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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追愛未婚妻【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五】[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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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8:03 |倒序瀏覽 | x 1
追愛未婚妻【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五】作者:紅芯

喜歡一個人怎麼會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他們自小一起長大,他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她也從來不避諱向他展現自己的真實心意
身邊的每個人都知道她喜歡他
他卻總是迴避她的情感,顧左右而言他!
她自認外貌不俗、性情溫婉,身家背景亦與他般配
為什麼他對她的愛意視而不見?
為什麼她始終走不進他在身旁畫下的防備圈?
又為什麼,他千方百計地要讓她嫁給他弟弟
甚至故意放出假消息,偽造她和他弟弟的緋聞!
他的無視與推拒,在她心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傷疤
可即使痛得快要透不過氣,她還是沒辦法放棄愛他……
她可以確定,他對她絕不是兄妹之情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能坦白自己的感覺
但既然他死也不願進攻,她只好選擇放手一搏
不管幸福或心碎,總要有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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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8:34
第一章

清早的陽光照射室內,床上的人因為室內光線逐漸充沛而甦醒過來。

康柔眨了眨眼,片刻以後適應了光線,她自床上坐起來,伸手拿過放於床頭櫃上的鬧鐘。

才七點多,對於星期天的早晨來說,她起得太早了。

然而,她並沒有睡回籠覺,掀開被子下床,沒一會兒便梳洗完畢。

離開臥室,她步下樓梯,跟已在大宅中忙個不停的傭人交代要外出後,她便駕著敞篷車往別處去。

冬末微寒的風吹拂髮絲,兩手自有意識地操縱方向盤,不消片刻已抵達萬鈞銀行總部大樓。

因為是星期天,根本就不會有人在辦公,大廳的玻璃門自然都鎖起來了。然而康柔很清楚,這棟大樓的頂樓裡,有一個人正忙得不可開交,說不定他是通宵達旦工作。

於是她先將車子停好,並在附近的餐廳買了一些他喜歡的早餐,然後給他發了一個訊息,果然如她所料,幾乎不用等待,他已回覆訊息。

給我在正門待著,我這就來。

近乎命令式的詞語,全然沒有令她產生不滿,她甚至是笑吟吟地等著他搭電梯下來。

「你怎麼會過來?」雷佑樺以電子鑰匙卡片開啟了玻璃門,氣急敗壞地問。「你還穿得這麼單薄,會凍壞的。」

「不會呀,天氣很好,開始回暖了。」她回以微笑,同時舉起手中的塑膠袋。「我猜你一定餓了,所以給你買了點吃的。一塊兒吃好嗎?」

「好什麼好?你應該回家,跟伯父伯母一起過週日。還有,你的畢業論文完成了嗎?」他斜睨她一眼,急於趕她回去。

對他來說,她太危險了,要是他們身處同一個空間,他都不敢想像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她並不是他可以碰的對象──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論文我已經交給教授了,學分也修完了。」她道:「爹地媽咪想過兩人世界,我這個電燈泡可礙事極了。」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待在我身邊!雷佑樺想吼出這麼一句,可是看著她臉上的盈盈笑意,他就是沒法子開口。

「佑樺哥,真的不行嗎?」她半垂小臉,失望之情洋溢臉上。

雷佑樺在心底暗歎一聲。「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很忙,實在沒有時間陪你,你會覺得很悶。」

聞言,她迅速抬眸,美麗的小臉因為他一句話而閃閃發亮。「我怎麼會覺得悶!事實上,爹地也覺得我應該多跟你學習如何做生意,畢竟我遲早要接手家裡的生意,你是個很棒的學習對象。」

「你應該跟著伯父學習才對。」他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髮絲。

她摸了摸被他撫過的髮絲,嘴角微微上翹,臉頰不由得泛起惹人遐思的嫣紅。

「我就是想見見你嘛。」她小聲地回應。

她喜歡他並不是秘密。他們自小便一塊兒長大,對她來說,他是無所不能的,面對種種情況都游刃有餘的他,是她心目中的英雄。隨著踏入青春期,她越來越在意他,他的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讓她坐立不安,她開始在意自己的外表,希望在他面前呈現最美麗的一面,也會因為他益發挺拔俊美的外表而心頭如同小鹿亂撞,介懷那些接近他的女生。

因為他們相差了七歲,他對待她就像對待小妹妹一般。最初她也懷疑自己對他抱有什麼樣的情感,單純的孺慕之情嗎?而在她十五歲那年,剛上完補習班的她看到他跟別人親吻的畫面,當時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地面慢慢地崩裂,剎那間,她墜入深淵之中,就在那個瞬間,她知道自己愛上他了,也是由那刻開始,她再也看不見其他的人和事,她想討他歡心,只要是他說的,她都會答允。

對他,她儘管懷抱膽怯,卻毫不猶疑地展現自己的真實心意,全然沒有想過要掩飾。然而,他總是迴避她的情感,每次在她要向他告白之際,他都會顧左右而言他。

為什麼?

現在的他並沒有女友。

為了工作,他幾乎是不分日夜。以前她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的父母早年意外身故,留下家族銀行生意,卻也因為父母的驟然離世令銀行一度陷入危機,藉著她父親的影響力,他好不容易撐了過來,在念大學的同時,他已在銀行工作。經過多年的努力,他成功令萬鈞銀行重回業界龍頭之列,去年更獲選為最佳銀行。

所以,他根本忙得沒有時間結交女友。

她自問條件不俗,身為知名酒店集團的繼承人,兩家又是世交,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她對他的傾慕之情已經到了無法掩飾的地步,週遭的人都知曉她的情感,也鼓勵她追尋所愛,偏偏他視而不見。

她不夠漂亮嗎?為了吸引他的注視,她用最好的保養品,確保自己穿著永遠合時得宜,卻始終走不進他在身旁畫下的那個防備圈。

到底她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

即使聽見了康柔的細語,雷佑樺選擇聽而不聞。見她美麗的容顏散發年輕的光芒,他眸光微微晃動了,接著他稍微別開臉,並道:「好了,你來是要罰站的嗎?」

他能看見她眸心純然的戀慕情意,只是那絕不是他可以觸碰的,所以……他只能與她保持距離,等待她終有天會死心。

畢竟他大她許多,她對他的情感也不過是對兄長的關愛而已。

他從沒忘記她小時候堅持長大後要成為弟弟的新娘,她現在只不過是因為他經常在她身邊,才會出現這種移情的狀況。

即使他心知肚明事實是什麼,亦只有堅稱她對他抱有的情感並不是男女情愛。

康柔搖頭。「才不是!人家……是怕你不喜歡。」對於他無視自己的話語,她有片刻的失落,只是她從不是容易氣餒的人,於是又揚起了笑靨。

「嗯。來吧。」他接過她手中的塑膠袋,率先走向電梯。

她跟隨他的腳步,沒一會兒便抵達他的辦公室。

美眸掃向辦公桌,只見桌面是數個攤開來的文件夾,裡面有著數之不盡的財務報表。

雷佑樺挪移文件夾,騰空了桌面一隅,將塑膠袋放在上面。

「我去煮咖啡。」她道。

「不,我來吧。」他阻止她,逕自離開辦公室,再度折返時,他手中已多了兩杯香氣四溢的咖啡。

她接過咖啡,啜飲了一口,微甜的滋味蕩漾於口腔每個角落。微微抬眸看向同樣喝著咖啡的他,她為此刻獨處的寧靜時光感到無上的幸福。

「吃完以後我送你回去。」他咬一口她買來的食物,嚥下後道。

「唔?」她愣住了。「不是說好跟你學習做生意的嗎?」

「管理酒店跟銀行是兩種不同的概念,留在這兒對你的幫助並不大。」他解決了餐點以後又道。

她搖頭。「我不要!」她這麼難得可以與他獨處,絕不會輕易離開。

「小柔。」他無奈地叫喚。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自制力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她就像飽滿的花蕾,漸漸地綻放出誘人的香氣,誘使經過她身邊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回首注視她。

就連他也不例外。

她明明仍是個孩子,他怎麼會對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慾望?即使他明知她不是可以擁抱的對象。

除了因為她是弟弟的未婚妻,更重要的是,他……

(二)

「佑樺哥,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她走到他身邊軟聲哀求,兩手輕搖他放於皮椅扶手上的前臂。「我惹你討厭嗎?」

因著她的叫喚,他回過神來,心中暗歎一聲,搖了搖頭。「怎麼會!我是怕你感到沉悶。」

「不會的。」她重申。「我會乖乖待在一旁,絕對不會騷擾你。」她高舉三根手指許諾。

被她的行徑逗笑了,他不再反對。只見她拿過杯子,窩於辦公室一角的沙發上,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本厚重的書。

對康柔而言,能與他同處一個空間,已教她感到無比的幸福。雖說她可以凝望他一整天不厭倦,可是想到會給他藉口要她離開,她只好乖乖地拿出書本閱讀,不時偷偷瞄向忙得不可開交的他。

為什麼他不肯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藉著書本的遮掩,她放肆地盯著他,看見他剛毅的下顎線條,顯示他處於認真的狀態中,這是她喜歡他的地方之一。

只要他投入的話,再也沒有任何人或事可以阻擋他的決心。

要是她能分到這麼一點點的決心,無論要她用什麼來交換也願意。

雷佑樺當然知道康柔在打量他。她望向他的視線太火熱了,沒有任何的掩飾,幾乎要將他燒燬。明知她說向他討教是一個藉口,偏偏他沒法子明確地拒絕她的要求。他對任何人都能冷漠以對,唯獨她,他始終狠不下心回絕。

面對她日益明顯的示愛行為,他只能消極地迴避,唯有不住地提醒自己,她成為別人的專屬只是時間的問題,何況就算沒有這點障礙,他也沒資格與她在一起,他能做的就是確保她得到幸福。

移動滑鼠,雷佑樺查看徵信社傳來的資料。

因為早該完成出差回來的雷佑楠仍未見蹤影,只隨便發了個訊息給他及雷佑嘉便失去了音訊,他只好委託徵信社調查其行蹤。只是目前還找不到雷佑楠的下落。

真是的,他還想盡快讓兩人結婚,好了卻這樁心事。

他明白弟弟並不願意跟康柔結婚,然而當年要不是康世伯幫忙,他們一家還能守得住萬鈞銀行嗎?何況小時候,他們明明那樣要好,都承諾要一輩子在一起了……

心坎微微抽搐了下,雷佑樺向來不流露情緒的俊顏有一絲的崩裂,一閃而逝的晦暗神情並沒有被發現,他很快便調整好情緒,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雖然這幾年銀行的業務已經上了軌道,他並不需要沒日沒夜地工作,只是多年來的習慣沒能一下子改變過來,而且他希望為弟妹多做一點事,讓他們往後的生活能夠繼續安穩。

他半垂眼簾,將惱人的念頭摒除腦海,重新埋頭苦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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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8:46
不知過了多久,偌大的辦公室只有敲打鍵盤及翻掀紙張的聲響,他們儘管沒有定睛彼此身上,卻又異常地留神對方的一舉一動。

像雷佑樺,他暗中數著康柔拿起杯子的次數,想她應該已經喝光了咖啡。

而康柔,則算著雷佑樺皺眉頭的次數,幾次想前去為他拂去眉宇間的懊惱。

「佑樺哥。」當她再一次見到他蹙眉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差不多中午了,我們先吃午飯好嗎?」

她不知道什麼樣的事令他煩心至此,但她還是想為他分擔。

「嗯?」雷佑樺驀地抬頭,對上她瑩動的大眼睛,心臟狠狠地收縮起來,暗地調整剎那間變急速的呼吸,藉著看手錶掩飾狼狽,「原來已經中午了。」

「是的。」康柔放下書本,走向他。「難道你不餓嗎?」

「還好。」他忙起來的話,經常忘了吃飯這回事。

她彷彿聽見他沒有說出口的語句。「這可不成,不定時進食會導致胃病的。」

他抬眸,為心思被她窺見感到詫異。一直以來,他都有自信不被人發現自己的想法,就算是他的孿生妹妹,有時也不能理解他的做法背後真正的意思,唯獨康柔例外。

即使這並非什麼重要的事情,他還是因為被她發現了自己生活上的不規律而感到汗顏。

這下他可沒什麼立場責備她沒有好好照顧自個兒的身體。

「那我們現在去吃飯吧。」他道。

「嗯。」她點了點頭,幫忙收拾桌面。

「不用收拾了,我待會兒還會回來。」他阻止。

「還要繼續?」她瞠目。「今天是週日,你已經消耗了一個早上在工作上了,難道連下午、晚上也得忙著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實在有太多事情等著處理。」唯有拚命工作,他才能夠擺脫她對他的影響力,然而她卻出現眼前,教他無從躲避。

康柔咬了咬下唇,擔心他的身體,於是只好用一個她不想用的理由,「佑楠好像快從紐約回來了,我想給他買點禮物,可以給我一點意見嗎?」

聽見她提及弟弟,雷佑樺頓住數秒才懂得反應,「怎麼是你買禮物給他?應該倒過來才對吧。」他知道這是藉口,卻沒有拆穿她。

有些事,只要不挑明了說,就能維持表面上的和諧,一旦微妙的平衡遭受破壞,他只有將她推得更遠,以保證他們不會有所交集。

「有什麼關係?」她反問。「我就是想送他,不行嗎?」

「當然不是。」不知為何,他就是沒法子拒絕她的請求,只能一再隨著她任性。

聞言,她笑逐顏開,率先步出辦公室。

在她背向自己的時候,雷佑樺素來抿緊的薄唇微微掀動,眼神也陡地變得柔和極了。

「買禮物?」雷佑樺眉毛輕揚。

康柔將他拉離辦公室後,先是前往餐廳用餐,再來逛了一會兒街,之後她說有一部期待已久的電影正在上映,一定要現在去看,所以他順著她,與她看了這部電影,以為只要看完電影,她便會乖乖地去買所謂的禮物,然後他便能送她回家,再回公司忙碌。哪知她又硬拉著他來到這臨海的咖啡屋,剛好看見夕陽西下的美麗情景。

在夕照下,她白皙的肌膚染上了一層橙紅色,散發著誘人遐思的香氣,像極最美味的食物,引誘男人仔細品嚐,當中尤以粉色嫩唇最為惹人垂涎。

剎那間冒出來的念頭令雷佑樺握住杯耳的手微顫了下,咖啡因為些許的晃動而生出一圈圈漣漪。

他是怎麼了?竟然迷失了?

或者,他真的逼得自己太緊,應該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不然理智可能倏地斷裂的。

「這裡很漂亮,不是嗎?」康柔捧著眼前已漸冷的摩卡咖啡,奶泡被勾勒成一片楓葉,她捨不得毀了它。

「的確。」他不否認這臨海咖啡屋佔盡地利,特意規畫的露天座位讓人有身處異國的悠閒感,不過……「這種天氣,在室內比較好。」

儘管已是冬末,但黃昏時分氣溫還是會稍微下降。不過這正好適合情人們緊緊擁抱彼此取暖。

「不是在室外的話,就看不到這麼美的夕陽呀。」她抬眸看他。

「瞧你,冷得臉都紅了。」說時,他伸手輕擰她的鼻頭一下。

他的舉動,讓臉頰的溫度攀升了好幾度,她不好意思地別開臉。「是……是夕陽的光線啦。」

「是嗎?」他沒有質疑她的說詞,目光落在她沒有動過的杯子。「都冷掉了吧。再要一杯熱的?」

「不用,我只是不想奶泡糊掉。」她笑著回應。「我們回去吧。」

「嗯。」

(三)

付完帳,兩人離開了咖啡屋,雷佑樺駕車送康柔回康家大宅,本來他並沒有留下來的打算,在康柔力邀之下,加上康父康母一同遊說,他於是留在康家。

在等待晚餐之前,他跟康父下著西洋棋,康母和康柔正於廚房張羅晚餐。

「佑樺,最近銀行的業務很不錯嘛,都沒有受到歐債危機拖累。」康父邊說,邊移動白色的象牙棋子。

「這都是員工們優秀,所以沒有受太大的牽連。」雷佑樺回道。當年因為康伯父以私人名義投資銀行,才保住雷家在銀行的決策權,所以他對這位長輩特別尊重。

「哈哈,也對。」康父說:「現在佑嘉和佑楠都在銀行擔任重要的職務,你也不要逼得自己太緊,是時候交個女朋友了。」

因為是長子的關係,雷佑樺一直都覺得自己要扛起所有責任,為弟妹遮風擋雨,多年下來,他將整副心思都投放於工作上,因此他的神經緊繃得有如被拉扯至極致的橡皮圈般,隨時都會斷裂。

「我想先辦完佑楠和佑嘉的婚事,才考慮自己。」他說。「小柔跟佑楠的婚約都講了好些年了,是不是該舉行婚禮了呢?」

就在他開口的同時,康柔正好步出廚房,將他的話一字不漏的聽進去,臉色陡地刷白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是打算準備好一切以後,逼她嫁給雷佑楠嗎?難道她表現得還不夠明顯?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愛他,對他千依百順,快要到盲目的地步,他不可能沒發現的。

康父看到女兒出現,而雷佑樺在望見其眼神後,不由得回首,眸光對上她的,心臟陡地狠狠抽搐了下。

眸光一轉,他掩去眼中驟然湧現的心疼。

康柔則別開臉,迅速折返廚房。

「哎呀,小柔才二十一歲,我沒想過讓她這麼早嫁人。」康父說。

「話可不是這麼說。」雷佑樺調回目光,續道:「讓他們早點結婚,也算是了卻一件心事。」

「說是婚約,事實上只是童言童語,根本就不需要當作一回事,不如就讓他們自行發展。真要在一起的話,無論怎麼反對,他們都會走在一起;要是不願意,怎樣逼迫也沒有用的,對嗎?」康父又移動一隻白棋。

「請伯父放心,佑楠很願意跟小柔結婚,小柔也明白佑楠是好對象,他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他挪移黑棋。「Checkmate.」

「哎呀呀,真是一點也不讓讓我這個老人家呢。」即使輸了棋,康父仍是一貫的笑咪咪。「小柔是小孩子,不懂得怎樣掩藏心思,就算是普通人也看得出她的心意,更何況你並不是普通人。佑樺,你到底有什麼難處?」

雷佑樺半垂眼簾,並沒有接腔。

「下完了嗎?」康母拿著托盤步出,詢問兩人。

「嗯。」康父邊收拾棋子邊回應。

康柔跟在母親身後,望了雷佑樺一眼,迅速調開目光。

一頓飯下來,她幾乎是默不作聲。

晚餐過後,因為禮數的關係,她送雷佑樺離開。

「不開心?」在前往停車處的路途上,雷佑樺終於忍不住開口。

儘管這全是他一手促成,他仍受不了跟她之間有著隔閡。即使明知不該接近她,他還是控制不了那跟隨著她顫動的心跳。

「你明知道我拒絕跟佑楠結婚的。」康柔哀怨地說。

「那可是你小時候的堅持,現在怎麼改了?」雷佑樺好笑地問。

對,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他介入的餘地……他苦澀地想。

「不過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語,有誰會當真?就是佑楠也從不放在心上……除了你之外,根本就沒有人認真看待過!」她停下腳步,咬了咬下唇,難得地提高了聲線。

她受不了了!每次聽見他說什麼婚約,就令她的心好痛。她想嫁的人就只有他一個,為什麼他硬是將她推給別人?

「小柔,你很年輕,所以對很多事情都很好奇,這點我明白。可是也因為你人生經歷不足,所以有時不懂什麼才是最適合自己的。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雷佑樺回首,微歎著。

他從來都是為了她好,希望她得到幸福。

「別說得好像你大我很多好嗎?不過就七歲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由始至終,我喜歡的人就是──唔?」那個「你」字因為他忽然間點於唇瓣上的手指而未及說出。

「七歲已經夠多了。」他道:「小柔,有些事說出來以後,未必能達到你預期中的效果,反而會破壞平衡,難道這是你樂見的?」

心臟因為說出這樣的違心之論而狠狠地抽動起來,近乎痙攣的疼痛險些令他站不穩。他臉色驀地變白,因為天色黑暗的關係,她並沒有留意到。

再給他一點時間吧,等將所有事情處理好以後,他一定會好好地照顧這顆早已傷痕纍纍的心臟,不讓它繼續惡化。

康柔聽得出他的暗示,意思是要是她告白了,他會從此不再理她,好斷絕她的癡心妄想。

她難過地搖頭。「我……我沒話要說……」要是見不到他,她一定會難過得要死的,所以明知他這是威脅,她還是乖乖聽話。

只是……為什麼她不行?

「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佑楠娶你,你一定會冠上……雷家的姓。」大掌輕撫她烏黑柔順的髮絲,那絲絹般的觸感烙於掌心,慢慢地刻進心間。

康柔不語,髮梢間是他灼人的溫度,即使她想觸碰他,卻也害怕他有藉口將她推得更遠。

「好了,不用送了。天氣冷,你快點回屋子裡吧。」走不了兩步,這次換他停下來。

「你又要回公司嗎?」她仰首問。

「有些事情趕著處理。」他回答。「放心,我很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反而是你,要是病了的話,伯父伯母可心疼死了。」他取笑她身體瘦弱。

因為是早產兒的關係,康柔小時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幾乎以醫院為家,康氏夫婦可是傾盡心力去照料她這掌上明珠。

「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身體也不像以前瘦弱。」她道,小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他俊美的臉龐。「你好像瘦了一點……這可不行,你好歹是銀行的執行主席,要是身體出了狀況的話會影響業務的。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白嫩的掌心貼於臉頰,微溫慢慢地傳至心間,牽引出疼痛……雷佑樺臉色微變,胸坎忽地緊縮,呼吸一下子不順暢,他迅速後退一步,不去看她因為他的舉動而受到傷害的神情。

望一眼懸在半空的手,康柔有種被摑了一記耳光的感覺,快速地低下頭,不想被他看到快要溢出的眼淚。

「小柔,我走了。」語畢,沒有等待她回應,他大步走至車旁,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在她低頭的剎那間,他清楚看見那掛於眼睫上的晶瑩水滴,然而他也明白自己沒有立場為她拭淚。

他怎能在傷害了她之後,才說他不是故意?

何況,他真的想將她推得遠遠的,最好推到他永遠也構不著的地方,畢竟她並不是他可以觸碰的對象。

他這病弱的身體根本就沒有擁有她的資格,他……只要她幸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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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9:17
第二章

雖說已經有足夠的學分畢業,康柔還是乖乖地到學校上課,但她的心思明顯地不在課堂上。

那天,雷佑樺避開了她的觸碰後,她不知自己佇立原地多久,直到冷得打顫,身體再也受不了,她才回到室內。

對於他的忽遠忽近,她不知自己還能承受多少遍。他明明是那麼的關心她,卻死也不願讓她告白,甚至明確地表示倘若她開口的話,只是為兩人的關係畫上句號。

她真的不明白,如果這是她的一相情願,為什麼他要對她那麼好?他關心她,對她噓寒問暖,偶爾會順著她的任性,也會縱寵她,若說他對她沒有一點點情意,她死也不會相信。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總是將她推給雷佑楠?

所謂的婚約不過是小時候的童言童語,儘管兩家父母對此樂見其成,不過亦不是絕對的同意,倒是有點順著他們自行發展,要是日後兩人都有意思的話,結成夫婦自然是最好的事。

後來雷伯父伯母意外身故,父親對雷家兄妹三人照顧有加,也因為如此,雷佑樺認定要報恩,堅持要為兒時的約定負責任,要佑楠娶她。

康柔微歎一聲,終於回過神來,才發現同學們已經在收拾物品,看來是下課了。

「小柔,待會兒沒有課,要不要一塊兒去玩?」一名男子走向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卻一點品味也沒有。

「呃?」她抬眸,搖搖頭。「不了。我想去圖書館。」

「為什麼?我聽說你論文交了,學分也足夠,也就是說你來上課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不如一塊兒去玩吧。」男子一手拉住她的手腕。他自從入學以來,便一直追求康柔,可是她從來都不屑一顧,而且她總是跟好朋友形影不離,難得她今天落單,於是他放膽接近。

因為朋友趕著寫論文,所以今天就只有她一人。「我說了不要。」

「為什麼?我很有誠意的!」男子不識相地追問。

「不要就是不要!」她揮開他的手,將講義塞進包中,猛然站起來,快步走向門扉。

康柔畢竟是千金小姐,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中呵護,就算個性溫婉可人,還是少不了有點嬌氣,對於她不喜歡的人和事,自然不會假以辭色。

「喂!我好聲好氣地邀請你,你竟然不給面子?」男子也是一家貿易公司老闆的兒子,當然禁不住她多番拒絕。

「我不想去,不行嗎?」她看也不看與自己並肩而行的人。

「你太不識相了!」男子快步上前,擋住她的去路。「別以為自己是酒店大亨的千金就可以狗眼看人低!」

康柔瞠目,自問從沒有仗著父親的地位權勢而欺壓別人,他無理的指控令她感到被侮辱了。「讓開!」

「我偏不!」男子揚起無賴般的微笑,一步一步的將她逼往牆角,一手放肆地抓住她的肩頭。

兩人在走廊上的追逐已經引來不少人注目,但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騷動。

「放開你的手。」一道沒有任何起伏的淡嗓響起,週遭彷彿在一秒間被冰封了。

被男子嚇唬的康柔在聽見熟悉的嗓音時,小臉閃過了驚喜,微踮高腳尖,望向男子身後。「佑樺哥。」

男子聞聲回首,望見雷佑樺冷凝的臉容,不由得心慌意亂,嚇得立時鬆開康柔。

這個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他家可是等著萬鈞銀行的貸款呢。

「我……我只是跟小柔……康同學開玩笑。對!是開玩笑。嚇著她真是不好意思……」他窩囊地舉起兩手,不斷地後退,最後沒入人群之中。

眼見沒戲可看,人群也陸續散開。

「那傢伙沒有弄傷你吧?」雷佑樺走向康柔,仔細檢視她身上是否有任何損傷,目光最後落在剛才男子緊緊抓住的細小肩頭,狹長的眼眸瞬間微瞇,迸發出危險的光芒。

康柔搖頭。他突如其來的現身,反而更教她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之前答應了來給財管系的學生進行一場演講。幸好我有來,不然你一定應付不了剛才的情況。」雷佑樺仍是冷著嗓音。

「嗯,幸好有你。」她朝他輕笑,難掩跟他在學校裡碰面而冒出的高興。

看見她的笑靨,他冷凝的嗓音終於融化了。「吃過飯沒有?」見她搖頭,他續道:「要一起吃嗎?」

「好。」她笑吟吟地回應。他的邀請讓她忘記了幾天前的那個晚上,因為他的舉動受傷的心情。

她真的很喜歡他,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要她拿現在擁有的一切來交換,她也甘願。

偏首望一眼掛著淺淺笑意的她,雷佑樺不敢想像要是他沒有出現的話,她會被男子糾纏多久,搞不好真的會受到傷害。

想到一直悉心保護的她差點遭受傷害,他難以壓抑心中的怒火,恨不得將大學每個角落都翻掀,將男子找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她的課表他瞭如指掌,所以要製造這點巧合其實一點也不困難,因此儘管工作忙得不可開交,他還是沒有推拒大學的邀請。

那晚他迴避她的觸碰是否令她難過?她會否因為他的舉動而哭泣呢?這些問題纏繞他好幾天了,讓他總是定不下心神。僅僅想到她要掉不掉的眼淚,他便感到心坎不住抽痛,多麼希望能親手為她拭去淚水。

只是,在念頭升起的同時,他便斥責自己的可笑。

但,越是要壓抑思念,他越是控制不了那日益悸動的心情,每次只要想起她,他的心情都會變得激盪。

說好了不要再想她的,偏偏他過人的自制力碰上她便會全數瓦解。

他知道要讓她對自己死心並不困難,可是只要想到她從此會避他如蛇蠍,他始終下不了決心。

再一會兒吧,讓他再放任一些日子,以保護者自居,為她清除所有障礙,確保她能得到最完美無瑕的幸福人生。

他驀地想起昨晚收到徵信社送來的文件,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佑楠寧願去當一個比其年長三歲的女人的男傭,也不願意履行與康家的婚約?無論從哪個角度而言,康柔都比那個叫做齊柏恩的女人好上千萬倍。

想起康柔,向來冷酷的俊顏線條不由自主地軟化了。他絕不容許齊柏恩破壞她的幸福,無論要用上什麼樣的手段,他都會讓弟弟回到康柔的身邊!

他只是想確保康柔得到幸福,而且佑楠一直都很疼愛康柔,他們只是因為太過親近,才會沒有察覺到對對方的心意。

「……佑樺哥?」

感到手臂被搖晃,雷佑樺收回飄遠了的心思,他低頭看著前臂上的小手,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沒事,只是想事情而已。」

「難道是關於佑嘉姊姊?」康柔揣測。這幾天有他的孿生妹妹雷佑嘉跟其未婚夫的新聞,好像是佑嘉姊姊的未婚夫跟什麼模特兒糾纏不清。

「她這麼大的一個人,她的事也輪不到我去管。」雷佑樺嘴角勾動,流露一絲苦笑。

自從六年前的那件事,他跟孿生妹妹之間便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嫌隙。他知道錯在自己,然而他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會做了那個決定。

「別這樣,她知道你是關心她的。」雖然她並不全然知道箇中的底蘊,可她相信雷佑樺是經過深思熟慮,也是為了佑嘉姊姊好才會那樣做。

「呵,大概只有你仍如此相信我。」他呢喃。

康柔就是這樣,對他總是全心信任。當身邊的人都懷疑他的時候,她始終無條件地相信他,深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她好。

他知道要是錯過了她,這輩子不可能再找到像她如此惹人憐愛的女孩,可是,他只能硬是將她送至別人的懷抱中。

「嗯?」她聽不清楚他的細語。

「沒事。」他搖頭,沒打算重複。「走吧。」

「好。」她點頭,順勢挽上他的手臂。

而他,並沒有避開,任由她挽住。

他已經盤算好所有計劃,很快就能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五天了。

康柔在心中默默地計算著。她已經五天沒有跟雷佑樺通過電話,遑論是跟他見面。

她好想他。

好想他、好想他……想得連心都揪作一團!她曾按捺不住打電話給他,他都沒有接聽,即使她留下了眾多訊息,他也沒有響應。

不是沒想過直接去公司找他,然而又怕自己魯莽的舉動會為他添麻煩,所以她只能兀自難過不已。

堆滿心間的不安,教她不知如何是好。無意識地滑動手機,目光緊緊地鎖定螢幕,始終沒有他的回復。

微歎一聲,她點開手機內的聯絡簿,點選了一組號碼。

「喂?」跟雷佑樺相像的嗓音透過薄薄的手機傳進耳內,她感到心臟怦然跳個不停。

「佑楠,你回來了?」她有點喜出望外。之前她有試過打電話給他,可是他並沒有接聽。

「嗯。」雷佑楠虛應。

「方便見面嗎?」

心情不佳的雷佑楠並沒有拒絕她的要求。對於視作妹妹的康柔,他實在沒法子遷怒於她。

「明天在酒店的咖啡廳碰面?」她提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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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49:29
結束與雷佑楠的對話後,康柔高興得像中了大獎。

她可以從佑楠口中探知雷佑樺的消息了!

懷抱著希望,她早早上床睡覺,隔天起了個大早,在家中不住地踱步,期待時間快點過去。

終於撐至約定的時間,她來到自家酒店的咖啡廳,在角落坐下,點了一杯巧克力咖啡。

「小柔,等很久了嗎?」一身西裝筆挺的雷佑楠笑著走向她。

她搖搖頭。「剛到而已。」

他坐下來點了咖啡,目光不著痕跡地掃視四周,幽湛的眸光晃動了下,唇畔的笑意加深。

「瞧你多不小心,頭髮沾上了塵埃……」他邊說邊撩起她一綹髮絲,然後以發現什麼似的驚奇口吻說唉,連臉上都沾了髒東西……」

對於他湊近的俊臉,康柔發現自己一點臉紅心跳的感覺也沒有。他們兄弟明明是那麼的相像,可是她並不會因為雷佑楠的接近而慌張。換作雷佑樺的話,別說靠得如此近了,僅僅是一個眼神的接觸,都可以令她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起他,她不由得感到心灰意冷。她知道他在有意無意地迴避她,也不認為他察覺不到她的心意,偏偏他始終不肯敞開心扉,接受她的感情。

若他堅持要報恩,他為什麼不如她所願,成為她的專屬?為什麼非得逼她嫁給僅有兄妹情誼的雷佑楠?

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卻做出傷她心的事……然而她就是無法割捨對他的情感,除了消極地回絕婚約,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弄乾淨了嗎?」康柔望著仍然湊近自己的雷佑楠,不禁開口問。

「呃?」他愣了愣,猛地想起自己以她臉上沾了髒東西為由而靠近。「嗯,好了。」

「佑楠?」康柔叫喚出神的他,等他有所響應才道:「你沒事吧?銀行的事務很忙嗎?那麼佑樺哥是不是也忙得不可開交?」

「原來你約我出來,是為了探聽別人的事。」雷佑楠微哼。

「不是的,他……他都不接我電話了。」她低語。「我是擔心他會不會忙得累壞了。」

她很清楚雷佑樺為了重振家業有多拚命,他超乎常人的責任感令他即使被別人誤解也不會解釋半句,故我地繼續走他認為是正確的道路。儘管他真的讓萬鈞銀行重回業界的領導地位,卻也讓兄妹之間產生了嫌隙。

「真是敗給你了。」雷佑楠歎氣。「他根本一心要我娶你。」

「我不會嫁給你的!」康柔迅速拒絕。

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為雷佑樺的妻子。她的心早已被他佔據,哪可能再為別人心動?就算是跟他長相相像的雷佑楠也不例外。

「放心,我也不想娶你。」他彈了她的額頭一下,算是為她快速的拒絕作出小小的報復。「總之,先採取拖延戰術,讓我再想想該怎麼辦。」

「嗯。」她點了點頭。因為他們早有共識,所以也不用擔心會出現最壞的情況。

只是,此際的她並沒有留意到在兩人不遠處的盆栽後,有一個隱蔽性極高的位置,而那兒正有一個人手持高性能的照相機,不住地拍下兩人的合照。

雷家大宅的書房正刮起猛烈的風暴。

「你這是什麼意思?」雷佑嘉兩手撐在書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孿生兄長。

「你當佑楠跟小柔是什麼?你的傀儡?你要他們向東便得向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仍在忙碌的雷佑樺沒有抬頭,淡淡地說。

「你不知道?萬鈞銀行三公子情定酒店大亨千金!」她一手抽掉他面前的文件,逼迫他直視自己。「這叫做製造既成事實嗎?你有沒有想過小柔的心情?你覺得她看到這篇報導時會高興嗎?」

「雷、康兩家的婚約早該完成,他們一直都很要好,結婚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他蹙起兩道好看的劍眉。「文件還我。」

整件事明明是他一手策畫,為什麼聽見妹妹複述的時候,他的心會狠狠地抽緊?是因為他能想像康柔在看見報導時,那傷心欲絕的模樣?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上次身體檢查時,醫生提及必須盡快進行手術……

然而,他還是放心不下康柔,他必須確定她得到幸福。

他知道她定會發現一切都是他策畫的,他的算計定會令她對他死心。為了逼康柔收回投放在他身上的情感,他已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縱使她會受傷,但他相信她能撐過來的。

她並不如外表看起來那樣的柔弱,在弱不禁風的外表下,包含著一顆堅強的心,所以她才會堅持這麼多年,對他的感情不曾動搖。

但這一次……她大概會對他失望透頂吧。為了讓她聯絡佑楠,他故意冷落她,刻意不接她的電話,對她的訊息視若無睹,她一如所料的找上佑楠,卻不知全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安排熟稔的記者守候,拍下兩人親暱合照,順勢公開兩人「情定終身」,製造一個既定的事實,逼迫他們成為別人眼中最合襯的一對。

「康伯父伯母從來沒有催促,因為他們很清楚小柔的心意,是你固執地認定這樣是為她好,你這是無視她的心意,也是漠視自己的感情。」雷佑嘉說。

對,他是無視康柔的心意,只因他知道這是對她最好的選擇。和他在一起,她最終只會承受傷害。

由始至終,他都是一心一意為她好,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因為,他並不是會令她幸福的人。

要他坦承對她的情感一點也不困難,只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放肆情感的流竄是件不負責任的事,既然明知自己終究會辜負她,那麼從開始便不要給她希望,不要讓她平白承受更多的苦楚。

他這顆不健康的心臟,並不容許他任性而為。在不久的將來,即使再不願意,他還是不得不拋下她。

「我很清楚自己是為了他們好。」他的臉色趨向鐵青,似乎是被她踩中了痛處。

他根本就別無選擇!

佑嘉真的以為他捨得傷害康柔嗎?但他還能怎樣?要是繼續放任她守候下去,也只是徒添傷痛。所以,他唯有狠心傷害她,令她對他死心。

「夠了!收起你的歪理,他們都不是三歲小孩子,什麼好、什麼不好,他們都曉得分辨,難道你就不會放手讓他們選擇嗎?」雷佑嘉才不怕他臉色有多難看,繼續說:「你明知佑楠有喜歡的人,卻拆散了他們。現在所有事情都如你所願地發展,你一定為自己的料事如神暗地高興吧?為什麼你做事總是不顧別人的感受,六年前也是--」她猛地住口,不想提起這件至今仍令她心痛的事。

雷佑樺清楚她未完的話是什麼,但他並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他們有天會感謝我的。」

「你還真敢說!」她啞然。「你真的覺得這樣做最好?」她開始懷疑孿生哥哥頑固的腦袋內是不是只有花崗石。

「如果他們的關係輕易被動搖,只能證明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他,早點分開也是好事。」雷佑樺堅持自己的做法沒錯。「事實證明,那女人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他。」

「她有別的選擇嗎?」雷佑嘉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當然。她可以二擇其一。」見妹妹死也不肯還他文件,雷佑樺決定先回復電話。

「如果有人這樣威脅你,你會怎麼辦?」雷佑嘉對他愛理不理的態度為之氣結。

就在雷佑樺想響應的時候,書房的門驀地被推開,兩人聞聲看向門扉,只見雷佑楠臉色鐵青的瞪視兩人。

「什麼意思?」雷佑楠走進書房,黑眸來回梭巡兄姊的臉色,垂落身側的兩手緊握成拳。

雷佑嘉不語,全然不打算幫忙解釋什麼。

「你聽到什麼,就是什麼意思。」雷佑樺從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麼不能見人的事,說到底,他只是為弟弟設想。

「所以說,你逼小柏跟我分手?」雷佑楠咬牙切齒地問。

「我不認為自己有本事操控別人的行為。」雷佑樺回應。

「好,撇開這件事不談。」雷佑楠平靜下來,決定先處理不實報導一事。「你不要以為這篇報導對我有什麼影響,你這麼做並不會改變我不會跟小柔結婚的決定。」

「你這是退婚嗎?」雷佑樺問。「你是打算置雷家的聲譽不顧嗎?還有小柔的名聲呢?你應該知道對女方來說,這會帶來多大的傷害。」他絕不允許有人傷害康柔的名聲,就算是他的親弟弟也不可以!

「現在是誰不顧雷家的面子?要是別人知道你跟記者合謀偽造新聞,帶來的傷害不是更大嗎?」雷佑楠滿不在乎地說。「而且小柔根本就不想嫁給我,你這麼做不單沒有任何作用,還會令她難過。還是說……傷害她令你很開心?」他會不清楚康柔情繫於誰?這種強硬的做法只會令她承受更多的難堪。

雷佑樺當然想到了這點,可有些痛楚是必須經歷的,否則人不會有所成長。每個人都要接受生命中有些人事物,是不論有多拚命還是不可能得到的,就算再不甘心,也只有放手。

「總之,我不容許你破壞兩家的名聲!」雷佑樺強硬地命令。

「我絕不會跟小柔結婚!」雷佑楠不甘示弱,丟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雷佑嘉一直看著兩人對峙,在弟弟走後終於開口我真的不明白,你怎麼老是要做一些令人不高興的事情?惹人討厭是你的興趣嗎?」語畢,她沒有等待他回應便步出書房。

惹人……討厭嗎?或許,她是對的,他確實想讓康柔因為這子虛烏有的報導變得討厭他,繼而放棄他,然後另覓對象,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

即使他真的很希望她能冠上他的姓氏,可是現在看來……應該不可能了。

佑楠既已心有所屬,以他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固執程度,他只好看著康柔投入別人的懷抱,成為別人的新娘……

雷佑樺重重地吐一口氣,靠於椅背,仰首看向天花板某一點。

他可以想像,她穿婚紗時會有多美麗。勝雪的肌膚會因為羞怯而染上一層粉紅色,美麗的容顏是掩藏不了的幸福光芒。

這些都是因為別人而起。

他是如此希望的,不是嗎?偏偏胸口刺痛非常,痛得令他快要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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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50:03
第三章

現今的社會,信息真的流傳得很快,幾乎在網絡更新了新聞的同時,康柔便收到大學同學的訊息,追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看完了網絡新聞,她覺得心臟好像被挖掉了,腦袋一片空白,全然不曉得該有什麼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停頓了的腦袋重新運作,她不由得想這一切該不會是雷佑樺一手促成的吧?

酒店對於出入的客人都有一定程度的要求,就算是咖啡廳也絕不是普通記者可以入內的,而且從照片的角度來看,記者當時一定在現場,要是沒有雷佑樺的護航,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所以,就算她再不願,事實還是殘酷地擺在眼前,這一切都是雷佑樺安排的,她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隻棋子。

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千方百計也要讓她嫁給雷佑楠?不論是她,還是雷佑楠,根本對彼此沒有任何男女情愛,任憑強硬反抗也好,軟性抗拒也好,雷佑樺都視若無睹,故我地認定他倆的婚事。

現在,甚至做出這種事來。

他當她是什麼?

她的感受對他而言,真的一點也不重要嗎?

難過地垂下眼簾,她歎氣,卻始終抒發不了胸口濃郁的苦澀。

怎麼喜歡一個人會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為他,她什麼事都願意做,卻得不到他的認同。他對她真的只有對妹妹的情誼嗎?

她並不遲鈍,加上她多年來都將整副心思放在他身上,所以能隱隱感到他對她並不全然沒有感覺,他觸碰她的方式……逐漸地變得帶有抑制,彷彿懼怕要是稍一逾越,事情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對此,她可以理解為他對她是有喜歡的感覺,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什麼他還要做這種事?難道說,一直都是她一相情願嗎?她以為自己夠年輕,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等待他承認對她的感情,但是真的有這麼一天嗎?

拿過手機,康柔先打電話給雷佑楠,想跟他說句抱歉,然而他並沒有接聽。

她改為打給雷佑嘉,電話沒一會便接通了。

「小柔?」剛離開書房的雷佑嘉在看見來電者是康柔時,立刻接聽。

「佑嘉姊姊,我……」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知道了?」雷佑嘉問。

「嗯。」她的語調瞬間沉下來。「佑楠在你附近嗎?我剛剛打電話給他,可是都沒人接聽。」

「他走了,剛才跟佑樺吵了一頓,大概是關掉手機。」她回答。「你不用擔心他,你也不要為哥哥的自作主張不開心,他遲早會自食苦果的。」

每次想到哥哥的自以為是,她都難掩怒氣。為什麼他總以為週遭的人都得聽他的話,按著他的步調生活?

就算他是大哥又如何?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棋子,也不是他的傀儡!

「真的是佑樺哥做的……」康柔喃喃地說。雖然對此心中有數,可是當揣測被確定,她的心還是狠狠地揪作一團。

「小柔?」聽得出她的消沉,雷佑嘉擔心地詢問。

「我沒事。佑楠是不是很生氣?」她打起精神來。很早以前她便知道跟雷佑樺是長期抗爭。

「他?跟這件事沒有太大的關係,是哥哥使計害他跟女朋友鬧翻。」雷佑嘉歎氣。

「女朋友?」康柔曝曝地重複。

幾分鐘後,她從雷佑嘉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你放心吧,這事我會跟編輯討個人情,很快便會被其它八卦新聞取代。」身為萬鈞銀行傳訊部總監,她跟許多雜誌的總編輯都有一定的交情,要處理由哥哥一手造成的爛攤子,並沒有太大的困難。

「謝謝,麻煩你真不好意思。」康柔感激她的襄助。

「道什麼謝?我反而該為那個笨蛋哥哥道歉才對,難為你愛他。」她真佩服康柔的深情,竟然能堅持這麼久。

「喜歡就是喜歡啊,我也沒辦法管住這樣的心情。」說她沒有心灰意冷嗎?那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她當然有氣餒過,有時她寧願他對她冷酷一些,或許這樣她便能抽身,而不是一味放任自己沉醉他終有一天會承認喜歡她的幻想。

「我明白。」雷佑嘉很清楚她這種心情,因為她也陷入這泥沼般的漩渦中,多年來始終掙脫不了。

結束跟雷佑嘉的通話後,康柔又歎了一口氣。

她望著手機發呆,等待雷佑樺給她一通電話,解釋這一切……縱然她清楚這通電話大概是不可能出現的,然而她還是管不住心底產生微細的火花。

只是,兩天以後,她依然等不到雷佑樺的解釋。

剛下了課,康柔走在大學的主要道路上,禁不住又拿出手機,指尖有著顫意地點上了熟悉的數字……可是她最終並沒有打出這通電話。

現在需要給個解釋的人並不是她,製造新聞的他,難道不認為要向她道歉嗎?

還是他認定這是事實,所以根本不需要有任何解釋?

她心繫這通電話兩天,也承受了兩天的期望落空。

為什麼他總是如此對待她?

最後,她按了另一組號碼。

「喂?」接聽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嗓。

「佑楠,是我。」康柔道:「跟齊小姐和好了嗎?我很抱歉,要是我早一點發現有記者在,就不會讓她誤會了……」

雖然佑嘉姊姊說雜誌的報導並不是他和女友鬧翻的主因,她還是感到不好意思,因為她而讓別人的戀情添了變量,所以她兩天來幾次致電雷佑楠,向他道歉。

雖然就算她說上萬次,也彌補不了因雷佑樺而起的紛爭。

「你這麼愛道歉嗎?」他都算不出她這兩天來道歉多少遍了。「而且你也是受害者。其實那個婚約只是口頭說說而已,就只有大哥一個人當真。」他微歎。

聞言,康柔不由得揚起苦笑,美麗的臉龐被濃濃的愁思籠罩,更添幾分楚楚可憐,讓從她身旁走過的人都禁不住回首多看她幾眼。

這是她跟雷佑楠小時候玩耍時的童言童語,別說是他們了,就是雙方家長也從不放在心上。是雷佑樺對康家感到虧欠,才堅持要雷佑楠娶她。

另一端的雷佑楠暗歎一聲。他真的不明白,大哥明明深愛康柔,為什麼就是不願承認?

「佑樺哥都是為了我好……」儘管內心難過不已,康柔還是下意識地為雷佑樺說好話。

她認識的雷佑樺是內斂深沉的,就算會被別人誤會,他還是會按照自己的信念做事。她知道他是打從心底為了她好,只是,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對他的情感外顯到人所共知的地步,他的視而不見是對她最大的傷害,固執地將她推給他的弟弟,更在她心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傷疤,可即使痛得快要透不過氣,她還是沒法子抽身。

「好?你到底有多喜歡他?我這個大哥固執、自以為是,從不管別人的想法,他害小柏有多難過你知不知道?現在她人都不見了……」雷佑楠禁不住提高聲線。

察覺到自己越說越激動,他靜默了一秒鐘,又道:「你會否有辦法拿到所有酒店的入住名單?」

那位齊小姐是幸福的,得到了雷佑楠全心全意的呵護關愛。而她,卻被雷佑樺阻擋於心門之外,無論怎樣努力也不能走進他的心扉……康柔眼簾半垂,心坎漲滿苦液。

「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我需要一點時間。」她說。

「我瞭解。可是請快一點,我很擔心她。她是那種會鑽牛角尖的人,表面上看起來很堅強,卻脆弱得不堪一擊,她越是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我越是不安。」雷佑楠努力控制聲音不要顫抖,然而他太清楚齊柏恩好強的個性,她絕對是在勉強自己。

聽得出他的憂心忡忡,康柔想到自己的情感被雷佑樺多次拒絕,免不了感到心酸。「嗯,我會盡快的。你不要逼得自己太緊,要是連你也倒下了,誰當齊小姐的支柱?」

結束通話後,康柔放好手機,緩緩地歎氣。

要是雷佑樺能如此在乎她就好了……

她重新邁開步伐,打算去酒店為雷佑楠查找他想要的數據。

當她走至學校的大門時,看到一輛跑車停在不遠處,一道頎長挺拔的人影斜倚於車門,兩眸迅即瞠大,訝異於雷佑樺會再次前來。有別於平常西裝筆挺的模樣,此刻他一身優閒,儘管戴上了墨鏡,但她還是感受到他朝自己投射過來的視線。

生平首次,她別開臉,並不因他的出現而有任何喜悅。

他現在才想到要跟她解釋嗎?整整兩天了,期間她承受多少同學關愛的目光?

就連教授們也旁敲側擊,窺私的心態表露無遺,而這些都是他害的。

她並非介意讓別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畢竟她生長的環境本來就容易惹來別人的關注,她介懷的是他給她扣上了「雷佑楠未婚妻」這頂帽子。

「小柔。」雷佑樺上前,擋住她的去路。

「讓開。」她逼迫自己冷凝嗓音,不要因為他動人的聲線心軟。

「給我一點時間。」他今天可是特地排開了數個會議,為她騰出時間。

「我不要。」她堅持。

「小柔……」他低喚她的名字,語氣透出無奈,彷彿她此刻正在為難他。

康柔察覺到他的感受,委屈地咬了咬下唇。現在是誰為難誰呀?明明是他給她難堪,怎能反過來責怪她的不是?

「我趕著回酒店的辦公室,實在沒有時間,對不起。」她想繞過他,可是他一下子又擋於身前,逼使一直沒有看向他的她不得不抬頭直視他深邃的眼眸。「我真--喂!」在視線接上的剎那間,他猛然抓住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她塞進車廂內。

「我送你過去。」雷佑樺邊發動跑車邊說。

因為車門被鎖上,她只好繫上安全帶。眼見他靜默下來,她還是按捺不住,「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她覺得自己很沒用,明明應該是由他開口向她解釋,她卻先行詢問。

「我不認為報導有哪裡寫錯。」雷佑樺道。然而在她沒有留意的情況下,握住方向盤的手更是用力,指節微微泛白。

出乎意料美麗的構圖,任誰一眼便能認定照片中的兩人是相愛多年的戀人。他們無論外表、家世、個性都被描述為天造地設的一對,滿溢的幸福教讀者都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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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50:15
本來看向窗外的康柔猛然回首,凝望他側臉俊美的輪廓。「你說什麼?沒有錯?那全部都是杜撰出來的!我跟佑楠根本就不可能,為什麼你還要做出這種事情?」到底要她說多少次,他才會明白她的心意?

雷佑樺分神望她一眼,同時道:「你放心吧,我會為你掃除所有的障礙,佑楠身旁那個女人不礙事的--」

「夠了!」康柔用盡生平最大的音量大叫,打斷了他的話。「佑楠另有所愛沒什麼不好,你憑什麼拆散?你憑什麼認定我非得嫁給他不可?你憑什麼認定怎樣做對我是最好的?你憑什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拚命忍住,不容自己沒用地哭出來。

他的心中明明有她,為什麼死不承認?為什麼硬是要將她推給別人?

「這是很早以前就定下來--」

「取消它不就好了?」她反問,淚眼定定地望向他。「我不愛他,一點也不愛!你覺得嫁給一個自己不愛、對方也不愛自己的男人,我會幸福嗎?」

「你現在還小,根本就分不清好與壞,佑楠只是在跟我賭氣,他並不討厭你。」雷佑樺道,迴避了愛不愛這點。

「二十一歲對你來說或許仍是小孩子,但在法律上我已經是大人了,我懂得什麼是對錯,我分得清楚什麼是親情,什麼是愛情。對他,我只視為哥哥,根本就不可能成為夫妻,我對你……你真的一點也不明白嗎?」

「你忘了嗎?」雷佑樺將車停在路邊,低歎一聲。「我說過有些事不能隨便說出口,因為不一定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有分別嗎?」她再度反問。「有說沒說,對你而言真的有差別嗎?你會不知道我愛你嗎?我只想當你的新娘,難道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他對她的關心遠超出青梅竹馬的情誼,比兄妹的關懷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敢說當中不沾半點情愛?

「小柔!」他低咆,卻在下一秒頓住了。「夠了!」

康柔因為他的粗聲粗氣而愣住。

他竟然喝斥她?他向來都將她捧在手心中呵護,捨不得對她大小聲,只要她輕蹙眉頭,他也會跟著難過,想盡辦法也要讓她重拾笑顏,現在,他竟然因為她的告白而斥責她?

她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嗎?我明白了。」語畢,她快速地解開了安全帶,並開了車門,迅速地逃離現場。

離開的剎那間,眼淚承受不了重量下墜,他的反應已經清晰說明他對她真的不抱有任何情愛,一直以來都是她一相情願,是她自作多情。

就算他沒有女朋友,即使他在乎她的一切,儘管他待她親暱如情人……都不等於他愛她,全部都是她擅自做的詮釋,是她讓自己落得此刻難堪尷尬的境地!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雷佑樺耗盡所有力氣才能控制自己別追上去。這種難過她早晚都要承受,與其在開始以後面對分離,倒不如從沒有開始過。

難道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聽見她近乎絕望的反問,他真的想抱她入懷,向她訴說埋藏心底的情意,可是說出以後,他們會有幸福美滿的結局嗎?

他扯開一抹帶有嘲諷的笑意。不可能,等待他們的絕不可能是幸福,愛上他只能讓她承受痛苦!

既然如此,他只好逼她斬斷對他的情意。

所有的心痛,讓他獨自承擔就好。

難過地合上眼,良久以後他吐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開車離去。

康柔的淚顏無時無刻浮現眼前,教雷佑樺好幾次在會議中失神,幸好他一向不多言,也沒有太多的表情,所以並沒有人發現他心思不在此。

最近,他們並沒有見面,也沒有通電話,既是因為他忙於上海成立分行的事宜,也是因為他怕讓她產生不必要的幻想。加上正值考試季節,給予他最佳的藉口,不去聯絡她。

會議結束之際,已經差不多是黃昏時分。雷佑樺回到辦公室,重重地坐在皮椅中,一手支著額角。

雷佑楠已經跟齊柏恩和好如初,雷佑嘉則準備前往上海擔任分行行長,似乎跟前未婚夫真的告吹了。

即使時光能倒流,讓他回到六年前,他還是會毫不猶疑利用妹妹的戀情,因為他實在太需要一個穩固的靠山讓銀行能東山再起,而且他真的以為古昊書對妹妹是真心的……只是他失算了。

儘管六年來,他一直被妹妹怨著,他也不打算為自己抗辯半句。

從來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他們好。他希望妹妹找到能付託終生的男人,他亦希望弟弟能迎娶康柔,代替他好好照顧她。

他以為自己安排好一切,弟弟妹妹會照他的意願去做,偏偏他太自以為是,結果……他只能不斷以工作來麻痺自己,讓自己累得沒有時間去思念康柔。

他沒有資格對哪個人有所牽掛。

一手握住鼠標,雷佑樺正要查看最新的股票價格,目光陡地被一封新收到的電郵吸引了。

這是雷佑嘉發給他的。

點開郵件,一幀有點模糊的照片瞬間躍進眼底。雖然不夠清晰,他還是一眼看清主角的身份。

一襲低胸貼身短裙,將纖細的線條包覆,身體前後被兩名赤裸上半身的壯碩男人圍攻,美麗的臉龐是一抹惹艷的嫣紅色,誘人的肢體動作揭示她樂在其中,配上聳動標題:富二代夜店情挑半裸男模。

該死的!

康柔什麼時候變壞了的?

他並沒有關閉郵件,幾乎是跑至雷佑嘉的辦公室,連門也沒敲便直接入內,令正跟助理商量往上海的細節的她面露不悅。

示意助理離開,雷佑嘉兩手環於胸前,難得看到哥哥這副焦急的樣子。

「你最好給我衝進來的理由。」

「該死的!你不是知道嗎?可別忘了你傳來什麼樣的電郵!」這不過是一分鐘前發生的事。

「喔?」她挑眉,等待他說下去。

「這是還未出版的雜誌,對吧?你跟他們的總編輯很熟,教他們換掉這篇報導!」雷佑樺近乎命令的說。

「這是不可能的。」雷佑嘉道。「人家也是要賺錢的,這麼好的題材往哪找?平常是乖乖女的名媛千金,在快要大學畢業之際來個大解放,幾乎夜夜周旋於不同的男人之間,狗仔跟蹤了好幾個星期,現在要對方抽掉報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能夠事先知道已算是不錯的了。」人家總編輯先給她漏點風聲,好方便她通知康柔準備面對記者追問。

雷佑樺緊握了拳頭,指尖扎進掌心中也不自知。

夜夜?意思是康柔最近都流連夜店?他想起剛才入目的不堪畫面……一向溫馴乖巧的康柔怎麼會變了,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放蕩?

「你要是早就知道,為什麼不阻止她?」他氣沖沖地質問。

「怎麼阻止?」雷佑嘉好笑地反問。「如果這是她的選擇,我憑什麼去干涉?她不是小孩子,應該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她不是康柔的保母,也不是康柔的監護人,何況……她大概猜到了康柔的用意,所以更是抱著旁觀者的心態,不作任何規勸勸勸。

她絕對相信康柔並沒有想像中的溫吞好欺負。

只是……她之前也質疑過康柔這麼做是否真的能逼出哥哥的情感?不過在看見他的反應以後,她開始覺得這樣做或許有用。

男人總是在失去以後,才會懂得什麼叫做珍惜,才會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有多混帳。

「可惡!」雷佑樺禁不住咒罵。只要想到她的清純被別人玷污,便感到胸口像是燃起了千萬道火焰,痛徹心扉!

她跟那些男人親吻過嗎?甚至有更進一步的接觸嗎?想到她竟能露出那種冶艷的神情,他覺得胸坎不住地抽搐,劇痛瀰漫全身。

她是想藉此試探他,還是說她真的覺得這種浪蕩的生活才是她一直想追求的?

「我知道今晚這家夜店舉行Secret-sNight,要是客人願意付錢的話,好像會提供不同種類的服務。」雷佑嘉將一張小小的卡片放在桌面上。

雷佑樺一手拿起卡片。什麼Secret-sNight?分明就是為了掩飾提供特別服務巧立名目。僅僅是想到康柔身在其中,跟別人耳鬢廝磨,他就恨不得立刻前往,將她帶走!

即使明知妹妹是故意告訴他這些,他也沒法子視若無睹,他根本就容不下其它男人觸碰康柔!

知道這種節目往往是半夜才開始,雷佑樺回到辦公室,試圖以工作讓紊亂的思緒平復下來,偏偏任憑他如何教自己冷靜,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康柔媚眼半張的神情。

再度開啟了郵件,黑眸定定地看著照片,他的心臟幾乎被砍成兩半。

就這麼凝視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待他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十一點了。

他匆忙地離開公司,片刻以後便抵達那間夜店,越過了重重保全人員,來到臨近舞池位置,週遭瀰漫帶著濃俗香氣的煙霧,加上閃爍不停的雷射燈光,以及節奏強勁的音樂,雷佑樺頓時覺得頭痛極了。

她在哪?

因為實在不好找人,而且人數也遠比預期中多,他費了好一會才看到於舞池扭動身體的她。她正被幾名好色男人團團圍住,肆意磨蹭,而她臉上流露明顯的醉意,看得他怒火中燒!

也不管會否撞到別人,他硬是走進了舞池,一手抓住康柔的手腕,她身上濃郁的酒氣瞬間襲來,他蹙起眉頭,將她拉近身前。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其中一名正在享受軟玉溫香的男人怒叫。

「她是我的!要是你還不想死的話,現在可別惹我!」雷佑樺咬牙切齒地說。

「放手!」這次換康柔抗議了。「我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還要玩!」

「跟我走!」沒有理會她的抗議,他狠狠地拽住她離開。

男人們悻悻然地鳥獸散,反正場內美女多得是,他們自然會找其它目標。

被拖離的康柔不斷掙扎,反覆扭動手腕,始終掙不開他的箝制,最後只得用另一手拍打他。「放開我!你管我幹什麼?你又不是我的誰!我還要玩!」

雷佑樺一把將她推搡抵住車門,兩手撐於她肩頭旁。「玩?你知道自己在玩什麼嗎?每晚勾引不同男人,是件好玩的事?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低賤?」

「對啊,我低賤,那又如何?反正得不到我想要的,換成什麼樣的男人有什麼關係,只要他們願意哄我、疼我,有什麼不可以?」她朝他低吼。

他定睛於她臉上的濃妝艷抹,目光逐漸往下移,她身上是一襲貼身得如同第二層肌膚的裙子,長度剛好蓋住臀部,酥胸半露,完全是勾引男人的暴露衣著。

如同火上澆油,怒火猛地升至極致,將理智焚燬,他半聲不吭,憤然將她塞進車廂中,在坐進駕駛座的剎那間,狠狠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因為酒醉的關係,加上被他拖拉前行了好一會,又跟他吵了數句,康柔已沒有氣力作出反抗。

半晌,雷佑樺停了車,將她拉下車,進入他投資而另外購入的居所。

拉著她走進浴室,任由她靠著浴缸,他扭開了水龍頭,放任冷水自蓮蓬頭淋在她單薄的身體上。

「啊--」她冷得發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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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做什麼?」被冷水淋得酒醒了大半,康柔不停以兩手擋住蓮蓬頭,可是水流太大,她根本擋不住。

雷佑樺單手扣住她兩手,令她不能遮面,以冷水沖去她臉上的化妝品,她柔美的容顏慢慢地回復本來的清純。

她想開口斥罵他,卻被冷水嗆住了,不住地咳嗽,拚命地扭動身體要擺脫他,冷得頻頻打顫。

本來就薄如蟬翼的裙子在濕透以後隱隱透光,黏在她惹人遐思的嬌軀,她冷得蜷縮一團,連牙關也顫抖起來。

當她臉上的彩妝悉數洗掉,雷佑樺終於關掉水龍頭。他看著她不斷哆嗦的身體,脫下了外套,為她擦拭髮梢間的水滴。

「不……不要碰……我!」她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我的……事……與你無關!」

「小柔!」他懊惱地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後天出版的八卦雜誌將會以你為封面,將你描述成一個愛玩的女子,恬不知恥地勾引男人,到時你的名聲就沒了!難道你希望變成這樣子嗎?」

「那又如何?我一點也不在乎!你別管我好不好?」她兩手抵於他寬廣的胸膛,拚命增加兩人的距離。「既然你不喜歡我,就別再管我!不要讓我沉迷下去,這樣子我不可能抽身,也絕不會死心的……」

她只是個凡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他若不希罕她的感情,就不要讓她心醉於他的溫柔。她不需要他的保護,就算她會跌痛受傷,她也能獨自面對。

哪怕她摔得頭破血流,也不需要他負任何責任。

「我怎麼能不管你?」他兩手捧住她的小臉。「你這麼糟蹋自己並不值得,伯父伯母會心痛的,我也會。」

對她來說,他的輕聲細語是致命毒藥,屢屢教她的心沉醉得忘記所有。即使她只是想藉此逼他承認他是喜歡她的,然而聽見了他的呢喃,她的心狠狠地抽動了,想告訴他,她依然是他乖巧的康柔。

是的,最近的一切都是一場戲。她絕對不相信他真的對她毫無感覺,他只是嘴硬不願承認罷了。那天她心碎下車,回家以後滿腦子都是跟他多年來的點滴,他對她的好絕不只兄妹友愛。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能坦白自己的感覺,但既然他死也不願進攻,這次她便放手一搏,賭他的心中始終是有她的。

她安排好一切,故意讓記者拍攝她玩樂的照片。她知道雜誌社的總編輯定會事先跟佑嘉姊姊聯絡,而她就是期望佑嘉姊姊會配合她,讓雷佑樺知道這件事。當然,她事前並沒有跟佑嘉姊姊溝通,不過她相信佑嘉姊姊一定會明白她的用意。

為了他,她可以不惜一切。

兩眸對上他,再也沒法子掩飾滿腔的情意,她猛地傾身向前,吻住他的唇。

有別於他給人冷酷的感覺,他的唇溫熱得很。趁著未完全酒醒,她在酒精的驅使下放肆地伸出舌尖,描繪他唇瓣的形狀,屬於他的氣息慢慢地撲向她,將她僅餘的理智攪拌成爛泥。

她蜻蜓點水的舔吻令他的心頭顫動,理智告訴他必須推開她,情感卻主導了知覺,她身上帶有酒氣的淡香讓他心蕩神馳,蠱惑他的感官,令他不由自主地鬆開牙關,邀請她更放肆的侵入。

因為輕吻而產生的慾念在胸口燃燒,支配了身體,握住外套的手往下移,環上她纖細的腰肢,兩臂慢慢地收緊,同時反客為主,徹底地主導她挑起的一吻。

比想像中更甜美的滋味透過唇舌交纏傳遞至心窩,慢慢地於心間屯積、發酵,滋養了因渴望她太久而發疼的心臟,卻又牽扯出更多的佔有慾,教他沒法子罷手,一心一意要全面佔據她的所有。

「啊……」康柔難耐地喘息,雙手早已改為揪住他的衣衫,仰首任由他對她予取予求。

被冷水打濕的身體差不多要凍僵了,來自他身上的灼熱教她本能地往他懷內磨蹭,汲取他的溫暖。

她的蠕動無疑是火上加油,舌尖霸道地描繪絲絨般的角落,狂狷地勾纏住她,勾引她跟隨他起舞,嘖嘖有聲地吸吮。

「啊……」耳邊掠過他紊亂的呼吸聲,撩動她的感官。明瞭自己令他動搖了,前所未有的喜悅淹沒了她。

雷佑樺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沒入她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掌心覆於翹挺的臀瓣上不住地摩挲,聽見她剎那間變得急快的嬌喘聲,心坎漲滿了優越感。

指尖急躁地扯下纖薄的內褲,直接地挑逗她最敏銳的感官。

「啊呀……」她逸出拔尖的吟嚷,兩手無意識地揪扯他的黑髮,感到最私密的地方正被他愛撫,尖銳的快意似巨浪沖刷她全身,她難耐地扭動腰肢,配合他的撫摸。

唇瓣相貼的美好如同漣漪一般在身體各個細胞擴散,引發多重震盪,即使明知她不是他該碰的人,理智卻早已崩壞,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小柔……」雷佑樺鬆開她被吻腫的嫩唇,唇舌往下移動,在雪白的頸際、鎖骨留下串串痕跡。

另一手拉下黏在她身上的衣料拉煉,頃刻間她已如同初生兒般呈現眼前,純淨無垢的肌膚刺激他熾熱的慾望。他低下頭,以溫熱的唇舌將她胸前的嫣紅納入口腔之中,聽見她倒抽口氣的聲音,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更賣力地挑逗她的感官。

身體深處升起了一股怪異的空虛感,康柔媚眼半張,眼神迷離地凝望,只見他也抬眸,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心窩陡地強烈跳動,牽扯出更多顫慄。

她……她想要他更進一步地佔有!

美麗的眸子底下蘊藏的情意,教雷佑樺喉頭一緊。她冰涼的肌膚並沒有撲滅他胸坎的那道火焰,源自她身上的誘人花香讓他忘卻所有的不該,唇舌迅即下移,逐步接近因為他的輕觸而泛起濕意的花穴。

「啊--」她驀地發出一聲尖叫,只因他灼熱的鼻息接近了敏感的核心!「不要……」聲音猛地變了調,尖銳的快意席捲全身,她感到他靈巧的舌尖與修長的手指相互作用,牽扯出更多的黏膩濡濕。

她像溺水的人揪扯著他的髮絲,腰肢自有意識地擺動,無止境的快意如同火花般在他的觸碰下迸發出來。

他以齒輕嚙顫抖的珠核,耳際掠過她拔尖的喘息聲,源源不絕的黏滑甜美勾起了心底最深處的情潮。

她……是他的!

指尖順著熱液滑進緊致內,柔軟的肌膚迅速有所反應,不斷地絞纏他的指尖,似乎是想勾引他往更深處進發,緊窒的觸感打碎了他最後一絲自制力,巨大疼痛到達極致,他已沒法子煞車了!

康柔被挑逗得快陷入瘋狂,喘鳴越來越頻密,那急欲被填滿的空虛教她按捺不住地扭動身體,不再甘於這種表面的觸摸。

「嗯……快點……」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渴求著他,她弓身以增加快感。「快點……」

他再度吮上她微張的嫩唇,解開了皮帶,拉下褲煉,掏出因慾望而疼痛的巨大,兩手捧起她的臀瓣,緩緩地按下她,倏地貫穿她的身體--

「唔--」康柔瞠目,劇痛剎那間襲來,然而對他的渴望令她咬牙承受疼痛,每次到底的抽送如同要將她的靈魂撞離身體,當疼痛逐漸褪去,歡快取而代之佔據每個細胞,本能地套弄他的所有,近乎痙攣的快意揚起,她吶喊出屯積心窩的熱力。「啊呀……」

如同第二層肌膚擠壓的快感、她的痛呼、她不知所措的表現,說明他是她第一個男人……狂喜爬滿雷佑樺的心房,儘管他希望給予她美好的回憶,然而他越是努力按捺,越是遏阻不了馳騁的慾望。當她開始隨著他的抽送而款擺腰肢,強烈的快感自脊椎揚起,動作漸漸變得粗野。

「嗯……」康柔環上他的肩膀,兩眼迷濛地凝視他,思緒被攪拌成碎片,本能地迎合他所有動作。

他以兩手扶著她的腰肢,腰腹拚命地往上抽挺,熱唇吮上她小巧可愛的耳垂,軟聲低語。「小柔……」

「啊呀……」在他的猛攻之下,她嬌媚地扭腰擺臀,大大增加了從相貼之處迸發出來的火花。

她兩眼迷濛地凝視他,耳際掠過他低沉醇厚的嗓音,洶湧的情潮湧現,衝向四肢,令她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他的臂膀不放。

雷佑樺吮上她發出嬌喘的紅唇,靈滑舌尖在內部遊走,浴室內瞬間響起兩人頻繁的換氣聲,配上肉體碰撞的聲響,交織出綿密的網將兩人徹底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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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柔順迎合的舉動令他更是毫不留情地擺動腰臀,一手扶著她纖細的腰肢,一手包覆小巧飽滿的豐盈,掌心輕輕地摩挲挺立的紅蕊,她誘人的喘息不曾止息。

唇舌於下一秒分開,一縷銀白絲線呈現兩人眼前,他黑眸盯著她酡紅的頰,舌尖來回地舔著那片軟嫩,她承受不了而往後倒,幸好他及時扶住她,讓她不致摔傷。因為她的移動,他刺入的角度也因而變動,更尖銳的快意猛地撲向兩人,她倒抽口氣,腹部倏地抽搐,更是緊緊地套弄他。

「小柔!」他咬牙,環住她腰際的手忽然用力將她按向自己,更猛烈的快感剎那間湧現,他將熱液全數注入溫暖窄道內。

她是他的!

這個念頭甫出現,雷佑樺控制不了慾望,更是快速地馳騁。他想在她身上烙下他專屬的印記,要她由頭到腳全都沾上他的氣息,要她從今以後心中、眼裡就只有他一個!

強烈的快感令腹部不住地抽動,康柔在迷濛間感到一股熱流伴隨快感湧進體內,腰際一下子軟了,完全依靠橫於後腰的手支撐著。

在她以為終結之時,強大的力量頃刻間再度出現,她被擁入溫暖的懷抱,耳際掠過他粗獷的喘息,被支配的快感猛然襲來。

「啊……」她兩手環纏於他的後頸,承受狂烈的快感。

情熱之火點燃了所有,他們也不管身處何地,只想抱緊這一刻的激情,將對方據為己有……

幸好屋內有數條毛巾,雷佑樺便以毛巾包裹住康柔,讓她坐在沙發上,等待乾衣機將衣物烘乾。

康柔並沒有抗拒他溫柔的舉動,一是她已經疲累得很,二是確認了他的感情,對他更是千依百順。

他們……從此以後,便會得到幸福快樂了。她難掩心中喜悅,暗地幻想兩人步入教堂的場景,許諾愛護彼此一生一世……

「剛才的事……對不起。」良久以後,雷佑樺道。

「嗯?沒、沒關係……」她嬌羞不已地垂下頭,兩眸情不自禁地望向他,卻又在下一秒因為羞怯而調開視線。

她已經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交予他,以雷佑樺的個性,若對她毫不動心,他是絕不可能碰她的。

「不。」雷佑樺知道她誤會了他的意思,於是道:「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該對你做出那樣的事。」

康柔眨了眨眼,沉浸於兩情相悅這種幸福的心情剎那間停頓了。他這是什麼意思?他為剛才的事……悔疚嗎?

「我……我不太明白,我們……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抱我,對不對?剛才是情到濃時……的行為,不是嗎?」她曝嚅地問,兩手不由自主地絞著裹身的毛巾,一副無助的樣子。

她此刻楚楚可憐的姿態,配上因為不久前的激情而散發的艷紅臉色,無不鞭笞雷佑樺的心。

他怎麼能失去理智,硬是將她據為己有?他明知自己沒有擁抱她的資格,她的純真明明是他一直以來竭力保護的,何以最後偏偏是他一手摧毀了它?

「我很抱歉。」他知道自己沒資格乞討她的原諒,但他必須親手斬除她對他的情意,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你忘掉剛才的事吧。」

他,不可能成為她的幸福。

「不是這樣的!」康柔急忙站起,兩手摟住他,仰首看向他。「絕對不是這樣的!我怎麼可能忘記剛才發生的事?你根本就是喜歡我的,不然你怎麼可能抱我?到底還要我做什麼,你才願意承認對我的心意?」她都拋開了女性矜持,徹底地豁出去,不惜冒著被人誤會的風險,只為了逼使他坦承心意,為什麼換來他冷冰冰的回應?

身前柔軟的女體泛著誘人的甜美香氣,雷佑樺幾乎是耗盡所有力氣始能阻止自己環住她。

他逼迫自己更是冷凝嗓音,淡淡地說:「小柔,男人都是禁不起誘惑的,你穿得那麼單薄,又主動引誘,我不過是個普通男人,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但你要知道,男人是可以將愛與性分開的。」

聽著他沒有太多起伏的語調,盯著他沒有流露任何表情的容顏,她感到心臟被他的一字一句傷透了。「你和我……上床,真的不帶半點情感?」

「是的。」他回答。「對不起。」

望見她瞬間刷白了的臉色,雷佑樺覺得心窩猛烈地抽搐起來。暗地調整呼吸,他絕不能讓她看出自己是在說違心之論。

「你撒謊。你撒謊!你撒謊……」她由最初的喃喃低語,慢慢地變得聲嘶力竭,瀰漫心坎的疼痛超出了她可以承擔的程度,淚水滑過兩頰。「你撒謊……你不可能不喜歡我!你是那麼的關心我,對我噓寒問暖,怎麼可能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圓滾滾的淚珠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他想抬手接下她的傷痛,但既然他這個壞人是當定了,也只好視若無睹,任由那一滴滴水珠掉下、破裂。

「我從來只視你為妹妹,對你的關愛,如同我對佑嘉,沒有任何分別。」他維持冷淡的語氣,眼見她的臉色變得更為蒼白,心痛讓他的眼神遊離了一下,只是康柔並沒有留意到。「害你誤會了,對不起。我以為只要你再長大一些,增添多些經歷便會明白我對你純粹是兄妹之情,看來是我太沒有自覺,總之……我很抱歉。」

他真的只拿她當妹妹看待?即使他們上床了,也不等於他們的關係有所改變?

任憑她費盡了心思,他終究不會成為她的專屬?她的放手一搏,只換來他的冷淡以對?

心中淨是難堪,康柔覺得自己下賤得很,她天真地以為他心中始終有為她騰出一隅,孩子氣地認定兩人彼此相屬,結果落得此時狼狽尷尬的境地,全是她咎由自取?

他真的……一丁點兒也不為她動心?

最後一絲盼望在抬眸對上他深邃的雙眼時驀地幻滅了。這種冰冷的眼神,是她從沒見過的,彷彿指責眼下的狼狽全是她一手造成,是她不知恥地引誘他,他只是因為生理需要才會對她出手……

「我真的很抱歉,請你忘掉今晚發生的事吧。」似是嫌傷她不夠深,雷佑樺故意強調,「同樣地,我也會忘了它。」

他怎可能忘得了,她誘人的嬌喘、惹人憐愛的姿態,都已刻於他的心底,終此一生都不可能消彌。

康柔小嘴微微蠕動,卻發不出任何音節。正巧乾衣機停止了,她於是換回本來的衣物,之後回到客廳,卻沒有走近他。

「我送你回去。」雷佑樺道,平靜得如同他們之間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康柔木然地看著他平靜的神情,終於確定他真的不曾為她有所動搖,哪怕他們剛才如何需索彼此,對他來說,那不過是一場沒有愛情的性交而已。

這教她以後如何面對他?由始至終,她等待的不過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就算她拋下自尊乞討他的愛,得到的卻是冷淡。

「不用了……」她搖搖頭,兩腳自有意識的往門扉走去。「我不用你管……以後都不用……求求你,再也不要管我……」她走到玄關,猛地開了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

現在的她,只能逃跑了。她不知道要怎樣面對他。

當她捧著真摯的愛情等待他,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這痛楚教她難以承受,甚至連跟他身處同一個空間也不能!

雷佑樺拚命按捺,逼自己站在原地。

就算現在追上去又有什麼意義?在他說出那樣傷人的話語後,他怎能期望她會報以微笑,跟他說無所謂?

只能怪他失去理性地佔有了她,全是他的錯。

趁牽絆還能割斷,早一點讓她對他死心吧。儘管他為她的眼淚心痛,亦只能袖手旁觀。

倘若現在對她仁慈,將來便只能對她殘酷。

因此,他只好狠心地推開她!

離開了雷佑樺,康柔渾然不知自己該回哪兒去。她現在這副淒慘的模樣,要是被父母看見了,只會惹來更大的風波。難道她能跟他們說她耍心機要試出雷佑樺的真實心意,卻落得心碎的下場嗎?

全部都是她自找的!如雷佑樺所言,她引誘他,以為付出了肉體,便可以得到他的真心。這世界從來沒有等價交換這回事,感情更是如此,並不是付出了多少,便有多少的回報。

這些年來,為了討他歡心,她對他事事順從,任憑週遭的人都認定他頑固、自以為是,她卻認為他不過是懶得費唇舌去解釋背後的用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出自關心。

她兀自編織了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夢,奮不顧身地投入了所有的情感,期盼有天他會響應同樣的深情,告訴她,她的等待並沒有白費。

可是,夢畢竟只是夢而已,不切實際的幻想只存在於童話之中,她身處的現實是如此的殘酷。

或許她是比他更執拗的頑石,自以為是地奉上心意,並沒有想過他是否希罕她的感情。她的愛對他而言也許是負擔,她卻天真地以為可用深情融化覆蓋他心臟的寒冰,最終遍體鱗傷的人是她。

能怪得了誰?是她不肯死心,硬是要栽進去。他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除了因為他根本不愛她,還有什麼理由?

多年的愛戀一下子被粉碎,她覺得自己丟人得無地自容。自顧自認定他對她有感覺,刻意製造新聞,以為這樣一來便可試探他的真實想法--他是如她所願的抱了她沒錯,卻非關情愛,一切不過是因為慾望,並沒什麼大不了。

腳踝隱隱傳來痛楚,大概是她剛才跑得太急拐了一下弄傷了。高跟鞋發出難聽的吱嘎聲,說明它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一如她的心。

還好現在是凌晨時分,街上沒有什麼行人,她脫掉鞋子,赤腳走在路上,細碎的沙石紮著粉嫩的腳底,痛得她走了十數步後不得不停下來,藉著街燈,她低頭看見兩腳已骯髒一片,有好些地方都被刮傷了。

為什麼這種痛掩蓋不了心坎的?為什麼她被他那樣拒絕後,還是對他念念不忘?明知他不可能追上來,她卻沒法子管住奔馳的思緒,週遭的寂靜反映出她有多天真愚笨。

扯開一抹帶有自嘲的笑痕,儘管心死了,心坎依舊隱隱作痛,這份痛像最鋒利的刀刃,不斷地攻擊她,使她體無完膚。

看得出的傷口在痛,看不見的傷口也在痛,過多的痛楚一下子全傾倒她身上,全然超出她可以承受的範圍,讓她難以站穩,兩腳踉蹌了數步,眼見就要仆倒馬路,一道刺眼的光芒剎那間在眼前掠過,她緩緩地合上眼,等待將要發生的事。

這樣也好,反正她已經難過得不想活下去了,就讓一切如此終結吧……

這是康柔在昏倒前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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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小姐,你終於醒了。」正在巡查病房的醫生見床上的人睜開眼,於是上前問。「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會否感到暈眩?你兩腳的傷口都處理好了,由於剛才倒在馬路上、頭部著地的關係,為安全起見,你要住院觀察。」

康柔一臉茫然地轉向聲音來源,爾後眨眨眼,片刻以後才將醫生的話聽了進去。

就是說,她並沒有死?可是在她倒在馬路的瞬間,不是有一輛汽車往她駛過來嗎?怎麼她只受了皮肉傷,沒有如願地死去?

「可是……不是有車……」她問出疑問。

「喔,說起來你真是幸運極了,司機及時煞車,你才保住一命。小姐,你以後不要再半夜三更一個人在街上遊蕩了,很危險的。若是遇到壞人,才不會送你來醫院,早就對你不軌了。」醫生記得她被送來醫院時衣著暴露,自然地將她看成愛玩的女生,不由得對她說教。

語畢,醫生隨即離開病房。

康柔不語,想起雷佑樺是如何狠心地拒絕了她,胸口泛起酸楚,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這亦是文華樂進病房後第一個看見的畫面。

「小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剛才醫生說你醒了,又說你看起來沒有什麼大礙,只要住院一晚……是不是傷口在痛?」他有點手忙腳亂。他因為公事忙碌,近凌晨才離開公司,結果差點撞上昏倒馬路上的她。

剛才他差點以為自己撞死人了。

他煞車以後,下車查看她的情況,發現她昏倒了,身上是穿了等於沒穿的暴露衣物。為免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他用外套罩住她,再抱她上車,駛往最近的醫院。

因為放心不下,他一直都在病房外守候。

見她沒有理會自己,眼淚反而掉得更凶,文華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最終歎了一聲,由得她啜泣。

她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左右。換掉了那布料少得可憐的裙子後,她意外地顯得清純,儘管臉色蒼白,可是容顏美得令人屏住了呼吸。像她這樣的女孩,理應被捧於掌心呵護,怎麼會獨自於凌晨時分在街上徘徊?

「對不起……」

文華樂在聽見一道軟軟的女嗓時迅即回過神來。

「嗯?」他偏首看向她,因為哭過的關係,她的黑瞳更顯晶瑩,微紅的眼簾透出一份楚楚可憐。

他感到心坎怦怦地跳個不停。

「對不起。」康柔終於止住了眼淚。「也謝謝你。」

「不、不用客氣。」他結巴地說,覺得心臟不規則地亂跳。「要通知你的家人嗎?」

她搖頭。「我待會兒會打電話給父母。」

「喔,既然你沒事,我也不妨礙你休息了。」文華樂說:「小姐,你不要再獨自於深夜在街上遊蕩,很容易遇上危險的。」

他的關心讓她心頭微微顫動。連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都對她關懷備至,偏偏她心心唸唸的男人對她的離去不聞不問,也不管她會否遇到危險,完全沒有追上來的打算。

她以後……該怎麼面對他?

望著男人離去,康柔做了一件平常她絕不會做的事--扯住了他的衣袖。

「小姐?」文華樂回首,訝異極了。

「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她問。

文華樂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好運還是倒霉。

凌晨時分差點發生車禍,將人送院後本以為不會再有後續發展,哪知他竟然被拜託……她語帶哀求,讓他不忍心拒絕,只好硬著頭皮致電好朋友,問她的房子是否正空置,能否暫時租給那名叫做康柔的女孩。

對,她叫康柔,完全符合她看起來柔弱的外表。

他答應會陪伴她身邊,於是確定她沒有腦震盪後,他便幫她辦理出院。之後,他們去服裝店買衣服,她本來的裙子實在太惹人側目了。

換過衣服後,他們便來到附近一家餐廳,在等待餐點的同時,各自撥打電話。

在他跟朋友通電話時,她也跟家人交代她暫時不會回家。

「文先生?」結束通話後,康柔不安地抬眸看他。

她明白自己的要求很無理。他們甚至談不上認識,她就拜託他替她找房子,實在是強人所難。

不過……她真的想去一個沒有認識的人的地方,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想清楚以後她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雷佑樺?

他絕情的拒絕傷透她的心,每回想一次都教她心痛難當,痛得忘記如何呼吸。

即使她明瞭這些都是她自找的,自以為可藉著肉體關係令兩人的關係有所轉變,她還是沒辦法承受這份痛。

文華樂點點頭。「沒問題。我的朋友說本來的租戶突然離開了,所以房子是空著的,你可以安心住下來。」

「真的?」她倏地兩眸睜大,不敢相信事情會如此順利。

莫非是上天見她太可憐,給她一點補償?

「真的。」文華樂道。雖說他也覺得奇怪,不過既然他那位當律師的朋友答允了,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太好了。」她當下鬆了一口氣。

剛才跟母親通電話,她以考試結束、決定獨自旅行為由,母親並沒有追問,只叮囑在外地要小心照顧自己。

「不過……」他禁不住詢問,「你怎麼會相信我?說不定我是壞人,會對你不軌。」

他很好奇,她怎麼認定他一定會幫忙?

聞言,她搖了搖頭。「不知道,直覺吧……我覺得你是好人,一定會幫我。而且,要對我不軌……你已經有過這樣的機會,不是嗎?」他可以趁她昏迷的時候為所欲為,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足以證明他是個好人。

「呵,的確如此。」文華樂忍不住輕笑。他現在才想裝模作樣說自己是壞人,的確晚了點。

大概是被他輕鬆的語氣感染,她臉上的陰霾剎那間一掃而空,露齒輕笑。

「嗯,太晚了。」

文華樂因為她的笑靨看呆了。「呃……你……吃過飯以後,我帶你去找我的朋友拿鑰匙,之後帶你去看房子,好嗎?」他是怎麼了?竟為一個比他年輕十歲的小女生結巴?

「嗯。」她點頭。

服務生正好送來餐點,兩人邊吃邊聊。

康柔這才知道文華樂是一名會計師,並開設了自己的會計師事務所。想到因為她的關係使他不得不丟下公司的事務,她便滿心抱歉。

「唉,你不要再道歉了。」文華樂已經數不清她道歉的次數。「其實是我自己偷懶,不想回公司。我應該感謝你才對,讓我可以不用對著那些數字。」

「嗯。」因為他的說法,她又一次笑了出來,隨即愣住了。

她的心,儘管仍舊疼痛,卻也生出了淡淡的釋然。到底是傷心到盡頭的副作用,抑或是她真的接受自己被徹底拒絕?

康柔搭乘文華樂的車,沒多久便來到他朋友工作的地方。跟對方聊了幾句以後,她手中便多出了一把鑰匙。

兩人又一次坐進車裡,康柔對於房子主人的爽直態度很有好感。

「那位夏小姐人很好喔。」她道。「是你的女朋友嗎?」剛才見他們兩人親暱的對話,她不由得往這方面想。

「不不不!」文華樂急忙否認。「我跟她只是很好的朋友,別無其它!她可是有男朋友……該說老公……總之,我們沒有任何特殊關係!」

話說出口以後,他又為自己如此急於澄清詫異極了。再怎麼說,康柔只是意外認識,絕對談不上是朋友,他卻有點介意她對他的看法……

「是這樣啊。」康柔虛應一句。其實她也不是那麼愛八卦的人,只是為了不讓自己有空隙回想昨晚的事,於是拿別人的私事當話題。

雷佑樺於她而言,幾乎等同她的全部。從她有認知以來,他一直都是她憧憬的對象。小時候的她懵懂無知,不清楚這便是男女情愛,單純地希望能永遠與他在一起,卻也喜歡和雷佑楠玩樂,進而說出想與他結婚的論調。但隨著日漸長大,她發現自己真正心繫的人是雷佑樺,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左右她的心情。他高興時,她會跟著高興;倘若他難過,她也為此難受。

她喜歡他多於自己,全然忘了他不曾對她動心。

在他心中,她只是妹妹、他弟弟的未婚妻,就算她付出再多真情,甚至獻上了身體,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男人真的可以將性和愛分得那麼清楚嗎?

事到如今,她繼續深究下去又有什麼意義?他的道歉比任何拒絕的言詞都更為傷人,也只能說要不是她先勾引他,哪可能導致昨晚的失控?

她是可以向父母哭訴被他欺負了,逼迫他負責、和她結婚,可是她依然得不到他的心。

他,終究不愛她。

一直以為他是不坦率面對情感的人,其實她不也是?死心不息地認定終有一天會讓他頑固的心融化,承認他是愛她的,卻不知道她跟他同樣頑固。

擅自認定他喜歡她,堅持等待守候,為了他變得愚鈍,目光狹隘得只集中在他身上。

終於,他開口表明只視她為妹妹……

「康小姐?」文華樂驀地開口叫喚。

「呃?」她回神,望一眼已為她打開車門的他。「到了?」

「是的。」一路上,他見她低頭沉思,也沒有開口跟她談話。她凝思的側臉輪廓有種典雅的美麗,讓他不時分神看她。

「不好意思。」她下了車,跟著他走進公寓。

開了門,她立刻喜歡上這房子。雖然跟她本來的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可是她覺得這種小巧很可愛。

「看來你頗喜歡這兒。」文華樂望見她的表情,於是說。

她點點頭。「嗯,很喜歡。」

眼見她已經在裡頭東摸摸、西碰碰,文華樂明白是自己功成身退的時候,只是……不知怎地,心底隱隱浮現了一絲不捨。

「我想……我該走了。」最終,他如此說。「你有屋主的手機號碼,有什麼事可以直接跟她說。」

「我會的。」她回頭看他,下一秒,她續道:「你覺得……要是我再拜託你幫我一個忙,會不會太過分?」

「咦?什、什麼事?」文華樂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這意思是他們可以有更深一層的羈絆嗎?

對此,他不禁產生了些許期盼。

雷佑樺承認自己的自制力比小學生還不如。

這幾天,他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有多出來的時間,然而當夜幕低垂,思緒卻格外地清晰,身處寂靜的辦公室,目光雖然落在文件上,心思卻圍著康柔打轉。

他在隔天打電話給她,她並沒有接聽。致電她家,得到的響應是她旅行去了。

就是說,她終於死心了?

明知不該觸碰,他卻放任她待在身邊;明瞭不應讓她有所期待,卻管不住關心她的舉動;清楚自己不可能成為她的幸福,竟縱容自己迷失於慾望漩渦中。

當他終於得到了她,卻也不得不傷害她,狠心地告訴她,他即使擁抱她、親吻她,當中並不涉及半點愛情。

放任慾望支配身體,將她據為己有,讓她迷信是兩情相悅……他怎能讓她再也離不開他?

他反覆提醒自己,不可以對她存有半點私心,然而她的美麗、她的溫柔可人、對他純然的憧憬,還是戳中了心底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即使她比他年輕七歲,那道嬌小的身影卻霸道地佔據他的心,讓他從此看不見她以外的人和事。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法子與她相守,成為她的倚靠。

為了最心愛的她,他拚命想湊合她與弟弟,即使她嫁予別人教他被嫉妒啃蝕得體無完膚,他惟有獨自咬牙忍受。

他並不需要別人的諒解,只要她能得到幸福,就算他被視作罪人也無所謂。

縱然有了這樣的認知,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她對他的愛像毒物,明知沾上會喪命,偏偏他無視危險,放任自己沉淪於情海。多年來,理智與感情互相角力,縱然理性始終壓住情感,但是早已處於崩潰邊緣的關係終於崩塌了。

數天來,他不時憶起擁抱她的美好滋味。

即使他早已想像過無數次佔有她的情況,可是真實佔有時的歡快淋漓,絕對是無可比擬的。揮之不去的快感縈繞心間,讓他想緊緊地抱住她,確切地感受她的體溫,吐露一直埋藏心底的愛意。

但他終究還是懸崖勒馬。

因為他很清楚,就算向她坦白,他們也不會有好結果。與其要她承受日後分離的痛苦,倒不如從來沒有開始。

只要不曾擁有,哪能談得上失去?

椎心的疼痛驀地湧現全身,本來平穩的呼吸陡地變得急速,胸坎強烈的抽痛教他痛得彎下腰來,一手摀住胸口位置,另一手微顫著拉開抽屜,拿出裡頭一個藥瓶,好不容易拿出藥丸,他吞下以後,呼吸慢慢地回復過來。

僅僅十數秒,他已是滿頭大汗。

重重地吐一口氣,這是他的秘密,亦是他堅持不與康柔開始的原因。

他遲早會離開她。

要是她一天不對他死心,她哪能另覓所愛?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一個可以保護她、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才是她的歸宿。

現在,終於如他所願了,不是嗎?

在他那樣子回絕她以後,她再也不會對他抱有遐思。

求求你,再也不要管我……

耳邊彷彿仍能聽見她悲愴地懇求他,他能感受到她承受的哀慟,面對她流露痛苦的容顏,他就算想為她拭淚,亦只有逼迫自己留在原地,面無表情,讓她確信他對她絕無半點愛意。

實際上,他卻是因為太深愛她,才不得不推開她。

這樣也好,雖然他的心如同被剜去了一大片,但至少她終於離他遠遠的。

她現在……到底在哪兒?是否安好?他好想她……好想好想……

這是他活該承受的苦楚!

雷佑樺勾起苦笑,這個結局是他一手造成,事情如他所願,他卻覺得胸口滿是苦澀,像是在控訴他無視自己真正的心意,一意孤行地推開她。

調回目光,他重新專注在文件上,勉強將腦海中的淚顏打散,投入未完的工作。

康柔從來不知道,原來人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思緒真的可以變得一片空白,只專注於眼前要處理的事物。

她拖著疲累的身軀,進入家門、開了壁燈後,累得癱軟在沙發上。

儘管她副修會計,可是對沒有實際工作經驗的她來說,會計師事務所的工作確實有點棘手,白天那些文書工作幾乎要了她的命。

沒錯,她現在在文華樂的公司工作。

說起來,他真是好人得過分,竟然真的答應了她的請托,給她安插一個職位。

她是個新手,只懂得理論,難得他放心聘請,所以她費盡了心力,寧可累壞自己,也要於期限內完成工作。

因為要適應新環境、新工作,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惦記雷佑樺,儘管胸坎仍不時發疼,可是已比之前緩減許多。

時間是治療傷痛最好的藥物,她總算體會了這道理。

只是,她不知道還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將他的身影徹底摒除心房。這些年來,她的心思向來圍著他打轉,她在乎他的一切,視他的話為圭臬,對他的所作所為深信不疑,擅自將他的關心詮釋為對她存有愛意,滿心以為自己的等待有得到回報的一天,他總有一天會承認他是愛她的--

我只當你是妹妹,對你的關愛,如同我對佑嘉的,沒有任何分別。

害你誤會了,對不起。

她想要的不是抱歉,亦不是他的解釋,支撐她繼續下去的信念全都於剎那間化為烏有,她難堪得只懂落荒而逃,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種種明示暗示全都成了笑話,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面對他,也不曉得如何面對自己。

對他的深厚眷戀,真有割捨的可能嗎?連她也不禁要懷疑這點。可是……現在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逼迫自己舍下。

她知道自己並沒有失去,畢竟她不曾得到過。

她天真地以為能用柔情融化他冰封的心,可以讓如同頑石的他承認愛她,最終,被頑石狠狠擊傷的人是她。

清楚自己不能再盲目地沉迷下去,然而她也不知道要用多少時間才能戒掉對他的愛,壓於心頭的巨石到底要在何年何月才能移除,還她平靜?

緩緩地吁一口氣,她從沙發上起來,給自己煮一杯咖啡,並做了份簡單的餐點。雖然家境富裕,生活都有傭人打理,不過因為她很早以前就決意要成為雷佑樺的新娘,所以她努力地學習各種家務事,希望能令他無後顧之憂。

但是,她的夢想,根本就不會成真。

啜飲一口黑咖啡,並沒有沖淡胸坎的苦澀。目光不自覺地放遠了,心思跟著飄遠……

「不是吧?」雷佑楠握著手機的手險些鬆開,幸好他及時拿穩。「不過我的確好些天沒有跟小柔聯絡了。」

「我也是接到康伯母的電話,才知道小柔去旅行了。」身處上海的雷佑嘉歎氣。「小柔是有跟伯父伯母交代,可是伯母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才來問我,但我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你會清楚一點。」她可是特地來問弟弟的,哪知還是什麼信息都沒有。

正在女朋友家忙著做飯的雷佑楠將手機放下,切換為擴音模式以方便跟姊姊通話,「問我有什麼用?這件事分明就跟大哥脫不了關係,問他一定比較快。」

康柔看起來是個溫柔軟弱的女生,實際上她遠比想像中更為堅強,也更為頑固,真正能讓她傷心難過而遠走的事,也一定是跟兄長有關。

「我當然知道。不過你以為哥哥是那種輕易說出心底話的人嗎?」她歎氣。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明明就喜歡小柔,卻死也不肯承認,真是的……男人都是這麼的口不對心嗎?」

「大哥看起來也沒有異樣。」他接腔。「說不定事情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

對於現況,他傾向樂觀一些。

「哼,他那萬年如一的表情,有誰能看穿他心中的真實想法?」雷佑嘉對孿生哥哥糟糕的個性可是一點也不留情地批評。「你忘了之前那雜誌封面嗎?我是怕他跟小柔發生了什麼事。以他一直以來的態度,我不認為會是朝好的方向發展。」

「你的意思是……」雷佑楠想起了兩個多星期前出版的八卦雜誌,以康柔為封面,配上聳動的標題,圖文並茂地將她描繪成愛玩的富二代。

「在雜誌出版前,我已經知道這報導,也跟哥哥說了這件事,之後小柔就去旅行了。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雷佑嘉開始為自己當天的一時衝動感到後悔。她在知悉那篇報導後,瞬間明白康柔的用意,看不過他們兩人多年來膠著的狀態,於是幫了康柔一把。

但現在想,她是幫上了,還是幫倒忙?

「你比我更清楚,除非大哥願意說,否則我們是絕不可能從他口中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雷佑楠歎氣。「不過小柔比我們想像的堅強,應該沒事的。」

「我知道。」雷佑嘉歎了一聲掛斷電話。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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