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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到連泉市以後的那一個星期,是薇芮一生中最接近絕望邊緣的一個星期。
她和喬斯之間的一切都變了。結婚的話題再也沒有被提起,有關寶寶未來的計劃也一樣。他們的床上再也沒有往日輕鬆而挑逗的前戲。倒不是喬斯不再碰她了,他還是一樣和她做愛,但他做愛的方式卻有了劇烈的轉變。
薇芮覺察到他的做愛裡彷彿蘊涵著某種狂烈的絕望,他似乎想藉著它證明一些什麼。但她卻一點也不明白他想證明的到底是什麼。
薇芮可以瞭解,失去他的天賦對他而言,是個沉重的打擊。她曾試著假裝沒什麼事不對勁,假裝他的超能力很快就會突然恢復。但喬斯卻深信他已經永遠失去他的天賦了,有時薇芮也忍不住私下懷疑他也許是對的。
如果他的天賦真的不見了,那她將屬於什麼地位?
隨著喬斯越來越退縮到他沉默的高牆之後,她也越來越焦慮。也許他是需要一些悲悼的時刻,她告訴自己。他的超能力多年以來一直伴著它,失去它,一定好像失去了一隻手臂一樣。她強迫自己去體諒他,不對他提出任何要求。她努力表現得甜蜜而好脾氣。
她不嘮叨著要他完成給道格的報告,她不催促他動筆寫新的論文,她甚至絕口不再要求他接受新的鑒定委託。
可是她越體貼,喬斯就越退縮.在挫敗的絕望中,她的恐懼又回來了。她深信喬斯會再度離開。而且這一次,她想道,他很有可能就永遠不回來了。
因為喬斯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需要她了,她不再是他在甬道裡的守護天使。她只是他的愛人以及他的孩子——一個他從未計劃有的孩子——的母親。
不幸的是,「美味素食餐廳」冬天的生意很清淡,所以她又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想這些事。
一天晚上,和羅拉在一起洗完溫泉浴以後,她走到度假中心附設的酒吧去跟喬斯會合。喬斯沒有和她共浴的時候,總會在那兒等她。他堅持不肯讓她在夜裡獨自踩著結冰的路面回木屋。
走進酒吧的時候,她發現喬斯正喝著一杯威士忌,而且他不是一個人。
「爸,你回來了!」薇芮奔向她父親。「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麥森張開手臂,用力摟住她。「一個小時以前,我在這裡找到喬斯,就決定和他一起等你過來。」
薇芮不理會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的酒的喬斯,逕自對她父親桀然一笑。「喬斯告訴你了嗎?」
「告訴找什麼?」
喬斯凍住了,他別過頭警告地瞪了薇芮一眼。但是她沒理他。
「我懷孕了。」薇芮清晰地說道,然後好玩地看著她父親猛地跳了起來。
安麥森發出一聲歡呼,把他女兒抱起來轉了個圈。「你懷孕了?我要有外孫了?上帝保佑你,我親愛的紅髮女兒!你搞什麼鬼拖到現在才懷孕?湯姆,」他轉向酒保和在場的其他客人。「為大家倒一杯酒,這杯算我請的。萬歲,我要當外公了!」
其他人對他報以一陣喝采及笑聲。而後他邊摟著他女兒的肩頭.邊對喬斯大大地咧嘴一笑。「婚禮什慶時候舉行,我一定要去弄套新衣服來穿。」
喬斯一手靠在吧?上,半瞇著眼看向薇芮。「誰提起過婚禮的事了?」
麥森輿高采烈的臉在一瞬間化為滿臉風暴,他鬆開薇芮。「你他媽的在說些什麼?薇芮說她懷孕了,難道你到現在還沒有開口要她嫁?你嗎?你這個狗娘養的!」
酒吧頓時一片寂靜。湯姆呻吟一聲,薇芮則屏住了呼吸。
喬斯氣人而緩慢地站直身子。他以大拇指勾住皮帶,然後才對麥森低吼了起來。「你吠錯邊啦,安麥森!我向你女兒求過婚,而且還花了一堆時闡才終於說服她。可是後來有些事改變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你要知道婚禮什麼時候舉行嗎?問薇芮吧。我的印像是她已經改變了主意。」
薇芮驚愕地張大了嘴。「喬斯,你怎會這麼以為?」
喬斯轉向她。「這是個該死的蠢問題,我還能怎麼想?過去一個星期裡,你一直古里古怪的。你比你以前在考慮著要不要告訴我寶寶的事的時候還令人構不透。」
「我古里古怪?多噁心的說法,你這是惡人先告狀!你才是那個陰陽怪氣的傢伙。
我還以為你已經對結婚不感興趣了。」麥森威脅地向前邁了一步。「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兩個是怎麼搞的?」
「你別插手,麥森。」喬斯對麥森警告地一瞥。「這是薇芮和我之間的事。」
「唔,你們可真挑了個好地方來討論你們的私事!」麥森回吼他。
「沒錯,你說對了。走吧,薇芮,讓我們他媽的離開這裡。」喬斯扣著她的手腕向門口走去。
「噢.放開我,該死的!我不必忍受你這種山頂洞人的態度。我懷孕了,我有權要求一點體貼。」
「而我有權要求一點誠實。」他低吼著把她拖出門口。「我厭惡透了我最近得到的那些甜蜜、輕快。如果你有什麼話要說,就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你不必那樣在我身邊躡手躡腳,就只因為我不……」
「就只因為你不怎樣?」被他拉到沁涼的室外以後,薇芮刻意用話激他。
喬斯爆發了。他停住腳步,轉身面對她。「就只因為我不再是那個我曾經是的男人,該死的你!」
薇芮瞪蓍他,雙眼訝異地睜得老大。「不再是那個你曾經是的男人?哦,我的天!喬斯。哦.喬斯。」她開始格格發笑。她以一隻手掌掩住嘴,試圖抑制自己的笑聲。不過她知道笑意還是從她的眼裡洩露出去了。「不再是那個你曾經是的男人?喬斯,你說得好像你被鬮割了還是什麼的。『不再是那個你曾經是的男人』。這筒直不可思議,我真不敢相信這種事,一個星期以來,我一直以為你在準備離開,而你卻以為我已經不想嫁給你,只因為『你不再是那個你曾經是的男人』。好一對笨蛋。」
「我見鬼的為什麼會離開你?」他搜視蓍她的臉蛋,然後扣住她的肩膀,輕輕把她搖了搖。「告訴我,薇芮。為什麼我會離開你?」
「因為你不再需要我了。」她解釋道,突然覺得幽默感都不見了。她迎上他的目光。「喬斯,從我的觀點看看這件事吧!你一開始來這裡,是因為你需要我當你的守護天使。每次我試著想問清楚你到底是愛我、還是只因為我們的精神聯繫才覺得和我絆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嘲笑我的恐懼。你說沒有必要把這兩種牽絆分得那麼清楚。結果現在在其中的一種牽絆已經不見了,我根本無從去知道剩下的另一個是否強得足以獨自維持我們的關係。」
「上帝,蜜糖,我根本不明白你是道麼想的。」他摟緊她,同時把臉埋進她的髮間。「我知道我一直是以我們精神上的聯繫拉住你的,所以我很害怕一旦它不見了,你就會改變嫁給我的決定。當你開始那麼奇怪地對待我時,我更深信你是改變了主意。我們從那個見鬼的小島回來以後,你就一次也沒數落過我。」
薇芮猛地抬起頭來,她的眸子寫著釋然兩字。「我在試著甜蜜地體晾你呀!我以為你需要一段適應的時間,所以我決心不去逼你或者對你嘮叨。不過老實說,我心裡急得都快發瘋了,喬斯。」
「蜜糖,你停止數落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麻煩大了。」
「你停止刻意利用每個機會激怒我的那一刻,我才真的知道我有麻煩了。」
他捧起她的臉蛋。「你說對了,我們是一對白癡。不過我發誓我是以全心愛你的,薇芮。什麼事都無法改變這一點。我對你的感情並不依賴於我們的精神聯繫。以前我還不大確定這一點,但是過去這一個星期,我已經十分辛苦地弄清楚這一點了。相信我,我對我們之間感情和精神聯繫已經區分得再清楚也沒有了。我一點也不想再去過這個星期過的那種地獄般的日子。」
薇芮仰著臉對他微笑。「這是不是表示你終於決定把我變成一個誠實的女人了?」
他咧嘴一笑。「沒錯。一等我們弄到了戒指和結婚證件就辦這件事。」
「還有禮服。」薇芮提醒他。「千萬別忘了結婚禮服。」
他低頭看了看她的小腹。「正如我說的,我們的動作最好快一點。」
「嘿!」麥森的大嗓門從酒吧的門口傳來。「你們兩個把事件搞定了沒有?老天爺!站在外面可真冷,這對懷孕的女人不好。」
薇芮呻吟一聲,然後把頭埋進喬斯的外套胸前。「爸爸發了什麼癲?現在一定整個度假中心的人都知道了。真令人尷尬。」
喬斯輕笑著從薇芮的頭頂看向他的准岳父大人。「別緊張,麥森,你不必去拿獵槍了。」
「知道這樣真好。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只是有些搭下上線而已,只要有個人推你們一把,你們就會把一切困難都順利解決掉。」
「得了吧.安麥森,可沒有人把功勞記到你頭上。這件事是靠我和薇芮兩個人解決的。再進去喝杯酒,你今天經歷了漫長的旅程。」
「你們要去哪裡?」麥森質問道。
「回家。」喬斯圈著薇芮朝他們的木屋方向走去。
麥森在他們身後滿足地笑開了嘴,然後他轉身走回酒吧。「湯姆,我的朋友,」他對酒保大叫。「這次的宣佈是正式的,我女兒說她真的要嫁給他了,把你最好的伏特加拿出來。」
「薇芮?」
「嗯?喬斯。」她充滿睡意地應道。從酒吧回到木屋時,他們在去除了心中的疑慮重擔之後,這周來第一次無拘無柬地纏綿了一番。現在她覺得自己累得可以一直睡到明天中午。
「有一陣子我嚇壤了,真的嚇壤了。那種感覺就像我的一部分平空消失了一樣,好像突然少了條胳臂或是斷了一條腿。」
薇芮完全清醒了過來。「我知道,喬斯。我猜得出你的感受,可是你什麼也不說。我不知道要如何讓你開口。」
「我無法開口。在我心裡,我把失去精神測定力和失去你兩件事連在一起。兩種損失我都不曉得如如何面對。不過現在一切都沒事了。」
她如釋重負地一笑,然後傾身柔柔地吻了他。「一切都不會有事了,喬斯。無論你失去了多少,我還是一樣愛你。」
「你知道我最大的恐懼是什麼?我怕自己會在像龐利弗這樣的人手中失去你。」
「你從來沒必要害怕我會跟著利弗跑掉。我非常喜歡他,但是我並不愛他。」
他從枕上轉過頭來專注地盯著她。「你和他一起找到了一些柬西。那和我們一起找到的很類似。」
「不,」她堅定地答道。「一點不類似。利弗和我是朋友,如此而巳。」
「你對水晶的特殊能力呢?」
薇芮笑了。「不管我對水晶有什麼特殊天賦,都不會使我對利弗有友誼以外的感受。我和他分享的那種聯繫不像和你分享的這麼……誘人。那裡面沒有絲毫的個人色彩,更和感情上的相系毫無關係。這很難解釋,喬斯。可是兩者真的是不一樣,相信我。而且現在它也不見了。」
「不見了?」喬斯疑惑地重複道。
「我對水晶擁有的特殊能力似乎和我輿你分享的感覺有關,而非利弗。你不具超能力地醒來時,我就已經對水晶毫無感應了。」
「可是是你和利弗以水晶讓我從昏迷中醒來的。」
薇芮搖搖頭。「是利弗,我當時只負責專心喊著要你醒過來。」
他輕輕一笑。「當時我聽到你又吼又叫,就知道自己差不多該恢復清醒了。你這張嘴真不得了,吾愛。」
「很高興你懂得欣賞。」她甜甜地答道。
「我是非常欣賞。」他的微笑因為那令人滿足的記憶而變得邪氣,他以指尖描了描她的嘴唇。「我認為你的嘴是你身上非常珍貴的一部分。事實上,我在認真考慮去為它買個保險。」
「他們要叫他康麥寧!」麥森的大嗓門在連泉市立醫院的產房門外響起。醫院裡如果還有人不知道康麥寧已經出世,現在也知道了。
在病房裡,薇芮正微笑著為她的小兒子餵奶。喬斯則引以為榮並著迷地盯著他的妻子和兒子看。
「看看他那雙小手。」他嘖嘖稱奇。
「我想他會有一雙像你的眼睛。」薇芮說道。
喬斯露齒一笑。「你真的認為如此?護士說現在還說不準。」
「相信我。」薇芮自信地說道。「到哪裡我都認得出那雙眼睛。」
喬斯笑得更開以了。過去兩、三個小時以來,他一直笑口常開。不過,當薇芮昨晚在餐廳宣稱她要分娩了的時候,他可一點笑容都沒有。
當時他立刻趕走所有的顧客,並命令麥森去把吉普車開來。到達醫院之後,他更毫不含糊地對薇芮、護士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敷月以來,他讀遍所有與懷孕及分娩有關的書籍。從薇芮攝取的維他命到運動量,他無一不管。而且最後他們也真的順利地把哭聲奇大的康麥寧帶到了人世。根據喬斯引以為傲的評語,康麥寧完全繼承了他母親在嗓門上的天賦。
薇芮知道他在高興什麼。過去幾個月以來,喬斯已經發現他對文藝復興時代的知識輿直覺並未隨同他的天賦而消失。那些東西一輩子都會是他的。
「還有一堆給娃娃的禮物。」麥森繼續愉快地把那堆禮物放到床上。「這是葛家夫婦送的,這是那個姓龐的傢伙送的。還有這件是黎山姆送的。」
薇芮高興地拆開禮物,發現瑞克和羅拉的禮物是一件可愛的黃色戲服。她熱切地把那件衣服拿得老高。「這不是很漂亮嗎?和麥寧配起來,完美極了。」
「看起來似乎大了幾號,如果你問我的意見。」喬斯挑剔地看著那件衣服說道。
「別擔心。」麥森說道。「小娃娃會長大的,而且長得很快。」
「讓我們來看看利弗送了什麼。」薇芮邊說邊拆開另一個紙盒,拿出了一顆美麗的水晶。「好可愛!」她把玩著那顆閃閃發亮的水晶說道。
「這孩子能拿那顆水晶做什麼?」麥森問道。
「這不是給麥寧的。」薇芮讀著附在紙盒裡的卡片。「是給我的。要讓我借此早日恢復體力。」
「一顆水晶怎麼可能辦到這一點?」麥森挑起眉頭問道。
「誰知道?」喬斯給他的妻子一個神秘的會心微笑。就這麼說吧——反正又不會有害。」
「趕快看看黎山姆送了些什麼吧!」麥森鼓舞地說道。
薇芮聽話地打開了最後一個包裹。打開那個狹長的紙盒時,她不禁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紙盒裡面是一把把手上鑲著寶石的匕首。「黎山姆送東西給新生嬰兒的眼光可真奇特。」
麥森輕笑,同時從床的另一頭繞過來看個真切。「也許他是期待這孩子能像他老爸。好一把匕道,可還是嗎?以我對山姆的瞭解,那些亮晶晶的石頭八成是真的。過來看一眼,喬斯。」麥森讓到一旁去。
喬斯看著那把匕首,眉頭不禁微蹙了起來。「看起來像真品。十五、十六世紀左右、意大利制的。」
「也許就是由他的收藏中拿出來的。」麥森評論道。
喬斯把手伸進紙盒,他的手指按上了匕首。
醫院的牆壁開始在薇芮的身邊蜷曲起來,她倒抽了一口氣。
「喬斯。」
「在這裡,蜜糖。」
她在甬道中轉過身去,搜尋他的身影,結果發現他正站在甬道的另一頭對她微笑。他的金眸閃閃發亮,那把匕首則被他拿在手上。
「你的夭賦,」她耳語。「它回來了。」
「和以往一樣強烈。」他滿意地笑著說道。「我想它大概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恢復罷了。」
他把匕首向空中一拋,甬道裡的一切立刻消失於無形。
「嘿,你們倆還好吧?」麥森質問道。「你們的表情都有點怪怪的。」
「一切都很好。」喬斯傾身吻他的妻子並回答麥森。「可不是嗎,吾愛?」
「完美極了。」薇芮的笑容比她手中的水晶更燦爛。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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