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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壞心未婚夫【再說一次我愛妳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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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2:32
第五章

當香檳滑過食道,進入胃部以後,雷佑嘉立刻感到一陣灼熱自體內湧現,勉強維持臉上自若的神情,她暗地調整呼吸,希望減輕灼痛。

真的不行了!她小覷了酒精的威力,以及手術過後胃部的承受能力,可是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無論如何,她都不可以倒下去!

「昊書,我想去補妝。」她忽地對他說,希望能掩飾快要滿溢的痛楚。

「好。」他鬆開手。

在她快步遠去之際;他看到不遠處一道頎長的身影追在她身後,墨黑的眼陣瞬間微瞇起來。

真是一刻都按捺不住嗎?明知現場記者眾多,她還是急於跟情人見面,她真的當他是透明人?還是以為他是傻子,可以任她利用?

自從馮迪文抵達以後,兩人不時眉目傳情,現在又公然的前後離開,她真的從沒將他這未婚夫放在眼裡!

不過他準備了一份大禮給她,要她知道羞辱他以後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正要進入盥洗室的雷佑嘉被匆匆跟來的馮迪文拉住了,兩人到了無人的角落,他壓低嗓音。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答應過我不喝酒的!」馮迪文四處套交情之際,仍不時留意她,眼見她竟然喝了一整杯香檳,氣得趁她離開古昊書時上前責備。「古昊書怎麼會讓你喝酒?」

「他不知道我動了手術。」她為他說話。「今天這樣的場合,作為女主人的我哪可能不喝酒?才一杯香檳而已,而且宴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沒問題的。」

「佑嘉!」他憂心忡忡地喚。「你現在的臉色很嚇人,根本不可能撐到結束!跟我走,去醫院檢查!」

說完,他拉住她的手,想將她帶離會場。

「不!」她想甩開他。「算我求你好不好?我不想讓昊書失望,也不希望其他女人有接近他的機會。我今晚很開心,他對我呵護備至。而且,要是我現在和你一起離開,記者們會如何描繪我們的關係?」

就算他們之間是清白的又如何?她不想被人誤會,特別是古昊書。

「我知道你在乎他的想法,但不能以身體作賭注。如果他真的關心你,他會明白你離開是逼不得已。」他真的擔心她的身體。

「總之我不走!」雷佑嘉執拗地說,同時甩開他,旋身翮辟角落,快步走向古昊書。

「這麼快?」將他們兩人剛才的拉扯看在眼裡,古昊書不動聲色的問。

「呃……嗯。」因為剛才的事,害她的胃更痛了。「還有多久才結束?」如馮迪文所言,她未必撐得下去。

「怎麼了?你有事?」趕著跟情人纏綿?他在心底冷嗤,眼底掠過一絲鄙視的光芒,心窩瀰漫著疼痛,他認定這是源於怒不可遏。

雷佑嘉勉強搖頭。「不是,問問而已。」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將她勉為其難的神情悉數看在眼底,古昊書只覺得尊嚴被她完全地踩在腳下。

她當他是什麼?既然那麼不甘願站在他身邊,她大可以頭也不回地離開,他一點也不會感到可惜!

好不容易撐至結束,已是兩個小時後的事。

雷佑嘉覺得自己像在地獄與人間來回幾遍一般,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精神感官都繃緊了,神情空洞、目光呆滯,她以最後一絲倔強撐起笑容,逐一送走賓客。

當馮迪文離開的時候,她甚至沒有留意到他小聲地說於酒店門前不遠處等她。

這句話卻被古昊書聽見了。

如今偌大的宴會廳只剩下他們兩人,負責清理現場的酒店服務生都被他支開了。

「今晚還算不錯吧?」古昊書問她。

「嚼。」她點了下頭。「我們也回去吧。」

因為宴會廳一下子清空了,耳窩未能立時適應,迴旋刺耳的鳴叫。

緊繃的神經剎那間放鬆下來,所有感官瞬間集中於腹部,強烈的疼痛猛地襲來,雷佑嘉終於忍不住以手搗住腹部。

沒有察覺到她的臉色一點一滴的變蒼白,古昊書眼前仍是她跟馮迪文於角落拉扯的那一幕,以及後者在臨走前那句刻意壓低音量的話語。

「戲已經做完了,還想挽著多久?」他冷冷地問,同時甩開她挽住自己的手。「你自己回去,反正有人在外邊等著。」

雷佑嘉愕視他,不敢相信上一秒鐘對著她笑的他,會忽然間變了個模樣。

「怎麼了?你累了?」

「現在只有你和我,你不用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噁心!」他嘲諷道,覺得胸口出現了一個破洞,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傷勢。

她真的以為他很好騙嗎?反正大家都是戴著面具做戲,在只有他倆的環境下,她何必端著可憐兮兮的面具?

雷佑嘉倒抽一口氣。「才不是做戲!我是真的……嗚……」胃部一陣抽痛讓她未能說下去。

「不過下次你可不可以投入一點?不要再跟你的情人眉來眼去。不想來的話,你可以不來,反正我根本就不想你來。」他冷嗤,盯著她的眼神滿是不屑,然而心坎卻疼痛不已。

「什麼?」臉色一下子刷白,她吶吶地問。

「別擺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應該說得很清楚才對!」薄唇噙著的冷笑增大,黑眸中淨是一片森冷。「你明知今晚是旭華的週年宴會,還敢帶著你的男人前來?想示威還是要丟我的臉?」

望見血色自她的容顏褪去,他感到胸口猛地抽動了一下,沒有預想中的歡快,早已襲上胸口的疼痛頃刻變成劇痛,並湧向全身,令腳底下的地面慢慢龜裂,讓他搖搖欲墜。

他……一定有點醉了,不然怎麼會覺得心痛?

雷佑嘉搖了搖頭。「不是的!我跟迪文並不是那樣的關係,他只是擔心--」

「我沒興趣知道你們的事!不過你下次要跟他幽會,也請低調一些!」每次聽見她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胸坎都會被怒火佔領。他霍地打斷她的話語,並從口袋中拿出一疊照片擲在地上。「都被人拍下了證據,還想說這是誤會?本來你要怎樣玩,我全然沒興趣知道,可是不要弄得人盡皆知!」

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她的心,她由頭到尾只是利用他而已。

她忍著痛彎腰撿起一幀照片,相片中是她與馮迪文,那時他們剛吃完晚飯,一起回去他的住處。

不過她是因為動了手術,怕家人擔心,拜託馮迪文隱瞞,才會住進他的家。他們之間從不涉及任何情愛,有的只是如同家人朋友的情感。

「你……聽我說好不好?」她痛得氣若游絲,聲音如同蚊蚋。

「想解釋?不用了,你去跟媒體說吧。」古昊書殘忍地笑了笑,心臟不住地抽動。她給予他的屈辱,他會全數還她!

「什麼意思?」他手執這些照片,不是說明他阻止了照片流出嗎?

「明天所有媒體定會以此為頭條,到時萬鈞銀行總部一定擠得水洩不通,許多人都對你的秘密情人很感興趣,到時你慢慢解釋吧。」這便是他為她準備的大禮。

而且這樣做,他也不用還總編輯的人情,一舉兩得。

膝蓋再也支撐不了身體,她跌坐地上,不敢相信他的話。「這麼做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媒體一樣會來追訪你……」她抬眸看他。

眼見她坐在地上的可憐模樣,胸口剎那間湧現猶疑。她慘白的臉色看起來是那麼的楚楚可憐,瞅住他的眸光混雜不敢置信及悲痛,眼睫掛著晶瑩的水珠……莫名的苦澀忽地湧上喉頭,心臟像被一條細小的絲線緊緊地勒住,一圈一圈的,幾乎讓他透不過氣。

也許他這次真的做得太過分了,現在要截住照片流出還來得及吧?

在念頭浮現的同時,目光倏地移向散落一地的照片,她的笑靨像利刃般狠狠插進胸口。

她跟著別人回家,肆意與別人交纏,他根本沒必要對她心軟!

惱怒於自己這一秒鐘的猶疑,怒火燒燬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揚起滿是冷酷的笑容,彎下腰跟她對視。「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不堪就行了,我想看你到底有多能言善道,如何在鏡頭前扯出一個又一個謊言。」

她清楚看到他眼底沒有一絲的情感,他沒有溫度的語調凍結了她的心,就連本來痛得揪作一團的胃都一下子沒有了知覺,她眨了眨眼,腦袋已經沒法子運作。

她木然的神情勾扯了心底一根細弦,細微的剌痛讓古昊書從怒濤中稍微清醒了一些,心中生出一絲不忍,夾雜幾不可察的眷戀……但想到她對他所做的一切,他瞬間站直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他看一眼掌心……在看到她臉色蒼白如死灰的那一刻、她站不穩跌坐地上的那一秒,心坎竟然狠狠地收縮,在激烈抖動之際冒出了同情,他甚至想伸出手扶住她……

別忘了,她鍾愛的男人還在外邊等著她!

他算什麼?

古昊書走出電梯,便看到在大廳一隅等待的馮迪文,後者也同時看到他。視線僅僅有一秒鐘的相會,古昊書隨即邁出大步,坐進早已等待著他的轎車。

在車子發動的瞬間,他往回看,只見馮迪文幾乎是用跑的進入電梯。兩手緊握為拳。他們真的一秒鐘也不願浪費!

想到雷佑嘉為別人敞開所有、錠放全部的美麗,他氣得咬牙切齒,思緒再度紊亂,連帶呼吸也不穩。

在怒火狂燒的同時,眼前掠過她剛才的神情,心臟猛地抽動了下,一絲快得來不及捉住的情緒滑過心扉,想到她的笑靨將會被徹底打碎,疼痛自心窩傳遍全身。

神情隨即一轉,想起看到兩人親密照片時的難堪……他調回目光,堅持自己這麼做沒有任何不妥。

全部都是她自找的!

既想得到榮華富貴,也要得到愛情?他已經任由她愚弄六年,她從他身上取得的利益也該差不多了,反正她另有所愛,根本就不需要他這個未婚夫。

既然他是這麼想的話,心底為何滑過不確定?

半垂眼簾,古昊書俊美的臉龐浮現了淡淡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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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2:45
維持著同樣的姿勢,雷佑嘉覺得整個人如橫冰汽,冷得打顫。

他從來就不聽她的解釋,自顧的認定她有情人,她算計他,逼他認了她這個未婚妻。在看見這些照片的時候,認定她跟別人廝混在一起,然後……他可以掛箸虛偽的微芡,讓她度過夢幻的晚上,再將她狠狠地摔在地下。

「佑嘉!」馮迪文甫步出電梯便看見她,臉色不對,而吳昊書獨自離開。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今晚發生了什麼事?」

她木然地搖頭。「他只是在做戲。你說得對,今天這種場合,要是我不來,媒體又會亂寫一通……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邀請我……」

胃部不住地翻攪,痛得她必須緊握拳頭,讓指甲陷進掌心中,才能頂住。

她怎麼如此愚蠢?明明要自己別再對他期盼什麼,就因為數個訊息,連電話也沒有,他用幾個字便把她哄得喜孜孜的,心情七上八下,統統都是因他而起。

「就算這樣,你也不會……」這種事不是早就知道的嗎?會讓她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嗎?

他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解答。看見散落一地的照片,他撿起其中一幀。

「這是……」

「明天所有的媒體都會報導你就是我的秘密情人……應該說報導我背著未婚夫跟別人胡搞……這是他送給我的。」她平靜地說。

「根本就不可能!我們可是清白的!他到底在搞什麼?這麼做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旭華也會受到波及,既然照片在他手中,他應該銷毀它們才對。」

「呵……」她輕笑,笑聲中滿是苦澀。「因為這樣可以逼得雷家主動解除婚約,我將會聲名狼藉,所有人都會認為我是個放蕩的女人……這是他給我的報復。」

由始至終,他都認定她設計了他,所以他用這種方式報復她。

「他怎麼可以這樣做?你對他……」

「他從來就不信。」她的愛情,在他眼裡,從來就不是一回事。「我真笨,明明決定不再對他抱有希望,打算跟他談談解除婚約的事,可我還是選擇相信他。」

想到兩天前接到他的訊息那滿心的興奮,她不由得嘲笑自己。

聽見她聲音中過多的抖顫,額角覆蓋了一層薄汗,馮迪文猛然想起她剛才喝了杯酒,隨即低啐一聲。

「別管他了,我先送你去醫院。」他扶著她走進電梯,也不管會否被別人看到,與她一同前往醫院。

直到隔天早上,在雷佑嘉的堅持下,他們才一同步出醫院,而早已聞風而至的記者們將醫院的入口處擠得水洩不通,鎂光燈閃個不停。

「雷小姐,所有媒體都收到你跟助理共進晚餐,還一起走進公寓的照片,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一名記者問。

「這位就是助理馮迪文吧!一直都有傳言你是雷小姐的情人,現在有照片為證,你們有什麼樣的回應呢?」另一名記肖選擇向馮迪義發叫。

馮迪文試圖為雷佑嘉擋下記者的逼近,可是太多人了,他只好將她藏在身後。

而他的舉動,惹來記者爭相舉起相機拍攝。

「古先生知道你們的事情嗎?你瞞著他多少年了?是不是沒有這些照片,你會繼續隱蹣?你不覺得這樣對古先生很不公平嗎?」

「你昨晚才出席旭華集團的週年宴會,現在卻爆出醜聞,你擔不擔心會影響萬鈞銀行的股價?」

記者連珠炮似的提問讓雷佑嘉頭痛不已,可是她的思緒卻比任何一刻都來得清晰。她推了推馮迪文,示意他讓開一點,記者在看見她的動作後也自動靜了下來。

「我很感謝大家大清早便來到醫院等待。」她笑了笑,沒有因為閃個不停的鎂光燈而皺眉。「我只有幾句話要說。我跟我的助理迪文只是好朋友的關係,而我跟古先生……」

她頓了一秒鐘,又道:「我想以後所有關於他的事情,大家應該直接去問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在記者愕然的目光下,她率先離開,經由醫院保全人員的協助,和馮迪文一同上了計程車。

「雷小姐……」記者們想上前追問,計程車已絕塵而去。

車廂中一片寧靜,當馮迪文想開口之際,雷佑嘉抬手阻止,並道:「我早該這麼做的。我現在什麼也不想理,所以你替我向哥哥請三個月的假,你也順道放個假,好好陪情人。」

她以為自己會很難過,會哭得死去活來,可是昨晚當她在醫院因為胃痛而徹夜未眠,她想了很久。

很多道理,她是明白的,但從來都不懂得怎麼做。

原來,放手並不困難,只要她願意承認握在掌心的不是瑰麗的寶石,而是滿帶尖刺的頑石,並已將她的掌心扎得傷痕纍纍,她便能放手。

這樣,掌心的傷痕才有痊癒的一天。

「雷總不可能答應的。」三個月的假期,怎麼可能!

「會的。」她堅定地說,偏頭望他一眼。「這是他欠我的。」

聞言,馮迪文明白的點了下頭,按她的指示致電雷佑樺,一如她所言,雷佑樺連原因也沒問,便答應她的要求。

馮迪文掛了電話後問:「你打算去哪?」

「不用管我。我麻煩你太久了,剛才害你也被記者圍堵,對不起。」因為她的關係,連累了他,她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這可是有算在薪水的。」他說笑,隨即正色地說:「你的胃一定要好好休養,不然好不了。」

「我知道,所以你這段時間要按時吃藥、檢查。你放心吧,其他的事情我來。對自己好是應該的。」從此,她不會再將古昊書放在心上,心情也不會隨著他的言行而有任何起伏。

從今以後,她的心,將由她自己掌管。

古昊書徹夜無眠,本以為自己很期待早上的好戲,可是當事情如他所願地進行,胸口卻沉重得很,心窩被一股無力挽回的頹喪感佔領。

每當他合上眼,她呆若木雞的姿態便會浮現眼前,刺痛他兩眼,就連心臟也隱隱作痛。

難道他回敬她是錯的嗎?

這個問題糾纏他整晚,始終理不出答案。

整個上午,他一遍又一遍看著特別新聞報導,鏡頭下的雷佑嘉除了臉色蒼白了點,還是美艷得很,彷彿不被昨晚發生的事影響心情。對於她口口聲聲說自己跟馮迪文只是朋友,他感到憤怒。連照片都拍到了,她竟然睜眼說瞎話?是不是要被人捉姦在床,她才願意承認?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移動滑鼠,又看了一遍她寥寥幾句的回應,垂落身側的大手緊握成拳。

這是他想要的結果,終於逼得她主動解除婚約,為什麼他會覺得不甘心?因為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別人出雙入對?再也不用顧慮別人的眼光,他們很快便會……結婚?她在利用他六年以後,還能跟別人恩愛到白頭?

可惡!他在心底咒罵了聲,覺得胸口正被什麼啃蝕,想到她竟無保留地在別人身下綻放獨有的美麗,她水嫩的唇瓣被肆意品嚐,混雜憤恨、不甘、嫉妒的情緒支配了他的思緒,讓他不由自主地在偌大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一切都超乎他的預想,她應該受不了記者的窮追猛打,而他應該因為看見她的狼狽而感到高興……所有的應該都沒有出現,湧現心頭的只有濃濃的難過。

為了擺脫此刻的無力感,他迅即站起來,憤然打開了門,恰好秘書正準備敲門。

「什麼事?」他並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有多麼陰森。

「呃……」秘書明顯被嚇到了,幾秒後才道:「外、外面有很多記者,他們已經等了半天,想問古先生對雷小姐的言論的看法。」

秘書硬著頭皮說。「我請你們來做什麼的?難道每一件事我都得親自回應嗎?」古昊書嘲笑。

「平、平常關於你的事,記者們會問雷小姐,她都會打發大部分的記者。」秘書小聲地回應。雷佑嘉在的話,那些記者哪可能將他們旭華包圍得水洩不通。

他當然知道這些!

雷佑嘉一直儼如他的代言人,擅自為他想理由、找藉口,逼著他不得不跟著她的說法接下去。秘書的說法變相告訴他,因為有雷佑嘉在,他不必傷腦筋應付記者的咄咄逼人。

古昊書氣得拂袖而去,進入直達停車場的電梯,駕著車往萬鈞銀行駛去。輕鬆避開了記者的耳目,他很快便來到雷佑嘉的辦公室,卻被告知她請了假。

「你說什麼?」她竟然一走了之?

「雷小姐請了假。」職員好脾氣的重複。

「雷佑樺在哪?」他咬牙。

這兩兄妹一定覺得這場戲很好看吧?明明是他一手促成,現在他反而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憑什麼雷佑嘉可以置身事外?

她現在跟馮迪文在一起嗎?不知怎地,腦海剎那間浮現兩人纏綿的畫面,怒火瞬間在心坎燃燒起來,理智陡地斷裂了。

「古先生,你沒有預約,雷總沒有時間見你。」

沒有理會職員的阻止,他迅速往雷佑樺的辦公室走去。

雷佑樺的秘書見到他出現,正要攔下他,他已快一步推開了兩扇大門。「雷總,對不起……」秘書低頭,為自己攔人不力道歉。

聞聲而抬頭的雷佑樺看見是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讓秘書關上門後才道:「古先生,請問有什麼貴幹?」

「雷佑嘉在哪?」古昊書語氣不佳。

「我不知道。」有別於他的氣急敗壞,雷佑樺平靜地開始辦公。

「你會不知道?」古昊書明顯地不相信。「你可是她的孿生哥哥,現在她弄出了這麼大的醜聞,竟然一走了之,留下來的爛攤子是不是由你負責?」

本來,在他的預期之中,雷佑嘉應該承受更多的責難,她該在眾多的鏡頭下被揭穿其可憎的面目,她的醜態將會被公諸於世!

怎麼……她可以如此平靜地說出他們從今以後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個想法如同石子般於胸坎濺起了漣漪,彷彿揭示他壓根兒不希望跟她劃清界線,否則他怎麼會猶疑,還為她受傷的神情……心痛。

心臟像是回應他似的,驀地抽動起來,在一收一放間滋生了痛楚。

「你確定這個所謂的爛攤子是她造成的嗎?」雷佑樺自文件中抬頭。「據我瞭解,好像是有人將一些照片送給所有媒體。」

「要不是她丟人現眼,會有後續發展嗎?」古昊書冷笑,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總之,我要知道她在哪。是不是跟馮迪文在一起?」

「我說了不知道,你問我一千次、一萬次都不會有答案。」雷佑樺道。

「雷佑樺,你別忘了要不是有我幫忙,萬鈞銀行會這麼快在業界站穩陣腳?你們兄妹從我身上得到那麼多好處,現在是過河拆橋?」古昊書皮笑肉不笑地問。

她視他為墊腳石,以清純可人擄奪他的心,他的報復及得上她的存心欺騙嗎?而且她還利用他的寵縱得到想要的好處,事成以後一腳踢開他,從不將他放在心上!

他越是想令她難堪,越是顯示出他有多在乎她,偏偏,他一直也沒有得到過。

「別說得好像只有我們拿到好處。」雷佑樺的聲音陡地變冷。「旭華這幾年跟我們貸款,利率都明顯偏低,你不會以為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吧?我們也得跟董事會交代的。尤其近一兩年,歐洲市場陸續出現債務危機,旭華有不少生意夥伴都是來自歐洲,所以生意也受了不少影響。在這樣的條件下,你認為貸款利率還可以那麼低嗎?每次佑嘉都得絞盡腦汁為你說項,拚命說服董事會批准旭華的貸款,而為了彌補銀行的損失,她四處開拓新的市場,難道這不算是互惠互利?」

古昊書心一凜,她的確越來越瘦,單薄得只要風大一點便能將她吹走……眸光一轉,語氣中的冰冷褪去了一點,「就算這樣又如何?她大概是想藉機減輕內疚。」

他永遠忘不了那晚發生的一切,她的溫柔單純是裝出來的,在他對她細心呵護的同時,她只是在利用他!他生平首次那般全心全意對待別人,換來的是徹頭徹尾的欺騙,教他如何接受!

他所謂的傷害,根本傷不了她半分,反倒是他的心,早已是傷痕纍纍。

「不是我們,是我才對。」雷佑樺冷笑。「佑嘉這六年都在生我的氣,因為當年她也是被設計的對象。」

聞言,古昊書難得地愣住了。

「不單你被設計了,佑嘉也是我的算計目標。為了得到旭華當後台,我連自己的孿生妹妹也一併算計,所以她氣了我足足六年。」雷佑樺道。

當年,為了撐住銀行,他必須找到個後台,在得知妹妹正跟古昊書交往後,他不惜拿她作賭注,成功藉著旭華讓銀行的業務重新上軌道。

卻不知他的算計,會換來妹妹一身的傷痕纍纍。

雷佑樺的話像一枚炸彈,將游多年來的認知炸成碎片!

「你說什麼?!」古昊書的反問。

如果雷佑嘉並沒有一道算計他,為什麼她從來都不解釋……不,她有,只是他一直不願相信,認定她夥同雷佑樺陷害了他,六年來一直以敵對的心態對待她,對她冷嘲熱諷,甚至將對她不利的照片交給媒體。

即使,他同樣感到痛苦!

「既然你一直都不喜歡與她有婚約,現在不是求仁得仁嗎?再一陣子,媒體便不會追訪,你現在不管他們就行了。」雷佑樺重新投入工作,不再理會他。

古昊書想追問雷佑嘉的下落,腦海卻是一片空白,他只想起六年前跟雷佑嘉相處的點滴。

那時的天真爛漫真的可以裝出來嗎?她凝望他時的火熱眼神也是虛偽的嗎?只是後來她的眼神慢慢地摻雜了晦澀,當初火熱的情感慢慢地冷卻了,最後……就像是迎合他的說法,她只強調兩人的婚約,讓他更是氣惱不已。

那麼,她跟馮迪文呢?難道這也是虛假的?古昊書不禁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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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3:14
第六章

義大利 羅馬

架著墨鏡的古昊書一臉不耐煩的站在一幢臨海小屋前,左手握著一張已皴成一團的紙條,右手按住門鈴,手指快速地按動。

那天離開萬鈞銀行後,他迫不及待的委託了徵信社調查雷佑嘉及馮迪文的蹤跡,然而始終找不到雷佑嘉的下落,只知道馮迪文在義大利。

於是,他拋下了公務,趕來羅馬。

「等一下喔。」門內傳來一道爽朗的嗓音。

古昊書皺眉,這並不是雷佑嘉的聲音,也不是馮迪文的,所以裡面還有其他人?

在他有所懷疑的同時,門被打開了,入目的是一張年輕的男性臉龐。

一抹怒火陡地於胸坎燃起來。

他下意識地視眼前的男子為雷佑嘉的秘密情人,無名火迅即於胸口猛烈地燃燒,讓他忘記自己這次前來是要問清楚六年前發生的事情經過。

「請問你找誰?」男子並不認識他,於是問。

古昊書沒有理會他,反而越過他,大步進入室內。

「喂,先生,你想幹什麼?」男子愣住數秒才懂得反應,跟在他身後,試圖拉他離開。「先生,這是私人住宅,你快點離開!」

在兩人身高、體格懸殊的情形下,男子未能移動古昊書半分。

他猛地回首,男子幾乎是撞入他身前,看著男子揉了揉鼻頭,他臉色益發鐵青。「雷佑嘉在哪裡?」

「呃?」男子頓了頓,神色有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古昊書冷笑。「雷佑嘉,你給我出來!別以為可以躲下去!」

他就知道她一定是跟著馮迪文!就算當初她也是受害者,可是她背著他跟別人胡來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原本在浴室的馮迪文僅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他看著古昊書,一手拉住男子,將之護在身後。

「古先生,請問你來這兒有什麼貴幹?」馮迪文沒好氣的問。「我現在正在休假,如果是公事的話,你可以跟銀行的其他員工聯絡。」他剛才在浴室便聽見了聲音,急忙走出來。

「雷佑嘉呢?!」古昊書看他衣不蔽體,怒火佔據了眼底,不止胸口,連喉頭都被濃濃的酸意侵蝕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找佑嘉的話,不好意思,她不在這裡。」他說。

「她不在?有誰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匪淺!」每次看見兩人親暱同游,他都心痛莫名。

「她真的不在。」他道:「我以為佑嘉那天已經說得很明白,她跟我只是朋友關係,我們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喜歡的是男人,他才是我的情人。」他邊說邊將男子圈於身前。

古昊書幽湛的眼陣掠過不敢置信,只見男子臉頰嫣紅,一副不勝羞怯的模樣,兩人親密的姿態如同巨石一樣打進了心底,迸發出巨大的痛楚。

馮迪文是同性戀?那麼他和雷佑嘉的傳聞……不可能!這一定是藉口,他們明明被拍下幽會的證明了。

「笑話!那你們的親密照片該怎麼解釋?還一起回你住的地方……那些……」他們親暱得有如相戀多年的戀人,她對他綻放美麗的笑容……若說他們並無私情,他絕對不相信!

「對啊,她是住在我家,不過那是因為她剛動了手術,怕家人擔心,才會在我家休養。」

「手、手術?」什麼時候的事?她的身體到底有什麼毛病?她看起來都很健康……不,每次見到她,他都會覺得她好像又瘦了一點,纖細的腰肢彷彿一折即斷。

他驀地想起雷佑樺的話……她為他熬壞了?

馮迪文冷笑。「她有胃潰瘍許多年了,本來只要多休息、按時服藥便能痊癒,可是她為了替你爭取最低的利率,只好拚命出差開發業務,好向董事會交代,同時又要應付你那些源源不絕的緋聞。她只是一個人,當然會累倒,最後情況一發不可收拾,不得不進行胃部切除手術。她應該有打過電話給你,可是你不屑一顧……其實她早就可以和你解除婚約,還你,也還她自由,可是她始終不願意放手,因為她還是相信終有一天你會願意聽她解釋,明白她對你的心意。」

電話?古昊書驀地想起他那次為德國的專案出了狀況忙得不可開交之時,有接到她的來電,只是那時他根本騰不出時間。事後他也有打電話給她,可是一直未能接通。

就在那個時候,她進行了切除胃部手術?情況……嚴重嗎?為什麼當時他不丟下工作去看她?那時……她明明那樣子哀求他,為什麼他連一丁點的時間也沒有為她騰出?

他明明都要動身前去找她了,怎麼最後還是選擇了工作?

馮迪文的話讓古昊書倏地意識到,雷佑嘉對他,一直都是認真的。

沒有任何的虛情假意,她對他付出了最真摯的情感。但他自從那天以後,一再否定她,認定她是個唯利是圖的女人,執著於她的欺瞞,為她的緋聞怒不可遏。

「在手術過後,她打算跟你解除婚約,可是你竟然邀請她出席週年宴會,她傻氣地再次對你產生了希望。結果呢?你卻用那些所謂的證據傷害她。」

馮迪文道:「不過這樣也好,她終於對你死心了,你也得到了想要許久的自由,不是嗎?」

古昊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他一直確信雷佑嘉參與了設計他,介懷她踐踏他的感情,認定她跟馮迪文廝混勾搭,對她利用他心生不滿,他才會以這種手段報復她。

然而,當所有人都告訴他,結果正是他渴望多時之際,他也同時被告知她同樣是受害者,她和他一樣,都被雷佑樺設計了,她跟馮迪文從來沒有任何私情,她甚至為了他差點連性命也不保!

在他認定她虧欠自己的時候,欠人最多的竟然是他。

「古先生,你現在知道佑嘉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是不是可以離開了?」馮迪文下逐客令。

古昊書離開了臨海小屋,抬頭望一眼天空,眼前掠過雷佑嘉的容顏。

他怎麼會忽略了她在宴會那晚的臉色有多差?以時間上來看,她是動了手術沒幾天便陪著他出席。

而他,竟然要她喝酒!所以那晚她才會在喝了一杯香檳後要求離去,繼而跟馮迪文於無人角落拉扯。

他怎麼會沒有留意到她的不對勁?怎麼只一心想著要報復她?

從六年前便一直承受傷痛的心窩,如今更是痛得不斷抽搐、顫抖。想起她那天是在醫院前公開與他一刀兩斷的,她定是因為胃痛而入院……

他到底做了什麼?

單方面認定她是個壞心眼的女人,對她的解釋向來嗤之以鼻。不記得從何時起,她已不再費唇舌解釋,只強調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而他,內心儘管痛苦,卻為了掩飾對她百般為難,旨在令她與他同樣受傷痛苦。

多年來,他對她冷嘲熱諷,她美麗的容顏從來沒有因為他的冷言冷語扭曲,他擅自認定那是因為她只視他為墊腳石,從沒付出真心,對她更是深惡痛但,這些統統都是誤會?

他深信自己被利用,無處宣洩的悶氣統統朝她傾倒,封閉了對她有過的意亂情迷,抹去對她的情感,費盡心思也要將她驅逐出他的生命,她的堅持得不到他的認同,反而給予他更好的藉口,指她是個只看重名利的人。

他盲目地認定她與別人有私情,對於她從不解釋半句感到憤憤不平。事實上,就算她向他道明與馮迪文毫不相千,他也不會相信,因為他打從心底否定了她的一切。

因為,她讓他覺得喜歡上她的自己實在太愚笨了。

他自信有著看穿別人的能力,卻狠狠地栽在她手中,他從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只能以傷害她去撫平他心坎的傷口。

其實,他一直將她放在心內一隅。不然他為什麼從來沒有打算解開兩人的纏繞?

一如好友所言,他可以單方面宣佈解除婚約,然而他以不甘當壞人為由,死也不願鬆手,令兩人的關係陷入膠著狀態,進退不得。

表面上,他是不想承擔負心的罪,將責任推到她身上,實際上他並不願終止與她的糾纏。

而今,她主動終結一切,他才發現自己並不希望與她變成兩道平行線。否則,他為什麼要去找雷佑樺,又為什麼來義大利?

一開始,他只是想找到她,哪怕是身心俱疲,也要與她糾纏不清,因為他不容許她利用了他的感情,讓他傻氣地付出了真心,她卻能逍遙地與別人調情。

但……現在他才知道,她對他是真心的。可是,他卻親手將她這份心意打碎,讓她徹底地對他死心。

如今才想到要挽救,會不會太晚了?

清早起來以後,雷佑嘉換上了外出服便離開住處,不消片刻已身在附近的一家粥品店內。

點了一碗燕麥粥,她慢慢地舀了一口熱粥,吹了吹後才送進口中。

因為醫生囑咐她要注意飲食,所以她最近都把這家粥品店當成自家廚房了。

她向公司請了假後,並沒有如馮迪文建議住進他家。雖說他跟情人在外地度假,她的進駐並不會影響他倆,只是那滿室的溫馨一再戳中她內心的傷口,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古昊書的絕情。

因此,她另找住處。也沒花多少天的時間,她已跟房東簽了約,正式搬進一個人住是有點大的公寓。房東是個跟她同年的女人,是一名律師,最近因為抵受不住男朋友的哀求,搬去跟男朋友同居,本來的房子就租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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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3:27
她最喜歡這房子有陽台,並放置了一張搖椅,還有廚房裡那美麗的咖啡機……不過她可是很自律的,知道胃部還未痊癒,絕不會喝咖啡。

昨天去醫院複診的時候,醫生還稱讚她呢。

雖說她偶爾還是會想起古昊書,然而她發現自己的心情已不像以前那樣,會為他有所起伏。

原來,要將一個人從心裡摒除並不是那麼困難,只要她想,她便能做到。

她以前太執著,覺得自己與古昊書的緣分並非如此淺薄,只要她堅定地守候,終有一天他會明白她的心意。可是當他絕情地回應她的等待,處於難堪風暴中的她終於醒悟不能再執著下去,無論她等多久、為他付出再多,他這一生都不會相信她的情感,她只能守著最寂寞的位置,承受最多的嘲諷。

只知一心付出,希望能感動他,讓他回頭正視她的感情。

夠了。她真的沒法子再擠出半點情感。就像乾涸了的湖泊,再也自不出半滴水來,現在的她只想對自己好一點。這幾年為了他,她真的太委屈自己了。

當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護的最後一道燭光熄滅後,她終於承認自己並非他最終的港口。

到底誰先開口,一點也不重要,反正在很久以前便注定是這樣的結果。她從開始便注定要失去他。

即使她守住未婚妻這位置,她同時亦是距離他最遠的人,他設下的防護罩只阻擋她的進入。看遍在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她累得放棄了拍打防護罩,乞求他的接納。

放手,是她唯一能做的。

這是她決定對自己好的證明。

請了三個月的假,她下定決心要將他摒除於生命之中。她也不管自己的決定會否為公司帶來不便,反正這是哥哥欠她的。

這一個星期,她真的過得悠然。

手機響起,雷佑嘉放下湯匙,改拿起手機,是房東來電。

「怎麼了?」她跟房東意外地投緣,已經成為好朋友了。

這些年來她太忙了,根本就沒有時間找朋友,她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便是馮迪文,所以她也不責怪媒體誤會她跟馮迪文的關係。

「你還在吃淡而無味的清粥?」手機另一端是一道清脆的嗓音。

「嗯,沒辦法,我受夠了在醫院進出了。」雷佑嘉回應。

「有這麼嚴重呀。我還打算跟你介紹一個朋友呢。」

「該不會是你的男朋友吧?」雷佑嘉笑著問。

另一端的人微哼一聲。「是我另一個朋友。他人挺不錯的。我覺得要忘記以前不開心的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入新的戀情……」

「不是吧?你什麼時候開始當媒人了?我不至於落到要相親的地步吧?……」畢竟她也算得上是名人,所以當初房東一眼便認出了她,加上她之前對媒體發表的言論,房東對她和古昊書的愛恨情仇自然有所瞭解。

雖然現在她外出僻都會戴上眼鏡、不施脂粉,但那只是她的偽裝啊。

「多認識一個朋友不好嗎?」對方反問。

「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得問問醫生,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吃些什麼。」原則上她是不反對結交新朋友,至於感情嘛,以後再說也不遲。

「好,那先約定大後天,地點晚些再決定。」對方是個行動派,已經安排好一切。

「嗯。」雷佑嘉回應。

兩人又閒聊了數句,才各自收線。

清粥已放涼了,她吃了數口,不自覺地偏頭看向窗外。

也許房東說得對,展開一段新戀情是忘記過去最好的方法。

她看著馬路上往來的車輛,渾然沒有留意到對街一輛轎車。

坐在車上的古昊書瞬也不瞬地看著在店內悠閒進食的雷佑嘉。

因為胡定維替他找到了雷佑嘉的下落,他匆忙地從義大利趕回來。在前往她現在的住所之際,正好看到她的身影在人行道出現。

他吩咐司機停車,墨黑的眼眸遠距離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著她接聽電話時唇辦微微上揚,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樣,他不期然感到一絲狼狽。

她的神情、姿態,就像在說明跟他劃清界線後,她生活得很好。

反觀他,這一個星期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打擊……確認她從未參與算計他的計劃,更知道她為了他弄壞了身體,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部。

他為自己的執迷懊惱不已,也為她不求回報的付出動容。想到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冷眼看待她所做的一切,擅自曲解她的心思,為她安插無理的罪名,心坎便不住地抽痛。

當初,他被她的單純稚氣吸引,情不自禁地攫取她涉世未深的純淨天真光芒,讓她成為他專屬的美艷。可是,他亦第一個否定了她的單純,指責她是裝出來的,將所有不滿轉嫁予她。

即使在冷待她的同時,他亦承受著傷痛,他令她難過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她由最初心急地想向他解釋,逐漸變成沉默,再轉變為順著他的說法,成為他口中唯利是圖的女人,他感到胸壑掠過劇痛。

她為了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他一直以為自己渴望解除婚約,然而當她真的如他所願主動求去,他才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那麼希望得到自由。她的輕鬆退出映照出他的不甘,也逼出他埋藏於心底深處的真實想法……

他始終是那麼的喜歡她!

正因為他對她是真心,所以承受不了被她視作墊腳石的殘酷對待。為了修補遭到踐踏的自尊,只得藉由否定她、無視她去掩飾受過的傷害。

在她真的頭也不回地遠去之時,他才知道自己過去都誤會了她。一直被壓抑的情感在得知真相的同時終於衝破了枷鎖,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他扯了進去。

現在才發現埋藏心底的真正感受,會不會太遲了?

應該還有轉圜的餘地吧?他不確定地想。

眸光一下子放遠了,他憶起他們交往時的點滴,想起她偶爾的孩子氣,粉嫩的臉龐會因為他的欺近而染上一層誘人的嫣紅。

但不曉得從什麼時候起,她的臉色慢慢地變得蒼白,縱然美麗依舊,可是看得出是靠著化妝品堆砌出來的。

思及是他令她日漸消瘦,胸口猛地抽搐起來。以前他還可以無視心底的騷動,不理會胸坎的動搖,壓抑洶湧的苦澀,不因她有任何情緒起伏,現在他只想衝下車,將她緊緊地鎖於懷內。

蟄伏於心底深處的思念剎那間湧向全身,他甚至覺得週遭的空氣都摻雜了她獨有的馨香,竄進了肺部,慢慢地遊走身體各處。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熱源猛地於胸壑集結,古昊書愣住了。

這些年來,為了擺脫雷佑嘉的影響力,他跟許多女人糾纏不清,然而從沒有過這刻的燥熱難耐。他只是遠遠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她唇畔的微笑因何而起,就為了她此時的恬靜容顏感到燠熱。

看見她離開小店,他心急地下車,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雷佑嘉從離開小店的那一刻起,便渾身不自在極了,一種被人死命盯著的感覺爬滿全身。

難道她的行蹤被狗仔發現了?

她不想自己現在臉色蒼白得嚇人的容顏被拿來當封面,於是步伐越來越快,心想只要走進公寓便能擺脫對方。

就在她打算拐彎走小路之際,手腕猛地被拽住……

「啊!」本能地發出驚叫聲,她回首,對上一雙漆黑如夜空的眸子,心臟陡地不規則地跳動。

古……古昊書?他怎麼會在這兒?

「你怎麼往這樣的小巷走?」古昊書語氣有點沖。她腦袋到底盛載些什麼?知不知道巷子裡可能有賊人伺機而動,等待像她這樣的肥羊上門!

「你……放手!」腕間因為他的觸碰灼熱得很,那火熱的溫度迅速地佔據心坎,令她頃刻間不知所措。

她慘白的臉色讓他的心窩揪緊。在她驚訝的目光下,大手輕輕地撫上臉頰,拇指來回地移動,摩挲如絲般柔滑的臉蛋。

雷佑嘉陷入愕然整整兩秒鐘,才想起要推開他,兩手猛然抵在他的胸膛上,並且用力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別碰我!」她低聲咆哮。

「嘉嘉。」古昊書想上前,眼見她後退,只好站於原地。「我統統都知道了。」

她防備的態度擰痛了他的心,不過他有信心能修補他們破裂的關係。

他醇厚的嗓音竄進耳窩,於本該平靜的心坎引發漣漪,慢慢地變成了漩渦,將她整個人扯了進去,心臟掠過熟悉的悸動。

但想到他為了解除婚約所做的一切,她瞬間清醒過來。

「我倒是一點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古先生。」她疏離地回應。

他是為了她那天在醫院的言論前來問罪吧!對於他為何會知道她的行蹤,她並沒有太大的驚訝,畢竟以他的人力、財力,要找到她,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當年的事是雷佑樺一手促成,你根本沒有參與。」她淡漠的語氣讓古昊書焦急地要向她透露自己早已知悉她受過的委屈。「是我誤會了你。」

雷佑嘉抬陣看向他,見那俊美的容顏夾雜了絲絲懊悔,她眨了眨眼,驀地笑了起來。「哥哥跟你說了?」

「是的,所以我知道所有真相,也知道馮迪文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一直以來我都誤會了你,對不起。」這是古昊書生平首次向人低頭。

他的人生向來順遂,無論在任何領域,他都輕易取得領導地位,偏偏栽在雷佑嘉手上。他認定被她設計,認定自己的真心被踐踏,因此造成他六年來對她的冷漠疏離。

然而,他終於知道自己過於自以為是,他傷害了她,令她對他死心。

看見她唇畔浮現的笑意越來越深,他感到心底燃起了一道名為希望的燭光,尤其看見她向自己走了一步,他準備將她擁入懷內……

「原來是這樣呀。」她微微一笑,可是笑容在下一秒凝結了,她狠狠地踩上了他的腳背。「這有多了不起?難道我要感激你嗎?你省省吧!」語畢,她迅速逃離巷子。

古昊書痛得彎下腰來,只能目送她遠去。

他還是太自以為是了。她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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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逃難似的回到住處,雷佑嘉在關上大門後,背部貼上了門板,大口地喘氣。

古昊書……全都知道了?

事到如今,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她之前那麼努力地想向他解釋,他一概不予理會,只管否定她的情感,硬是要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清晰的界線,不讓她接近,執意認定她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現在,當她決定放棄,他竟回頭說終於相信她是無辜的?

他真的以為僅僅一句對不起便能抵銷以往所做的一切?他該不會以為她會高興的撲向他吧?

或許她以前真的會因此而樂得摟住他,一下子就原諒了他,將他以往的所作所為忘得一乾二淨。可是,她的心被他傷了一次又一次後,早已碎得七零八落,根本就不可能拼湊成本來的樣子,有些裂痕無論如何也修補不了。

他輕易地否定了她的所有,徹底的不信任令她心灰意冷,他的絕情以對,更澆熄了她對他最後的一絲盼望。

要是她還是傻傻地等待,她會連自己也看不起。既然他的目的是要她難堪地離去,她便如他所願,首先鬆開束縛,讓兩人的生命從此走上不同的道路。她放生了他,為什麼他現在想要回頭?

沒有深思個中因由,反正這已不是值得她關心的事。

重重地吐一口氣,她感到胃部隱隱作痛。自從解除婚約以來,她的身體康復進展不俗,少有疼痛的時候,可是……他的出現,竟然令疼痛又起?

「嗚……」她痛得不住抽氣,步履不穩地走向廚房,兩手顫抖地倒了杯溫水,還來不及喝一口,胃部猛地抽搐,下子握不穩水杯,清脆的破裂聲音響起,腳踝瞬間被水濺濕了。

可惡!為什麼他對她的影響力仍然如此強烈?她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忘記他嗎?怎麼她的心還是會受到他干擾?

她咬住下唇,拚命地忍住痛,不想倚賴止痛藥,畢竟有些傷痛還是得依靠自身的意志撐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終於平緩下來。幸好明天她又得回醫院複診,只是撐個一天,應該死不了的。

清理好現場,靜謐的室內猛地響起鈴聲,她走往玄關開門,瞳眸在看清來人時微微地睜大。

是古昊書!

「你……」她嘴唇蠕動,好一會兒還是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我可以進去嗎?」換作是平常,古昊書肯定會二話不說的自行入內,可是現在他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惹來她的反感,因此小心翼翼地問。

聞言,雷佑嘉混沌一片的腦袋重新啟動,她隨即反手要關上門。

她的力氣當然不可能抵得過古昊書,他單手撐於門板,阻止她關門。

「嘉嘉,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嗎?」古昊書透過縫隙詢問。

剛才她的舉動令他痛徹心扉,她決絕的回應令他猛地發現,認為她會輕易原諒的自己是多麼的天真不切實際。

他怎會以為僅以一句「對不起」便能讓她回心轉意?他加諸在她身上的傷痛能輕易抹去嗎?他誤解她、曲解她的心意,六年來冷淡相待,最後甚至以狠絕回報她的深情。

難道他以為這樣的自己值得被原諒嗎?

儘管如此,只要想到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像以前一般出現他面前,他們的生命從此再無交集,她身旁的位置在不久的將來會被別人佔領,而他將會被徹底驅逐出她的世界,他就滿心痛楚。

他不要這樣!

打從六年前,她的身影已經住進了他的心坎,他不願意最後只能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客!

「有什麼好談的?」雷佑嘉幾乎是以全身的重量壓在木門上,然而她還是沒有辦法合上門。「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她不明白他的用意為何。他不是一直希望由她主動解除婚約嗎?現在一切都如他所願了,為什麼他還要出現在她面前?

「嘉嘉!」古昊書叫喚著。「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聽見他親暱的叫喊,雷佑嘉覺得每一個字都彷彿成了石頭般打在她身上,胸坎泛起陌生的顫慄,感覺自己好像要被什麼吞噬……

她想騰出兩手撝住耳朵,卻因為要用力關門而做不到。

「夠了!我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她禁不住低吼,不知打哪來的力氣,她死命地要關上門。

沒料到她的力氣突然增大,眼見門板快要合上,古昊書及時伸出腳擋於門扉,並於下一秒發出悶哼聲。

門板狠狠地將他的腳夾住了。

雷佑嘉當然看見了他的腳,可她仍死命想關上門,也不管他到底會受多重的傷,更是奮力推壓門板。

古昊書像是不要命似的,死也不肯退讓半步。

「嘉嘉,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自以為是地認定了你跟雷佑樺合謀……可你們是孿生兄妹,我會有這種想法是人之常情。」他痛得倒抽一口氣。

「我不聽!」聽見他的抽氣聲,她心窩猛然抽搐一下。「古昊書,要是你再不離開,我就報警!」

「至少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他語帶哀求。

他古昊書幾時如此窩囊過?從來不向別人低頭的他,現在竟然乞求她給予一個機會。

「呵,我怎敢要你古大少補償什麼?」她冷笑。「你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為什麼還要來纏住我?你是擔心銀行不做你們生意?這是不可能的,哥哥不會拿生意當籌碼,我也沒有重要到讓他為了替我出一口氣而從此不跟旭華合作。」

對,這便是他前來的原因,她怎麼會覺得他是良心發現?

「不是這樣的!」古昊書痛得連語氣也夾雜了痛苦。「那晚的事帶給我的衝擊太大了,我覺得自己被設計,也誤會你參與其中。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可是你卻利用我的真心,只為了重振家業!我從未被人如此愚弄,我不甘心,才會那樣子對待你……

想到自己的心意遭到踐踏,我只想讓你承受同樣的痛楚!我只看到自己受的傷害,從來沒有留意你同樣被算計。後來,你漸漸地不再解釋,我更是認定你默認所有事都與你有關,加上你跟馮迪文是那麼的親暱,令我更加確信自己一直都被你視作墊腳石……我知道這些都是自以為是,要是我能早一點承認我有多在乎你,早一點願意拉下面子去求證,便不用浪費這麼多時間……」

胸坎的傷痛蒙蔽了他的雙眼,他看不見她在鏡頭下的美麗笑靨暗藏苦澀,聽不出她言不由衷的嘲諷隱藏了心酸,他只知道她總是親暱地跟馮迪文結伴,彷彿忘記了他才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他從不承認自己嫉妒馮迪文總是陪伴她左右,推說自己會生氣,只是因為她放蕩的行徑令他蒙羞。

當他看見他們被拍到親暱地出入同一幢公寓,瘋狂的妒意讓他只想報復她。他以為這樣做便能感到快樂,哪知看見她慘白的臉容時,他只覺得心臟揪作一團!

他以為自己會因她決絕離去而感到高興,實際上他卻感到被遺棄,湧現心底的是絲絲不甘,以及更多的不捨。

雷佑嘉聽著他的話,內心不禁動搖了。

仍然虛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長時間用盡力氣,很快她便體力透支。

古昊書窺見她放軟手腳的一刻,仗著高大的體格迅速地推開了門板,終於成功入內。

幾乎用光所有力氣的她膝蓋驀地一軟,幸好他及時環上她的腰肢,將她鎖於身前,她才不致跌坐地上。

「放、放開我!」察覺到他準備抱起自己,她作出抗議。

古昊書並未將她的反對放在眼裡,忍住左腳的痛楚,他輕鬆地橫抱起她。「放我下來!」她扭動身體,不願被他抱住。尤其是他惱人的氣息,霸道地侵佔她每一根神經,令心底騷動不已!

她的動作令他的心一下子落在受了傷的腳上,古昊書痛得倒抽一口氣,眉頭擰緊,卻沒有鬆手的打算。

幾步的距離,他卻走得冷汗涔涔。

終於,他將她放在沙發上。

「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一談嗎?」他坐在她身旁,軟聲詢問。

他俊美的容顏上是顯而易見的痛楚,她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左腳上,她下一秒鐘咬了咬牙,提醒自己不要動搖。

「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她堅持。「你想解除婚約,現在已如你所願,以後也不會有人動不動就去你的辦公室,你愛跟什麼女人在一起,我也不會有意見,你應該很高興才對。」

「不!我一點也不高興!」他焦急地捧住她的臉頰,要她直視自己。「我知道現在才說這些也許太遲了,可是……我是因為太喜歡你,才會不甘心被利用,才會拚命地否定你的感情。我以為這樣可以讓心坎不再疼痛,但是這種自欺欺人的法子一點用處也沒有。我嫉妒馮迪文能伴隨你左右,惱怒你既然另有所愛,為什麼又要招惹我,讓我為你動心。我越是在乎你,越是放不下你算計我這件事,也越是氣惱到了這地步仍對你念念不忘的自己。」

就算他拚命否定,她的身影仍霸佔了心房一角,沒日沒夜地糾纏不清。

他才發現,原來,他從不希罕得到自由,他真正渴望得到的,就只有她的真心。

偏偏,她的真心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是這樣嗎?」雷佑嘉沒有揮開他,回以淺笑。「但那又如何?六年了,你只看得見你認定的事實,吝嗇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現在憑什麼我要聽你的理由?」

她也曾哀求他細聽原委,可是他都回以冷淡疏離。是他讓她心灰意冷,是他逼她只能以婚約束縛他,也是他一手斷絕她對他最後一絲希望。她現在只想對自己好一點,難道這又犯了他的忌諱嗎?

「嘉嘉,是我不好,可是……」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像是藉口,但他要是能像她那般輕易地舍下感情,或許他根本不會在乎被利用。

若只是各取所需,何必在乎對方是否真心?

「我不想聽!總之這六年就當作我瞎了眼,迷信愛情的包容性,現在我對你一點感覺也沒有,我不想再見到你!」她格開他的手,在他愕然的目光下走至玄關,並開了門。「給我走!」

「嘉嘉!」他不死心地叫喚。

「走呀!」她冷硬地回應。

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再多的委屈,她都可以忍受,但要是她不愛你了,你做再多的事情都不可能感動她,你好自為之。

「那晚你找我的時候,我當時真的在忙公事,德國那兒的工廠出了點狀況,所以我才分身不暇。要是我知道你當時情況危急的話,我一定會丟下工作趕過去的……」

「走!」她連眼眸也不抬,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那……你好好休息,你才動過手術……」他邊說邊走,依依不捨地回頭,回應他的卻是關門聲。

靠著門板,雷佑嘉漠然的神色一下子崩裂了。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不曉得如何防備的時候,猛地踏進她封閉了的生活,並且大放厥詞說愛她?

即使她拚盡全力抵禦,他的一字一句還是如同鋒利的箭射進她心間的縫隙,教她的心不住地鼓動。

不能被他牽動情緒!她在心底吶喊,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美麗的言語。她已經學會不要對他有所期盼,否則受傷的人最終還是她。

然而……耳窩不住地迴盪他臨走前的一番話。

那晚他真的不是跟女人廝混,而是忙於公事,才沒有來到她身邊?要是他知道當時她情況危急,他真的會丟下工作來找她?

夠了!

理智霍地冒出來,她剎那間從不切實際的幻想清醒過來。

兩手抹了抹臉,她重重地吐一口氣。經過剛才的情況,他應該不會再來纏著她了,反正他從不缺女人,她……又算什麼?

嘴角輕勾,笑痕中淨是苦澀。

到底要花多少時間,才可以忘掉她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

這個答案,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曉。

步出診間,雷佑嘉拉低了帽沿,盡量挑人比較少的通道走。

這是市內最著名的私立醫院,有不少上流社會人士、演藝明星及名人出入,所以狗仔都會在附近駐守,看看能否捕捉到任何獨家消息。

她實在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論對象,所以腳步不斷加快。

「嘉嘉。」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於身前,她被迫停下來。

他怎麼又來了?

昨天好不容易趕跑了他,原以為他不會再出現眼前,為什麼他又現身了?

「我剛才去過孫醫生的診間,沒看見你。你怎麼往這兒走?」古昊書追問。離開診間後,他心急地四處搜尋她的去向,深怕一不小心會與她錯過。

孫醫生是她的主治醫生,他竟然連這點都知道?

雷佑嘉分不清心底湧現什麼樣的情緒,對於他一再干涉她的私事,她應該覺得憤怒才對,可是在生氣的同時,反而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緒升起,擾亂她的心神,讓她忘記了應該逃開。

「嘉嘉,你怎麼不作聲?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她的沉默讓他焦急極了,大掌覆於她的額角,擔心之情洋溢臉上。

「不關你的事!」她猛地回過神來,同時後退了一步。來自他的純男性氣息太強烈了,像巨浪般撲向她,不容她有逃離的機會。

「那你胃痛的情況如何?比以前減輕了嗎?」見她後退,他於是上前。

眼見他越來越接近,她本能地抬手抵擋,掌心貼於他的胸膛,沉穩的心跳透過皮膚傳遞至心坎,逐漸地變得與她的同步。

這個認知令她臉頰感到一陣熱,她難堪地別開臉。「夠了,古昊書!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想知道你的事,才會跟著過來。」他理所當然地說。

「跟、跟著來?」她吶吶地重複。「難道你昨天一直在我家附近等著?」這根本就不可能吧!

對於自己竟然生出這種想法,她覺得可笑極了。

他怎麼可能為了她而丟下公事不管?

「嗯。」古昊書點了點頭。

他並不想與她就這麼結束,也沒法子定下心神工作,因此回公司交代了工作上的細節後,他駕車回到她此刻的住處外,就這樣等了一天。

「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她收回手,準備離去。

哪知下一秒手腕就被他拉住了。

「你放手!」他到底想做什麼?

古昊書不顧她反抗,硬是將她拉進胸懷,俯首在她耳畔輕喃,「不能給我一個機齊嗎?我想讓你知道我是多麼的珍惜你。」

他當然明白她的惱怒。他六年來的行徑是多麼的混帳,要是他能早點承認自己真實的感受,她便不會平白承受那麼多痛楚。想到他多次讓她難過,他心痛得很,現在他是誠心地想彌補過錯,希望修補他們破裂的關係。

兩人在走廊上拉拉扯扯已經惹來不少人關注,尤其古昊書不像她特意掩藏樣貌,他俊美挺拔的外表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雷佑嘉猛地感到不安,反手拉住他往更僻靜的角落走去。

占昊書儘管不明所以,仍是乖乖地跟著她前行。

「古昊書,你知不知道這兒有不少狗仔?」要是跟他在剛才那兒繼續拉扯下去,過幾天必定成為封面人物。「我可不想被寫成跟你舊情復燃!」

「這樣子……也挺不錯的。」他小聲地說。

「我一點也不想!」她皎牙切齒。「你的車在停車場?」

「嗯。」

他的感知都集中於被她緊緊拉住的手腕,她的掌心沒有絲毫空隙地貼於腕間,來自她身上的淡香蠱惑著他,清雅的香氣撩撥心弦。他已經想不起自己這些年到底是如何無視她的美麗,自從發現埋藏心底的真實想法後,她對他的誘惑指數不斷攀升,他好想將她徹底揉進身體裡,從此再也不分離。

眼前的她嬌柔得讓他只想好好呵護,不讓她再受到絲毫苦楚。

「走吧。」她要盡快離開醫院,眼下也只能靠他了。

兩人很快便來到停車場,古昊書為她打開了車門,大手置於車頂,以防她撞上。

看著他的舉動,雷佑嘉猶疑了,心坎微微顫動,像是暗示她不要跟他有太多的牽扯,可她最終還是上了車。

沉默地繫上安全帶,他發動了車子駛離停車場。

「嘉嘉,你想去哪?」他偏頭望向她。

「我在下個街角下車。」她並不想與他有任何關連,只想盡快與他劃清界線。

「你應該餓了,去吃點什麼好嗎?」他無視她的要求,提出建議。

「不用了。」她拒絕。「讓我下車。」

「不。」他真想就這樣駛回古家,然後將她囚禁在身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要她從此以後只能看著他一個。

雷佑嘉猛地回首,盯著他的側臉。「古昊書,你究竟想怎樣?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到底要纏住我到什麼時候?」

她已經累了,不想與他糾纏不清,為什麼他反過來不肯放過她?

「我就是不想和你互不相干。」他停下車,兩眸鎖定她柔美的小臉,眼神熾熱得像是要將她焚燬。

他的視線教她心悸,心臟瞬間不規則地跳動。以前他盯著她的眼神冷漠得很,她不知為此受過多少傷害;如今突然變得熾熱,令她陡地心亂如麻。

為什麼他總是那般輕易就能擾亂她的心神?說好了不會再因他讓情感有所起伏,可是她的努力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要一個眼神、一聲呢喃,便幾乎粉碎了她的堅持。

她不能再與他共處同一個空間,否則她搞不好會再次迷失於他的眸光之中,渾然忘記自己再也承受不了失望的折騰。

這個認知升起的同時,她解開了安全帶,心急地想打開車門離去。

他似乎是窺見了她心中的想法,幾乎在同一時間拉住了車門把手,另一手抵在車窗,構成了將她圈於身前的情景。

「放、放開!」雷佑嘉不敢回頭,感到他的吐納吹拂髮梢,所有神經一下子繃緊了,他的氣味將她徹底地包圍,她甚至覺得每次呼吸都好像將他的一部分吸進身體裡,每個細胞都顫抖起來。

「我不要!」他低語,黑陣看見她的耳殼染上一層粉色光澤,鼻端縈繞她獨有的香氣,誘得他意亂情迷。

薄唇緩緩地落下,輕輕地吻上她的髮絲。

「呀!」她敏感地縮了縮肩頭,連心窩都揪緊了。

他僭越的舉動像一巴掌,讓她痛醒了。她猛地以手肘往後頂,趁他痛得鬆手的剎那間,快速奪門而去。

「嘉嘉!」古昊書搗住腹部,沒料到她會如此反彈,看見她遠去的身影,也只能急忙下車,想向她解釋自己剛才的舉動,她卻如同一縷輕煙,轉瞬消失於眼前。

他放慢了腳步,食指撫上薄唇,彷彿能觸摸到殘存唇上的觸感。

他是一時情難自禁才會親吻她的秀髮。他並不後悔方纔的所作所為,那如絲的觸感、魅惑的氣息撩撥著他的感官,更加強了他奪回她的決心。

他怎麼可能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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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4:19
第八章

雷佑嘉忽然間覺得自己跟坐牢沒有任何分別。昨天從古昊書身邊逃離以後,她匆匆回到家中,久久未能平復思緒。

想到古昊書可能仍在住處外等候,她不敢離開家門半步。

他現在這麼執著於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可不會天真地相信他的說詞,說什麼發現了真相,其實他一直都喜歡著她,只是因為誤會太深,才會選擇無視她。現在真相大白,於是他懷著滿心的歉意,希望與她重修舊好。

哈!就算真的是這樣又如何?他以為她必須繼續站在原地守候嗎?在他那樣傷她的心後,他以為她會無視渾身傷痕纍纍,始終如一地停駐原處?

她曾以為自己有這樣的恆心,但她只是個凡人,所以她終於認清事實,不再守著一段不會開花結果的感情。

他卻在這時回頭說愛她?

對他,她可是死了心的,哪可能再度對他……

難道女人注定一生都敗於愛情?明明人生不只愛情這條道路,為什麼總是因為愛情而受傷?

窩在布沙發上,抱著抱枕,雷佑嘉緩緩地吐一口氣。

既然她確信自己不可能再對他動心,為什麼要將自己困於此?

於是,她換了衣服,如常地來到附近的粥品店。

只是吃不了兩口,對面的椅子便被人拉開了,熟悉的古龍水香氣撲來,她不用抬頭便知道是誰。

「還有其他座位,請你去別桌。」嚥下了口中的燕麥粥,她淡淡地說,同時抬陣看向他,嘴巴卻因為詫異而微張。

眼前的他一身體閒服飾,架上一副粗框眼鏡,平常梳理整齊的髮絲故意弄得有點亂,跟平常在商界運籌帷幄的他大相逕庭,讓人難以一下子聯想到他便是旭華的創辦人。

他這麼做,是不想被她以他太惹人注目為由趕跑嗎?

這有什麼用?即使他衣衫襤褸,以他俊美的容顏,始終受人注意。

「你昨天回去以後有沒有好好吃飯?」大概是知道他會在外邊等著,所以她都沒有離開家門,他擔心她沒有好好進食、睡覺。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很令人憂慮。

「當然。我為什麼吃不下?」她才不會為了他而消瘦,她決定以後都要愛自己多一點。

「這樣就好。」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軟嫩的臉蛋證明她所言非虛。

「別隨便碰我!」她拍掉他的手,反手抹了抹被他碰過的地方,滿臉嫌惡。

古昊書感到胸口被狠狠打了一下,俊顏陡地掠過一絲痛苦,苦澀地說:「對不起。」

她抗拒的姿態深深地刺傷了他,心坎滑過濃得化不開的苦液,然而想到自己以前也是如此對待她,他便清楚自己沒資格抱怨什麼。

雷佑嘉覺得心臟好像被勒緊了,呼吸一下子變得不順。

她怎麼可能因為他傷心的神情難過不已?這是他自找的,她並沒有拿槍逼迫他這麼做。

全部都是他心甘情願……

咦?她認識的他,從不是個輕易低頭的人,也不容易作出妥協,更別說像此時般語帶哀求……

她是怎麼了?竟然同情他?

「這個好吃嗎?」古昊書已打起精神,他可不會那麼容易被打倒。

「我哪知道?」她沒好氣地回應,覺得因他的接近而心神不定的自己太沒用了。

那顆顛栗多時的心臟像是要確認她有多沒用,再度不受規則的跳動。

「是嗎?」他並沒有氣餒,反而向店員要來一隻湯匙,在她愕然的目光下舀了一口來嘗。

「喂……」他自然得彷彿他們是相戀多年的戀人,此刻的舉動更似做過了上萬次,她應該惱怒的,臉頰卻不爭氣地羞紅了。「古昊書!」

「是清淡了一些,可是你現在吃這個剛好。」他朝她笑了笑,看見她頰畔的紅霞,本來鬱悶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晴空萬里。

「要你管!」她惱羞成怒,將碗挪開,怕他重施故技。

她孩子氣的舉動讓他不禁笑了出來,目光盛滿了柔情,凝望她藉著吃粥掩飾羞怯的樣子。

她才不會受他影響!雷佑嘉知道她可以換座位,可是這種做法似是認輸,說明她的情緒依然會因他起伏,所以她只好硬著頭皮低頭猛吃。

手機猛地響起,嚇得她差點掉下湯匙,她定下心神後,接聽電話。

「Lisa,找我什麼事?」雷佑嘉問。Lisa是房東的名字。

「你還記得我們約好明晚吃飯嗎?」

「嗯?」她頓了頓。「喔……我記得。」因為古昊書的關係,她都忘記了。

「我已經約好我朋友了,你可以嗎?」Lisa問。

雷佑嘉不著痕跡地瞄了古昊書一眼,到口的拒絕梗於喉間。「當然。時間地點?」

Lisa說了時間地點後便收了線。雷佑嘉放下手機,繼續吃已經放涼了的粥。

一直留神聆聽的古昊書在猶疑了數秒後,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約了人?」

「你不是聽到了嗎?」她吃一口粥才道。他這是明知故問。

「女人?男人?」他隱隱聽見手機那端傳來的是女嗓,但不能確定出席的是否清一色是女性。

「呵,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不是女人,便是男人嘍。」她嘲笑。「更何況,是男是女,你管得著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理會他,其實她應該保持沉默才對,可她就是想看他的反應,想知道他……

停!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根本就不重要,為什麼她要擺出試探他的姿態?他會怎麼樣與她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她會在意他現在的表情、神態?甚至產生了想試探他有多重視她的想法……

這不是說明她已經為他那些話而動搖了嗎?

霍地放下錢,雷佑嘉轉身走出粥品店,古昊書自然是跟在她身後。

「也就是說當中有男人?」他追問。

「對呀!」她回頭。「不行嗎?反正我就是那麼的不甘寂寞,喜歡勾搭男人,你不是很清楚?」

「我沒有這樣的意思……」古昊書懊惱極了,他以前的確是這樣嘲諷她,可是他當時完全是出於嫉妒,只是愚昧地不願承認。

雷佑嘉沒有回應,攔了部計程車。就在她想關上車門時,古昊書卻仗著高大的身軀,硬是擠了進來。

「喂!你臉皮到底有多厚?哪有人這樣子的!」任憑她怎麼推,他死也不肯下車。「算了,你愛跟就跟著吧。」最後,她如此說。

片刻之後,雷佑嘉來到一家高級服飾店。

她看著一排排衣服,小手摸了摸不同衣裳的質料,不消一會便挑了數件色彩鮮艷的連身裙。她逐一試穿,在鏡子前旋轉了數圈。

「小姐,這條裙子很適合你。」店員笑容可掬地稱讚。

「有沒有再短一點的?」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問。

「當然有。我這就去拿。」店員喜孜孜地去拿符合她要求的裙子。

「嘉嘉!」守在一旁的古昊書看著她裙子一件接一件的更換,因為是春裝的關係,布料大多比較輕軟飄逸,亮麗的顏色將她細緻的肌膚襯托得更是嬌嫩,加上她美麗的容顏,絕對的惹人垂涎。

聽見她還要挑更短的裙子,僅是想到她修長的雙腿將會暴露於眾多男人的目光下,他便嫉妒得快要受不了了。

薄軟的衣料如同第二層肌膚覆在她身上,將她誘人的曲線呈現出來,不知會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美麗之下。

沒有理會他,更拒絕由他付帳,雷佑嘉最終將試穿過的裙子全數買下。

正要挽袋子離去,她愕視先一步提起數個袋子的古昊書。

「還我。」她以為他是要扣押戰利品,於是伸手向他追討。

「走吧。」他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握住她朝自己伸來的手。即使他很想將這些暴露的衣物統統丟掉,但明知這會惹她生氣,他哪可能輕舉妄動。

現在的他,能夠牽牽她的小手,已經心滿意足了。

「咦?」右手被他穩妥地握住,任憑她如何揮動,就是甩不掉他。「古昊書!」

「想要回這些人質,就得被我牽著。」他面不改色的威脅,掌心下的柔軟如棉,令他有種得到全世界的感覺。

原來,這種平凡的幸福,是如此教人心甜。

「哪有這樣的道理!」雷佑嘉既惱且羞。他身上散發的熱度灼燙得很,瞬間傳遞到心窩,將那些費了很大的勁才做出來的防備都融化了。

「喜歡一個人需要道理嗎?」他反問。

他知道自己此刻所做的也許是徒勞無功,然而當他認清了最真實的想法以後,再也按捺不住接近她的心情,無論她回應怎樣的冷言冷語,都無礙他喜歡她。

有些事,倘若從未察覺的話,便會慢慢地鋪上了灰塵,然而一旦意識到它的存在,便難以無視,即使是生了銹,或是蒙上了陰影,他仍然希望盡所有努力讓它恢復光芒。

一如他愛戀她的心情。

他因為怒火而忘記了最初單純地喜歡的那份心意,無視她的付出,認定她心機深沉,他怎麼能以為六年的嫌隙可以一下子被填滿?

「我沒興趣知道你的事!」雷佑嘉呵斥一句,稍微別開臉,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臉頰火紅的模樣。

即使如此,他還是看到她耳殼微紅。

薄唇輕輕勾起,為這小小的進展高興不已。

至少,她並不如所言地抗拒他,這樣已足夠他樂上好些日子了。

雷佑嘉縱然心有不甘,可是並沒有掙開他,任由他牽著自己,嘴角隱隱掛上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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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4:29
經過昨天之後,古昊書以為自己跟雷佑嘉的關係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今天,他等了整個白天都沒有見到她離開住處,直到傍晚時分才看見她一身嬌艷打扮地出門,瞬間愣住了,目送她上了計程車,好一會兒才想起要開車跟上去。

她真的要跟別人約會嗎?

昨天他們不是相處得很融洽嗎?

在離開服飾店後,他們牽手走了一段路,之後看了一部電影,吃過晚飯後他便送她回家。

他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她也不像之前那般急於趕他走。

那麼,何以她會赴別人的約,還穿得那樣漂亮?

他在不久前還充滿希望,相信他已讓她的態度軟化,可是希望剎那間變成失望……

原來期望落空的感覺是如此難受!

馮迪文說他一次又一次讓她希望破滅,這般被掏空的感覺她到底經歷了多少次?

古昊書看著她下了車,也跟著走進餐廳。本來他是想將她帶走,然而一方面是怕她生氣,另外也是因為看到她臉上掛上了淺笑。

他到底有多久沒看到她這種真心的微笑?

自從婚約確立以來,他都冷淡以待,面對他的漠然,她漸漸地收起了笑容……如今才想挽回,是不是真的太晚了?

藏身於暗處的古昊書難過得低下頭,渾然沒有留意雷佑嘉不著痕跡地環視餐廳一眼。

他……不在?

強烈的失落感湧現。她以為他一直都在住處外等待,以為他會阻止她赴約,以為他會追進餐廳,以為他會不顧她的意願將她帶走……

太多的以為,卻沒有一個成真。

突如其來的認知令眼眶刺痛,她不由得垂下頭,掩飾此刻的窘態。

「雷小姐,怎麼了?」察覺到她不對勁,文華樂於是問。

對於好友替他牽紅線,他習以為常。這次她只匆匆作了介紹便離開,留下他們這對剛相識的男女自行發展。

「我沒事……」她搖頭,眼淚卻因而掉了下來。

「呃……」看見豆大的淚水,文華樂一時間也不知怎麼應對。他嚇著了她嗎?他們不過是聊了幾句,應該不致於惹她傷心吧?

「對、對不起……我……」當第一滴眼淚溢出後,她再也沒辦法控制淚腺,淚水頃刻間奪眶而出。

文華樂急忙拿出手帕為她拭淚。

打算確定她的情況後便離開的古昊書正好看見這一幕。

這男人竟然讓她流淚?

他憤然大步上前,一手揪住文華樂的衣領,掄起拳頭就要落……

兩眼迷濛地看著忽然間現身的古昊書,深怕心底最真實的想法被窺見,雷佑嘉霍地站起來,逃難似的跑出了餐廳。

古昊書見狀,迅即鬆開了文華樂,大步追她。

她怎麼會如此難堪!

走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雷佑嘉剎那間明白自己根本還沒對古昊書死心,她卑鄙地利用別人去試探他是否真的喜歡她,結果卻輸個徹底。

反手抹去眼淚,卻抹不走滿腔的心酸。

「嘉嘉……」古昊書一下子便在人群中看見她的身影,卻在人們的推擠下未能接近她。

她為什麼哭?那男人對她無禮了?該死!他剛才應該揍得那個人滿地找牙才對!

他在後方緊緊地盯著她的背影,跟著她走進附近的小公園,見她忽地坐在地上,他感到胸口猛地抽搐起來,於是快步上前。

「嘉嘉!」他蹲在她面前,兩手捧起她的小臉,美麗的容顏如今佈滿了淚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雷佑嘉眨了眨眼,耳畔掠過他的沉嗓,想起自己方才狼狽逃離餐廳的窘態,羞憤的槌打他。

「走開!你為什麼要跟來?走啊……」淚水瞬間迸發,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推開他,將他永久逐出她的世界。

他嫌她還不夠狼狽嗎?她可笑地以為自己已經對他死心,他的出現迅即將她的信念粉碎,就算她逃得再遠,他還是好端端地佔據她的心。

「不,我不走!」他沒有絲毫的動搖,兩臂強橫卻不失柔情地將她擁於身前,俯在她耳畔低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胸腔中淨是擔心,對她牽腸掛肚的程度完全超出他的想像,哪怕是一分一秒,他也不願與她分離,遑論是離開她的生命。

「我受夠了!我不要對你有任何希望!為什麼每次都在給了我希望後一下子粉碎了它?為什麼?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你會很高興嗎?一樣的教訓,為什麼我就是學不乖?」

因為被他緊緊抱住,她沒法子打他,只能拚命扭動要掙開他。「為什麼我會期望你跟來?甚至以為你會阻止我跟別人見面……為什麼你要讓我期望落空?」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擅自對他有所盼望,又獨自面對失望,心情因他忽高忽低,反覆地承受難堪。

「我怎麼可能讓你單獨跟別人約會!」聞言,古昊書用力地摟緊她。「你穿得如此漂亮,我都看呆了,其他男人會怎麼想?我想將你隔絕,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接近你……可是我怕突然出現會惹你生氣,只敢在附近守候,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在乎她的看法、感受,所以他膽怯上前。看見她落淚的情景後,怒火激發出勇氣,她卻選擇離去。

向來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他少有害怕的時候,然而此刻他的思緒有點混亂,深怕自己任何一個舉動都會惹她不高興,將她越推越遠。

「說謊!你說謊!」雷佑嘉哭倒在他懷中,只曉得否定他的話,以保護傷痕纍纍的心。

他騰出一手,驀地抬起她的下巴,薄唇瞬間落下,吻住了她。

甜美的滋味剎那間從相貼的唇瓣傳遞至心間,久違了的柔軟甜膩讓他像沙漠中的旅人好不容易找到綠洲般,瘋狂地汲取,拚命地糾纏繾綣,彷彿要將她的靈魂整個吸去。

他另一手緊緊地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不讓她有逃離的可能。

「啊……」雷佑嘉嚇到了,唇舌間的壓力讓淚水停住,他瘋狂的吸吮像是要攫奪她的所有。她害怕得想逃跑,偏偏腰間沉重的壓力截斷了唯一的退路,她只能跟隨他的節奏步調,任他予取予求。

「唔嗯……」

摟緊她放軟的身體,古昊書戀戀不捨地終結這睽違了六年的親吻。舌尖意猶未盡的輕輕舔去眼角的淚滴,微鹹的味道泛開來,擰痛了他的心。

「嘉嘉,我真的很怕失去你。」他額頭貼著她的,呢喃心底的恐懼。

這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以為自己巴不得跟她從此互不相干,可是當她退開了,他終於發現,自己真正在乎的是她對他是否真心。

因為他早已對她奉上了真心,才會在以為被利用之時,出現激烈的反彈。

雷佑嘉抬眸對上他的,幽湛深邃的眼眸像是沒有盡頭的大海,平靜地反映出她淚濕的容顏,她從不曾掙脫對他的眷戀,一下子又迷失了。

古昊書鬆開她,脫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先站起身,再扶起她,大手隨即緊緊地牽住她的。

走回家的這段路程,他們誰也沒有開口。

當回到住處時,雷佑嘉站於門扉處,一手緊緊地揪住他的外套。透過外套,他純然的男性氣息緊密地包圍住她,徹底地困鎖著她的心。

在他定睛凝望下,她不由自主地感到顫慄。半垂眼簾,她感到他的吐納漸漸地變近。

古昊書再一次吮住她微張的小嘴。有別於剛才的霸道窒人,這個吻溫柔得多,舌尖仔細地舔舐每一寸的柔嫩,耐心地挑逗她的感官,聽見她帶有壓抑的喘息,曖昧的輕吟聲挑起他火熱的慾望。

環上她的纖腰,他一個旋身進入屋裡,同時反手關上了木門,兩人的唇舌沒有絲毫的分離。

他纏人的親吻讓心窩絞擰成一團,雷佑嘉感到畏懼,本能地想逃開,然而慾望已被煽動的古昊書哪可能如她所願?他狂狷地吮住她的小舌,攫取她所有甜美。

好可怕……唇齒間的勾纏扯痛了她的心臟,教她難以自抑地發出吟嚷,驚恐的不斷後退,小腿卻被沙發絆住,整個人往後栽,跌落沙發。

四片唇因此分開了,煽情的銀白絲線在空中畫出一個美麗的弧度,雷佑嘉羞赧地別開臉,感到臉頰的溫度不斷地攀升。

古昊書順勢向前,將她困住了,薄唇印上嫣紅的臉蛋,趁機以舌尖調戲。

「啊……」刮搔的觸感令她不由自主地驚呼,同時發現他撩起裙子下擺,灼熱掌心貼於大腿,緩慢地摩挲。「唔……」

她誘人的嬌吟喚起了六年前兩人相愛的場景。大手往上爬,指尖隔著內褲輕輕描繪著,另一手覆在飽滿的嫩乳上,緩慢地揉搓,舌尖在臉頰上來回滑動,留下串串濕涎的痕跡。

來自她身上的香氣因為體溫升高的關係,散發更濃郁的馨香,魅惑他的感官。指尖沿著內褲邊緣移動,慢慢地沒入,直接撫摸泛著濕氣的花穴ue.

「啊……」強烈的快意令她弓起身來,帶有電流的酥麻感傳遍全身,她想起了六年前兩人瘋狂地糾纏的情景,像鑰匙開啟了體內某個開關,剎那間龐大的歡愉感湧現,每個細胞頃刻從沉睡中甦醒過來,期待他更進一步的侵略。為此,她羞怯得緊緊閉上眼,怕被他發現心底冒起的荒淫念頭。

她孩子氣的迴避自是逃不過古昊書的黑眸。見瑰麗臉蛋染上誘人的嫣紅,沾上指尖的濕意越來越甚,他挪開另一手繞至她背後,拉下連身裙的拉鏈,同時解開了內衣的金屬扣,再拉下她上半身的衣衫,她半裸的模樣瞬間於眼底呈現,雪白的肌膚令旺盛的慾火更是燒得熾熱。

「啊呀……」剎那間的涼意令她倒抽一口氣,但這股涼意很快便被火熱取代。

古昊書以舌尖挑動已綻放的蓓蕾,她的喘息聲讓滿足感油然而生。指尖順著濕液,慢慢地擠進狹窄的花道內,柔軟的肌理如同第二層皮膚緊緊地絞纏指尖,讓他憶起在她體內會是如何的歡快,長指微微曲起,以指甲輕輕刮搔內壁

「啊呀……」她尖叫,尖銳的快意像鋒利的刀刃陡地將她一分為二,過度的歡愉令體內不斷地痙攣,更是綿密地絞纏他的指頭,渴望他往更深處進去。

火熱的情潮將他們團團包圍,他們眼中就只有彼此,急於從對方身上攫取最多的熱情。

這一夜,還很漫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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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4:57
第九章

無意識地擁緊了被子,雷佑嘉緩緩地睜開眼,身體滿是酸軟感,深處更揚起了陣陣灼熱。她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還來不及發出驚呼,她偏頭看向身旁,目光落在空出來的位置上。

他……去哪了?

不是說害怕失去她嗎?怎麼會丟她一個人在大床上?

她咬了咬下唇,滿腔委屈讓她眼眶不由得剌痛起來。

忽然間,空氣中多了一陣香氣,她不禁坐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確定這是食物的香味。

她下床穿回內衣褲,並套上一件薄罩衫,赤腳步離臥室,循著香氣走至廚房,看著高大挺拔的古昊書立於爐灶前,像是在烹煮什麼。

感到被人盯視,他驀地回過頭,對上她的眸,迅即朝她露齒一笑,並伸出一手,示意她過來。

他手中拿著勺子,卻一點突兀感也沒有。

目光落在他懸在半空的大手,她微哼一聲,不太情願地將手放在他手中。「怎麼不多睡一會?」

古昊書攪拌著鍋子裡的食物,偏頭望一眼靠著他的她。

從他這個角度觀看,她又長又翹的眼睫如同扇子般掛在眼簾,秀氣的鼻頭下是豐潤水嫩的粉色唇瓣,絲絹般的肌膚光滑細緻,渾身散發惹人遐思的淡香。陣光慢慢地往下移,她鎖骨的線條誘人,罩衫覆在她柔軟的身軀上,他甚至能從衣領下窺見裡頭是何等美艷的風景。更別說那雙修長的美腿,昨晚他不知被它們纏上多少次……

察覺到他露骨的視線,雷佑嘉終於忍不住用空出來的手擋住他兩眼。

「看夠了沒有?」為了掩飾羞赧,她粗聲粗氣地問。

他不因她的語氣而生氣,反而揚起更燦爛的微笑,鬆開牽著她的手,大掌拉下她遮擋兩眸的小手,將之拉抵唇畔,緩緩印下一吻。

「對你,我可是百看不厭。」他笑咪咪地說著甜言蜜語,看見她臉蛋上的紅暈再度加深,笑意更濃。「餓了嗎?我做了蔬菜濃湯。」

「能吃嗎?」她抽回手,看向冒煙的鍋子,香氣隨著白煙上揚。他們以前交往時,她從來沒有嘗過他的手藝。

「當然。」他得意地說。「我之前在美國留學的時候都會自己做飯,也曾在當地的餐館打工。來,嘗嘗看。」他邊說邊舀一口熱湯,吹涼後放抵她嘴她緩緩地張嘴喝下,蔬菜鮮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想到他是特地為了她熬湯,心坎漲滿了甜意。

「怎麼樣?」他輕聲問。

抬眸看向他得意的神色,即使不願意讓他更驕傲,她還是點了點頭。「好喝。」

因為她的胃部未完全康復,所以只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對於他貼心的舉動,她難以自制地被感動了。

「那就好。」他傾身吻了她額角一下。「在外邊等著,我給你舀一碗。」語畢,他關掉爐火。

她拉開椅子,伏在餐桌上,眸子依然跟隨他的背影轉動,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她都不知道他會為了她做飯呢。幻想著他不久前忙著清洗蔬菜的模樣,唇畔的笑意不自覺地增大。

「笑什麼?」放下了托盤,古昊書彎腰詢問。

「不告訴你。」她才不讓他知道自己有多為他的舉動高興。

「唔?」他挑眉,薄唇微微噘起。「說來聽聽嘛。」

他帶有撒嬌意味的言詞、神情都讓她難以抗拒,清楚看到他墨黑的眼眸閃過的笑意,說明他已將她的心思都摸清了。

「不說!」她驀地坐直身體,迴避他的目光。

「嘉嘉……」他湊近,兩手捧住她的小臉,細碎的吻落在眼簾、鼻頭,最後,他吮住微張的小嘴。

因為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情感,她無法像之前那樣拒絕他,輕易地被他牽著走,即使被他拉離座椅,改為壓在餐桌上也一無所覺。

「啊!」她感到他的手已潛入罩衫內,指尖在各處遊走,並點燃火苗。

「昊書……不……」

古昊書輕咬著她的下巴,留下一個淡淡的齒痕,舌尖在上頭來回滑動,再慢慢地下移,於鎖骨烙下他專屬的刻印。衣內的手推高了胸罩,掌心直接掌握了飽滿的豐盈,感受為他綻放的花蕾。

「呀……」她嬌喘吁吁,感到他壞心地以身體擠開她合攏的兩腿,隔著褲子以纏人的速度磨蹭她。

昨晚激情旖旎的片段勾起了體內的情潮,他火熱得將她的理智統統燒光,身體逐漸放軟,隨著他的動作起舞。

雷佑嘉兩眼迷濛地凝望他,俊美的容顏流露征服者獨有的光芒,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渴望被他征服,希望成為他的所有物……這種想法讓她的身體驀地產生強烈的痙攣,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失控的樣子被他看見。

「嘉嘉,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好不好?」他俯身舔了舔她的唇,扯開了她的內褲,並拉下拉鏈,掏出巨大,順著蜜液進入她體內最深處。

「啊……」突如其來的進佔令她倒抽一口氣,感到深處被完全佔據,兩手緊緊地攀住他強健的臂膀。「昊書……」

腰臀快速地抽送,力度強猛得幾乎將她撞離桌面,兩臂繞至她背後,想藉此保護她,以免她撞傷。

「嘉嘉……」他在她耳畔呢喃。

高潮像龍捲風一般將兩人扯上了半空,身邊所有事物都被絞碎了,只剩他們兩人相依……

古昊書微喘,看著她因為高潮而陷入失神的狀態,剛放縱過的慾望又一次甦醒。他從不知道自己會這般縱慾,然而她的一顰一笑輕易地撩撥他的慾念,讓他只想佔據她的所有。

不過他最終壓制住慾火,為她整理好,抱著她坐在椅子上,並餵她喝湯。

雷佑嘉啜著熱湯,螓首無力地靠於他的頸窩,抬陣橫了他一眼。「你好過分!」即使她在罵人,語氣卻是無力的。

「是嗎?」他笑了笑,喜歡上這種照料她的感覺。「誰教你這麼的可口。」要不是顧及她的身體狀況,他一定會多要她幾遍。

「才不是!」她羞赧地回應。

「真的很美味。」他邊說邊咬了她頸間嫩膚一口。

「痛……」她推了推他的臂膀。「我可是病人哪!」

「所以我住手了。」他理所當然地接腔。「不然你現在能如此安穩地喝湯嗎?」他可是還沒吃飽呢。

「你、你再這樣的話,我……我以後都不理你了!」雷佑嘉別開臉。他的意有所指教她快要羞死了。

「你捨得?昨晚你可是對我這樣又那樣,我都沒有投訴。」他好笑地湊近她。「雖然我說任你處置,可是我沒想到你會那樣的飢渴……」他最後幾個字變得含糊,因為她用手搗住了他的嘴巴。

「我哪有!都是你胡來,我才會……」是他把她弄成那樣子,是他讓她變得那麼渴望得到他的撫慰。

「是,都是我的錯。」他笑著拉下她的手。「不過我一點也不討厭那樣的你,甚至……愛死了。」

只要想到平常正經的她在他的挑逗下散發冶艷的光芒,全身上下都流露致命的吸引力,便足以勾引他的情慾,教他沉溺於寵愛她的漩渦。

「誰管你愛不愛!」她難掩嬌羞,卻又倔強的不願承認。

他但笑不語,再自一口蔬菜湯餵她。

此刻平靜的親暱時光是他一直渴望擁有的。懷抱著深愛的人,享受她的依賴,感覺兩人的心比任何一刻都要接近,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在胸坎滋長,他不禁摟得更緊。

而她,柔順地靠近他,與他同享溫馨安寧,柔嫩的唇瓣掛著淺淺的微笑。

接下來數天,雷佑嘉與古昊書做盡所有情人會做的事,兩人經常挽著手走遍大街小巷,也會在廚房邊嬉戲邊做飯。即使終日膩在一起,他們也不會感到厭倦,更是夜夜纏綿至天亮。

六年的情感疏離很快被甜蜜填滿,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她認定了他是她今生唯一的愛戀。

他對她的寵愛,有如她是他心頭上的一塊肉,任何能逗笑她的事,他都會拚盡所有力氣去做。見他為了逗她開心而擠眉弄眼,她就連回想也會偷偷笑起來。

現在,她捧著他特地做的爆米花,窩在沙發內看影片,古昊書則在廚房中忙著做飯。她不時回首望向廚房中的他,覺得他忙碌的身影帥氣得很。

古昊書回視她,朝她一笑。見她羞怯地別開臉,連耳殼也紅透了,讓他覺得她實在很可愛。

因為感到這些年對她虧欠太多,他對她極盡寵溺之能事,幾乎是將她捧在掌心呵護,深怕她餓著冷著,希望將滿腔的柔情密意統統傳遞給她。

處理好所有食材後,他洗淨雙手來到客廳,坐於布沙發的扶手,將她擁入懷裡。

「怎麼了?」早已聽見他的腳步聲,在落入他溫暖的懷抱時,她抬頭詢問。

他低頭望向她,笑了笑。「我正在補充營養。」他邊說邊摟得更緊。

「嗯?」她不明所以。

「你是我的生命之源,當然要好好補充一下。」他低首吻了吻她的髮絲,汲取她的馨香。

「我什麼時候變成營養補充品了?」她好笑地問,卻也反手環上他腰際,臉蛋蹭了蹭他的胸膛。

「唔,這樣不太足夠……」因著她的舉動,他忽地輕歎一聲,瞬間抬起她的下巴,吞下了她所有疑問。

好半晌以後,他戀戀不捨地放開她,拇指輕撫被吮得有點腫的嫩唇。「現在好多了。」

她橫了他一眼。「你呀,好像把我當作什麼藥物一樣,拿來解毒癱。」

「誰教我中了一種名為雷佑嘉的毒,你可是唯一的解藥。」他笑咪咪地回答。

「胡說八道。」儘管呵斥他的行徑,她唇畔卻掛上了盈盈笑意。「你不用管公司的事嗎?」

雖然她很喜歡有他陪伴的時光,可是她也擔心因為自己的關係而耽誤了他的正事,而且她也覺得他……太黏人了,有點煩。

「你覺得我煩了?」他幾乎不讓她有離開視線範圍的機會,徹底地霸佔了她的每分每秒。

「原來你都知道。」她咕噥了句。

她並不是不喜歡,而是這跟平常的他有太大的反差。之前他連看她一眼也不願,現在卻黏得緊緊的,彷彿只要不留神的話,她便會平白消失不見。

他很重視她,她知道。但她哪可能逃脫?從六年前她就被他套得牢牢的,絕不可能離開這個甜蜜的牢籠。

「你不喜歡嗎?」他定定地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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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5:07
他當然知道自己黏得有點緊,可是他只是想彌補過去六年的空白。想到她因為他的固執而受盡傷害,他就無法原諒自己。

既然耗盡一切也不見得能彌補他犯過的錯誤,他甘願隨她處置,只求能博得她一笑。

「是很喜歡啊,可是我也很喜歡認真工作的你。」她臉蛋埋於他胸懷中,小聲地說:「還有,我覺得當你想征服某個東西的時候……是最帥的。」

她喜歡看他馳騁商界的雄心壯志,那個時候他會格外的神采飛揚,俊美得教她的心悸動不已。

「是這樣嗎?」他輕聲反問,貼著她的髮絲呢喃,「你知不知道我最想征服的是什麼?」

她搖了搖頭,臉頰卻已紅透了。

「那我以行動告訴你吧……」最後的語音消失於相貼的唇瓣。

兩人很快便投入甜蜜的交纏,眼中只有對方的身影……

終於,古昊書還是得回去處理公事。

之前跟德國工廠合作的專案出狀況,接連許多工序都受到影響,雖然他已經將事情交給下屬處理,可是有些事還是得他親自負責。

他在跟雷佑嘉說明原委後便回到公司。

雷佑嘉難得可以擺脫他,高興得不得了。

但不一會兒的工夫,她又開始惦記他。

雖說他現在變得很黏人,可是她也喜歡這樣的他,備受重視的感覺讓她確信自己被他珍惜著。

眼見快要中午了,她決定給他一個驚喜。他應該不會想到她會去找他吧!主意既定,她立刻行動。

沒一會,她已經來到旭華集團總部大樓。

本來她是想直接上古昊書的辦公室,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停下了腳步,而對方也看到了她。

雷佑樺揮手要下屬先行離去,然後走上前對她說:「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蹤嗎?」她可不認為哥哥會放任她失去聯繫。

「的確如此。」雷佑樺笑了笑。她是他的孿生妹妹,自然摸得清他的心思。「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會來這裡。這麼說,你原諒他了?」

他可以猜到原因是什麼,不過他難以想像妹妹會輕易地原諒古昊書。

「不行嗎?」雷佑嘉反問。「他比你有勇氣多了,至少他知道自己做錯了,願意承擔責任。你呢?永遠當鴕鳥!」

「當然可以。不過,」雷佑樺沒有回應她的疑問,並故意停頓一下。「你確定他真的是因為愛你才回頭找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追問。

「你最近應該沒有留意新聞,旭華的股價跌了差不多七個百分點,古昊書應該在煩惱要怎樣將股價拉抬上去。」他回應。

「別危言聳聽了,我知道這是因為受到德國的專案拖累。以他的才幹,很快就能解除危機。」她有時也搞不清楚孿生哥哥的想法,他不是應該樂見她跟古昊書復合嗎?怎麼現在一副要她多加考慮的神態?

雷佑樺當然擔心她會否被利用,畢竟她可是他唯一的妹妹。六年前的事他確實感到抱歉,但當時實在是別無他法,只能利用她的戀情。他那時賭古昊書對她的心意夠堅定,哪知她還是受到傷害了。所以對於她決定解除婚約,他並不反對,但他料想不到的是她會重回古昊書的懷抱。

古昊書對她的情感是真摯的嗎?對此,他有所懷疑,特別是最近旭華的股價不住下跌,他不由得如此端度。

他絕不容許古昊書再次傷害她!

「我當然希望是這樣,畢竟旭華是銀行重要的客戶之一。」他道。「我猜你應該不會想和我吃飯,我也不妨礙你見他了。要是有時間的話,回家一趟,奶奶很想你。」

語畢,雷佑樺隨即離開,坐上一直等候著他的轎車。

車門關上後,他迅速打了個電話。

雷佑嘉望著他的背影,可以體會哥哥對她的關懷,然而她還是相信自己的選擇,相信古昊書對她的愛。

「嘉嘉。」古昊書大步走向她。

在雷佑樺走向她的時候,已經認出她的接待員通知了古昊書,他於是中止了會議,搭電梯下來找她。

她聞聲回首,詫異極了。「哎呀,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怎麼會反過來了?」

「你以為你來了會沒有人通知我嗎?!」他擰了下她的鼻頭。「你不是說我太黏人嗎?依我看,你也不遑多讓。」

「呵呵……不行嗎?」她仰首輕笑。

「怎麼會!」他看著她的眼神盛滿了寵愛。「走吧,我們去吃飯。」

「不用了,你去忙吧。」耳邊重播著哥哥剛才的話,她怕自己打擾了正在忙碌的他。

「我吃藥的時間到了。」他向她撒嬌,扯了扯她的衣袖。

「不能在這裡。」怕他意圖不軌,她爽快地拒絕了。每次他都以此為藉口,結果都不是隨便一抱可以了事的。

「你是說,在其他地方就可以?」他挑眉,笑望她泛紅的臉龐。

「我沒有這樣說,總之現在不行!」她紅著臉打斷他的念頭。

「所以,今晚就可以了。」他挑她的語病。

「你……我餓了,你要不要去吃飯?」不再跟他胡鬧下去,她輕哼。

「走吧。」他笑咪咪地牽著她離開。

在步出大廳之際,他們都沒有發現不遠處剛停了一輛不顯眼的車子,一個鏡頭瞄準了他倆……

這天,當古昊書到公司去以後,雷佑嘉無聊地用平板電腦玩遊戲。

但是玩不了十分鐘,她便停下來,頭往後仰,完全癱軟在沙發上。

她的胃病已經差不多全康復了,昨天例行檢查時,醫生也說她可以重返工作崗位。

也許她真的該回去上班了。

雖然她的假期才過去一半,不過她確實開始感到沉悶。可是現在要馮迪文取消休假似乎不太恰當,偏偏他是她優秀的助理,在工作方面實在不能少了他……

當她猶豫不決之際,手機響了。

「Lisa,什麼事?」她猛地想起上次的相親飯局。「如果你想安排什麼的話,不好意思,我真的……」

「我知道你沒興趣。」Lisa打斷她的話。「雜誌都登了,你跟前未婚夫重修舊好。什麼時候的事?」

「咦?」雷佑嘉愣住了。

聽見她的疑問,Lisa又道:「今天才出刊的,有圖為證,你們復合了。不過我很奇怪你的未婚夫為什麼會那樣回應……」

雷佑嘉沒有留意對方的話,匆匆掛了電話,以平板電腦連接雜誌網頁,看見這期的雜誌以她跟古昊書十指緊扣的照片為封面,斗大的聳動標題指兩人已暗中復合。

沒有翻閱內容,她搜索古昊書就這件事的回應。他並沒有確實回應這篇報導,也沒有否定相關傳聞,像是由得旁人臆測。

古昊書應該在煩惱要怎樣將股價拉抬上去。

哥哥那天的話剎那間在腦海重播,她顫抖著指尖,查看旭華的股票走勢。

谷底反彈、止跌回升……是她瞬間想到的詞彙。她隨即放下電腦,匆促地趕往旭華。

不會的,不會的!在計程車上,她兩手緊扣成祈禱狀,內心不斷地懇求事實並非如同哥哥所言。

可是古昊書沒有確切回應記者的追問,沒有明確地說他們會相守到老,動搖了她的信念。

難道他沒有與她結婚的打算嗎?他不是說不能沒有她嗎?如果這是他的真心話,他應該跟記者說他深愛她,決定與她共同度過往後的數十年,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伴侶……

可是他沒有。模稜兩可的回應讓人難以安心,讓她不由得想……他是不是只打算利用她抬高股價,然後便會捨棄她?

在判定他有罪之前,她要問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下了車以後,還好她仍是一身不起眼的裝扮,所以守在大廳的記者並沒有留意她的到來,她走進電梯,不消片刻便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前。

在她正要敲門入內之際,裡頭隱隱揚起談話聲……

「……我真的要感謝這本雜誌的記者。」古昊書瞄一眼桌上的雜誌,笑。

這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偷拍的。不過這篇報導公開了他跟雷佑嘉的關係,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屬於他的。只是他也擔心會惹她不高興,所以也不敢跟前來採訪的記者明確地說兩人真的復合了,只能含糊帶過。

另外,他也為旭華的股價因此回升而高興。雖說他不喜歡公私事混為一談,不過這附帶的好處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忙。

「不過這樣不太好吧?」胡定維並不像他那般樂觀。

猛然響起的開門聲讓兩人看向門扉處。

「是你做的?!」雷佑嘉盯著古昊書。儘管她在問他,可是從他剛才那一句話,已能肯定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你利用我抬高旭華的股價?」

「不是的!」古昊書急忙站起來,匆匆走向她。「我真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早上有記者來採訪,我才知道有那篇報導。」

「不知道?」她冷笑。「還在裝什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也通知了記者,不是嗎?」

在那個微寒的晚上,她胃痛得快要死掉的時候,他來接她回家,甚至為她買來熱騰騰的肉包子,結果……那一切都是他為了讓跟在後頭的記者拍攝所做的一場戲!

這一次……也是這樣?

她單方面宣佈解除婚約,令旭華股價下挫,為了讓股價回升,他不惜利用她的感情?

這個男人怎麼如此可怕?

古昊書瞬間想起那晚自己說過的混話。「不!那只是我胡扯的,我根本就沒有通知記者。我只是氣不過馮迪文竟然那麼晚打電話給你,所以才亂扯一通,事實上隔天的報紙也沒有報導,對不對?」

「沒有報導是因為沒有價值。」雷佑嘉對上他的黑眸,眼睛越來越痛。看著淚水滑過她兩頰,他心痛得想伸手為她拭去,然而她避開了。「嘉嘉,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有狗仔,這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在記者追問你的時候,你不確實回應我們在一起?為什麼要說得那麼模稜兩可?」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太多了,根本來不及拭去。

「我是擔心會惹你不高興,我不敢在沒有問清楚你的想法之前,擅自回應太多。」他是因為太在乎她的感受,才會有所顧忌。

她的淚水彷彿能融化一切,他感到胸坎揚起強烈的疼痛。

「哈哈……」她禁不住大笑起來。「真動聽的藉口!你根本從沒想過要和我在一起,待股價穩定下來,你便會一腳踹開我。由始至終,你只是利用我而已!」

他回頭找她,不是因為深愛她,全然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

「絕對不是!」望見她絕望的神色,他心一凜,急忙抓住她的肩頭,想盡快向她解釋。「你聽我說好不好?」

她狠狠地格開他兩臂,反手就給他一巴掌。

因為辦公室的門大開,整個樓層的員工早已看向兩人,本來還有些許的交談聲,全都在雷佑嘉這一記耳光下湮滅。

「我恨你!恨死你了!」她拚命壓抑淚水,卻阻止不了奔流的淚滴,也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她轉身跑進電梯。

她再也不要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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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5:36
第十章

古昊書原想追上去,偏偏一通緊急電話進來,他不得不先處理公事。而且他也希望給她一點時間冷靜下來。

處於那個風頭火勢,無論他怎樣解釋,她大概也不會聽進耳內,所以兩天來他都按捺住衝動,等待八卦風潮過去。

雖說他想她應該是搬回雷家大宅去了,可是當他站在她租賃的公寓外,按了許久門鈴還沒有人回應時,他難掩失落。

駕車抵達雷家以後,他才知道她已取消休假,叫到萬鈞銀行工作,於是車速朝銀行駛去,卻被馮迪交檔於她的辦公審訓

「古先生,你並沒有預約。」馮迪文站在門前,淡淡地說。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見嘉嘉。」儘管明白他們絕無私情,然而禮窘馮迪文一副保護者的姿態,他難免威到威脅。

「佑嘉不想見你。他說著,你底要令她傷心多少次才滿意?」

「我沒必要跟你交代,總之我現在就要見到她!」古昊書見他如同一尊門神,怒火不由得上揚。

「請回吧。」馮迪文絲毫不退讓。休假忽地被叫回來,他已是一肚子氣,看見雷佑嘉這兩天自虐式的工作情況後,他的怒火轉而燒向古昊書。

「你……」古昊書氣極。

兩名俊帥的男子在門前對峙的畫面或許賞心悅目,可是兩人身邊的氛圍也令人不敢上前半步。

直到辦公室的門驀地開啟。

「開會時間到了。」雷佑嘉對著馮迪文說,看也沒有看古昊書一眼。望見她明顯地消瘦了,古昊書感到心臟被狠狠勒住。「嘉嘉!」他伸手想撫摸她蒼白的臉頰。

她避開了。

「待會兒要用的資料看完沒有?」她問。

「嗯。」馮迪文回應。

難忍遭到無視,古昊書一手抓住她的肩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拉回辦公室,反手鎖上了房門,任憑馮迪文怎樣拍門,他都置若罔聞。

好不容易甩開了他,雷佑嘉回首,木然地盯著他。「古先生,如果你前來是為了貴公司的貸款事宜,恐怕你走錯部門了,你應該前往財務部才對,佑楠會好好招待你。我趕著開會,實在沒有閒工夫招待你,請你讓開好嗎?」

「我沒有走錯房間。你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聽聽我的解釋嗎?」他微歎,她明顯的拒絕態度讓他難過不已。「你怎能不聽任何理由便判定我有罪?」

語音剛落,古昊書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只是……立場好像轉換了。

對,六年前他也不聽任何理由,硬是認定雷佑嘉有份算計他,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他怎麼會以為當立場轉換後,她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望見她的神情,他明白她與他想起同樣的事,心情當下一沉,頃刻間明白她是絕不可能聽他的任何話。

「嘉嘉,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情,那名記者不是我安排的!」他心急地抓著她的手臂,不失溫柔地搖晃她。「如果你覺得我沒有公開戀情感到不被尊重,那我現在立即召開記者會,宣佈我們的婚事,好嗎?」

「有需要做這些無謂的事情嗎?!」她嘲笑。「反正你的目的已成,真的沒必要如此委屈自己。」

眼眸縱然對上他的俊顏,焦距卻是錯開了。雷佑嘉想起自己明明下定決心

要跟他一刀兩斷,怎麼在他的糾纏下,她竟然再度沉醉於他虛幻的溫柔之中?她天真地對他產生希望,卻不知道他只是利用她,什麼「我不能沒有你」、「我害怕失去你」……統統都是藉口!可笑的是,她還對此深信不疑。

所謂的甜蜜,原來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

發現真相時的憤怒,在兩天的時間裡慢慢地沉澱,變成了失望,不僅是對他,她對自己也失望透頂。

失望到一個極致的地步,她覺得自己的心粉碎了,呼吸都變得機械化,再也沒有任何事可以牽動她的情緒。

「我從來不覺得委屈!我對你是認真的!」她放遠了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加重了手勁,逼使她直視自己。

「是嗎?」她輕聲反問,緩緩地揚起笑容。「認真地利用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不會有任何懷疑呢。」

「我真的沒有!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跟那名記者對質,他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他急急澄清,「嘉嘉,如果我想得到最多的好處,娶你不是更好嗎?有了萬鈞銀行作後盾,對我是百利而無一害。」

「那只能說是你失算了。」她冷笑。「心急於抬高股價,所以沒有作出長遠考慮。做生意可不能那樣躁進。」

「不是的!」他對自己的解釋被扭曲感到無奈。「我真的想和你一生一世,難道你對我連一丁點的信任也沒有嗎?」

「呵,」她的笑意加深。「你覺得你還值得相信?」

她不想笑的,只是他的話實在太有趣了。既然他只是想利用她讓股價回升,現在已經達成了,為什麼還要胡扯一生一世?

「真的不是我做的……」他的語氣混雜哀求,希望她能給他最後一個機會。

「哥哥早警告過我,偏偏我選擇相信你,結果你欺騙了我。」她低歎。

「夠了,古昊書,你沒必要再做戲了,我沒笨到會一再栽在同一個男人手中,我也沒差到必須賴著你。那篇報導很快會被別的事件取代,以後我們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我不要!」他更用力地抓住她,深怕她下一秒會逃離。聽見她的話,他陡地低咆,「是雷佑樺幹的好事!一定是他安排記者,是他故意這麼做。」

的確,若說是巧合的話,實在太讓人難以信服,不過若涉及人為,一切便能理解了。

「現在他要破壞我們?難道你不能對我說一句抱歉,說你利用了我,是你不好嗎?」難道她連一句歉意也得不到?

「我根本沒有做過,為什麼要道歉?」他從沒想過要利用她得到任何利益,自然不需要感到抱歉。

「是嗎?」她真傻,竟然以為他會為自己做過的事內疚,她太高估自己對他的重要性了。「好吧,我們也談夠了,請你離開。」她舉起手打算揮開他。

「就說這全都是雷佑樺搞鬼,你相信我好不好?」他不為所動,大掌緊緊地抓住她。

望見他臉上夾雜著不服氣、難過、慌亂的神情,雷佑嘉感到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下,尤其是他墨黑的瞳眸中閃爍的片片深情,令她不由得為之動容……

「佑嘉!」終於拿到了備份鑰匙,馮迪文開啟了大門,也掃走了她心坎中的迷霧。

趁古昊書錯愕的片刻,她快速地揮開他的手,迅速後退數步,對馮迪文說:「古先生走錯了部門,帶他去佑楠那兒吧。」

語畢,她離開了辦公室。

「我知道了。」他點頭,走向古昊書。「古先生,這邊請。」

盯著她的背影,古昊書深明口說無憑,於是也沒有糾纏下去。

他就不信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是雷佑樺做的好事!

離開了銀行大樓,他坐進車內,想起她剛才否定他時的情景。

原來……是這麼的難受。她眼眸裡的漠然,說明她的心如同一池死水,情緒再也不因他的言詞有所起伏,對她來說,他成了最不相干的陌生人。

被誤會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好受。這六年來,他竟然要她承受這樣的難過,他的確欠她一句抱歉。

不過,剛才那個情況,要是他道歉了,她定會認為他承認雜誌的事是他所為。

他也真是的,為什麼要為那篇報導而竊喜?看見繪影繪聲的報導,他開始幻想兩人未來的情況,想到她會嫁給他,為他生下兒女……縱然他一直很感冒私事暴露於眾人眼前,但對於記者這次的多管閒事,他可是打從心底感激,因為這可以讓眾多覬覦雷佑嘉的人知道,她是屬於他的!

然而,她卻因為他。一句話誤會了他……都是雷佑樺胡說八道,讓她對他產生了不好的想法,進而產生誤解!

他一定得找出證據,他絕不要跟她形同陌路,也不要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去式。

她的現在和未來,統統都是屬於他的!

「這樣做好嗎?」馮迪文終於按捺不住詢問。

「有什麼不好?」雷佑嘉偏首反問。

「現在說的可不是出差兩三個星期,至少也得待在那邊三年,說不定還要更長的時間。是因為古昊書嗎?如果你是因為他而做這樣的決定,我希望你可以多考慮一下。」

他們剛離開主會議室,現在正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兩天前古昊書來過以後,再也沒有他的消息,加上她於剛才會議中的發言,馮迪文不由得將兩件事連在一起。

「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雷佑嘉搖頭。「總得有人接下這差事,不是嗎?佑楠現在有了女友,根本就不可能捨得下她,就算他願意過去,只怕會誤事。至於哥哥,他可以完美的把事情處理好,可是你覺得他能放心這邊由我們看顧?他一定會兩邊忙個不停。這些年,他已經扛下太多責任了。所以最好的就是由我過去坐鎮,反正這邊的業務已經上了軌道,大家都很優秀,不用我操心。而且由我去的話,哥哥也會放心。我是不二人選。」

他們現在談的是由誰前往上海,為年底於當地成立的分行出任行長。

「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的身體……」

「差不多全好了。」她笑了笑。「而且我可沒打算讓你留在這邊,你當然得跟著我過去。放心吧,你可以攜眷過去。」

「我是沒關係,」他道:「可是你肯定這樣子好嗎?你敢說跟古昊書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是怕她一時衝動,以後會後悔。在上海當行長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少說也要三五年,她真的放得下嗎?

「他催化了我的決心吧。」她不諱言。「不過,我看起來是容易衝動的人嗎?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說不定我在上海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優秀的男人,甚至在那邊落地生根,這樣也不錯。」

偏偏,心底隱隱抽搐,眼前掠過一雙盛滿了難過的黑眸,瞳心中閃爍著款款深情……她甩了甩頭,這次她是真的下定決心了,再也不會為他動搖。

「你真的這樣想?」他必須確定她想清楚了,否則往後的日子對她只是煎熬。

她點頭。「你真的很囉唆,我當然是想清楚了。他……我對他已經死心了,我絕不可能為這樣的男人虐待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對古昊書心存盼望,發現真相的那一刻,心坎的疼痛到了臨界點,在痛得不能呼吸之際,她終於看清愛戀他的自己是多麼的愚不可及,那破碎了又重新拼湊的希望已經碎成粉未,一遍又一遍的失望變成了絕望,微弱的燭光熄滅,處身於一個黑得連影子也不存在的空間,連靈魂也不再哀慟,不敢回首過去,也不相信能擁有未來……她只驚訝自己還能呼吸,再也沒有情緒的波動。

只是那雙美麗的眸子不分日夜糾纏她,折騰她那顆成了碎片的心。

「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我信你就是了。」馮迪文回以微笑。

雷佑嘉驀地停下腳步。「雖然我真的很希望你跟著過去,不過……你其實可以留下來的。」

儘管她剛才戲稱不會放他留下,可是她也明白他有自己的生活,也得顧及他的情人的感受。

「我不是答應了嗎?我以為這樣可以加薪,難道不是嗎?」他問。

「可是……你的他……」

「他要畢業了,在上海找工作也可以,再不然你連他一起聘請不就行了嗎?」

「我可不要看你們卿卿我我。」她哼道。

「他可是金管系高材生,絕對幫得上忙。」馮迪文賣力地推銷情人。

「說不定他也不想來!」她舉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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