相信我對你是認真的,你會以為我是一時高興去招惹你。同樣地,我的確擔心你只是因為我的家世而和我在一起。」雷佑楠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所以才會一直隱瞞。

「其實,你到底怎麼想,我一點也不在乎,也不想去明白你現在來找我有什麼用意,我只知道一個有婚約的男人,是不可能跟未婚妻以外的女人認真的!」她訕笑。

「尤其是我見識過你們有多親密。」

對,他對自己認真與否,早就一目瞭然,她怎麼可能因為他的出現而有所動搖?

「不……不是的!」雷佑楠為自己當天孩子氣的舉動無奈。「我當日是想氣你,想讓你嫉妒,想測試一下自己在你心裡面到底有沒有位置,小柔……就是那個女生,我跟她的婚約並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事實上她早有喜歡的人……」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好難解釋。

「不需要再說了。」齊柏恩格開他兩手。「我應該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一丁點也沒有,無論你是否萬鈞銀行的少爺,對我來說也沒有分別,我像你一樣,只要玩過便好。還是說,這是你的新玩法,玩認真嗎?」

他明白現在不論說什麼,她都不可能聽得進去,對於自己最初輕率地接近她,他感到後悔極了,應該早早坦白一切,那麼此時橫亙的問題便不復存在。

「我對你真的是認真的!」他堅定地說:「如果統統都是虛偽的,我何必隱瞞身份?大可以從開始就借此將你留在身邊,威脅也好,利誘也好,反正只要到手,待我玩厭了,要分開也是易如反掌。但我沒有,我承認自己的做法不夠穩妥,可是難道我對你是真是假,你會不清楚嗎?」

齊柏恩心一凜。要是沒有感受到他的真心,她會陷於情感的漩渦中不斷掙扎嗎?因為她日漸在乎他,所以她才產生消去阻礙的想法,可是……最後竟被告知他的真心是有時限的,說明他們在愛情跑道上的步調並不一致。

即使她相信,但有誰能保證他的真心可以維持多久?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但她沒法子再承受再一次的背叛,也唯有工作是絕不會捨棄她的。

而且,他並沒有否定未婚妻的存在……那個美麗的女孩,才是可以與他共度一生的對象。

她,終生的伴侶是工作,像她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別人的疼愛。

半垂下眼簾,她暗地調適呼吸,嘴角勾起帶有嘲諷的笑容。「所以我說你自以為是,你並沒有重要到可以跟我的工作相提並論,為了保住它,無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所以要我捨棄你多少次也沒問題。」她淡漠地說:「而你,到底認不認真,早已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雷佑楠凝視她,只見她臉上沒有絲毫的猶疑,被她拒絕的傷痛再一次清晰地烙在胸口,對於自己的真心兩度被她踐踏,他痛得差點站不穩,木然地看著她上了車,黑眸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的側臉輪廓,冷漠的神情在他的注視下彷彿產生了裂縫,眸心好像看到無情底下蘊含的傷心……

她只是在逞強!

可是,他卻來不及阻止揚長而去的汽車,只能目送她遠去。

都怪他!

輕易地墜入兄長設下的圈套,渾然忘記了那是她專屬的笨拙溫柔,忘記了她喜歡逞強,好勝的個性讓她死也不肯在人前流露一絲的脆弱……

明明是他的最愛,為什麼他會看不清?

因為已經處理完大多數的文件,所以齊柏恩索性請了兩星期的長假。

盡避不用上班,然而她還是在六點半自然地醒了過來。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腦海中再一次回放與雷佑楠於停車場內的對話。

事到如今,她怎麼可能相信有婚約的他會對自己認真?

她可以無視他最初的欺瞞,卻忘不了他已有未婚妻。

我跟她的婚約並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他並沒有否認,甚至親暱地叫喚那個女生,她明知自己不應該為此難過,可是心臟自有意識,不住地抽搐,任憑她如何無視,那在收放之間產生的疼痛還是充斥全身,教她痛得快要忘記呼吸。

早該認清自己與戀愛無緣,為什麼會傻傻地相信自己能夠得到幸福?

伸長了手臂,她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望著漆黑一片的螢光幕,猛地想起自己早已將手機關機,甚至為了躲避雷佑楠,她特地住進了飯店。

翻了個身,趴伏於柔軟的床榻上。她這是幹什麼?他又沒有三頭六臂,何況她已把所有事都說得那樣清楚明白,加上他擁有那麼美麗可人的未婚妻,又怎麼可能對她糾纏不清?

她並非那些特別得讓人過目難忘的女人,這樣的行為實在是自我意識過剩了。

露出苦笑,將臉蛋完全埋在枕頭上。

現在這種狀況完全超出她的預計,她以為自己會像上一次,就算失戀了,還是可以精神抖擻地繼續工作,然而這次……她只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將自己完全隔離於人群,直到心窩中的傷口癒合。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9:46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