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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壞心未婚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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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36:03 |倒序瀏覽
壞心未婚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四】作者:紅芯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剛大學畢業
猶帶稚氣的容顏已經美豔得教人移不開視線
渾身散發的青澀跟他交往過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情
讓他忘了自己不跟小女孩交往的信條,主動接近她
接下來,他們過了一段相當甜蜜愜意的日子
他生平首次升起了想要就此安定下來的想法
甚至開始盤算如何向她求婚、給她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等待他的竟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原來,她並不如外表看起來清純簡單
反而心機深沉得連他這個商場老將也自嘆不如
從一開始,她就打算以美麗的外貌勾住他的目光心思
好得到他這個強硬的後台,以鞏固自己的家族企業!
她以自己作餌,聯同孿生兄長算計了他
事後還敢厚著臉皮說全不知情……這真是最大的謊話!
為了報復她,他身邊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女人
然而,她不經意流露出的心酸,卻總讓他的心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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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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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36:34
序 紅芯

本來,這本《壞心未婚夫》有很大機會不能面世。

最大的原因是古昊書實在太壞了,對待雷佑嘉太過分了,加上阿芯的能力有限,導致整個故事變得一面倒,完全沒有言小該有的甜蜜氛圍,所以差點難產,但在編輯們的努力協助及幫忙下,雷家二小姐的故事終於能夠出版。

這書的主題是言小世界老生常談的題目:誤會。

因為一個誤會,加上種種的自以為是,古昊書以極為過分的方式對待雷佑嘉,卻在得知來龍去脈以後懊悔不已。可是那時雷佑嘉的心已經傷透了,根本不願意再繼續守候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愛情。

知悉一切原委的古昊書終於願意承認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想挽回這段感情,可是已碎裂的愛戀,到底要怎麼樣才可以修補好呢?這得請各位自行看內文了。

當然,因為這是美麗的愛情世界,所以當然是大團圚結局啦。

非常簡單地介紹這個故事,希望大家能翻開內文看看,如果有任何的想法也請告訴我,要是能收到大家的回應,我會高興得飛上天的(笑)。

這個系列還有一本便會完結,聰明的看倌們,應該猜得到下本故事的主角是誰吧?

猜不到也沒關係,還請各位留意新書預告,然後將它帶回家吧。

謝謝!下本書再見!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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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38:50
第一章

機場入境大廳

剛踏足入境大廳的剎那間,眼前淨是閃個不停的鎂光燈,助理見狀隨即擋於她身前,讓她有半秒鐘的時間戴上墨鏡,只是眼睛已因強光不適極了。

但面對眾多記者,她還是端起了最美麗的笑容,等待他們爭先發問。

「雷小姐,對於古先生趁著你在外地出差的時候跟模特兒張香兒到新加坡遊玩,請問你有什麼回應?」一名雜誌記者問。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雷小姐,為什麼你會一再容忍未婚夫花心的行徑呢?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另一名電視台的記者提出尖銳的問題。

「是不是因為古雷兩家在生意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雷小姐一直啞忍?」這是網絡記者的提問。

「有傳聞指雷小姐也有秘密情人,所以與未婚夫協議各玩各的,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

面對一個比一個尖銳的問題,雷佑嘉臉上的笑容未有半分的減褪,在記者期待的眼神下,她終於開口。

「記者朋友們,辛苦你們了。」她首先感謝眾人的守候。「事實上我對昊書的行蹤是很清楚的,應該說其實我當時也在新加坡,不過剛好沒有被拍進去。」

「會這麼巧合嗎?而且雷小姐當時不是身在上海,怎麼可能在新加坡?」記者追問。

「本來是在上海的,可是昊書說想念我,所以我特地抽出兩天的時間轉飛新加坡,不過也因為太匆忙的關係,有點不舒服,看起來也比較憔悴,所以記者們才認不出我吧。可是這樣也好,我也不想自己那麼難看的一面被拍下。」雷佑嘉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

新加坡?當時她正在上海忙得翻天覆地,哪有時間去管他的風流韻事!

心坎儘管抽痛不已,臉上仍是笑意晏晏。

「但是他們兩個共進晚餐,親暱得旁若無人,難道是雷小姐默許的嗎?」

「呵,」她輕笑。「不過是替張小姐拉拉椅子,扶對方起來,這便叫親暱得旁若無人?他這是有紳士風度。而且張小姐當時有點水土不服,既然她是他公司最新的代言人,他好好照顧對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記者們面面相覷,儘管想挑起她的怒火,然而她的情緒一直沒有被挑動。

「雷小姐,那麼秘密情人的傳聞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唉,這個該問你們才對,我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突然蹦出這麼一號人物……不如你們告訴我,誰是秘密情人?」雷佑嘉依然笑吟吟地響應。

可是,她的心早已揪作一團,痛得快要站不穩。

助理眼尖地發現她的不適,見記者沒有追問下去,他說了聲謝謝後,隨即擋在她身前,護著她走至停車場。

當豪華轎車開動以後,雷佑嘉摘下墨鏡,痛得冷汗涔涔。

「佑嘉,胃藥。」助理馮迪文給她遞上了藥丸及一瓶礦泉水。

「謝謝……」她摀住腹部,有別於剛才的從容自若,此際痛得連話音都氣若游絲。

她甫從上海回來,便得面對眾多記者的逼問,硬著頭皮替他想借口,同時強忍不適,笑對記者的詢問。

他就不會低調一些,別要她這個未婚妻為他善後嗎?

為了保護彼此所屬的企業的形象,她只能睜眼說瞎話,哪怕她的心已傷痕纍纍。

吞下了藥丸,她靠著椅背,拚命深呼吸,想平復痛楚。

「要不要先去醫院?瞧你痛成這個樣子,搞不好胃病加重了。」馮迪文語氣中滿是關心。

她的胃部本來就不甚健康,加上多年來經常忙得不可開交,導致飲食不定時,熬壞了身體,可是因為工作需要,她還是常常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處理身體的狀況。

現在甚至要去管未婚夫的緋聞,教她連一秒鐘的放鬆時間也沒有。

雷佑嘉偏頭看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先去旭華。」有些事她一定要先處理。

轎車很快便停於一幢高矗入雲的大廈前,雷佑嘉臉上痛苦的神情在車停下的前一刻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美麗的微笑,絕對不會有人發現她的不適。

跟在她身後的馮迪文已經習慣了她愛逞強的個性,只是靜默的亦步亦趨。

因為身份特殊,所以雷佑嘉步進只有寥寥幾人可使用的電梯。隨著數字不斷地跳升,她嘴角的弧度有增無減。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清脆的高跟鞋聲音迅速惹來秘書的注意。

「雷、雷小姐。」秘書驚訝得嘴巴大張,快速的站起來,擋在她身前。「古先生不、不在……」

「不在?」雷佑嘉輕聲重複她的發言。

「是、是的。」秘書不由自主地嚥了嚥口水。「所以,不如我替你聯絡──」

「你覺得我沒法子聯絡他?」她笑吟吟地反問。

「不是的,不過……」秘書本能地瞄了檜木大門一眼,眼神遊移。

雷佑嘉繞過秘書,玉手推開了兩扇木門,對於一對男女肆意親吻的舉動,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反而示意馮迪文留在外邊,後者點頭並關上門。

她坐在真皮沙發上,優雅地一手支著下巴,美麗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分開的兩人。

男人明顯地因為她的前來而不悅,卻也沒有結束這一吻。對於主動挑逗他的女人,他從來都不甚抗拒。

靜默的空間只揚起曖昧的換氣聲,雷佑嘉精雕細琢的容顏掠過一絲晦澀,男人以眼角餘光瞥見了,深邃的黑眸滑過難過,快得連他也沒有察覺到。

「呵……」驀地,她呵笑一聲。「三十六E、二十五、三十五,你的品味變差了,連充填物都照吃不誤嗎?腰間有贅肉,跟我幾天前在上海看見的寵物豬很像,圓滾滾的。可別說憑這種體型也稱得上模特兒,這樣的話我會很失望,我以為你至少會找個跟我同個級數的女人。」

男人倏地停下了一切動作,被吻得暈頭轉向的女人似乎也聽見了她的批評,迅速地退離,快步離開偌大的辦公室。

他望向依然維持相同姿勢的雷佑嘉,俊顏閃過一絲厭惡,覺得她臉上無所謂的神情刺眼極了。

哪有女人可以笑對未婚夫摟著別人的畫面?

更令他煩躁的是,自己竟然有這種想法,就像剛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存心要惹怒她,試圖探測他在她心中是否佔有任何位置。

嘖!這哪可能?

「從上海回來了?」古昊書淡淡地詢問,沒有打算跟她解釋剛才的戲碼。

「不然你以為現在跟我的靈魂聊天?」她冷笑。

「下次你進來麻煩敲門。」對她的嘲諷充耳不聞,他並不喜歡她的無禮。

「我有敲門,是你太忙,聽不見而已。」她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你有?」他輕哼。「算了,你說有便有。」

她半垂眼簾,半秒以後才道:「下次你跟別人外游的時候,麻煩你低調一點,我可不想每次都得給你善後。」

「我有請你幫忙嗎?」他冷嗤。「你不喜歡的話,大可以跟媒體說我玩女人玩得很瘋。」

黑眸往她的方向瞄去,瑰麗小臉上是化妝品也難以掩蓋的疲累。上海那兒的事讓她忙得不可開交,忙得連好好一覺也不行?心微微抽動了下,胸坎滑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皺起眉頭,頃刻間極想趕她離去。

她應該回去休息才對!

「你!」雷佑嘉咬牙,氣不過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她這麼委曲求全是為了誰?就是不想兩家企業的形象受損,更不希望他背上負心漢的稱號。她的苦心,為什麼他不體諒?

為什麼硬是要認定她跟孿生哥哥是一丘之貉,設計要他認了她這個未婚妻?

「對了,你不會這麼做。」她的無言讓古昊書唇畔帶有惡意的微笑增大,一股無處宣洩的怒氣令他口不擇言。「因為你捨不得沒了我這個未婚夫。頂著旭華集團總裁未婚妻的頭銜,你怎麼可能放手?不然你當初也不會如此設計我,對不對?」

六年前,為了鞏固她家萬鈞銀行在業界的地位,他們兄妹二人將念頭動到他身上,而他竟然被她算計了,從此多了一個未婚妻。

本來他也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對象,打從心底認為就算為了她安定下來亦無不可,滿心歡喜地準備給她來個畢生難忘的求婚場面,想不到他也有看不透的時候,最後得到永不磨滅回憶的人是他。

她縱然擁有少見的美麗,但她的心機也是世間少有,為求達到目標,她竟然不擇手段。

「隨你高興怎麼想便怎麼想。」雷佑嘉嘴硬地說。反正就算她怎麼解釋,他都不會聽進去,只會認定她是狡辯。「我只是提醒你,無論如何,在外人眼中出軌的是你,形象受損的人也是你,屆時令公司有損失的會是誰?」

「呵,就是說你打算以受害者自居?」古昊書唇畔帶有不屑的笑意加深。「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只要稍一不如你心意,你便以此作威脅。」

雷佑嘉不語,對於他長年的誤會,已經不想多費唇舌去解釋,反正任憑她說破嘴,他也不會相信她和他一樣,都是被哥哥算計了,他認定她和哥哥狼狽為奸,堅信她心機深沉。

既然他都這樣想,她便用盡心機,死命也要將古昊書未婚妻這個光環穩妥地戴住,絕不容許別人覬覦!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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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39:08
她的沉默,看在古昊書眼中,成了默認。他冷哼,「我沒時間陪你,快點走,別礙著我工作。」

聞言,她想開口,卻遭一陣敲門聲打斷。

馮迪文推開門,「佑嘉,剛接到上海那邊來電,想跟你開視頻會議。」

「嗯,我明白了。」雷佑嘉站起來,看也沒看古昊書一眼,便與馮迪文一道離去。

古昊書看著兩人並肩的背影,剛拿起筆的他沒有發現握筆的力道有多大,心臟瘋狂地跳動,臉色也變得鐵青。

還有臉說他的不是?她自己不也養了個男人跟在身邊,形影不離的,看了就教人倒胃口!

天色漸暗,萬鈞銀行總部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兩人。

好不容易結束跟上海公司的冗長會議,雷佑嘉再也按捺不住胃痛,伏在桌面上喘氣。

她素來吃不慣飛機上提供的餐點,離開機場至今只吃了一顆胃藥、喝了一口水,她的胃部早已翻攪不已。

「來,熱牛奶。」會議結束後,馮迪文第一時間為她端來一杯熱牛奶。

「謝謝。」她握住杯子,溫熱的感覺令她呵歎一聲,痛楚好像稍微減輕了。「等會兒叫外面那些人整理好剛才的重點,我明早要看到。」

「你應該去醫院做檢查。」馮迪文道。

「我沒有時間。」她微喘著。因為到上海出差的關係,有太多文件積壓下來,再不處理的話,公司有很多事情都會耽擱。

「就算沒有時間,你也得去醫院。」馮迪文堅持。「說不定胃潰瘍的情況加重了。我早就說過不要去上海出差,你硬是不聽,更要將兩個星期的工作於十天內完成,你根本就是拿自己的身體作賭注。」

胃部一陣痙攣,她痛得倒抽一口氣。「你很嘮叨……」

「看你連說句話都這麼辛苦,還不去醫院嗎?」他拉開椅子。「就為了早點回來見那個人,值得嗎?他還不是跟其他女人鬼混!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他那樣子一心一意!」

兩人在工作上是上司下屬,私底下卻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連彼此最私密的心事都會跟對方分享。

「值得嗎?就算你這樣子問我……」雷佑嘉苦笑,眼前彷彿重現中午的畫面。

自從他們的婚約確立以後,他便視她為洪水猛獸。他帶有鄙夷的眼神教心窩緊緊地揪著,令她痛得快要窒息了!

「你真是的。」他當然知道她的心意,也清楚她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和諧是多麼的委曲求全,也因此替她倍感不值。「來吧,去醫院檢查。」他上前拿開杯子,扶她起來。

「嗯。」漂亮的兩眉擰得死緊,她痛得要依靠他才能勉強站起來。「走慢一點,我跟不上……」

「知道了。」他扶著她,黑眸中盛滿了擔心。才幾步的路程,她已經走得喘吁吁,可想而知她到底有多痛。「我要開門了喔。」

她點點頭,在他開門的剎那間,她鬆開緊握他前臂的手,呼吸回復正常,精緻的臉容也沒有流露絲毫的異樣,就連軟嫩的唇瓣也微微上揚,掛著好看的微笑。

踏著優雅自信的步伐,她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即使清楚她愛逞強的個性,馮迪文還是有兩秒的怔忡。她這麼辛苦武裝自己又是為了什麼呢?

不過,這並不難理解。作為銀行界龍頭之一──萬鈞銀行的傳訊部總監,同時也是旭華集團古昊書未婚妻,雷家大小姐的一舉一動自然受到狗仔隊全天候的監視。

要是稍有差池,大大小小的報章雜誌都會以她為封面人物,僅憑數幀照片,為她杜撰形形色色的故事。

走在前方的雷佑嘉暗地調整呼吸,今天她的胃似乎故意跟她過不去,非逼得她在人前出醜。

然而她天生個性倔,就不信撐不下去。

為了家族也好,為了她自己也好,她都必須確保在人前永遠是笑容滿臉、舉止優雅,就算別人以未婚夫的風流韻事試圖打碎她的從容,她都不會如別人所願的展露丁點的狼狽。

六年的時間,早已讓她練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好本領。

這些,都是出自古昊書的訓練。

即使已有婚約,他還是緋聞不斷,一會兒是紅遍中港台的模特兒,一會兒是電視台力捧的新進女星,又或者是上流社會喪夫不久的美麗寡婦……但凡是女人,他都來者不拒,視她這未婚妻如無物,每每要她面對記者尖銳的詢問,甚至要為他想借口。

他們只是朋友;當時她也在場的;那位女明星正好路過,前來打招呼而已……多不勝數的借口,全都是一些沒有人相信的可笑理由,偏偏都是出自她的嘴巴。

她其實可以單方面解除婚約,相信他也樂見她主動求去,然後繼續為他的情史增添更多輝煌紀錄,可是……心底依然有著微小的燭光,她對他始終有著盼望。

他們曾經歷過的快樂日子是那麼的真實,說明他們可以相守一生,他的態度會急遽轉變,全是因為她那好事的孿生哥哥。

要不是哥哥幫倒忙,古昊書怎麼會認定她是為了鞏固家族生意而接近他?然而任憑她說破了嘴,他就是不肯相信她的真心。在他眼中,她是個唯利是圖、貪慕虛榮的女人,而她也漸漸地厭倦再多費唇舌去解釋,既然他要這樣子想她,便隨他好了,至少在他心中,她是特別的存在,一個讓他討厭的女人,也比那些他過目即忘的女人來得強。

她已不記得從何時起開始跟他針鋒相對,不再在意他跟什麼女人同游巴黎,不管他攜同怎麼樣的女伴出席什麼商業宴會,她只會跟他強調自己才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要是他有什麼差池的話,丟臉的可是他們兩家企業,或會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

而他,會回以一個冷冽無比的眼神,彷彿在告訴她他一點都不在乎,隨她以受害者自居好了。

她該這麼做的,對不對?可以博得別人的同情,同時立於道德高地,她並不會有任何損失。

然而她從來沒有這麼做,反倒為他想出一個個借口。他看不見她的委屈、心酸,只看到她貪戀當他的未婚妻……因此,他越來越放肆,似乎是想挑戰她的底線。

像今天下午的情景,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他不分時間、地點、對象,只要不是她就行。

她有時會想,他是不是算準了她會前去找他,故意讓她看呢?

每次想到他寬廣的胸懷正被人佔據,他強健的臂膀用力地摟著別人……她的心都會不住地絞痛。但她倔強地不願向他示弱,或者就算她哭給他看,也不會令他產生任何憐惜。

她不容許自己如此難堪,所以只能以冷嘲熱諷去包裹受傷的心。

多次的對峙下來,她已經不知道維持婚約到底有什麼意義,對他的愛戀也在他多次傷害後慢慢地冷卻下來。

「佑嘉?」馮迪文開了車門,叫喚一臉茫然的她。

「呃?」她怔了怔,看著身旁的他,緩緩地綻開一絲淡笑,上了車,並繫上安全帶。

馮迪文上了車,示意司機開車前往醫院。

本來平復了的疼痛再度來襲,雷佑嘉痛得忍無可忍,整個人倒向馮迪文,兩手抓住他的臂膀,大口大口地喘氣。

當轎車離開了大樓的停車場,平穩地前行之際,一輛在對線馬路行駛的跑車陡地停了下來,駕車的人臉色鐵青。

古昊書對於自己無意識地駕車前來萬鈞銀行總部大樓已是相當不悅,即使他以兜風為由,可是他的臉色一直都沒有好過,在看到對向轎車內的情境後,握著方向盤的手更是捏得死緊,指頭幾乎陷進小牛皮之內,指節因為過度用力都泛白了。

不得不佩服雷佑嘉厚臉皮的程度。下午在他的辦公室時,振振有詞地教他要低調一點,不要做出有損兩家企業的事情,可是她呢?連去上海出差都帶著那個叫馮迪文的男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只在公事上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那男人定是每晚都拚命在床上取悅她,她才會不知廉恥的跟豢養的寵物形影不離。

這個該問你們才對,我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突然蹦出這麼一號人物……不如你們告訴我,誰是秘密情人?

她在機場跟記者的對答,他已透過網絡看過,她那虛偽造作的微笑、故作大方的姿態,全都令他噁心極了。任誰都知道她的秘密情人是誰,為了日夜相見,她以私人助理的名義聘請馮迪文,不分公私的帶在身邊,鏡頭下的他們常常眉目傳情。

他很早以前便知道她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為了鞏固家族事業,她連自己都可以出賣,佯裝清純可人,誘使他裁進她的溫柔陷阱中,當他以為她或許是值得他付出真心呵護的人時,終於露出狐狸尾巴,與她的孿生哥哥設計他,令他不得不承認她是他的未婚妻,藉著他的關係,令本來搖搖欲墜的家族生意在六年間於銀行業界穩佔重要位置。

對於這種明目張膽地利用他的女人,他哪可能給她好臉色!要是能解除婚約的話,他早就這麼做了,哪輪得到她終日撒野?偏偏他母親對她這名未來媳婦疼愛極了,當初也是在母親的要求下,他被逼著認了雷佑嘉這未婚妻。

還真佩服他們兄妹倆的深謀遠慮,一個仗著美貌接近他,一個伺機聯同母親前來「捉姦在床」,最後逼使他屈服。

既然他不能主動解除婚約,就是說只要由她開口便可以了。所以六年來,他都採取視她如無物的策略,反正她想要的也不過是「古昊書未婚妻」這種無聊的稱謂,他就是要她知道,她得到的就只有這個虛名,他要和什麼女人在一起,她並沒有資格管,要是她不喜歡的話,絕對可以率先解開束縛他的死結。

然而,他低估了她對名利的渴求,所以她隱忍了六年,甚至在媒體多番逼問下,始終掛著迷人的笑靨應對。

不過,他很清楚她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她在乎的從來只有家族生意,為了它,她能不惜一切,所以她不容許別人知道他們的婚約是多麼的不堪,就算別人追問有關他的風流情事,她都能一笑置之,甚至為他想出一個個借口。

當然,她會放任他,另一個原因是她也做著同樣的事情。因為那男人沒有身份地位,不能在事業上提供她任何可利用的條件,所以只能當她的秘密情人。

既然她連自己都可以賣掉,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古昊書冷嗤,像她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寧可抱那些人工塑造出來的女人,也不願碰她一根手指頭。

枉她生得一副天真無辜的美麗容顏……古昊書鬆開了方向盤,薄唇輕勾,扯出一抹夾雜過多諷意的微笑。

她確實是他認識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個,笑起來一雙大眼睛會彎起,像一輪新月,軟嫩的紅唇微微噘著,一副等待被採擷的模樣。她四肢修長,身材穠纖合度,身上散發淡淡的馨香,像極梅子的酸澀,卻又混雜一絲清甜。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剛大學畢業,猶帶稚氣的容顏已經美艷得教人移不開視線。她渾身散發的青澀跟他交往過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情,在他心底勾起了奇怪的波瀾,令他忘記了自己不跟小女孩交往的信條,主動接近她。

事實上,他們也過了一段相當愜意的日子,她的天真童稚讓他相信這世界仍有純真,她有時孩子氣的舉動會讓他打從心底感到愉快。

他生平首次升起了也許安定下來並不壞的想法,甚至準備跟她求婚,結果等待他的卻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她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清純簡單,她心機深沉得連他也自歎不如。一切從開始便是演戲,她以美麗的外貌勾住他的目光心思,等待一個讓他上鉤的機會。

為了得到他這個強硬的後台,以鞏固萬鈞銀行在業界的地位,她以自己作餌,聯同孿生兄長算計了他。

事後,她竟敢厚著臉皮說她全不知情?這簡直是最大的謊話!要是她以為他還會相信她,她未免太低估他,亦高估了她自己。

大概是瞭解到他不會再對她和顏悅色,她漸漸地也不再與他虛與委蛇,揭開了善解人意的表象,她一如所料的是個機關算盡的狡猾女人。

每次想到她的欺瞞及設計,他都會氣得想將她臉上的微笑捏碎。

她這麼喜歡當他的未婚妻,他便隨她去,反正這是一樁對雙方家族都有好處的婚約,他能以優惠的利率得到銀行的貸款,就算他在外面跟再多的女人糾纏不清,她都不會在乎,繼續和她豢養的寵物周遊列國。

剛才兩人勾纏的畫面,在外地……是不是更放肆?

然而,她總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絲心酸的神態,教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揪緊……

古昊書隨即甩頭,擺脫可笑的想法,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他握住方向盤,狠狠地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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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0:02
第二章

六年前

想到那天在酒店的場景,雷佑嘉仍是心有餘悸。她從沒想到孿生哥哥會聯同古昊書的母親來到酒店的蜜月套房,並且讓他們看到在床上耳鬢廝磨的場景。

當下她嚇得發出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愕然地被哥哥雷佑樺以外套罩於身上,拉離柔軟的床榻,古昊書的母親則氣呼呼地要他負責任。那時他的臉色儘管鐵青,倒也沒說一句反對。她被哥哥護於身後,雖沒想到事情怎麼會發展至這樣的地步,可是對於自己能跟他有進一步的牽絆,她便沒法子控制微微上揚的嘴角,心懷期待的望向他。

然而,他回視她的眼神一反以往的溫柔,即使平靜如幽深的湖泊,可是她隱隱看到裡頭掠過一絲鄙夷……

是她看錯了嗎?這是當然的吧,她也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現身,更不知道他會帶著古伯母前來,而酒店外是等待兩人的記者……當下的一切完全是出乎意料,所以她也不曉得如何反應。

對了,他定是和她一樣,陷於震驚之中。

為了保存兩家的顏面,最後決定讓他們先行訂婚,並於一星期後的今天舉行大型的訂婚宴。

因為時間緊迫的關係,她整整一星期沒有見過古昊書了。

望著鏡中的自己,精雕細琢的容顏在彩妝的烘托下更是美艷不可方物,身穿象牙白的曳地禮服,手捧以百合花為主調的花束,一副待嫁新娘的模樣。如果……今天是真正的婚禮有多好。

可是因為他正為事業全力打拚,而她剛加入家族銀行工作,同樣忙得不可開交,所以她並不反對先訂婚,兩三年以後再結婚。

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一陣敲門聲響起,她回首看向雕花木門,來人是古伯母,身後跟著古昊書。

他真的很帥!雷佑嘉在心底讚歎,對於自己從今天起便成為他的伴侶,覺得不可思議。

雖說她是千金小姐,父母因意外身故後,家道早已大不如前,連帶家族的銀行生意也差了許多,幸好有世交康家的幫忙,而孿生哥哥雷佑樺進大學以後事業學業兩邊忙碌,因為他的關係,她和最小的弟弟才能過著平和的日子。

哥哥明明只比她早十數分鐘出生,卻不得不扛起所有責任,所以對於哥哥所做的決定,她少有說不的時候,因為她知道他是為了他們好。

「古伯母。」雷佑嘉嬌羞不已地半垂小臉。

「還叫什麼伯母!」古母走近她,牽著她的手。「從今天起該改口叫我媽媽了。」

「怎麼……還沒有……」雷佑嘉羞赧得不能完整說上一句話。

「怎麼不可以?」古母笑咪咪地說,對她這名准媳婦滿意極了。「這次可是委屈你了,應該盡快結婚才對。」

她搖頭。「沒關懾,訂、訂婚也好。」

「好。」古母笑道,回首跟一直沉默不語的古昊書說:「我先出去招呼賓客,你跟佑嘉待在這兒等一會,時候到了會有人請你們出去的。」

語畢,她便離開偌大的房間。

關門聲響起後,古昊書環視一眼室內,純白色的牆壁,配上了典雅的擺設,更添一絲優雅。

這次的訂婚宴是在市內最大的酒店宴會廳舉行,以簡約清純為主調,用上許多百合花作裝飾,配合女主角的天真單純。

天真?單純?他禁不住冷嗤一聲。

聽見他發出的聲音,雷佑嘉迅速抬頭看向他。

「怎、怎麼了?」因為他太耀眼的關係,她都不好意思直視他。一身手工制的黑色禮服,令他看起來更是挺拔頎長,俊帥的五官如同上天親自一筆筆雕鏊出來,完美得令人難以相信他是真實的存在。

古昊書走近她,兩手陡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全然沒有留神力道,毫不在乎會否弄痛她。

「痛!」她痛呼。「昊書,你抓痛我了!」她一手抓住他的前臂,示意他放開自己。

「很不錯嘛,」他冷哼。「這兒只有我和你,還想演下去嗎?」

他的話令她忘記了要掙開他,大眼眨了眨,全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你在說什麼?什麼叫做演下去?」

「哈哈……」他鬆開手,受不了的大笑出聲。「真厲害呀!竟然裝得那麼徹底,連我也被你騙了。真厲害!」

古昊書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笨的傻瓜,竟然相信她是最天真無邪的女子,以為自己有幸擁有這份清純,誰知一切都是謊言,她的單純都是以心機堆砌出來,只為了算許他。

他竟然為她心動?簡直是愚笨得無以復加!

雷佑嘉覺得眼前的他陌生得很,平常他都會溫柔地摸摸她的臉頰,輕輕地吻住她,給她好看的微笑,可是……

此刻的他渾身散發冷冽的氣息,眼神漠然,甚至帶著絲絲的蔑視,彷彿她是最卑劣的生物。

「我真的不明白,你是不是不舒服?不如今天的訂婚延期,好不好?」她上前,抬手想撫摸他的臉頰,卻遭他反手撥開。

她愕視掌心,不敢置信他的舉動。「為、為什麼?」

他們之前一直相處得很好,他從來沒有以如此冷漠的態度對待她,為什麼……他突然變了一個人?

「我真是小覷了你,以為你表裡如一,是個單純易懂的人。」他冷笑。「你心機深沉得連我也甘拜下風,竟然夥同雷佑樺算計我!我竟然栽在你們兄妹手中,這次是我失算了。」

雷佑嘉驚訝得小嘴微張,好一會兒才將他的話消化。「我沒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佑樺會出現,更不知道他會和媽……」

「媽?」他哼道。「叫得真順口,看來你是盤算了許久,早已視我為甕中之鱉。為我如此費心思,謝謝你這麼抬舉我。」

她搖頭。「不是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想握住他的手,想讓他知道她到底有多在乎他,可是他後退了一步,連衣角也不讓她碰到。

因為穿著禮服的關係,她不方便活動,加上他的言語,就像將她最後的力氣也抽去了泰半,她只能再一次看著什麼也抓不住的雙手,它似乎說明了幸福也是如此輕易地從她指間溜走。

「你不知道?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古昊書望著她蒼白的臉色,心窩微微抽動,然而想到她故作天真的姿態,曾經吸引目光的孩子氣倏地轉化為刻意的營造,令他覺得可愛的純真變成城府深沉,向來掌握一切的他如今成了俎上肉。

這些,全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想到自己曾經興起與她共度一生的想法,他便忍不住要鄙視自己,竟看不穿她的偽裝,以為她跟別的女人有所不同,她沒有任何不可告人的卑劣念頭。

但事實證明,她的確和別人不同,她心機比誰都深,對於演戲,端著人畜無害的微笑,卻在伺機而動。

小看了她,是他的失算。

既然她那麼想成為他的未婚妻,他便如她所願。可是她得到的也只有這樣的虛名,他會讓她後悔設計他!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完全不知道那天的事,你相信我……」雷佑嘉焦急地想向他解釋清楚,可是看見他漠然的神情,那種早已判定她有罪的姿態教她的心涼了半截,兩手驀地垂下,絞扯禮服。

「無話可說了吧?」古昊書心中縱有千萬個不願,可是為免刺激母親,也只好硬著頭皮訂婚,反正他也會從她身上取得好處。雖然她家的銀行規模不大,也算是老銀行,在業界始終佔有一席,有了這層關係,往後要取得貸款相對容易。

而她,也因為他的關係,可以令家族銀行重新受到關注,爭取到更多有潛力的客戶。

這便是她不惜一切要和他攀關係的理由。

為了利益,即使賣掉自己,她亦毫不在乎。

雷佑嘉抬眸看他,難過得快要掉眼淚,渾圓的水珠凝於眼睫,她咬住了下唇,不想自己變得如此難堪。

「你哭什麼?被算計的人又不是你。還是你想以受害者自居,趁機向客人們哭訴?這是你求來的訂婚儀式,你的目的已達,不是應該高興得開香檳慶祝嗎?給我抹去那些眼淚,你還得打扮得漂漂亮亮,我不容許別人說我的未婚妻難看!」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往梳妝台拽去。「給我補妝,快點!」

看見她要哭不哭的樣子,古昊書感到胸口顫動,竟然產生了上前替她拭淚的衝動,可是理智瞬間冒出來阻止他。

他怎能忘記她的算計?任何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都不曾上過當,偏偏栽在初出茅廬的她手上。想到真心被她如此徹底地利用,他更是怒不可遏。

雷佑嘉望向鏡子中的他,模糊的視線使他看起來變得猙獰,滿心的委屈無處宣洩,現在就連眼淚也不被允許出現。

大眼眨了眨,終於將淚霧壓下,她掙開他的手,拿過蜜粉補妝,重新描繪唇線。

當她弄妥以後,敲門聲適時響起。

「兩位,是時候進場了。」工作人員有禮地請他們前去會場。

在敲門聲響起的瞬間,古昊書臉上冷冽的神色全數不見,換上了平常和煦的笑容。

雷佑嘉看著他變臉的速度,心中感慨萬千。

她怎麼會以為他是最溫柔的人?她現在要跟什麼樣的男人訂婚?怎麼他就是不肯相信她跟他一樣,是被人算計了?

「嘉嘉,是時候了。」

耳畔掠過他醇厚的嗓音,語氣中是毋庸置疑的親暱,然而有別於以前的滿心歡喜,她打了個冷顫,想像不到何以他能在短短幾秒鐘內有著如此重大的轉她剛才在作夢嗎?

心中禁不住浮現這樣的想法,她怯怯地勾住他的臂膀,他以另一手輕拍她的手,同時低頭給予她一個微笑……

那絕不能稱為笑容!

微揚的嘴角沒有絲毫的笑意,寒冰似的眼神閃耀著要將她撕碎的光芒,從他下巴堅硬的線條來看,顯示他正處於盛怒之中。

他真的覺得她有設計他!

沒有細想的機會,她幾乎是被扯著向前走,高跟鞋跟發出吱嘎聲,她被逼跟著他的步伐,腳趾頭因為小跑步的關係而刺痛不已,好看的眉頭擰緊。

但當走進會場、強烈的光線打在他們身上的瞬間,她端出最美麗的微笑,接受眾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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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0:14
偏頭望了她的未婚夫一眼,他唇畔的笑容同樣耀目,眼底盛滿了溫柔及深情,這些情緒剌得她的心好痛!

她知道自己應該大吼不要這樣的婚約,可是……她愛他,愛到認定了他一人,就算他們的婚約只有表面上的和諧,她亦不在乎,因為她有時間向他解釋清楚,她相信自己能讓他瞭解她並沒有參與其中。

是的,他應該清楚她的為人,只是事出突然才會難以接受,假以時日,他會相信她是無辜的。

此時的雷佑嘉只是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小女孩,她仍單純地相信身邊的男人是一時之氣,他們是相愛的。

然而,她的天真稚氣隨著古昊書身邊女人一個接一個慢慢地消失了,對於他的愛戀也由最初的烈焰逐漸黯淡,如同黑暗中最後一絲燭光,在偶然吹拂的微風下忽明忽滅……

她這一覺好像睡了很久,久得讓她夢見一些想遺忘、偏偏遺忘不了的事。

雷佑嘉偏頭看一眼雪白的牆壁,瞬間知道自己身處醫院。

房門剎那間被開啟,她循聲看向門扉,對上剛步入房間馮迪文的視線。

「醒了?」他走近床榻。「你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我睡了多久?」

她只記得昨晚上了車後沒多久便胃痛得昏厥過去,之後經歷了一次時光旅行,再次體驗心碎的感覺。

「十四、五個小時吧。」馮迪文看一眼手錶後回答。

「什麼?」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我不是說過有很多文件等著處理嗎?怎麼不叫醒我?」

「醫生吩咐你必須好好休息,不然你的病情是不會有進展的,」他歎氣。「單靠吃藥治標不治本,你的生活如此不規律,應酬也多,像這次去上海,明明答應我不喝酒的,結果呢?醫生說潰瘍的情況已經惡化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切除胃部才願意好好休息?」

她有胃潰瘍也不是最近的事情,之前一直靠著吃藥治療,可是她飲食不定時,經常以咖啡當水,出席應酬時更是少不了喝點酒,日積月累下,她的胃病越發嚴重,最近出入醫院的次數變得頻密,再這樣下去,她真的得動手術切去胃部。

「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你是我媽。」他說教的口吻十足家長,令她不知該生氣還是該取笑。

她是很感激馮迪文的。在私事上,他替她隱瞞患病一事,當她胃痛得快要死的時候,他會協助她躲避媒體的注視進院檢查,會提醒她吃藥;在公事上,他總會替她擋掉客戶灌酒,並且分擔了很多工作。

「我不想要你這樣的女兒。」馮迪文不領情。「我已經向雷總交代了你今天不會去公司,公事也已經安排好,所以你就留在醫院好好睡覺,傍晚時分我會安排你秘密出院。」他口中的雷總是指她的孿生哥哥雷佑樺。

「嗯。」

雷佑嘉沒有反駁,因為她的確需要好好休息。每次跟古昊書見面後,都會令她的胃部更感不適,只是從沒有因此而住院,大概是她的身體已經受不了跟他週而復始的相處方式。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她每次前去找他的理由變成提醒他兩人是有婚約在身,她知道他視她這未婚妻如無物,她能做的只有拚命守住這最後一點聯繫,就算明知他嫌惡她,也得硬著頭皮,死也不願斬斷脆弱的關連。

她這麼辛苦委屈自己,看在他眼裡成了唯利是圖,她已無力去挽回什麼,只是……他真的如此嫌惡她嗎?

難道他不能單純地以一宗交易來看待他們的婚約嗎?

有多少上流社會的婚姻都是建基於彼此的家族利益,他們結成一對,是最能滿足雙方利益的方案,他是精明的商人,應該比她更清楚,為什1得四處勾引女人不可?

他到底要令她傷透心多少遍才肯罷手?

抑或是篤定她不會跟他撕破臉,於是繼續他的風流事跡?

如今萬鈞銀行在哥哥的努力,以及旭華集團的光環下已經能在銀行界穩佔席位,她也不需要藉著「古昊書未婚妻」的身份取得別人的優待……有誰不知道她是萬鈞銀行傳訊部總監,應對傳媒是她的看家本領?

跟各個媒體保持良好的關係,不少雜誌的總編輯與她私交甚篤,就連各家電視台的高層都是她的朋友,有了這層關係,近年鮮有關於銀行的負面新聞……除了古昊書那些不絕的緋聞。

人們愛看八卦的心理,她是曉得的,只是她已經厭倦了每次都端著笑臉替他找藉口,難道這是她未來的寫照嗎?

最近,她不時如此問自己,或者是看到弟弟雷佑楠跟女朋友甜甜蜜蜜的生活而受到影響。才二十八歲的她真的要守著一個早已不把她放在眼裡的男人?他們的婚約早在第一天便形同虛設,也只有她委曲求全,他根本不以為然。

她對他的愛戀,到底還剩下多少?

「佑嘉?」見她靜默下來,馮迪文叫喚她。

「我沒事,只是有點餓。」她揚起淡笑。「你會給我買點吃的吧?」

「當然。」馮迪文回應。「你休息一會,我很快便回來。」

她點頭,唇畔的笑意在門關上的一刻凝住了。緩緩地吐一口氣,她想起記者追問誰是她的秘密情人。她知道在別人眼裡,馮迪文是她養在身邊的男人,但他們各自心有所屬,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男女情愫,別人要怎麼看待他們的關係,她一點也不在乎,她只在意古昊書的想法。

只是,他一次也沒有問及他們的關係,就算她跟馮迪文多次到外地出差,他亦毫不在乎。

她好歹是他的未婚妻,跟男人單獨到外地去,他真的能不聞不問?他不介意他們孤男寡女在異鄉,隨時會出現擦槍走火的場景?

可是,他真的從來沒有在意過。

為什麼?

他對她,連最基本的獨佔欲也失去了嗎?

她不否認自己曾經試圖以馮迪文作誘餌,看看能否逼得古昊書向她發火,質問她跟馮迪文的關係……要是他對她有一丁點的在乎,是絕不可能放任她跟別的男人獨處的。

這是男人的天性。

事實證明,他真的沒有感覺,連旁敲側擊也沒有,彷彿她的事從不在他關心之列。

或許,她當日應該終止那場可笑的訂婚儀式,就算她有多愛他,拚命要在他身上繫上一根根繩子,可是他尾指上的紅線看來並沒有繫於她身上。

也許,她真的要想清楚自己還有多少可蹉跎的歲月。

古昊書答應母親,每個月的十五號都會回家陪她吃一頓飯,所以今天他並沒有跟任何女人有約會,準時六點半回到古家大宅。

「昊書,佑嘉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這兒了,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惹她生氣?」古母詢問正在撥飯粒進嘴內的兒子。

古昊書慢條斯理地嚥下後才開口,「你知道她很忙的,騰不出時間也很正常。」

母親近年深居簡出,潛心佛學,對於那些八卦新聞毫不留意,因此他可以隨便回應。

「是這樣嗎?你該不會以為我天天研究佛學,便沒有理會你外邊的桃色新聞吧?」古母道:「我跟你說,你要記住佑嘉才是你未來的老婆。你也該收斂一下了,不然那麼好的女孩都被你糟蹋了!」

「媽,我跟那些女人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既然你有看那些報導,應該也看了佑嘉的回應,她說的都是事實,我沒有在外面胡來。怎麼,你不相信自己的親兒子?!」古昊書放下了飯碗,向母親解釋。

「哼!」古母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是誰?我生你出來,你有沒有做過,我會不知道?佑嘉為了顧全你的面子才那樣說,媒體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沒有深究下去,那些女人是被你用錢打發了,才沒有跑出來宣揚。你真的以為瞞得了別人嗎?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不是要逼得她不要這樁婚事,才懂得珍惜?你要知道,像她這麼好的女孩越來越少了,隨時會被別人搶去。我等著那杯媳婦茶許多年了,你也三十二了,今年又是好年,我替你選了幾個好日子,隨你挑一個,快點定下來。」

眼看在他這邊難以入手,雷佑嘉改變了方式,向母親打小報告,試圖逼使他娶她?要是她以為他會輕易屈服,就真的小看他了。

眼前忽地浮現她美麗的容顏,眸光驀然晃動了下,不知怎地,他想起了和她一起時曾有的美好,那種將她寵上天的感覺令他上了癮,她朝他綻放的柔美微笑遮蔽了兩眼,讓他渾然不察她暗地裡的算計。

對於此刻的想法,古昊書握著筷子的手瞬間懸在半空。這女人……怎麼當他知曉了她的真面目之後,仍然不時擾亂他的心神?

「我明白你急著抱孫子,可是我今年有個很重要的計劃要優先處理,真的分身不暇,萬鈞銀行也計劃在上海設立分行,她也忙得焦頭爛額。媽,結婚對女人來說是一生一世的大事,你不可能不明白。加上佑嘉事事親力親為的個銀行請長假時才可以簿備我們的婚禮,希望你體諒她的感受。」古昊書放下了筷子,語氣誠懇地說。

要不是太清楚兒子的個性,古母真的有一刻以為這是他的心底話,會相信他是真心在乎未婚妻的感受而要求延遲婚期。

她一直都知道兒子認定這樁婚事是雷家兄妹故意令他上當的,她也不能否認當日的確是雷佑樺通知她,古昊書與雷佑嘉入住酒店。當時酒店外已有不少媒體聞風而至,要是查看了兩人的入住紀錄,一定會被渲染成不堪入目的緋聞,為了保住顏面,也只好對外宣稱兩人已有婚約。雖說是有點被逼,但是她對雷佑嘉的印象尚算不錯,要是能趁機讓兒子安定下來,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所以她也沒有深究當中的因由,順著雷佑樺的劇本演下去。

只是兒子對於被算計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多年來用盡手段想逼得雷佑嘉主動提出解除婚約,但她都忍了下來。

看在她這個做母親的眼裡,都為雷佑嘉的委曲求全心痛極了。倘若不是愛他甚深,怎麼可能容忍他的荒唐?

就她這個笨兒子看不見人家的真心。

「隨便你。」他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她還能怎樣?

不提醒你,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忍受,但要是她不愛你了,你做再多的事情都不可能感動她,你好自為之。」語畢,她放下了碗筷離離席。

愛?古昊書搖了搖頭,對母親的說法不以為然,他不認為雷佑嘉對他有絲毫的感情。

一個機關算盡的女人會懂得愛嗎?她從來只視他為墊腳石,這樣的醫女人根本不需要珍惜,她也不希罕他的珍惜,否則她怎會每次見面時只會像機器人般不斷提醒他們倆有婚約,要他就算玩女人也要低調一些,好保住她的顏一面?

對,她沒有跟身邊那些女人爭風吃醋,也沒有為此質問他。她要是真心愛他的話,能如此從容面對嗎?

他們的婚約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根本不涉及絲毫的情愛。

可是……他的心,即使來到現在,還是不時揪作一團,每次跟她冷嘲熱諷的場面都刺痛了心坎,揭示他為她動過心,但是溫馨在算計下早已不復存在。

她身邊那道如影隨形的高大身影更像鋒利的刀刃砍在身上,無時無刻都在嘲笑他為她奉上的真心真意。

古昊書沒有發現自己垂落身側的兩手已緊握成拳,好看的劍眉攏在一起,

薄唇抿緊,墨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層陰影。

趴向餐桌一旁一是兩支同型號機二支是熟悉的人才知曉的號碼,

另一支是用來聯繫那些他從來記不住姓名的女人。拿起其中一支,他翻閱通話紀錄,隨便挑了一組號碼,電話迅即接通,另一端揚起一道嬌柔的女嗓。

「昊書,人家等你好久了。」

「寶貝,你現在在哪?」他淡然地問。

以前曾有女人執著於他是否記得其名字長相,不過他從此沒有再跟那女人有任何往來。所以她們很清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戲碼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只要能從他身上得到最大的好處,她們甚至不在乎自己跟別人分享同一個稱謂。

寶貝。

這是他對那些女人的稱呼。事實上,他從來沒有花心思去記住她們的個性、喜好,就連模樣也毫不在乎,反正只要是女人都好。

只要不是雷佑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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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0:56
第三章

雖然答應了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可是當看到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雷佑嘉發現自己真的很難信守諾言。

她忙了許久以後,偏首望一眼時鐘,發現已接近凌晨時分。

她旋過椅子,遠眺落地窗外疏落的燈光,忽然間想起古昊書。

他現在一定在跟不知名的女人耳鬢廝磨。

心窩瀰漫一份微痛,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心痛還是胃痛了。

她應該放手的,他對她的誤解已到達是非不分的地步,不斷挑撥她的情緒,務求逼迫她主動求去。

勉強守住這種名存實亡的婚約,她得到了什麼?隱如今萬鈞銀行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小規模的銀行,她不需要依靠古昊書去爭取生意,既然他那麼討厭她,何必繼續自討沒趣?

她喜歡他的心情,是否一如最初?還是在不知不覺間已轉淡,終有一天會變成如同開水般淡而無味?

可是……水是人存活下來最基本的條件啊,如同他對她的重要性。

但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壞女人。

一個會出賣自己,會算計別人,為了利益不惜一切的女人。

他怎會相信她也被自己的親哥哥算計了?當年的事她確實全不知情,是哥哥偷看她的行事歷,除了通知古伯母,更以匿名者身份通知媒體,逼使古昊書與她訂婚。

這些都是她後來質問哥哥得來的真相。

對於自己遭到設計,她迫不及待地要向古昊書解釋,然而他已認定她同流合污,對於她的解釋根本不屑一顧。

最初她還不死心,希望他能好好聽一下她的理由,可是當她一再看見他寧願跟其他女人調情,也不願花一點心思好好跟她說話,她為他悸動的心慢慢地靜止下來,唯一能做的只有守住他未婚妻這個位置。

兩人的拉鋸戰,已踏入第六個年頭。

喜歡他的心情已是千瘡百孔,隨便一陣風大概就可以將它弄至粉碎,堅持下去的理由她亦想不起。或許她真的要放開死命拉住他的兩手,她再也承受不了對他那份沒有回報的牽掛。

當旁人端著笑臉詢問她他的輝煌情史,她只能掛著微笑為他找藉口,堅持自己才是他唯一的伴侶,將連番受傷的心緊緊地收藏著,害怕被人發現,更怕被他知道,因為她很清楚就算給他看到心窩的傷口,他絕對不會當作一回事,甚至以為她是裝出來的,好騙取別人的同情。

胃部似是有所回應,緊緊地揪作一團,她痛得彎下腰來,搗住腹部。

深深地吸一口氣,她勉強抬手開啟了抽屜,摸了好一會還是摸不到止痛藥,她猛地想起自己中午時將最後兩顆藥丸吃掉了。

痛楚好不容易減緩,雷佑嘉兩手撐於桌面借力站起來,步履不穩的離開辦公室。

這個時間……若要司機前來接她也太不人道了,所以她站在馬路旁,等待計程車。

因為少有機會乘坐計程車,她都不知道可以打電話叫車,傻傻地站在路邊等待,在春末微涼的無氣下,身體虛弱的她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

或者她可以在辦公室睡一晚……

吱的一聲,一輛轎車停在她身旁,她愕然地看向下降的車窗,以及古昊書俊美的容顏。

「你……怎麼在這兒?」她吶吶地開口,疼痛忽然間不見了。

「上車。」他簡單地說。

見她久久沒有動作,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繞至她身前,為她開了車門。

「上車。」他再次重複。

「嗯。」儘管心存疑問,她還是乖乖的上車。

她……有多久沒坐他的車?也是六年了。曾經,他們相處得很不錯,他對她和煦友善,她對他死心塌地,他們就像最普通的情人那樣交往。結果……在哥哥的設計下,他們的關係瞬間被摧毀,無論她如何努力,就是扭轉不了他對她的誤解。

她討厭此刻的自己,竟然因為他一個微小的舉動而感動得無以復加。

她,一定是全世界最笨的女人。

「你該不會不曉得怎麼系安全帶吧?」上了車的古昊書看見她仍是一臉呆愣,不由得開口問。

「呃?」她傻愣愣地回首看向他,有數秒的不知所措,猛地想起要繫上安全帶。

偏偏指節像是生了銹,她拉動了好幾遍,安全帶還是毫無所動。

「真是的!」他低啐了聲,傾身為她整理好。「不過是一條安全帶。」來自他身上的古龍水混和了沐浴乳的氣味剎那間撲向她,將她密不透風的

包住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將他吸入體內,所有細胞一下子都被他佔領,她不由自主地羞紅了兩頰。「謝、謝謝。」

她怎麼了?都不是小女孩了,為什麼會因為他的靠近而臉紅心跳?

眼角餘光看見她臉蛋泛起嫣紅,古昊書不得不承認她的確美艷不可方物,有著勾引男人心神的本錢,不然他也不會興起與她共度一生的念頭。

只是,她卻利用了他的心意,挽著別人出現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刺痛他的心……

猛地煞住自己的思緒,他發動了車子離去。

「你……為什麼會來找……銀行?」雷佑嘉開口。她是想問他怎麼會來找她,可是深怕自己太自為是了,所以急忙改口。

「我不能來嗎?」古昊書邊控制方向盤邊反問。「你可以到旭華找我,我,就不可以來找你?你要是在等人的話,我可以在下個路口讓你下車。還是說,她正跟別人在辦泛室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不想被他發現?」

說起來,那叫馮迪文的男人為什麼不在她身邊?他們故意前後腳的離開,好方便待會去其他地方幽會?謂因為這個想法,他握著方向盤的兩手驀地用力,連指節都泛白了。

「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雷佑嘉教自己不要有太多的期待,否則受傷的也是她而已。

「喔?我是為了擺脫狗仔隊監視,正好來到這兒。」古昊書偏頭冷笑一聲,隨便找來理由。「你有什麼不滿意?」

他從來就不管狗仔隊有否跟拍,今晚又一次無意識地駛抵銀行大樓,正好看見她獨自站在人行道上,纖細的身影在涼風的吹拂下瑟縮起來,看起來是那麼的荏弱,讓冷硬的心不由自主地軟化。在他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時,他已經停在她跟前。

「我……」聞言,她倒抽一口涼氣。

「嗚……」她那該死的胃,偏偏挑這個時間發作……好痛!

她已提醒自己別寄望他是因為想見她而驅車前來,事實上他只是不想被記者問太多關於緋聞的問題,所以拿她這未婚妻當擋箭牌。

她真笨!

「怎麼了?」聽見她的抽氣聲,他分神瞄了她一眼,見她本來泛紅的臉頰一下子刷白了,胸坎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緒,他沒有多作考慮,迅即將車子停在路邊。「喂,你哪裡不舒服?」

她蒼白的臉色教他的心臟狠狠地抽搐起來,害他有一刻的手足無措。就算是數年前歐美金融危機,他亦不曾有過慌亂,卻在看見她此時慘白的

「沒、沒事!」她多麼希望能朝他綻放一個美麗的微笑,可是她的胃偏在唱反調,她不想在他面前那麼的狼狽!

就算他傷透了她的心,她還是希望自己在他眼中至少是美麗優雅的……儘管心機深沉,依然是最美麗的。

「這叫沒事?」他語氣不甚佳,對她在自己面前逞強感到不快。她額角都覆上一層薄汗了,精緻的五官都皺作一團,眉心擰緊,一副痛楚非常的樣子。她這樣的神情,也讓他感到心臟被拉扯著。

他掏出手帕為她拭汗,自然得彷彿這種事他做過上萬遍。眼見她久久不作聲,一直等待她回應的他面子有點掛不住。「算了,我送你去醫院。」

雖然他是她的未婚夫,可是對於她此刻的狀況,他真的一點也不知情,要是換了馮迪文,應該對她的大小事都瞭如指掌吧。

一股無處宣洩的憤怒充斥胸坎,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身邊有那個男人的存在,他氣什麼?因為她心中早已住著別人,卻還巴著他不放?抑或因為在她口口聲聲指責他不夠低調的時候,她卻張揚地藉出差為由,與別人四處遊玩?這些,只反覆地證明她到底有多看重他的家世,有多唯利是圖。

「不!」雷佑嘉拚命深呼吸,拉住他的前臂,搖了搖頭。「我只是餓太久,導致胃痛,沒關係的。要是去醫院的話,會惹來記者追訪,寫出的報導想要多難聽便有多難聽。」

「不是說你跟媒體的關係很好嗎?」他冷嗤,倒也停下了踩油門的動作。「呵……關係再好也抵不上銷量的吸引力啊。」

她靠著椅背,偏首朝他低喃。「只要有一家雜誌社這麼報導,其他雜誌社就會為了爭銷量而跟隨。既然如此,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讓他們抓住尾巴。大眾窺私的心態,我哪有本事阻止?」

不然她何需那麼努力地去回應他的緋聞。

她能做的只是將傷害減到最少,盡可能阻止對他不利的消息流出。

望著她蒼白的容顏,古昊書感到胸口微微地顫動。他有多少年沒有如此靜靜地凝望她?打從被他們兄妹算計以後,除非重要的場合必須與她這個掛名的未婚妻一同出席,否則他都會帶著不同的女人現身。

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忍受……

母親的話在耳畔掠過,令他不由得想雷佑嘉是否真的受了許多委屈?就連現在不舒服,也寧願隱忍不去醫院。

這番話意外地令他思考起兩人這種膠著的狀態,他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希望和她一刀兩斷……

月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內,令她美麗的容顏像是染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芒,臉色在他的注親下隱隱透出淡紅,她眼下的陰影刺痛了心坎一角,瞳心映照她的倦容,心臟更是狠狠地抽了一下,讓他忘記了她曾經的可惡行徑。他輕歎一聲,在她帶有疑問的目光下下了車,十數分鐘後折返。

胃部已經痛得教雷佑嘉沒法子思考了,就算他真的準備將她丟在車上,她也沒有力氣開口求救。

反正打從酒店那夜以後,他們的相處模式便一直是這樣。

她快要沒有力氣去追逐他的身影了……

「給你。」關上車門,古昊書將一個塑膠袋塞進她懷中。

「咦?」雷佑嘉愕然地望了眼塑膠袋,片刻後才探手進去,摸到一瓶溫熱的牛奶,以及肉包子。「這……」他剛才特地去便利商店買給她的嗎?

想到他為她挑選食物的舉動,她難以自制地感動得很。

「你不是說餓了很久嗎?快點吃吧,之後我送你回去。」古昊書佯裝漠然地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出錯了,竟然關心起她的起居飲食。然而看見她此刻虛弱的樣子,他也沒辦法狠下心來視而不見,只能以冷漠的語氣掩飾突如其來的關心。

剛才他站在各式飲品前,猶豫該買什麼給她,比起工作上任何一個涉及億萬的生意,教他更難下決定。

但,當看見她陣中一閃而逝的驚喜,他陡地覺得心坎有些什麼被撩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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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1:09
熱騰騰的肉包子不單溫熱了掌心,更讓雷佑嘉的心窩熱燙得快要被灼傷了。小嘴微張,她咬了一口,柔軟的面皮像棉絮一般包裹了她傷痕纍纍的心,吃在嘴裡,每口都是甜蜜的好滋味。

眼見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微微地上翹,本來蒼白的臉色也染上了一點嫣紅,古昊書驀地感到飢腸轆轆。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他忽地開口,隨即傾身咬了一口包子?

「呀……」眼前是他突然放大的俊顏,她禁不住驚呼了聲。

「不是買給我的嗎?!」她才吃了幾口,便被他咬了半個。

「誰教你吃得那麼慢。」他輕哼,因為咀嚼的關係,口齒有點不清。

剛才的靠近讓他聞到她身上的淡香,心窩忽地湧現一股奇怪的熱流,讓他想維持方纔的姿勢。

「你想吃的話不會多買一個嗎?小氣鬼!」嗚嗚……她的肉包子。

她小嘴半扁的模樣,讓他覺得口中的包子變得更是可口。嚥下以後,他意猶未盡地盯著她手中剩下的肉包,只見她小心翼翼地以兩手護著,眸光帶點哀怨地凝望他,深怕他再度偷襲。

為此,他笑得笑了出來。

「呵。」她孩子氣的舉動令他唇畔的笑意不斷加深。

他得意的神情教雷佑嘉氣得牙癢癢的,下一秒鐘,她便為兩人久未有過的嬉鬧而喜悅得很。他緊抿的薄唇噙著一抹頑皮的淺笑,讓他俊美的容顏更是耀眼極了,使她的眸光難以自他身上移開,好想時光永遠停於這一秒。

她頭一次覺得胃痛來得很合時,他們好像重拾了六年前初相識的氣氛。

同樣地,古昊書也注意到了。他明知自己不是要跟她玩耍的,可是看到她難得的孩子氣,他彷彿不是自己般,做出了平常不會做的事情。

不,應該說六年前當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連他也會變得孩子氣,會跟她為這樣無聊的小事嬉鬧一番。知道她耳朵怕癢,他會壞心地湊近她耳畔輕聲細語,她會縮起肩頭,笑著跺腳,小嘴噘起,不依地說他可惡。

他知道她那句可惡是在跟他撒嬌,她美麗的大眼睛會眨呀眨的,瞅著他的視線熱情得很,令他心癢難耐……

像現在一樣。

他就像被她的眸光迷惑了一般,慢慢地、一點一滴地湊近,傾身要吻上她微張的嫩唇……

優美的鈴聲倏地響起,硬生生劃破好不容易衍生出來的旖旎。

雷佑嘉拿出手機,在螢幕上滑了一下。「迪文,什麼事?」他不是在上海忙碌嗎?怎麼有時間打電話給她?

聞言,古昊書有種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的感覺。他惱怒地退回駕駛座,半聲不吭地發動了車子。

他竟然想吻住她!可是她呢?依然記掛著別人……要是她跟助理沒有任何私情,誰會在半夜三更的時分通電話?

心坎深處冒出了許多泛著酸意的泡沬,處於怒濤中的他並沒有留神自己其實沒有資格在意什麼。

結束了跟馮迪文的對話,雷佑嘉感到懊惱極了。偷偷瞄了古昊書一眼,剛才……他是打算吻她?要是沒有這通電話,他應該吻住她了吧。

她咬了咬下唇,知道不能抱怨馮迪文什麼,他只是擔心她又通宵工作才會來電提醒她,偏偏正巧身旁是古昊書。

她知道別人說馮迪文是她的秘密情人,她在記者面前都會裝傻說不知道。她不否認,在別人看來,她跟馮迪文的關係是存在過多的曖昧,但她能保證跟他是絕對不可能的。

要是古昊書開口問她,哪怕是質問也好,她會和盤托出,讓他清楚她跟馮迪文是清白的。

然而,一次也沒有。就算她曾以此試探他對她是否有任何情感,結果都是令她難堪的。

他不曾為馮迪文的存在動氣,說明他毫不在乎她是否擁有秘密情人。

或許,這樣會讓她好過一點,他們各玩各的,當利益一致的時候,便是最稱職的未婚夫妻,當意見相左之際,他們馬上可以成為陌路人。

為什麼他就是不肯相信她對他的真心呢?

「到了。下車。」古昊書以高速在公路上飛馳,很快便來到雷家大宅,冷漠地開口。

「剛才……」她想向他解釋馮迪文來電是擔心她會因為熬夜而令胃病更嚴重,但當她看見他木然的神情,所有到口的解釋自動地消失了。

如果他對她根本不存在信任,任何理由都會被歸類為藉口,都是一些掩飾、推托之詞。

就算她拚了命希望他相信,他還是會否定她的言詞,然後更確定她是個喜愛撒謊的女人,為她的壞紀錄多添數項罪名。

她已經受不了他看向她的眼神混雜鄙夷了。

她的欲言又止讓古昊書更是惱怒不已。她是詞窮了吧!找不到像樣的藉口,所以索性不說?還是她懶得掩飾跟別人的風流事?

想到她跟別人耳鬢廝磨的畫面,胸口彷彿被一塊巨石壓著,呼吸驀地變得不順。

虧他剛才有一刻以為兩人的關係其實可以回到六年前那般的融洽美好。

「謝謝你送我回來。」最後,在下車之後,她只敢如此跟他說。

「不用謝,我只不過學你而已。偶爾也要做一些符合你未婚夫的舉動,好讓別人知道我們有多恩愛,沒有旁人介入的餘地。」為了掩飾怒意,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不過我很懷疑我們這樣的新聞有沒有報導的價值,大概會有一小個方格的篇幅吧。」

「你通知了記者?」他的話引導她如此想。

「你說呢?」他反問。

看見她的臉色一下子轉白,他應該高興,可是……心臟是沒有規則的跳動,隨著每一下收縮,帶來了疼痛,像是懲罰他不該對她撒謊。

雷佑嘉呆住了。他的意思是,今晚他會來接她是早有預謀?

他早已通知記者守候,故意製造兩人恩愛的假象,以堵住之前他的緋聞帶來的負面影響。他不是真心關懷她是否餓著,他跟她的嬉鬧也是計算之內,就連那快要出現的一吻也在他的計劃中?

許多紛雜的想法浮現於腦海,她倏地半垂下眼簾,掩住了眼底過多的難堪,輕輕一笑。「說簿也是。反正戲已經演完了,那我不送你了。」說完,她推開了身後的雕花鐵閘,挺直的背影沒有流露絲毫的脆弱。

只是,當寂靜的空間被汽車的引擎聲佔據,支撐膝蓋的力氣都隨著引擎聲漸遠耗光了,她隨即跌坐地上,兩手搗住嘴巴,不讓人聽見自己的哭泣聲。

強烈的痛楚猛然襲來,她蜷縮身體,等待痛楚平復,但她已分不清痛的到底是她的胃,還是她的心。

雷佑嘉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哭成淚人兒了,前晚她像是要哭出體內所有水分,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天也差不多全亮了。

帶著一身狼狽回到臥室,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紅腫如核桃的眸子,任誰看見都知道她哭了許久。為了掩飾,她走進淋浴間,並以冷水沖刷全身,即使冷得渾身打顫,她始終沒有移動半分,當她離開的時候,手指頭都紅紫一片。

到底是痛,還是冷,她已分不清,但她可以以感冒為由,讓人聯想不到她是因為哭泣而使雙眼通紅。

穿戴整齊後,她便回到辦公室繼續以工作麻痺自己。

昨晚她並沒有回家,待在公司埋頭苦幹。還好馮迪文仍在上海,少了個囉嗦的人在身邊,她更是肆無忌憚地以工作填滿所有時間。

「呵……」她苦笑一聲,兩手緊緊環住自己,卻壓不住滿心的苦澀。

一天已過,員工們陸續下班回家,她開了辦公室的門,望一眼偌大的空間,濃烈的寂寥像巨浪般撲向她,教她如同枯葉的身體更是止不住抖動。

耳窩不住地重播古昊書前晚淡漠的話語,想到自己竟然為他暗地期待,以為那或許會是他們和好的契機,然而她得到的只有滿心的難堪。

明明已投身社會多年,見慣了各式各樣的風浪,看遍了人情冷暖,為什麼就是看不破情關?

他對她如何,她心中有數,也很清楚放手還他自由,也是放她自己一條生路。繼續走這條崎嶇不平的道路,等待她的絕不會是美好的未來,既然如此,她怎麼就是不肯死心?

她都已經沒有力氣去解釋了,任由他日復一日的誤會下去,難道和他做一對人前人後兩個樣的伴侶是她樂見的?

「嗚!」痛楚猛地湧現,她順著門框往下滑,大口大口地喘氣。

一手搗住腹部,身體深處不住地抽搐,有別於平常的抽痛,這次她痛得透不過氣,尖銳的疼痛就像自脊椎深處湧向四肢,她整個人倒在地上!

因為所有員工都下班了,加上她痛得發不出聲音,只能蜷縮成一團,等待痛楚減弱。

片刻以後,儘管腹部持續抽痛,卻已較剛才舒緩了些許,她勉強匍匐往辦公桌,一手以皮椅為支撐點,拚命伸長另一隻手往桌面摸索……

終於摸到手機,她靠著桌子喘氣,光潔的額角已滲出一層薄汗,空白的腦海中只閃過古昊書的臉容。

她想見他!

到了這種時候,她最想見的人只有他,就算他對她從不信任,儘管她對他的愛戀日漸冷卻,她始終想見他……

因此,顫抖的指尖按下了一組號碼,不消數秒已然接通。

「昊、昊書?」她拚命壓抑嗓音中的顫意,穩住起伏不休的語調,力求平穩地說完一句。

「什麼事?」古昊書語氣不佳地問。

「你現在……可以來我……我身邊嗎?」疼痛又變得劇烈,她倒抽一口涼氣。

正在忙碌的古昊書根本聽不出她嗓音中的顫抖,下意識回應,「怎麼,這次換你通知了記者?我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做戲。」

「準備好了嗎?」

一道女嗓透過薄薄的手機傳進耳內,雷佑嘉覺得感官有一秒鐘的麻木,痛楚隨即蔓延至心窩。

「不、不是的……」她斷斷續續地說。「求求你,一次就好……」

「我就說沒有這種時間!」忙得焦頭爛額的古昊書說完即掛上電話。

因為發現德國的廠商在某個工序上出了錯誤,他現在正忙於跟該公司進行視訊會議,希望盡快解決問題,以減少虧損。

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跟雷佑嘉做戲!

事實上,安排了記者不過是他前晚臨時想出來的藉口。

他差點能嘗到久違了的甜美滋味,偏偏被一通電話打斷,頃刻浮現心頭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狼狽。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這個人,她在意的從來只是身份地位,他為什麼會一頭栽進去,至今還沒法子跳脫?

六年以來,無論他如何周旋於女人堆,他就是沒能忘記她那艷麗的容顏,她眉頭輕擰時的媚態,笑意晏晏時的嬌艷,總是輕易地摧毀他傲人的自制力。

就算是她嘲諷時的姿態,也是那般美麗,總是撩撥著他,教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顏動。

她因為他的諷束而神情黯淡下來,他都會跟著難過,所以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他並沒有深思太多,便下車去為她買食物。

甚至忘記了她跟別人暗通款曲。

過多的難堪令他胡謅一切是故意演戲給記者看,狠絕地離開雷家大宅。

駕車兜風許久,車內仍滿是她獨特的香氣,怎樣也驅散不了。就算合上眼,他彷彿仍能看見她的容顏。

因為跟德國公司的合作專案出了點狀況,他這兩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勉強將她的身影逐離腦海,她偏偏挑這個時間來騷擾他。

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痛苦,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她竟然開口求他?

可惡!

他不禁猶疑自己是否要丟下生意,前去查看她的情況。

她愛逞強,倘若不是撐不下去的話,她絕對不會輕易向別人示弱……

古昊書心一凜,驀地站起來,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打算先去雷佑嘉的辦公室看一看。

「古先生,視訊會議已準備好了。」在一旁等待他的是公司一名女性高級主管,看見他的舉動,旋即阻止。

他為難地看了下屬一眼,心中很清楚這個會議有多急切,最後他咬了咬牙,有所決定。「嗯。」

儘管滿腹擔心,他還是以工作為優先,只要快點結束

會議,他便會趕去她身邊。

手機另一端的雷佑嘉無力地垂下手。他寧願和其他女人一起嬉鬧,也不願意前來見她?哪怕她求他?

他真的這麼討厭她?

她撐不下去了……

放任自己被痛楚的漩渦扯進深淵之中,她緩緩地合上眼,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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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睜開雙眼,目光失焦的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縈繞鼻端的消毒藥水氣味讓雷佑嘉很快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

只是……誰送她來?

會、會是古昊書嗎?她知道他並非冷酷無情的人,所以最後他還是前來營救她,比起那些女人,她還是更重要一點,對不對?

聽見門把轉動的聲音,她忍住痛楚偏頭看向門扉處,一道頎長的身影迅速佔據了泰半入口,掛於唇畔的笑意瞬間凝結了。

因為,入內的人並不是古昊書,而是馮迪文。

「你……怎麼……」喉頭乾澀得很,她艱難地吐出寥寥數字。

「別動!」聞言,馮迪文迅即上前,阻止她坐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要切除三分之一的胃部!要不是我提早回公司,你早小命不保!」

他下了飛機後本來應該回家的,可是始終放心不下,擔心她趁他不在的時候忙個不停,於是先往公司一趟,結果看見靠著桌子昏倒的她。

她白如死灰的臉色嚇他一跳,快速將她送來醫院,診療出她的胃潰瘍已經相當嚴重,必須進行部分胃部切除手術。

雷佑嘉眨了眨眼睛,他的話一字不漏的進入了耳窩。

所以說,救她的人不是古昊書,他真的對她的求救視若無睹?對他來說,任何女人都比她這個未婚妻來得重要?

她……到底要承受多少次期待落空,才能學會不要對他有所期待?明知他不是心甘情願地認了她,為什麼她會傻氣地期望他心中有微小的一隅會為了她空出來?

她的委曲忍讓,換來他的步步進逼;她越是往後退,他越是咄咄逼人。她快要被他逼至懸崖,再後退的話,她終有一天會掉進深谷之中,永不得翻身。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瑪迪文輕聲喚她,「佑嘉,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好不好?」

焦點慢慢地聚集於他滿是擔心的臉容,她輕搖腦袋,即使喉頭仍是乾澀,她仍勉強開口,「只是切除三分之一的胃,這樣很好……以後都不用擔心吃太多會變胖了。」

對呀,這可是天大的喜訊。

怎麼止痛藥好像沒什麼作用?她的心窩為什麼揪得那樣緊,痛得引發陣陣心痛……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馮迪文擔心得很。

「我竟然以為是他……」她重新看向天花板,目光遙遠。「我覺得自己笨得很徹底!告誡了那麼多次,為什麼還是對他有期待?以為一通電話能讓他趕來我身邊嗎?明知他最討厭的人是我,為什麼就是不肯死心?」

早應該心灰意冷,可是她的心還是沒有碎個徹底。明知要死心,卻又沉醉於他有朝一日會相信她的虛幻願境,結果……他對她根本不屑一顧。

「佑嘉?」馮迪文清楚她口中的「他」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開解她。「我甚至求他來看我,可是他寧願抱著別人,也不肯為我花一點心思……」

她輕輕一笑,「我是不是真的差到連一點時間也不值得分給我?」

「你只是太死心眼。」最後,馮迪文只能如此說。

「呵,也許吧。不過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堅持下去了。」小嘴緩緩地開合,化作聲聲歎息。

她愛他愛得心力交瘁,但無論她如何努力,她的用心在他眼中都是別有所圖。

既然他認定她心機深沉,她也只好迎合他,以最惡毒的姿態守住他身旁的位置。然而她這樣做,不過是給他最佳的藉口繼續誤會她。

她就像鑽進了死胡同,既沒前路,也沒法子退出去。明知前行是死路,也只有奮力向前。

不過,也許她對他的感情已隨著被醫生切去的胃部一併被割除,也許她真的能死心。

「你不要想太多。」馮迪文為她拉好被子。「好好睡一覺。要通知雷總嗎?」

「不要。我不想他們知道。」雷佑嘉搖頭。

事實上,自從六年前那件事之後,她對哥哥一直有著怨慰。

要不是哥哥當初自作主張,她跟古昊書會與一般的情侶無異,或會結婚生子,或早已形同陌路……可是,她也很清楚哥哥是傾盡所有地保護著她,對他矛盾的情感令她下意識地避開他,如非必要,也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觸。

因為他們每次見面,都是以吵架收場。

「我明白。」馮迪文點頭,知道他們兄妹的嫌隙,也沒有逼迫什麼。

「我想明天出院。」雷佑嘉偏頭看向他。「去你家住一個星期,可以嗎?」

她想找個不會有人打擾的空間,好好想清楚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無論是進還是退,她始終要做決定。

「如果醫生批准的話,我沒問題。」馮迪文瞭解她執著的個性。住在他家總比她獨自往外邊跑好多了,也方便照顧。

「真的沒關係?不會妨礙你跟情人嗎?」她問。

「大學那邊正在忙,所以沒關係。」他的情人仍是大學生,現在忙得很。

「那就好……」她緩緩地說,眼皮沉重得很,連帶聲音也滲出了倦意。

馮迪文確定她入睡後便起身離開,去跟醫生討論她的出院細節。

「我是雷佑嘉,現在無法接聽你的來電,請……」

古昊書匆匆掛斷電話,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檜木桌面,另一手不死心地再度於手機螢幕上滑動,結果傳進耳內的都是請他留言的語音。

那天等他好不容易結束跟德國那邊的視訊會議,已是三個小時後的事。不管還有許多等著他決定的事項,他匆忙趕至雷佑嘉的辦公室,卻發現空無一人,打電話給她也沒人接聽。

本來他想直接去雷家大宅,因為德國公司再度要求進行會議而作罷。這三天以來,他都為了合作專案忙得不可開交,但他仍不時盯著手機出神,深怕遺留任何來自她的訊息。

他擔心她。

當他終於解決了所有狀況後,終於有時間打電話給她,卻依然聯絡不上。

她到底去了哪?

透過種種管道,他得知她並沒有到外地出差。即使明知可以致電雷家查探她的行蹤,可是每當指尖快要碰上撥號鍵,他都頓住了。

他為什麼要關心她的行蹤?她不過是他掛名的未婚妻,就算她要粉飾太平,旁人還是知道他們的婚約根本名存實亡,他有他眾多的風流韻事,她也有她的秘密情人,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繼續在鎂光燈下戴上面具。

這樣的生活到底有什麼意義?他不甘心主動解除婚約,換來負心的罪名,所以多年來以花心的行徑逼迫她首先放棄這名存實亡的婚約,可是她從不管他有多風流,只在乎他是否損害兩家的名聲。

到底在她心中,他算什麼?為了重振家業,她真的可以出賣愛情,以自己作誘餌,只為了取得所需的利益?不然,她怎麼從不為他的行為吃醋?這說明了在她心中,他們的婚約只是策略聯姻,對彼此的事業有好處,她才會處心積慮接近他,費盡心思地算計他。

因此,面對他多番撩撥,她都可以不為所動,儘管流露一閃而逝的難過,但她說出口的淨是諷刺,讓人不禁懷疑她到底是否受到影響。

驀地想趄她帶著痛苦的語氣,古昊書內心不禁動搖了,為她的安危擔心不已。

她到底去了哪兒?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一陣敲門聲令他的思緒打住,他望向入內的好友兼下屬胡定維。「什麼事?」

「下個星期便是旭華的週年紀念。你該不會忘了今年正好是十週年吧?」胡定維拉開椅子坐下後道。

最近他都忙於跟相關的工作人員處理此事,所以未及分身處理德國的狀況。

「對啊。」古昊書揉了揉額際。「不過有你負責一定不會出紕漏,所以我很放心。」

他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滿腔心思都圍繞雷佑嘉打轉?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重要?

驀地想起她晶瑩的眸子透出水氣的模樣,眼睛深處好像平靜幽湛的湖面,流轉令人迷醉的光芒,絲絲被壓抑了的情感在裡頭掙扎著,彷彿隨時都會破柙而出,將人淹沒在溫暖的湖水之內。

對了,他記得以前她都會以熱情無比的眼神直視他,那純然的喜愛總會讓他心坎油然滋生一份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她的美麗只為他人綻放,為他獨有

的純真可愛,她的所有……都是屬於他的!

全然的獨佔滿足了男人天性的佔有慾,令他情不自禁地迷失於她的單純稚氣中,不由自主地以同樣的情感回報她的熱愛。

只是,她最終竟然視他為棋子,一切的單純天真都是裝出來的。

她絕對是天生的演員,才三兩下的工夫便誘得他栽進她的溫柔陷阱中,她設計他,讓他狠狠地栽跟頭,這口氣教他如何咽……

他可是首次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

於是,六年以來,他矢言要她嘗到懊悔的滋味,她越是要維持兩人的婚約,他越是要讓世人知道他們的婚約是如何的不堪。

可是每當她笑吟吟地周旋於媒體之間,甜美地回應他的緋聞,他都更感難受。

他寧願她直接指罵他的不忠,然後狠心割斷兩人的羈絆,讓他可以從沒有得到她的真心的牢籠中釋放出來。

「因為是十週年,邀請的嘉賓也比較多,場地已經確認了,邀請函亦已發出。」胡定維向他匯報進度。「雷小姐會是你的女伴吧?」

「唔?」古昊書有一秒的晃神,發出虛應。

「畢竟是公開場合,她又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我想不到任何理由你當晚的伴侶不是她。」胡定維望一眼確定出席的名單,有不少媒體已答應出席。

「我知道。你通知她吧。」古昊書靠著皮椅低語。

「你應該清楚我的意思。」胡定維道:「她是你的未婚妻,應該你親自邀請才對。」

「佑嘉。」古昊書又揉了揉額角。「她不接我電話。」

他一直試著找她,雖說跟舞會一事毫無關係,可是她不接電話是不爭的事實。

「喔?」這下換胡定維詫異了。「我以為你不會主動找她。」在他的記憶中,每次都是雷佑嘉主動前來。

「所以……」

「即使是這樣,我也認為這是你應盡的責任。」胡定維打斷他的話。「如果你真的不甘心承認這婚約,為什麼不狠下心當壞人,由你解除婚約?」他一直都不明所以。雖說曰疋策略聯姻,可是既然如此不甘願,勉強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而且其實旭華也沒有那麼需要藉著其他企業來擴大版圖。

古昊書愣住了。是,他知道這是擺脫雷佑嘉最便捷的方法,然而他不甘心連壞人也得由他去當。明明一切都是雷家兄妹一手促成,為什麼最後要由他去承擔被人口誅筆伐的可能?

而且,在他的心底,其實隱隱有著一絲不願與她劃清界線的愚蠢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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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2:01
他沒有留意胡定維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目光再度落在手機上,他咬了咬牙,終究以應用程式給她發了個訊息。

望著手機螢幕,他堅持這是為了不落人口實的舉動。要是在公司的週年宴會上,他身旁的人不是她,隔天媒體大概會以極大的篇幅報導,而他……一點也不想當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論話題。

因為是以微創的方式進行胃部切除手術,所以傷口很小,醫生考慮了雷佑嘉的意願及身體狀況後,在手術隔天便批准雷佑嘉出院。

當然,她沒有回家,而是躲在馮迪文的住所。

一如他所言,他的情人忙於寫論文,這幾天都待在學校並沒有回來,而他也因為她身體抱恙忙於替她處理公事,所以她這一個星期都是安安靜靜的在他家養病,需要回醫院複診時,她也會變裝以掩人耳目。

幾天下來,她覺得自己做得尚算不錯。

不過,她開始感到悶了。

因為想要靜養,她將手機關機。反正公事有馮迪文負責,自然不會有人打電話找她。

她可沒有天真的期待古昊書會找她。

她真的學會了不要對他產生任何盼望,她病弱的身體絕對承受不了一遍又一遍的失望。

而且,她決定跟他好好談一下解除婚約的事宜,看怎樣才能將對雙方企業的影響減至最低。

是的,她選擇放手,還彼此自由。

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得到過他。

在她成為他未婚妻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失去他。儘管她站在最接近他的地方,和他的距離卻是最遙遠的。

就算她站在他面前,聲嘶力竭地說愛他,他只會回以不屑的微笑,淡然以對,因為他從來不相信她的愛。

她累了,倦得不想繼續等待,也覺得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既然他不在乎她,她也清楚感情不是付出便能得到多少回報,對於無止境的付出,她已經疲憊得再也擠不出什麼。

是該對自己好一點了。

雷佑嘉換上外出服,戴上了粗框眼鏡,因為身體仍頗虛弱,她特地圍上了圍巾。套上了布鞋,她離開了馮迪文的住處。

半個小時後,她已來到萬鈞銀行總部大樓的大廳,正好遇上下班的人潮,大廳有點擁擠。

有別於平常亮麗的外表,雷佑嘉沒有化妝,也因為剛動了手術臉色比較蒼白,所以往來的員工都認不出是她。

她打開手機,打了電話給馮迪文,他氣急敗壞的要她等著別走開,於是她無聊的用手機上網消磨時間。

手機驀地震動起來,提示她有數個新訊息,而這些都是來自……古昊書。

沒法子控制指尖不顫抖,她點選了查看,他簡短的訊息迅即映入眼底,心窩慢慢地顫動,脈搏剎那間不受控制。

她已經有多久沒收到他親自發來的訊息?

儘管內文沒有流露任何的情感,可是……她不由自主覺得很感動,心坎空洞的位置一下子被填滿了。僅僅是想到他邀請她一同出席集團的週年宴會,那種地位上的肯定……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動搖了。

其實,她可以再給他一點時間,可以再守候一些日子。反正六年都等了,也不差一兩年,她能向他證明自己的心意,對不對?

指尖飛快的移動,她答應了他的邀約,心思已情不自禁地飛往後天晚上的宴會--

咦?後天晚上?

糟了!她現在這副鬼樣子,怎麼可能見人?她一定要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現於古昊書面前才行!

「佑嘉!」馮迪文一眼便看見在大廳角落的她,壓低了嗓音,將她拉往更寂靜的角落。「你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

「怎麼辦?」雷佑嘉像溺水的人見到救生圈,兩手緊緊地抓緊他的前臂。

「我該怎麼辦?」

馮迪文對她沒頭沒腦的話全然不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

「昊書……他要我當他的女伴,出席旭華集團十週年晚會……」她小臉半垂,是掩不住的嬌羞。「可是……我現在這樣子太嚇人了吧?但我已經答應了,我又不想爽約,何況……」她打從心底不想拒絕。

馮迪文總算明白了情況,也不知是否該澆她冷水,最終就事論事的說:「他當然要邀請你,你是他的未婚妻啊。你別那麼興奮,小心傷口裂開。」

那樣的場合,要是挽著別人現身,定會成為隔天的頭條新聞。

「呃……」她臉上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下來。「對、對呀,因為未婚妻是關我,所以……呵,我真是的,幹什麼這麼高興?」

「你確定要去嗎?!」馮迪文不忍心看她難過,於是問。

「就算我去了,大概也會給他帶來不便吧。我現在太難看了……」

「還有兩天的時間對不對?你只要多敷臉、多休息、多喝水,後天早上去美容院把自己弄得美美的不就可以了?」馮迪文沒好氣的說,拍了她的額頭一下。

「這樣子就可以了?」她搗住額頭,不確定地問。

「你天生麗質嘛。」他笑道。「我們去吃飯吧,之後送你回去睡覺。」

「嗯。」她沒有反駁,這是此時能做的事情了。「禮服……」

「我會替你準備好。這樣你可以專心休息了吧?!」馮迪文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她的母親。

聞言,雷佑嘉朝他綻放出久違的微笑。「謝謝你!」

望見她的笑容,馮迪文不由得笑了出來。誰教他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待,只好認了。

兩人離開大廳往停車場走去,沒有留意到有人暗地將他們的一舉一動拍了下來,甚至尾隨著他們的汽車離開大樓……

看著一幀幀的照片,古昊書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泛著幽湛光芒的眸子卻捲起了暴風雨。

雜誌社總編輯諂媚地向他邀功,「古先生,還好我及時截住了這些照片,不然明天的雜誌便會以此為封面,適逢旭華週年慶,一定很掃興的。」他當然知道刊登這些照片會讓雜誌有多大的銷量,可是權衡過後果,他決定還是拿來賣個順水人情給古昊書比較划算。

照片是一對男女約會的場景,兩人先是在人潮中旁若無人地喁喁細語,之後在情調甚佳的餐廳內共進晚餐。他們不時相視而笑,親暱的氛圍將兩人團團包圍,絲毫沒有別人介入的餘地。

他真笨,竟然擔心她的安危……她不是好端端的嗎?除了公然跟別人調情外,她甚至跟著那男人回……其中一幀照片清楚拍攝兩人一同進入一幢高級公寓,時間顯示是晚十二時許,也就是說她和那男人過夜了?

他當然瞭解總編輯歸還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麼。賣了這個人情給他,將來有求於他時,他自然不能多作拒絕。

儘管神情平靜,但瘋狂的怒火正於他的胸壑間猛烈燃燒。

「謝謝。」好一會以後,古昊書終於開口。「這次是我欠你了。」

與總編輯寒暄數句,古昊書便離開了餐廳。坐上車以後,他狠狠地踩下油門,車子在公路上高速飛馳!

照片中的她笑得甚是燦爛,唇瓣微噘,一副等待別人採擷的樣子。從她的肢體語言,看得出跟馮迪文的關係有多親密!

她竟然公然跟別人調笑!

要是這些照片登了出去,會有多少記者爭相來詢問他有關她的緋聞?他可沒她那種本事,能擺出笑臉應對……該說他連為她開口也不願。

「可惡!」古昊書狠狠地打了一下方向盤,覺得自己之前為她感到擔心的行徑實在愚蠢極了。

她根本不屑得到!

對她來說,他不過是一隻可供她利用的棋子。為了取得重大的利益,她連自己都可以拿來當誘餌,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絕不會輕饒如此羞辱他的她!

心窩燃起了滔天怒火,當中蘊含著猛烈的妒意,理智慢慢地被焚燬,黑玉般的陣子閃過了一抹陰狠!

兩天的時間真的不夠用。

雷佑嘉離開美容院後便趣往時裝設計師的工作室,穿上對方特地為她設計的禮服。

不愧是馮迪文,能讓新銳時裝設計師願意在兩天內為她趕製一件新禮服。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雖然仍偏蒼白,可已比兩天前紅潤了一點點,應該看不出她不久前動了手術。

「雷小姐,禮服合身嗎?!」設計師問剛步出試衣間的她。

「嗯,很漂亮,謝謝你。」她揚起笑臉。

應邀前來的化妝師替她上了彩妝,她笑望鏡中堪稱完美的精緻容顏,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迪文?」

「還滿意我的安排吧?」他問。

「嗯。」她點了點頭。「對了,聽說哥哥不會出席旭華的宴會,佑楠也有事騰不出時間,所以你會代表前往?」

「會。」他回答。「可以順道看管你,不讓你喝酒。」

「噢。」她都忘了自己暫時不宜沾酒。「可是……很難不碰酒吧?」這樣的場合,多少也得喝一些。

因為古昊書的邀約,她幾乎以為傷口已然痊癒,連少許痛楚都沒有。

「佑嘉!」馮迪文警告道,「你很清楚自己不能喝酒。你想再切除剩下的胃嗎?」

「知道了。」她明白他是關心自己,所以答應今晚滴酒不沾。「不過……今晚你盡可能不要跟我接觸,免得落人口實。我可不想掃昊書的興。」

今晚對古昊書太重要了,所以她定要為他排除一切可能的障礙。現在媒體都關心他倆的緋聞,要是讓在場的記者看見她跟馮迪文接觸,一定會上前追訪,屆時定會轉移了宴會的焦點。

「明白。」他並不想影響她的好心情,可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雷佑嘉滿心充斥歡喜,根本就沒有留意到他的心情,匆匆掛上電話,她望向鏡子,確定自己看起來明艷照人後,便離開了工作室。

因為已跟古昊書約好了,所以他的轎車早已停於工作室前方不遠處。

司機在看到她之時便下車為她打開車門,她上了車後,目光偷偷地往身旁瞄去。

只見古昊書一身黑色的禮服,顯得高大的身軀更是挺拔頎長,俊臉上是平靜的神情,跟她興奮的心態成了強烈的對比。

「你這麼穿很漂亮。」古昊書驀地開口。

美眸瞬間睜大,不敢相信他開口稱讚自己,心坎顫動,她忍不住嘴角上揚,嬌羞地低下頭。「謝、謝謝。」

沒多久,兩人已經來到酒店頂樓的宴會廳。

雷佑嘉挽住古昊書,小步跟著他入內,順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香檳。

她隨著他周旋於眾多賓客之中,不時與別人碰杯,卻是一口都沒有喝進嘴裡。

他剛才都以「我的未婚妻」來介紹她與其他賓客認識,她真的很高興。

「怎麼了?」古昊書低首問她。「香檳不合口味?」

「不。」她沒料到他會留意到她,心坎一甜,並不想告訴他自己的身體狀況,怕會影響他的心情。

「那為什麼不喝?」他望了她一眼。「別人都起疑了,他們會想你是不是不想出席這個宴會。從剛才開始,記者都不時看著你。」

的確,她的舉動太古怪了,明明跟賓客碰杯,卻沒有喝酒,好像不甚尊重對方。可是……她不著痕跡地環視會場,怕自己的舉動會被馮迪文看見,他是那麼的關心她的身體,她也答應了他,怎能食言?

但……她抬眸餚了古昊書一眼,最後只好說:「我怕喝太多會醉。」

「沒關係,有我在。」他輕聲說。

也許一進閃為燈旁人在場的關係,然而他這句話仍如同蜜糖一般,將她的心徹底浸泡著,害她分不清真偽,只管順從他。

看著她點了下頭,古昊書的心情並沒有好起來。他當然知道她剛才偷偷地環顧會場,目的是為了找她那個情人吧。

他都不知道她如此惦記別人,竟連一個晚上也忍不住?而且雷佑樺兩兄弟會這麼巧合,同一時間在外地?她分明就是特地安排她的情人到來,是想藉這個場合公開她跟別人的戀情,同時令他顏面盡失?

可惡的她!

古昊書握住酒杯的手驀地一緊,陰惻的神情閃過一抹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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