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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點心,喝完茶,慕容珪便跟杜曼青討論起慕容珮來,笑道:「皇姐最近無所事事的,天天跑來坤寧宮,賴在母后這兒不走,沒有煩著母后罷?」

  杜曼青笑道:「阿珮是因為看見含蘭跳了一段子操,身段窈窕了,也想學跳操,因此來得勤些罷了!」她說著,想著慕容珮愛慕嚴承恩之事,便看向慕容珪道:「阿珮年紀不小了,皇上也該幫著擇個駙馬才是。」

  慕容珪一聽道:「先前也想幫著皇姐擇駙馬的,她自己嚴詞拒絕了,說要跟著朕一道守孝,因不好十分相勸。」

  杜曼青道:「皇兒幫著擇的人,肯定不是她喜歡的,若是她喜歡的,如何會拒絕?」

  慕容珪恍然大悟道:「有道理,就不知道皇姐中意誰?」

  杜曼青也不想繞來繞去了,直接把慕容珮的心思說了,道:「皇兒得空試探一下嚴承恩,他若有意,事兒就好辦了,他若無意,便擱開此事,也好再為阿珮留意人選。」

  母子兩人在殿中單獨相處,說了一會兒話,看看天晚,慕容珪這才依依不捨的告辭出來,回了養心殿。

  月朗星稀,窗外有蟲鳴聲,御廚專做點心的劉總管正在夢鄉中,突然被拍門聲驚醒,不由惱火,問道:「誰呀?不看看什麼時辰,亂拍門作什麼?」

  內侍在外應道:「皇上有令,召劉總管晉見!」

  皇上召見!劉總管嚇出一身汗,一骨碌爬起來,匆忙披衣去開門道:「馬上來,馬上來!」

  內侍催道:「快點,皇上還等著見人呢!」

  待劉總管收拾完,隨內侍到養心殿外時,就被駱公公攔下了。

  駱公公讓內侍退下,他自己吩咐劉總管道:「半夜召你過來,卻不是讓你來做點心的,而是讓你來教皇上做點心的。待會見了皇上,不要多話,只須好好做事。」

  劉總管一下張大嘴,皇上要學做點心?沒聽錯吧?

  駱公公一下拍在劉總管臉上,低聲道:「把嘴合起來,不要動不動一副驚訝樣。」

  劉總管也知道自己失態,一下深吸一口氣,問道:「皇上因何要學這個?」

  駱公公冷聲道:「看,就知道你愛多嘴,特意囑你不要多問,你偏要問。」

  劉總管忙陪笑道:「不問了不問了。」

  駱公公這才哼一聲道:「快進去吧!」

  養心殿本就配備有廚房,只是沒有專做點心的廚子罷了。劉總管一進殿,就被人領到廚房中見慕容珪。

  慕容珪正研究著廚房用品,見劉總管來了,待他行完禮,方才道:「劉總管,什麼點心能在三天內學會,且做得好吃?」

  過得半個時辰,劉總管方才筋疲力盡從養心殿中出來,拖著步子回了住處,心內只喟歎:皇上要學做點心,且還要求三天內學會,這事兒真要了咱的老命啊!

  劉總管走後,慕容珪瞪著廚房一坨坨不成形的麵團,也有些搖頭,一時退出廚房,吩咐人提水,沐浴更衣後,這才上床安歇。

  第二日早朝後,慕容珪留下嚴承恩和石顧行,嚴肅道:「朕有事要和兩位相商。」

  稍遲些,嚴承恩和石顧行隨慕容珪進了養心殿的廚房,被要求陪著他一起學做點心。

  慕容珪一臉正氣道:「兩位愛卿且學一個拿手的點心,到時長輩生辰之類的,也不用費心別的,只須下廚做一式點心孝敬上去,保準比什麼都更能討長輩歡心。」

  嚴承恩和石顧行瞠目結舌,心內腹誹,卻不敢說什麼。

  「來,開始揉面吧!」慕容珪率先動手,揉起面來。

  嚴承恩和石顧行雖感覺慕容珪胡鬧,可到底不敢違抗他,只好挽袖子,跟著揉起面來。

  劉總管眼見增加了兩個菜鳥學徒,看過他們揉的麵團後,這回忍不住嘴了,指點道:「嚴大人陰力,手巧,學包餃子最好。石大人暴力,勁大,最好學做拉麵。」

  慕容珪昨晚揉完麵團後,麵團不成形,也知道點心不易做,這會問道:「劉總管說說,朕適合學什麼?」

  劉總管終於說實話了,沉痛道:「皇上不適合學點心的,真要學,也只好學著做做硌餅。硌餅還是容易上手的。」

  慕容珪沉默片刻,決定聽從劉總管的意見,改學硌餅。

  不得不說,劉總管這個人雖然嘴巴不嚴,愛多話,但教徒弟卻極一手,善於因材施教。不過三天功夫,慕容珪就能像模像樣的硌出幾張絡餅,嚴承恩也勉強能包出不露餡的餃子,石顧行卻令人意外,很快上手,拉得一手好拉麵。

  慕容珪拖著嚴承恩和石顧行學做點心的事,能瞞過別人,卻瞞不過慕容珮。

  慕容珮候著時辰,聽得慕容珪又留嚴承恩和石顧行在養心殿議事,便當機立斷,領著採珠等人殺了過去。

  駱公公聽得慕容珮來了,他未及通稟,慕容珮已是闖進殿,衝進廚房了。

  慕容珮踏進廚房,眼見廚房雜亂無章,到處是一坨一坨的麵團,不由驚叫一聲。

  慕容珪聽得叫聲,見是慕容珮,不由皺眉道:「皇姐怎麼來了?」

  慕容珮深吸一口氣,接受了現實,道:「聽聞皇上在學做點心,跑來瞧瞧,順便試試口味。」

  嚴承恩正吃餃子,聽得慕容珮要試試口味,早舀了半碗餃子遞過去道:「長公主先試試臣的餃子!據劉總管說,這餃子已能入口了。」

  慕容珮低頭一瞧,餃子半浮半沉在碗中,賣相實在不佳,但這是嚴承恩做的,自然要給面子。她接過碗,舀著吃了一個,雖不算好吃,也不能算難吃,因讚道:「不錯,好吃呢!」

  嚴承恩一聽大為得意,趕緊用勺子再舀了幾個餃子進慕容珮的碗中,笑道:「長公主覺得好吃,就多吃幾個。」

  慕容珮一下微紅了臉,硬著頭皮又吃了幾個餃子,眼見嚴承恩又再舀了幾個餃子進她碗中,終於落荒而逃了。

  慕容珪見得慕容珮跑了,便去瞥嚴承恩,笑瞇瞇道:「承恩啊,皇姐對吃食一向挑剔,現下卻中意你這餃子,可知有緣。」

  嚴承恩聽著慕容珪話裡有話,心中也一跳,卻不接話。

  慕容珪又看嚴承恩一眼道:「承恩,你瞧著皇姐怎麼樣?」

  嚴承恩答道:「長公主金尊玉貴,自然是好的。」

  慕容珪見嚴承恩滴水不漏,索性拉過他耳語道:「想不想當駙馬?不想當就吃朕親手硌的硌餅兩碟,想當可以不吃。」

  嚴承恩一聽,馬上去端硌餅,卻只吃了半碟就不行了,一時沮喪道:「這麼難吃的硌餅,哪比得上長公主?」

  慕容珪一聽,豎起了眉毛,上前掀嚴承恩的領口道:「不許抵毀皇姐,當然,也不許抵毀朕做的硌餅。」

  石顧行在旁邊道:「皇上不如跟著臣學拉麵吧,這個容易些。」

  「不行,朕就跟硌餅抗上了。」慕容珪低嚷。

  杜曼青那裡,見慕容珪有幾天不出現,倒有些意外,一時想著他可能忙於政事,也就不多想,晚間無聊卻是跟杜含蘭學起刺繡來。

  這一天晚上,慕容珪嘗過自己硌的硌餅後,信心百倍,令駱公公端著硌餅,隨他一道往坤寧宮去。

  杜曼青正要安歇,聽得慕容珪來了,忙令人快請。

  慕容珪進了殿,讓駱公公放下硌餅,又揮揮手,令一眾人退下。

  駱公公無奈,只好領著人退到殿門外。

  妙心等人也福一福,退了出去。

  慕容珪看著殿中清淨下來了,這才朝杜曼青道:「母后嘗嘗兒子親手硌的硌餅!」

  杜曼青看了看硌餅,見硌得金黃香脆,賣相極不錯,不由驚奇道:「皇兒好生厲害,這要出去擺早點攤,憑著皇兒這手硌餅,沒準就能養家餬口了。」

  慕容珪深深看杜曼青一眼,低聲道:「兒子若成為普通男子,也是有能力養家餬口的。」

  杜曼青聽著慕容珪這話有深意,不由抬眼看他,想一想也是,現皇帝兒子勢單,四大家族勢強,且慕容琛居心叵測,將來形勢如何,還真不好說。

  慕容珪說著話,已是挾了硌餅喂到杜曼青嘴邊。

  杜曼青咬了一口,點頭讚許,道:「皇兒還真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了。」

  見杜曼青吃完硌餅,慕容珪又親手去倒茶,端過來喂到杜曼青嘴邊。

  杜曼青不忍拂慕容珪的孝心,只好就著他的手喝了茶,心下喟歎:皇帝兒子這是沒有安全感,想在我這兒得到一點母愛,這才會時時刷存在感,要引起我注意。

  他們這裡母慈子孝,高平王府中卻傳出呂太妃的吵鬧聲。

  呂太妃嚷道:「我才不信她是什麼女神呢!呸,隨便安排一個女子出現,就哄得你們這些人團團轉,信了什麼女神降落的鬼話。真要是女神,現下京城數月無雨,倒是叫她出來求雨啊!她要是能求得上天下雨,我就信了她是女神。」

  慕容琛見呂太妃嚷得厲害,自是勸道:「母妃小聲些罷!」

  「憑什麼讓我小聲?我哪句說得不對了?她真是女神,我這樣說話,她倒是讓人來收了我啊!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可知她並不是什麼女神,而是女神棍而已。」呂太妃見呂良坐著不說話,又尖叫道:「當年你們哄我進宮,是怎麼說的?說定然會讓我當上皇后。可是現在呢?阿琛當著一個破爛王爺,你當個縮頭侍郎,還讓我不要高聲,只當一個不上檯面的太妃。」

  呂良被呂太妃吵得頭痛,終於道:「好,就聽阿姐的,只管安排人上折子,求女神太后出來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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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珪因杜曼青誇讚了他的硌餅,回養心殿時便又興沖沖召劉總管,決定多學一樣別的點心。

  劉總管這幾天被好學的慕容珪折騰得硬生生瘦了幾斤,待一聽召喊,不由暗暗叫苦,悄和駱公公抱怨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駱公公也暗汗,卻也只好安撫劉總管道:「再熬一段時日就好了。皇上忙著朝政呢,不過心血來潮學一學這個,過幾日就沒興趣了。」

  劉總管喃喃道:「希望另外兩個大人不要再來湊熱鬧了,教一個已經夠累了,教三個真要命。」

  不幸,劉總管的祈禱沒有成功。第二日,慕容珪下了早朝,又召嚴承恩和石顧行晉見,讓他們繼續陪著做點心。

  嚴承恩和石顧行也是暗暗叫苦,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又進了廚房。

  嚴承恩率先道:「我做的餃子賣相不大好,我繼續學這個好了。今天不做水餃,做煎餃。」

  石顧行跟著道:「我學做刀削面好了,這個和拉麵同個系列,容易上手。」

  慕容珪卻是決心要學作千層酥的,已是搓手道:「千層酥雖不易上手,但朕是什麼人?朕就是知難而進的人哪!來,劉總管,開始吧!」

  這一天,慕容珪的千層酥沒有成功,嚴承恩的煎餃卻意外的成功了。

  看著熱氣騰騰的煎餃,嚴承恩逼切想要得到承認,便讓劉總管和石顧行幫著嘗味道。

  劉總管吃了一口就擱筷了,搖頭道:「餃子皮揉得不細,沒咬勁,煎時爐火太旺,有輕微糊味,不過關。」

  石顧行嘗了一個煎餃,卻是點頭道:「還好啦!上回長公主不是挺欣賞你做的餃子麼?要我說,送一碟給她嘗嘗,保準能得到中肯意見。」

  嚴承恩眼睛一亮,看向慕容珪。

  慕容珪便喊進駱公公,吩咐道:「送一碟煎餃給皇姐嘗嘗,就說是承恩親手做的,讓皇姐嘗完之後,給個意見。」

  很快的,駱公公就把煎餃送到慕容珮的暖月閣內。

  於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駱公公都領命送了煎餃到暖月閣內。

  第五天,慕容珮終於撐不住,看見煎餃就吐了。

  這麼一天,卻有一眾大臣上折子,說道京城數月無雨,人心惶惶,懇請女神太后娘娘到天壇祈雨,讓天降甘霖,解救災情云云。

  慕容珪看完折子,氣得擲在地下道:「這一幹上折子的朝臣,分明是呂良的心腹,這不是求母后祈雨,這是懷疑母后身份,特意來試探的。到時若得雨,是上天之德,若不得雨,則是母后之罪。」

  石顧行道:「呂良居心不良,卻想借此生事,掃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顏面。」

  嚴承恩道:「只是太后娘娘若不答應祈雨,定然會被安上妄顧百姓死活的罪名,也會被懷疑身份。四大家族也可能以此事為由,說道皇上無德,致京城無雨等。一旦謠言傳開,高平王的機會就來了。」

  慕容珪這陣子接近杜曼青,雖心下依然堅信杜曼青就是女神,卻認為杜曼青已然下凡,恐怕失去了神力,若不然,早飛走了,哪裡肯留在宮中?又哪裡會求自己帶她出宮一趟,而不是使用神力出行?

  嚴承恩和石顧行聽得慕容珪的話,也疑惑起來,「太后娘娘可能失卻神力了?」

  慕容珪點頭道:「依朕觀察,恐怕如此。若不然,哪容得四大家族的人妄言猜測?」

  另一頭,慕容綺聽得朝臣上折子求杜曼青到天壇祈雨,卻認為杜曼青既是女神,祈雨不過小事,自然難不倒,因興沖沖進宮,見了杜曼青便道:「四大家族的人大膽,居然敢質疑太后娘娘女神的身份。太后娘娘正好借祈雨,讓他們看看太后娘娘的神力,震住他們,讓他們再不敢囂張。」

  杜曼青得知朝臣上折子讓她祈雨時,已是感覺頭痛了,現聽得慕容綺的話,頭更痛了,扶額道:「天哦!」果然女神不是人做的。

  妙心奉茶上來,聽得慕容綺的話,不由去看杜曼青一眼。她這陣服侍杜曼青,漸漸發現,杜曼青只比常人聰慧靈透些,舉止說話怪異些,餘者,好像也沒啥特別。她尋思:不怪外間突然起謠言,說太后娘娘是假冒的。若這回太后娘娘答應祈雨,祈雨成功的話,謠言自不攻自破,也可以借此下四大家族的臉面。但,太后娘娘會祈雨麼?

  說著話,人報慕容珪來了,杜曼青不由深吸一口氣,皇帝兒子定然是來勸我去祈雨的,該如何應對呢?

  慕容綺聽得慕容珪來了,自是站起來相見,又說及四大家族的囂張。

  慕容珪應付了這位姑母幾句,便轉向杜曼青,說了朝臣上折子的事。

  杜曼青頭痛之下,突然又感覺牙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道:「我與天上司雨的不和,祈雨,不一定能成功。」

  這一回,慕容綺從坤寧宮中告辭出來時,臉上微有疑惑,終於也懷疑杜曼青是一個假貨了。

  採珠剛好到坤寧宮來送東西,眼見慕容綺出來,便站住行禮。

  慕容綺一下停了腳步問道:「你家主子呢,怎麼不見過來?」

  採珠道:「長公主吃多了餃子,今天胃腸不適,服了藥,正養著呢!」

  慕容綺詫異道:「大熱天的,吃什麼餃子?且又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怎麼就吃多了?」

  採珠含糊道:「不知不覺,就吃多了。」

  慕容綺聽得這話,分明有內情,她本就愛打探八卦,因不忙著出宮,只笑道:「天還早,我過去瞧瞧你們主子好了!」

  採珠忙領了她過去暖月閣,眼看跟隨慕容綺的人留在閣外,採珠這才悄跟慕容綺道:「這幾日午間,嚴大人都令人送了煎餃過來,說是特意做給長公主品嚐的,還要讓人問長公主味道如何,把長公主品嚐過後的意見記錄在案,說下次會改善。本來天熱,再吃了這些煎餃下去,長公主如何抵得住?」

  慕容綺極為詫異,「什麼?嚴大人做煎餃給你家主子吃?」

  採珠道:「可不是麼?這本來是好事,可是長公主現下不適,還要強逼自己吃煎餃,好事就變成壞事了。」

  數天不進宮,居然變風雲變幻,八卦亂飛了。慕容綺快步進了暖月閣,待採珠進去通報一聲,就揭簾進去見慕容珮。

  慕容珮也不是什麼大病,不過胃腸不適而已,聽得慕容綺來了,自是起身相迎,又命人沏茶來。

  慕容綺按住她道:「既然不適,就好好坐著,咱們又不是外人,還整這些虛套做什麼?」說著問起慕容珮不適的因由。

  慕容珮一看慕容綺都上門了,也知道瞞不過去,便簡短說了,又紅了臉道:「咱們南周國的男子,但凡略有點出息的,誰肯下廚做什麼點心了?嚴承恩既然肯學做點心,又特意讓人送過來給我,我自要品嚐,再給他一個意見,鼓勵他繼續學習。也是我大意了,一時就多吃了幾個,才會引致不適。已讓御醫來瞧過了,說是空腹半天,再喝清淡小粥,養兩天便好了。」

  慕容綺一聽道:「好好了,嚴承恩怎麼就學起做點心了?」

  慕容珮便悄聲道:「皇上起孝心,想親手做點心孝敬太后娘娘,因自己學做點心無聊,就拉了嚴承恩和石顧行一起學做點心,這些天下來,據說不單嚴承恩,就是皇上和石顧行,也做的有模有樣呢!」

  慕容綺聽到這裡,看看閣內無人,便把大臣上折子求杜曼青出來祈雨的事說了,又道:「虧得皇上這樣有孝心,但太后娘娘麼,指不定真如外人疑惑那樣,......」

  坤寧宮內,慕容珪已是遣開一眾人,看定杜曼青道:「母后,這祈雨之事......」

  杜曼青手指在案幾上敲著,隔一會起身站到窗前,遠眺著天空,見晴空萬里,一絲雲也沒有,不由嘀咕:祈雨?虧那些人想得出來。

  她正尋思著對策,耳際卻傳來了慕容珪醇厚低沉的聲音道:「母后不須憂心的,只管答應出去祈雨。誠心祈得一兩個時辰,神力用盡,自然要暈倒。那時兒子再抱母后回宮,順便痛責四大無良家族一番就是。反正這天不可能一直旱下去,待得某天下雨了,那雨,定然是母后祈來的,只是上天感應得慢些,隔了一些日子才下雨罷了!」

  啊!杜曼青聽得慕容珪的話,不由轉過臉看著慕容珪,感覺自己對這個皇帝兒子的瞭解還是太少了。不過也是,能當得皇帝,總有幾分謀計。

  慕容珪見杜曼青轉臉,眼波流轉,白玉似的臉透著一點紅霞,容色攝人,一時心口狂跳,忙移開視線,調整一下呼吸,方才問道:「母后覺得兒子的主意如何?」

  杜曼青大力點頭道:「好主意,就這樣辦了。」說著伸出玉指去點慕容珪的鼻子,感歎道:「不愧是我的皇帝兒子!」

  慕容珪鼻尖一癢,心尖更是癢癢的,一時雙眸如星,喉口灼熱,想也不想,已是微微仰頭,一張口,含住了杜曼青的手指,含糊呢喃道:「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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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曼青手指陷在一片溫暖濕糯中,自有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指腹傳遞至手腕,躥至心尖,只覺心尖亂顫,撥動手指之餘,又「嗷」一聲喊道:「皇兒!」

  慕容珪被杜曼青這一聲皇兒喊醒了,忙鬆了口,任由杜曼青抽出手指,慌亂之下道:「兒子該死,兒子......」情難自禁四個字,他究竟沒有說出來,只去瞥杜曼青,深怕杜曼青生氣。

  杜曼青眼見慕容珪眼神迷亂,俊臉飛霞,語無倫次,心底裡嗷嗷大叫:天哪,皇帝兒子果真有戀母情結啊!

  慕容珪見杜曼青沒有痛斥他,心下稍定,熱血卻又湧起,恨不能馬上表白,百忙中不忘瞅一眼四周,瞅完才道:「母后,兒子那天在祠堂親手接住了您,便知道,您是上天賜給兒子的,兒子心中......」

  杜曼青也很快鎮定下來,答道:「我知道你一片孝心。」

  慕容珪被打斷了話,這才意識到自己以兒子的身份和口吻表白,難免被誤會這番說話是孺慕之情,而非男女之愛。他正待再開口,卻聽殿外妙心的聲音稟道:「太后娘娘,呂太妃在宮外大鬧,想要進宮見太后娘娘。」

  杜曼青詫異道:「她想進宮,遞折子求見便是,鬧什麼?」

  妙心聽著杜曼青詢問,便揀重要的答道:「呂太妃只說她也是先帝的妃子,皇宮本是她的家,她想進宮便進,何用遞什麼折子?因鬧著嚷著。」

  杜曼青不由去看慕容珪,皇帝兒子勢弱啊,所以一個太妃才敢在宮門外鬧。

  慕容珪一聽呂太妃幾個字,心內暗道不妙,只好朝杜曼青道:「呂太妃極是難纏,若母后不見她,只怕她就敢在宮外鬧著尋死的,還得趕緊喊了高平王來,讓他把人領走。」說著喊駱公公,讓駱公公去尋慕容琛。

  杜曼青也聽聞過呂太妃一些事,這會揚聲跟妙心道:「她在宮外鬧,卻是不好看,先著人領她進來,待高平王來了,再領走好了。」

  妙心也怕呂太妃嚷些不好聽的出來,便應了,親和人出宮門外去領呂太妃進宮。

  杜曼青吐口氣,朝慕容珪道:「皇兒自去辦事,呂太妃自有我應對著。你在,反怕她鬧起來時,會說我們母子聯手壓制她。只有我在,她鬧什麼都好,高平王來了,自然只會看見他母妃無禮而已。」

  慕容珪一聽,只好行禮告退,回到養心殿中,依然不放心,待聽得慕容綺還在宮中,便忙忙著人去傳喊。

  慕容綺聽得慕容珪傳喊,便和慕容珮告別,出了暖月閣,到養心殿見慕容珪。

  慕容珪道:「姑姑來了正好。呂太妃想進宮見母后,朕只怕她無禮。姑姑且過去坤寧宮一趟,陪著母后見呂太妃,待高平王來了,領走呂太妃,姑姑再出宮罷!」

  慕容綺一聽呂太妃幾個字,也有些頭疼,歎息道:「皇兄駕崩後,呂太妃就凶狠起來了,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偏生她是呂侍郎的姐姐,高平王的親生母親,皇上要尊她一聲太妃,又被孝字壓著,自不能如何她。倒慣得她更是囂張了。」

  慕容珪道:「朝臣今日遞折子,求母后去祈雨,呂太妃又在這個時候求見,只怕來者不善,姑姑幫著應對幾句罷!」

  慕容綺見慕容珪拜託她,自是忙忙應承,一時退出養心殿,匆忙趕往坤寧宮。

  坤寧宮中,呂太妃已和杜曼青對上了。

  她一進殿,見得杜曼青如傳說中年輕美貌,一時就嫉妒起來,冷笑道:「外間皆傳說你是女神,偏我不信,果然,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是女神?女神難道不該像廟裡的觀音像那樣,慈眉善眼麼?哪有長一副狐狸相的?」

  妙心和秋晴等宮女見呂太妃進殿後不向杜曼青行禮,只自顧自坐到椅子上,且開口就是這番話,不由嚇白了臉色。

  杜含蘭侍立在杜曼青身後,她聽得這番話,也氣得不行,喝道:「大膽!」

  呂太妃見是一個眼生的小娘子喝斥她,便瞪眼道:「你是什麼東西哪?敢喝斥本太妃?」

  杜曼青擺手止住杜含蘭的話,也不動怒,只淡淡問呂太妃道:「你進宮求見,有何事?」

  呂太妃見杜曼青聲音清冷,並沒有被她適才那番話激怒,不由更生氣了,哼道:「我是先帝的妃子,堂堂正正的太妃娘娘,難道不能進宮?倒是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假冒杜太妃?」

  妙心這個時候插嘴道:「太妃娘娘,我家主子早就被追封為賢德太后了。」

  說起這個,呂太妃更生氣,自己盼了一輩子,沒當上皇后,也沒當上太后,憑什麼讓一個不明來路的狐媚子當太后娘娘?她惡狠狠看向杜曼青道:「追封的,是歸天的杜氏,可不是宮中這個。」

  什麼女神啊?有種就顯出神力劈了我!呂太妃一丁點不相信杜曼青是女神,只心下冷笑著,想讓杜曼青動怒失態。

  杜曼青慢吞吞道:「聽聞呂太妃得了失心瘋,如今看來,卻是真的。」

  呂太妃也知道自己有心疾,最聽不得一個「瘋」字,聞言就炸了,跳起來道:「你這個狐媚子,說什麼呢?」

  慕容綺一進殿,就聽得呂太妃的咆哮,她大驚失色,急急走過去,已是喝宮女道:「你們全是死人麼?呂太妃有病,你們不知道麼?怎麼由著她在坤寧宮放肆?」

  妙心和秋晴這才回過神來,想上前去堵呂太妃的嘴巴。

  杜曼青忙揮手止住道:「都別動!」瞧呂太妃這架勢,卻是想招惹坤寧宮的人動手的。不管她是什麼目的,反正不能讓她得逞。

  杜曼青抬眼看一下呂太妃,伸手托起胸前掛著的手機,有些心疼的看一眼縮少的電格,歎一口氣,這才按下播音鍵。

  呂太妃進來時,她便開了機,按下錄音鍵了。

  呂太妃見坤寧宮的人不敢動手,正得意,未及開口,突然就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殿內迴響,又急又尖道:「......,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是女神?......」

  慕容綺聽得呂太妃無禮的話,臉色早變了,只轉頭去瞧她,想喝止她說話,這才轉頭,卻見呂太妃東張西望的,嘴裡嚷著道:「誰在說話,誰在學我說話?」

  妙心和秋晴等人聽見呂太妃的聲音是從杜曼青胸前發出來的,終於放了心,好了,太后娘娘終於顯了神威,看這位呂太妃還敢不敢囂張?

  杜含蘭也又驚又喜,激動萬分尋思:姑母果然是女神哪!看,神跡出現了!

  慕容綺呆了片刻,這時也聽出聲音是從杜曼青那兒發出來的,因又疑惑了:莫非,太后娘娘真是女神?

  呂太妃張惶了片刻,想到什麼,又嚷起來道:「不過學了腹語,怎麼可能唬住我?」

  這樣還沒嚇住她?杜曼青一下站起來,迅速把手機切換成照像功能,舉起手機朝呂太妃「嗒」一聲,按下照像鍵,大喝道:「收魂!」

  呂太妃見杜曼青舉動詭異,這會被唬了一跳,衝口道:「你幹什麼?」

  杜曼青走前兩步,手掌牢牢握了手機,把屏幕舉到呂太妃能看到的距離,嘴裡道:「你無禮,已收了你一魂在寶物內,再敢無禮,後果自負。」

  呂太妃適才聽得自己的聲音在殿內迴響時,其實已有些唬住了,因虛張聲勢說話,現再看見自己的影像清晰的出現在杜曼青的手掌內,突然又驚又怒,指著杜曼青道:「你......」

  今兒天熱,呂太妃是在宮外鬧了一場的,進宮時又鬧騰著,且滴水未進,現再被杜曼青這麼一嚇,她一下禁不住,眼一翻,軟軟倒下。

  「太妃娘娘!」跟隨呂太妃進宮的兩位丫頭早扶住了她,其中一位慌急之下朝杜曼青叩頭道:「我們太妃有病在身,還請太后娘娘賜罪!」

  另一位丫頭也醒過神來,跟著叩頭道:「太后娘娘賜罪啊!我們太妃娘娘本有病,再失了一魂,只怕......」說著直叩頭。

  慕容綺目瞪口呆了一下,也回過神來,思及慕容琛和四大家族,便也代為求情道:「太后娘娘饒呂太妃這次罷!」

  杜曼青看著倒在地下的呂太妃,判斷呂太妃不過是嚇著了,想來沒有生命危險,便冷著臉道:「把她拖出去,送回高平王府中!她還有壽數,命不該絕,死不了的。」

  養心殿中,慕容珪卻是負手思索著,待嚴承恩進了殿,他揮退內侍,這才道:「四大家族令朝臣上折子求母后去祈雨,目的不單是要試探母后的女神身份,只怕還要借此證實母后不是朕的生母杜氏。」

  嚴承恩一怔道:「四大家族有證據?」

  慕容珪便把密衛探來的消息告訴了嚴承恩,道:「安氏籠住了柴氏,柴氏又有繡像一幅,祈雨當日肯定會有所行動的。」

  嚴承恩聽著慕容珪的話,似乎也懷疑杜曼青不是他的生母杜氏,便輕聲道:「皇上是何想法?」

  慕容珪抬眼,眼底有一抹溫柔,道:「朕當日在祠堂祈願,她從天而降,落在朕的懷內。她當然是上天賜給朕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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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是說,她雖不是賢德太后,但確實是憑空出現,從天而降,並不是人為的?」嚴承恩對杜曼青的身份,其實也有懷疑過,聽著慕容珪這話,自要趁機問清楚。

  慕容珪看定嚴承恩道:「她當日降落奇景,愛卿也親眼見過的。朕是帝皇,縱畏上天,但此等大事,卻也要密令人細查,直至確定並不是人為才罷。從一開始,她就沒有自行開口承認是朕的母后,是朕喊她母后,認她為母后,她才迷茫應了。她也說,降落之時,記憶已被洗掉,只有一點殘餘。且觀她的言行舉止並想法,和現時女子大大不同。可以說,我們南周國,只怕是養不出這等靈秀人物的。據此,朕認為,她就是古籍上記載---穿越而來的女神。」

  慕容珪說完,把案頭上一卷刀刻竹簡古籍遞給嚴承恩。

  這卷古籍,是御書房珍藏的書之一,輕易不示人,一般只有帝皇才能看。

  嚴承恩也是第一次得以翻開此等珍藏的古籍。他翻開神女篇,只看了一頁,卻是愣住了。

  古籍中記載著八百年前發生的一件事,說當時是大夏朝,夏帝在祠堂祈願,突然天降女神,落在夏帝臂彎內。夏帝迎女神回宮,娶她為皇后。女神自稱失了記憶,卻有種種巧妙想法和手段,借此領著夏朝富強起來,夏帝也威震四海。女神臨終,跟兒子說,她不屬於這裡,她是穿越而來的,或者,以後還有別的女神會穿越而來。

  嚴承恩看著古籍中記載女神降落的過程,跟杜曼青降落的過程一模一樣,自是越看越驚奇。

  慕容珪在旁邊道:「這卷古籍,是太祖得天下時,從前朝遺老手中得來的東西,一向鎖在銅櫃中,不見天日。朕去年登基時,檢看書櫃,略翻了翻,也沒細看,又鎖回去了。還是這幾日開櫃,又找到它,翻到神女篇,才看到這記載的。」

  嚴承恩心中有話,會不會是有心人也知道這個記載,然後人為安排女神下降?

  慕容珪一眼看穿嚴承恩的想法,搖搖頭道:「不是人為。」

  嚴承恩再仔細看一遍記載,掩卷時自是沉思起來。

  慕容珪踱步,隔一會又道:「她還有一件寶物,那寶物非金非玉,隨意一晃,就能把朕的容貌收在裡面。」

  說起杜曼青的寶物,嚴承恩也得承認,那物事確實不同尋常。他再三思量杜曼青的身份,心下也有九成相信她的女神身份,因開口道:「只是,四大家族要證實她不是太后娘娘,皇上有什麼應對之法?」

  慕容珪道:「朕也想藉著四大家族的證據,讓朝臣知曉,她不是朕的生母。同時,卻要設法讓朝臣知曉,她雖不是朕的生母,卻是上天賜給朕的女神,是朕生母派來守護朕的女神。」

  嚴承恩聽著慕容珪這話,卻是要讓他人為安排,讓朝臣認定杜曼青是杜氏派來守護慕容珪的女神了。他感覺有些棘手,想了想道:「時間太短,只怕安排不周,反壞了事。」

  慕容珪道:「也不必刻意安排,只須待四大家族出來揭露母后身份時,借勢而行,導引眾人往另一方面想便可。」

  嚴承恩再尋思一回,點頭道:「雖如此,皇上還得先和太后娘娘商議,看看太后娘娘是什麼想法才好。」

  兩人正說話,慕容珪又擔心杜曼青被呂太妃擾著了,只喊人進來問話。

  早有內侍從坤寧宮中過來要稟話的,只守在殿外,一聽慕容珪傳喊,忙進去見慕容珪。

  慕容珪一聽呂太妃暈倒了,不由一愣,問道:「怎麼回事?」

  內侍又是興奮又是激動,又要仰制那份激動,說話時,聲音比平素尖了許多,道:「呂太妃無禮,太后娘娘亮出寶物,收了她一魂,她就暈倒了。」

  待內侍把經過詳細說了,慕容珪不由和嚴承恩相視而笑,果然是女神,一出手就不同凡響,生生把囂張的呂太妃嚇暈了。

  待內侍退下,恰好駱公公已回轉,稟道:「老奴找了高平王進宮,才進宮內,卻見宮女抬了呂太妃從坤寧宮中出來,高平王因把呂太妃接回去了。」

  慕容珪道:「領回去就好。」說著欲待過去探望杜曼青。

  嚴承恩也知道慕容珪要趕過去安撫杜曼青,忙要告退。

  慕容珪卻留住嚴承恩,鄭重道:「愛卿,皇姐這幾日多吃了煎餃,卻是吃壞胃腸了,這個事情因你而起。你可該去看看皇姐。」

  嚴承恩有些為難,喃喃道:「皇宮禁地,臣怎好隨便亂走?」

  慕容珪負手喚過一個內侍,吩咐道:「領著嚴大人往暖月閣一趟。」

  嚴承恩聞言只好道:「遵旨。」

  看著嚴承恩隨內侍下去了,慕容珪這才抬腳出殿,往坤寧宮而去。

  坤寧宮中,慕容綺悄悄瞥杜曼青胸前掛著的寶物,暗暗猜測寶物內收了多少妖魂。

  杜含蘭卻是端了一杯冰凍珍珠奶茶,遞給杜曼青道:「太后娘娘喝一杯,降降火。」

  杜曼青見慕容綺好奇地瞧著,便吩咐杜含蘭道:「給文華公主一杯!」

  慕容綺忙道謝,笑道:「太后娘娘私制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杜曼青道:「只依稀記得從前喝過,因吩咐人制了,製出來也有幾分從前的味道。但這種麼,也不過我懷舊愛喝,倒不一定合你們口味。」

  慕容綺道:「自要試試,才知道合不合口味了。」

  杜曼青一笑道:「別像長公主那樣,明明吃不得了,還要撐著吃,結果吃壞了胃腸便好。」

  一時宮女端了珍珠奶茶上來,慕容綺喝一口,果然不合口味,自是擱下杯子笑道:「怪我無福消受好東西。」

  正笑言,人報慕容珪來了,杜曼青便令人快請。

  慕容珪進了殿,自還要再詢問適才的事情一番。妙心忙一一稟了,笑道:「呂太妃就是太后娘娘嘴裡的紙老虎,不堪一擊的。」

  慕容珪聽了,不由哈哈大笑。

  慕容綺這回倒識趣,瞧著慕容珪似乎想單獨和杜曼青說話的,便站起來告辭。

  待慕容綺走了,慕容珪一揮手,令眾宮女內侍退下,這才趨前,問杜曼青道:「母后可嚇著了?」

  杜曼青含笑道:「是呂太妃嚇著了,我可沒事。」

  慕容珪見杜曼青笑得嬌俏,又差點移不開眼睛,只強制自己把視線投在別處,這才道:「母后收了呂太妃一魂?」

  杜曼青見慕容珪神魂不定的樣子,以為他也害怕被收了魂,便托起手機,解釋道:「這東西能照像,就像你們畫師畫一張像那樣的功效,並不是收魂。我不過嚇呂太妃一嚇而已。」

  慕容珪道:「母后自然不會害兒子。」

  杜曼青笑道:「瞧你神魂顛倒的,還以為你害怕這個。」

  慕容珪脫口道:「兒子是為著母后,才神魂顛倒的。」

  慕容珪的話音一落,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杜曼青:不好了,皇帝兒子開始調戲母后了。很明顯,他戀母情結升級中。

  慕容珪:母后,母后,你明白兒子的心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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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月閣中,採珠聽得嚴承恩來了,忙進去通稟,對慕容珮道:「公主,嚴煎餃來了!」她話說得快,一下意識自己說錯了,不由摀住嘴,改口道:「嚴大人來了。」

  因嚴承恩最近天天令人送煎餃至暖月閣中,眾宮女私下自是給他取了一個外號,喊他「嚴煎餃」。

  慕容珮今日胃腸不好,也狠狠說了幾聲道:「都是嚴煎餃害的。」這會聽得採珠說嚴煎餃來了,不由低嚷道:「他又送煎餃?跟他說,本公主吃不得這個了。」

  採珠忙道:「嚴大人今兒沒有送煎餃過來,卻是聽聞公主病了,特意過來探病的。」

  慕容珮一聽嚴承恩特意過來探病,一下驚喜起來,只低頭檢看自己的衣著,待要去換衣,再一想,自己病著呢,穿得太精神,如何引嚴承恩憐惜?

  採珠殊知慕容珮的心事,因看慕容珮的衣著,也道:「公主今日這般簡便的裝扮,倒是楚楚可憐,更能引人憐愛的。」

  慕容珮低聲道:「多嘴!」說著眉眼卻含了笑。

  採珠嘻嘻一笑,俯到慕容珮耳邊道:「聽聞公主不適,嚴大人忙忙就來探望,自是有心的。公主可得......」

  慕容珮一推採珠道:「胡說什麼?還不把人請進來?」

  採珠這才笑著轉身,親出去引嚴承恩進暖月閣。

  嚴承恩一進去,見慕容珮倚坐在榻邊,形容憔悴,柔柔弱弱,不復平日囂張的模樣,心頭倒是咚一跳,忙上前行禮道:「見過長公主!」

  「免了,坐下罷!」慕容珮見嚴承恩看她一眼,眼神果然有憐惜,不由暗喜,果然男人都喜歡小白花呀!

  採珠捧了茶上來,又不動聲色退下去了。

  嚴承恩便問起慕容珮的病情道:「御醫怎麼說,可服了藥,好些了麼?」

  慕容珮一一作答,低聲道:「怪我太貪嘴。」

  嚴承恩沉痛道:「不,全怪我!怪我把煎餃做得太好吃,讓公主停不住嘴。」

  「呃!」慕容珮愕然一下,突然捂嘴笑起來,花枝亂顫的。

  嚴承恩見慕容珮笑了,也展顏笑起來道:「公主笑一笑,胃腸通了氣,才會好得快。」

  慕容珮笑過後,果然覺得好些了,不由道:「你懂得倒多。」

  嚴承恩應道:「哪是,我本來就是才子。」

  「哈哈......」慕容珮又忍不住笑了,瞥嚴承恩道:「就會自誇!」

  嚴承恩見慕容珮笑得歡,並無病態,也放下心來。

  慕容珮好容易止了笑,忙揚聲喊採珠道:「沏釅釅的茶來!」

  採珠應了,很快沏了茶進來奉與慕容珮。

  慕容珮喝了半杯茶,這才和嚴承恩道:「那個煎餃是不錯,但我不想再吃了。」

  嚴承恩隨口道:「哪我改學別的點心?」

  一言即出,他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得,自己成廚子了,公主不愛吃,馬上就想著再學別的點心。

  慕容珮一聽這話,突然感覺自己守得雲開見月明,心頭亂跳,低低道:「只准做給我吃!」

  那一廂,慕容珪「表白」了心意後,只覺胸口咚咚亂跳,一時竟不敢直視杜曼青,只低聲問道:「母后可記得柴氏?」

  杜曼青心頭也慌慌地,聽得慕容珪詢問,便搖頭道:「不記得了。」

  慕容珪半抬眼道:「柴氏本是母后的閨蜜,未出閨時,常和母后一處做針線,手頭有母后一幅繡像。那繡像中人,相貌雖和母后有幾分肖似,神韻卻不同。呂良等人又自柴氏手中得了繡像,因認為母后並不是朕的生母杜氏,卻謀劃著要揭露母后的身份。」

  杜曼青聞言猛然一驚,不由自主解釋道:「我在天上這些年,不沾凡塵氣,神韻和先前不同,有何奇怪?呂良等人大膽!」

  慕容珪看杜曼青一眼,道:「朕也看過那幅繡像,要是按繡像來分辨,母后和繡像中人,瞧著確實不像同一人。」

  杜曼青心頭再次一驚,只一想,若是慕容珪懷疑她的身份,怎會跟她說這些?因很快鎮定下來,溫柔看向慕容珪道:「皇兒以為呢?」

  慕容珪委婉道:「朕在祠堂親手接住您,縱您不是朕的生母,也定然是朕生母派來的守護女神。」

  杜曼青聽著這話,分明慕容珪也懷疑她身份了,一時道:「我確實不屬於你們這兒。只我記憶被洗掉,前事不大記得,也無從分辯自證。但我是一心一意把你當兒子看待的,絕不會害你。」

  慕容珪聽著杜曼青這話,似乎不想否認自己太后的身份,便認為杜曼青另有想法,一時道:「兒子相信母后的話。只是呂良等人定然要搞出風波,不得不防。因和母后商議,到時呂良揭露母后不是賢德太后時,母后若無法自證,便自稱是上天派來守護兒子的女神即可。其餘的,自有兒子周圓。」

  杜曼青暗驚,自己若沒有賢德太后這個身份作掩護,如何在皇宮生存?

  慕容珪見杜曼青蹙眉,忙道:「母后放心,兒子一定護著您,不讓人傷害了您。」

  待慕容珪告退後,杜曼青回思慕容珪的言行,一時又放心了,皇帝兒子還是向著我的,這樣看來,他依然相信我是他的母后!

  王府中,慕容琛喊進兩位丫頭,詳細詢問今日之事。

  那兩位丫頭戰戰兢兢,到底是把今日在坤寧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報了。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手掌一揚,呂太妃就暈倒時,眉毛也擰了起來。宮中這位,雖能確定不是賢德太后,但她究竟是什麼人呢?莫非真是劉國師手記中記載的女神?

  一時人報呂良來了,慕容珪忙令人快請。

  呂良進來後,先去探望了呂太妃,見呂太妃喝了安神湯,已是睡得安穩,便退出房外,到慕容琛書房中說話。

  慕容琛自是把今日的事細說了,又道:「宮中那位,或者真是女神。只如今一來,咱們令人上折子,求她祈雨之事,會不會褻瀆了她?」

  呂良道:「若真是女神,更應該為民祈雨,解救民於水火之中。咱們此舉,是代民請命,就連上天也怪不得咱們。」

  慕容琛聞言,方才鬆了口氣。

  呂良看看書房無人,趨前道:「若她祈得雨,便千真萬確是女神了。劉國師手記中有雲,得女神者,得天下。王爺到時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討得女神歡心才是。」

  慕容琛卻苦笑道:「可惜母妃今日得罪了她。咱們又將要再次得罪,揭露她不是賢德太后的事實,兩重罪下來,我只怕難討她歡心了。」

  呂良道:「事在人為,王爺不必過早灰心。」

  慕容琛道:「也只有見一步行一步了。」

  說著話,人報呂太妃醒了,要見他們,他們忙進去了。

  呂太妃一見呂良和慕容琛進來,已是坐起來,沙著嗓子道:「她不是女神,絕不是女神。她在手掌心藏了小鏡子,衝我一晃時,我乍然見得自己的影像映在她手心中,嚇了一跳才會暈倒。」

  「這......」呂良和慕容琛聽得呂太妃這話,又疑惑了。

  呂太妃喘乎乎道:「她若是女神,倒是收服我的心,讓我閉嘴呀!可惜她不是,她是假冒的。」

  呂良安撫道:「過幾日會請她出來祈雨,是神不是神,自然會見分曉。」

  皇宮中,杜曼青因為慕容珪的話,倒是心亂了半天,至晚依然心神不定,無心睡眠。

  杜含蘭以為杜曼青是被呂太妃的話壞了心情,便去焚香取琴,跟杜曼青稟道:「太后娘娘,我學得清心音一首,彈與太后娘娘聽聽罷?」

  杜曼青不願拂杜含蘭的好意,便笑道:「好,你彈!」

  這裡琴音裊裊不絕,早有人去報與慕容珪知道。

  慕容珪聽得稟報,便信步往坤寧宮來了。

  杜含蘭聽得慕容珪來了,忙退了下去。

  杜曼青見慕容珪這麼晚還跑來,這回忍不住要訓訓他了,因道:「皇兒雖年輕,也該保養。像明兒要上早朝,就該早些安歇。這麼晚還跑來我這兒,知道的,說皇兒一片孝心,咱們母子情深。不知道的,倒要說我這個母后不痛惜皇兒,不勸導皇兒多保養。」

  慕容珪今兒說了那番話,其實也忐忑不安,這會見杜曼青待他如常,又暗鬆一口氣,只笑道:「母后喜歡聽清心音,兒子卻也會彈這首,且讓兒子彈一首給母后聽聽,彈完再走。」說著令人取琴。

  待琴音響起時,杜曼青驚訝的發現,皇帝兒子彈的,卻比杜含蘭彈的好聽多了。

  一曲既終,慕容珪抬眼問杜曼青道:「母后覺著兒子彈得如何?」

  「好!」杜曼青輕鼓掌道:「皇兒居然琴棋書畫皆通,難得了。」

  慕容珪慢慢道:「母后覺著,像兒子這樣才貌雙全的男子,該配什麼女子才好呢?」

  杜曼青笑道:「皇兒若覺得京城的女子不好,就全國選秀好了,總能選出匹配皇兒的女子來。」

  慕容珪想聽到的,並不是這句話,一時情急,脫口道:「天下的女子,有哪個能比得上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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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曼青暗歎一聲,戀母情結的人,總是感覺自己母親這這那那全是典範,全是美好。若是挑老婆,也硬要比照著母親的模樣和性子來挑。

  她感歎完,開口道:「放心,一定會給你挑一位跟我相像的女子。」

  這是宛轉拒絕朕?慕容珪心下一梗,不甘心,再次試探,一字一句道:「母后不明白兒子的心?」

  杜曼青道:「我明白的。天也不早了,你快去安歇罷!」

  慕容珪鬱悶,如梗在喉,偏又不敢再說,只怕杜曼青會明確拒絕,斷了他所有念想,也斷了他可以找借口親近的母子情份。

  回到養心殿,慕容珪捶案,喊進駱公公問道:「你看著朕,好好看著朕!」

  駱公公不明所以,依言看向慕容珪。

  慕容珪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朕難道不俊俏?」

  駱公公一愣,接著猛點頭,「皇上是天下最俊俏的男子。」

  慕容珪再問道:「朕難道不是才貌雙全?」

  駱公公又猛點頭,補充道:「不單才貌雙全,還會做點心。」

  「還有,朕身居高位,未有婚配,潔身自好。」慕容珪自己補充一句,又道:「朕這樣的,難道不是好男子?」

  駱公公趕緊應道:「是天下條件最好的男子。」

  「既這樣,母后為何不喜歡朕?」慕容珪低吼一聲,質問著駱公公。

  駱公公張口結舌,半晌才道:「皇上,皇上,她是太后娘娘,是皇上的生母,她......」

  慕容珪已跟杜曼青通過氣了,也計劃趁呂良要揭露杜曼青是假冒太后時,正式公佈杜曼青不是他生母,而是女神,因也不再瞞著駱公公,擺手道:「她不是朕的生母,她是朕生母派來守護朕的女神。」

  駱公公「啊」一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坤寧宮內,杜曼青又去摸手機,因害怕費電,並不敢開機,只捧著手機怔怔看著。

  杜含蘭見杜曼青如此,以為她在施法,也不敢打擾,只靜靜立在她身邊。

  杜曼青發呆片刻,回頭見杜含蘭侍立著,便吩咐道:「下去安歇罷,別忤著了。」

  杜含蘭有些不放心杜曼青,低聲問道:「太后娘娘有心事?」

  杜曼青歎口氣道:「大臣讓我去祈雨,我若祈不來雨,處境不妙。」說著示意杜含蘭坐下,道:「明兒你出宮罷!若我這邊有變,你們低調些過活,又有皇上護著,倒不必擔心。」

  杜含蘭喃喃道:「太后娘娘真跟司雨的雨神關係不好麼?」

  杜曼青搖頭,隔一會道:「我既降落,自然成了凡人,失卻神力,祈雨之事,心有餘而力不足。」

  杜含蘭咬著唇道:「縱是這樣,侄女也不會離開太后娘娘,只願意一直侍候太后娘娘。」

  杜曼青托腮沉思半晌,抬眼笑道:「也罷,明兒開始,我就開始齋戒。」

  齋戒得十天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兩個月的再出來,指不定到時早下雨了。

  杜曼青有了這個打算,到得第二日,果然宣佈要齋戒,因搬進宮中的小佛堂,開始吃齋念佛,說道齋戒一段日子,和上天通了氣,到時再行祈雨。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要齋戒,立時也明白她的意思,心下暗暗道:「女神果然非常人,一轉念,就想出一個好法子了。這個法子可比朕讓她在祈雨過程中暈倒要好使。」

  他忙讓人傳揚出去,說道杜曼青因京城數月不下雨,有心祈雨,只是染了凡塵氣,不易感動上天,現已齋戒,待和上天通了氣,便會到天壇祈雨,解救民於水火之中。

  消息傳到呂良耳中時,呂良自到高平王府中跟慕容琛商議,皺眉道:「太后娘娘齋戒得一段時間,若下雨了,也就不必出來祈雨,且到時可以竊天之功,說是她齋戒祈禱,方才下雨的。」

  正說著,人報李佑孫來了,慕容琛忙令管家出去請進來。

  李佑孫一進來,臉色就微有古怪,行了禮之後道:「王爺,在下適才走到王府大門前,卻有一陣涼風拂過,抬眼向上,天際已有烏雲,看著像是要下雨了。」

  呂良和慕容琛一聽,極是訝然道:「中午時還陽光高照,這會就有烏雲了?」他們說著,站到窗邊朝外看,果然午後陽光已微弱了許多,天際飄著幾朵烏雲。

  慕容珪臉色變了變,回過身,揭簾到門外,站到廊下抬頭看天,喃喃道:「居然陰天了!」

  同個時刻,妙心和秋晴也站在廊下看天,驚呼道:「看哪,有烏雲!」

  「我就說,太后娘娘是女神,定然能祈來雨的。這不,才齋戒半天,就有烏雲了。」

  「烏雲越來越多了!」

  杜曼青在小佛堂內,也聽得宮女說話聲,不由大大詫異,呀,我運氣這麼好?才齋戒就有下雨的跡象?果然,我就是上天眷顧的幸運兒!金手指罩著我!

  她正暗喜,就聽得「轟」一聲,窗口乍亮,有光線一閃,案上香灰震了震,卻是打雷了。

  雷聲轟轟,伴隨著閃電,眾宮女目瞪口呆,天哪,太后娘娘可神了,不過齋戒半天,也不必去天壇,上天就感應到了,馬上要降甘霖了呢!

  那一頭,慕容珪也被雷聲所驚動,一時已跑出養心殿,領著人往小佛堂過去。

  慕容珪堪堪到得小佛堂廊下,又一聲炸雷,接著「答答」聲,豆大的雨點砸到地下,翻滾不見,地下騰起一陣熱氣,有土腥味撲鼻而來。

  「下雨了,下雨了!母后祈雨成功了!」慕容珪適時大喊起來。

  廊下一干宮女和內侍呼一聲全跪到地下,叩拜道:「天降甘霖,太后娘娘祈雨成功了!」

  杜曼青聽得喊聲,揭開小佛堂的竹簾,探頭朝外看了看,見得雨點亂砸,早喊慕容珪道:「皇兒進來!」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相喊,滿臉笑容,應聲進去了。

  杜曼青又吩咐秋晴道:「讓廊下的人全進屋去,天熱,剛下雨,地下全是熱氣,若在外頭待著,小心中了暑。」

  秋晴應聲,自到廊下傳達杜曼青的命令。

  慕容珪見杜曼青坐回地下的蒲團,便也跟著坐到她身邊,低聲道:「天祐母后!」

  杜曼青吁口氣,看定慕容珪道:「待會兒,我便會生病。因為祈雨違反天條,被天罰,壽數減半,降病災一場,以後再有違天之事,必死。」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的話,嘴角綻了一絲笑,母后果然不凡,這麼一病,自可以杜絕以後諸如祈雨之類的要求。且這回下雨,聽著便像是她用半條命換來的,功勞甚偉。

  高平王府中,慕容琛和呂良相對無言,策劃良久的計謀,居然這樣破了。

  李佑孫也沉默不語,隔一會道:「不愧是女神。」

  「什麼女神?她不過幸運。」隨著話聲,呂太妃揭簾而進,瞪眼道:「我已令人放出謠言,說宮中的太后娘娘是假冒的。你們不揭露她的身份,便由我來揭露。」

  「母妃!」慕容琛喊了一聲,究竟怕呂太妃另搞出事來,只好安撫道:「已著手安排,要揭露她的身份,母妃靜等消息就好。」

  呂太妃道:「別光是嘴裡說說,要行動才是。」

  呂良在旁邊道:「夜長夢多,也怕柴氏有變。揭露身份之事,宜早不宜遲。」

  他們商議良久,正要散時,卻有人來報,說道杜曼青祈雨之後,折了一半壽元,已病臥在床。

  呂太妃一聽,已是嚷道:「定然是裝病。」

  呂良撫額道:「如此一來,她卻能得到民望。咱們這個時候若是揭露她身份,反顯得居心不良。」

  李佑孫也道:「卻須待她病好,才能行動了。」

  「病臥在床」的杜曼青,這會卻坐在榻邊,吩咐宮女打水來給她洗腳。適才從小佛堂至坤寧宮,她不肯坐軟轎,卻是打著雨傘步行過來的,繡鞋自然濕了,因想洗腳換鞋。

  宮女端了水進殿,才放到杜曼青足下,就聽慕容珪道:「都出去!」

  杜曼青見殿內眾人退下了,以為慕容珪有私密話要說,也不以為意。

  慕容珪見得殿內無人,趨前幾步,蹲到杜曼青跟前,伸手便想給她脫繡鞋。

  杜曼青一下避不開,足踝落在慕容珪手中,不由臉上一熱,問道:「皇兒這是幹什麼?」

  慕容珪握著杜曼青足踝的大手微顫,臉上卻是孝順的表情,答道:「兒子幫母后洗腳!」

  要命了!杜曼青卻是知道,現時女子雖不纏足,卻也輕易不讓人看腳,似乎雙足是第三私密的地方。現下慕容珪想給她洗腳,這分明是要褻瀆她這個母后啊!

  杜曼青心頭微驚,才要縮腳,卻被慕容珪更緊的握住了,她待要斥責,卻見慕容珪抬起眼凝視她道:「母后,您這樣防著兒子作什麼?」

  不讓他洗腳就是防著他?這什麼跟什麼?杜曼青有些糊塗了。

  慕容珪心頭亂跳,耳朵根已發燙,嘴裡卻平靜道:「母后便讓兒子盡孝罷!」說著左手握杜曼青的足踝,右手脫了她的繡鞋。

  杜曼青怔怔看著慕容珪的動作,心下吶喊:天啦,皇帝兒子戀母如斯,症狀好嚴重啊!

  慕容珪這會已輕輕除下杜曼青的羅魅,大手一握,不由自主握住杜曼青白嫩的纖足,指腹已移至杜曼青足底,搓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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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曼青足底麻癢難當,又有一股異樣感覺,自是紅了俏臉,嬌喝道:「放手!」

  慕容珪手裡握著杜曼青的玉足,再這麼一揉,有些情難自禁,一聽杜曼青這麼一喝,略有些醒過神來,只怕杜曼青看出他的異狀,忙把杜曼青的纖足放到盆裡,這才站起來,半彎著身子行禮,沙聲道:「兒子告退了!」說著轉身出殿。

  杜曼青見慕容珪走了,不由搖頭自語道:「哎,真愁人啊!」

  不怪杜曼青轉不過彎來,事實上,她前世就親眼見識過一個戀母情結的人。那個人,便是她小姨的兒子。杜曼青的小姨也是大美人一個,且保養得宜,四十歲的人了,看著像二十五六歲。小姨離婚後跟兒子住一起,兒子非常孝順,甚至為小姨放洗澡水等等。但小姨長年有人追求,每次追求者差不多要得逞時,她的兒子就會出來阻止和破壞。小姨終於也意識到問題,偷偷約見心理醫生,讓心理醫生和兒子見面,分析兒子的行為。心理醫生判定,她兒子是戀母情結。

  現杜曼青分析慕容珪的言行,感覺他言行像極了小姨的兒子,因也下判定,慕容珪戀母情結極其嚴重。

  且說慕容珪回到養心殿後,卻也脫了鞋子,令人打水進來給他洗腳。他看著自己的大腳,再回想杜曼青的纖足,心下就尋思開了:母后那麼小巧的腳,怎麼就站得穩呢?平素走路,怎麼就能走那麼快呢?還有,同樣是腳,朕的足趾一隻一隻傻愣愣的,一點不起眼,母后的足趾怎麼就能長得那樣白嫩可愛?一隻一隻挨在一起,足趾頭圓圓的,還閃著珍珠光呢!

  駱公公親給慕容珪洗腳,見他若有所思,便也不敢多話。

  慕容珪倒是開口了,問駱公公道:「你覺得朕的腳長得怎麼樣?」

  駱公公一愣,馬上專心去看慕容珪的腳,評價道:「皇上的腳長得十分威武!」

  慕容珪感歎道:「雖然它長得這樣威武,架不住沒人欣賞啊!」

  駱公公也是妙人,接話道:「皇上在人前亮過腳?」

  慕容珪怔一下道:「那倒沒有。」

  「既沒有亮過,怎知沒人欣賞?」駱公公心下猜測,慕容珪從坤寧宮回來便這樣感歎,事情定然跟太后娘娘有關。只皇上這樣英明神武的男子,太后娘娘怎會不喜歡呢?定然是皇上太含蓄所致。

  慕容珪聽著駱公公語帶雙關的話,也有些小啟發,心下尋思,母后那是沒有發現朕的美好,若是發現了,會不會動心呢?

  那一頭,杜曼青洗完腳,見雨還在下,便到窗前觀看,又喊杜含蘭道:「你也好些日子沒出宮了,明兒出宮,回家去瞧瞧。你爹娘問你宮中的情況,你詳細說與他們知道。再跟他們說,呂良懷疑我是假冒的,正要找人揭露我的身份,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太后娘娘!」杜含蘭氣憤道:「呂大人放肆,太后娘娘何不警示他?」

  杜曼青招手讓杜含蘭靠近些,小聲道:「傻丫頭,你也在宮中這些時候了,難道看不出我和普通女子並無不同麼?我降落時,就失了神力,並沒有能力警示呂良等人。若呂良等人起壞心,又拿得出證據,我是無法自辯的。而你阿爹,勢單力弱的,也沒有能力和呂良對碰,只能避讓。」

  杜含蘭聽著杜曼青的意思,似乎是呂良等人要證實她是假冒的,她到時準備承認一樣,不由大急道:「太后娘娘,你不能任由呂大人等人誣蔑。」

  杜曼青尋思著,雖慕容珪一意認為她是杜氏,但自己畢竟不是真正的杜氏,只要呂良等人有心要證實,今日能找到柴氏和繡像,他日肯定也能找到其它證據。且見步行步了。因道:「含蘭,我降落時,記憶被洗掉了,並不記得前事。我自己也不確定自己的身份,更加不能百分百確定,自己是你的姑母。若不是你阿爹喊我阿姐,我是不敢認他的。」

  杜含蘭再次急了,太后娘娘這是連自己也懷疑自己身份了?

  杜曼青安撫地看杜含蘭一眼,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必擔心!」

  杜含蘭聽著這話,莫名的,便鎮定了下來。

  正說著,人報慕容珮來了,簾子一揭,慕容珮進了殿,驚歎道:「太后娘娘威武,不過齋戒半天,居然就下雨了。」

  杜曼青見得慕容珮,自是坐回榻邊,「虛弱」地道:「這次可折了我半條命呢!下次再有這些違天的事,我這條命,也就到頭了。」

  慕容珮忙問道:「可請御醫過來診脈了?」

  杜曼青見慕容珮擔心,讓宮女們下去,這才擺手笑道:「跟你開玩笑呢!這雨,是湊巧下的,並不是我祈來的。」還是實話實說好了,這樣省得這些人對我心存幻想,一旦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事,就想著我是女神,要讓我使出神力解決。

  慕容珮見杜曼青這樣說,便有些訝異,這場雨,不是她祈來的?

  杜曼青朝著慕容珮點頭道:「我雖有寶物一件,但那寶物,過些時候可能也就失效,不能使用了。就是我自己,自降落起,就失了神力的。今兒下雨,確實是湊巧。」

  慕容珮聽著杜曼青的話,越聽越驚訝,待從坤寧宮出來,心下也迷糊起來了,太后娘娘說她也不確定自己的身份,哪麼,她究竟是不是賢德太后呢?呂良等人要揭露她的身份,就由得呂良等人揭露麼?

  稍後,慕容珮去見了慕容珪。

  慕容珪聽得她的話,便說了柴氏並繡像之事,又拿出古籍,翻到神女篇給慕容珮看,低聲道:「天降女神,若不是朕的生母,自然是朕的皇后了。皇姐助朕一把,務要扭轉局勢,讓朕抱得美人歸。」

  慕容珮看看古籍,再看看慕容珪,好一會才鎮定下來,低嚷道:「天賜女神,是賜給皇上當皇后的?」

  「自然!」慕容珪萬分篤定道:「她落在朕的懷抱裡,自然是上天賜給朕的皇后。」

  慕容珮道:「這樣的話,倒要好好成全呂良,配合他揭露太后娘娘不是賢德太后的事實,再論證太后娘娘上天賜給皇上當皇后的。」

  「皇姐聰慧!」慕容珪看慕容珮一眼,笑道:「這件事,要好好謀劃。」

  慕容珪很欣慰,現在嚴承恩也好,駱公公也好,甚至皇姐也好,全站在自己一邊,也全部會幫自己一把,人多力量大,不信這樣還得不到母后的歡心!

  第二日一早,雨停了,又是一個好天氣,杜含蘭便來跟杜曼青告辭,又囑秋晴等人好好服侍杜曼青,頗有些不捨。

  秋晴不由笑道:「杜娘子只管放心罷!有皇上監視著呢,我們哪敢打瞌睡?」

  杜含蘭一想也是,慕容珪一天裡總要過來坤寧宮一次至兩次,誰敢慢待杜曼青?

  杜曼青也道:「不過出去幾天,過後還要召你進來住著的,你倒是速去速回。」說著吩咐一眾隨行的宮女和太監好好護著杜含蘭,又有口諭給杜伯玉和任氏。

  杜含蘭眼見杜曼青又是賞賜東西,又是吩咐眾人護著她,不由濕了眼眶,重新行了禮,方才領著眾人出宮。

  杜含蘭才走,慕容珮就進來了,她今兒再端詳杜曼青,越看越覺得,也只有杜曼青這樣的,才配當皇后。

  杜曼青見慕容珮眼神灼灼,不由摸摸臉,問道:「長公主這樣看著我,莫非我臉上長花兒了?」

  慕容珮笑道:「太后娘娘是比花兒還要好看的。」

  「長公主吃多了煎餃,嘴巴果然甜了許多。」杜曼青不由取笑一句。

  慕容珮一下紅了臉,回嘴道:「太后娘娘可也吃了不少烙餅,聽說皇上還著手學做千層酥呢!」

  杜曼青嚇一跳,道:「皇上學做千層酥?」要命了,御廚點心師做這個都極費功夫的,皇上一個新手居然就有雄心學做這個?

  慕容珮感歎道:「是呀,皇上對太后娘娘的心意,真是天日可表。」

  杜曼青應道:「我知道他一片孝心。」

  慕容珮見杜曼青滴水不漏,只得轉而問道:「太后娘娘覺著,什麼男子才是好男子,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呢?」

  杜曼青也知道慕容珮這幾天和嚴承恩有了接觸,一時以為慕容珮有感而問,便答道:「嚴承恩對你一心一意,他出得廳堂,又肯為你入廚房,自是好男子了。」

  慕容珮一聽,臉上一紅,卻又不忘自己此來的目的,便笑道:「皇上對太后娘娘也一心一意,為了太后娘娘,放下架子去學做點心,太后娘娘覺著他是好男子麼?」

  杜曼青笑道:「皇上是好兒子。」

  還是不肯露半點心意啊!慕容珮眨眼,只好再次出招,問道:「深宮寂寞,太后娘娘有想過以後麼?」

  杜曼青笑道:「自然想過,待皇上娶了皇后,生下娃兒,我便弄孫為樂。」

  慕容珪正好走到殿外,擺手不讓宮女進去通稟,他徑直進殿,正好聽得杜曼青的話,思緒複雜起來,衝口就道:「朕不會娶別人為皇后,也不會和別人生孩子的。」

  我倒,皇帝兒子不想娶別人當皇后,莫非想娶親人當皇后?杜曼青撫額無語,看著慕容珮,以眼神道:瞧瞧你家弟弟,沒救了!

  慕容珮以眼神回話:其實還有救的,就看太后娘娘救不救他了。

  慕容珪見杜曼青不理他,便有些小委屈,問道:「母后究竟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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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曼青想起前男友石某,想起他們曾經的甜蜜時光,神情有些惘然。她喜歡石某時,只知道喜歡對方這個人,但要她說具體喜歡石某什麼,卻是說不出來的。

  「母后!」慕容珪見杜曼青不答他的話,便喊了一聲。

  杜曼青神思半陷在回憶裡,答慕容珪道:「喜歡是一種感覺,是一種眼緣,無法具體描敘。」

  喜歡是一種砰然心動!慕容珪在心底補充一句,潑天大膽問道:「母后喜歡兒子麼?」

  杜曼青隨口應道:「哪有母親不喜歡兒子的?」

  慕容珮坐在旁邊聽著他們一問一答,都聽呆了,待回過神來,只覺俏臉發燙,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道:「太后娘娘和皇上慢慢聊,我先告退了。」說著落荒而逃。

  慕容珪說話時,本已自動屏蔽了慕容珮,聽得慕容珮的聲音,方才回過神來,意識到殿中還有其它人在。

  杜曼青這會也意識過來,慕容珪意有別指,她暗汗,皇帝兒子病得不輕,可該如何是好呢?

  慕容珪見杜曼青臉色變幻,一下又縮了,只怕自己太過唐突,惹惱杜曼青,因改口道:「母后不是想出宮一趟麼?」

  杜曼青聽得出宮兩個字,自是來了精神,問道:「什麼時候出去?」

  出宮了,自能找到法子和母后名正言順獨處,或者,有法子令母后砰然心動,傾心於朕。慕容珪這會顧不得許多,答道:「已悄作安排,對外說是母后病了,朕為母后祈福,在小佛堂靜修幾天,趁著這個時候,正好偷偷出宮一趟。」

  從坤寧宮出來,回到養心殿,慕容珪馬上令人去請慕容珮。

  慕容珮很快來了,問道:「皇上有何吩咐?」

  慕容珪請慕容珮坐下,又遣了內侍,這才問道:「今兒在坤寧宮內,皇姐也聽見母后的話了,母后究竟喜不喜歡朕呢?」

  慕容珮想了想道:「太后娘娘對皇上的態度,叫人難以猜測。但能確定一點,太后娘娘喜歡的男子,是那種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男子。所謂出得廳堂,自然要美貌,能見人。入得廚房,便是要廚藝好,會做小菜。」

  慕容珪沉思一下道:「朕是出得朝堂的人,何止出得廳堂。且朕最近在學做點心,何仿再學做幾味小菜。總之,朕一定要討得母后歡心。」

  慕容珮無語,皇上為了得到太后娘娘的芳心,還真是......。

  且說杜家聽聞杜含蘭回來時,自是出門相迎,待隨行的宮女從馬車內扶出杜含蘭時,眾人瞬間靜了靜,鴉雀無聲的。

  杜含蘭瞧瞧這個,瞧瞧那個,也有些愣住了,這些人是怎麼啦?似是不認識我似的。

  還是杜含蘭的弟弟杜含松先醒過神來,喊道:「阿姐,是你麼?」

  杜含蘭嚷道:「不過三個月沒見,你就認不出我來了?」

  杜含松一聽是杜含蘭的聲音,這才「喲」的一聲,衝上前對著杜含蘭左瞧右瞧,大叫道:「阿姐進宮三個月,居然變了一個人似的。臉頰兩塊肥肉不見了,鼻子看著顯得高些,眼睛看著顯得大些,眉毛也清秀了。還有,比我還瘦了一些。」

  眾下人也回過神來,紛紛上前相見,擁著杜含蘭進門,又驚又喜道:「咱們小娘子變漂亮了呀!太后娘娘果然不是凡人,三個月時間,居然把咱們娘子變成這個模樣。」

  杜含蘭聽得議論,分辯道:「不是太后娘娘把我變成這樣,是太后娘娘讓我跳操和跑步,堅持了三個月,瘦了下來,就成這樣了。」

  眾人哪兒聽得進去她的話?自管繼續讚歎杜曼青手段神奇。

  杜伯玉和任氏早端坐在正廳內,見眾人擁了杜含蘭進來,自是去端詳她,一看也是嚇一跳,咱家含蘭變化真大。

  杜含蘭忙上前拜見杜伯玉和任氏,喊道:「阿爹,阿娘!」

  任氏忙讓杜含蘭上前,拉住細看,濕了眼眶,轉頭向杜伯玉道:「咱們含蘭出落成這樣了。」

  一家子團聚說話,卻有親戚們聽聞杜含蘭回家,也趕緊過來探望,且好奇想八一下宮中的事。

  一時廳中擠滿人,杜伯玉的遠房姑母仗著自己輩份高,擠開其它人,把杜含蘭拉到跟前細看,嘖嘖稱讚道:「天啦,含蘭這個模樣,還真像了太后娘娘當年。」

  杜含蘭紅著臉,分辯道:「我比不得太后娘娘的。」

  又有女眷拉過杜含蘭,問道:「你每日陪著太后娘娘說說笑笑,三個月下來,就變漂亮了?」

  杜含蘭忙又解釋一次,說自己是運動流汗,辛苦三個月變瘦了,才變漂亮的。

  另有女眷道:「京城數月無雨,太后娘娘才齋戒半天,就下雨了,可神了。」

  說起這個,眾人七嘴八舌的,一下討論得熱鬧,連杜含蘭也插不上嘴了。

  至晚,杜家好容易清靜下來,杜伯玉和任氏才和杜含蘭打聽宮中的事,聽完面面相覷。

  任氏對杜伯玉道:「我嫁過來時,太后娘娘已沒了,家中又沒有畫像,自然無從分辨。但你是她的親弟弟,難道會認錯?」

  杜伯玉去看杜含蘭,指著杜含蘭道:「你看看含蘭的樣子,難道跟太后娘娘不像?我怎麼會認錯?」

  不得不說,杜含蘭現下變漂亮了,模樣真和杜曼青有幾分相似。任氏看了她半晌,又去問杜伯玉道:「連太后娘娘自己也不敢確認自己就是賢德太后,你真沒有認錯?」

  杜伯玉一聽這話,稍有些動搖,隔一會道:「應該不會認錯的。」

  任氏卻是多了一個心眼,悄聲道:「萬一......」

  杜伯玉聽得任氏這兩個字,也有些心驚,萬一是皇上看了自己的畫像,人為安排一個和畫像中人相像的女神出現呢?

  任氏定一定神道:「既然太后娘娘說了,讓咱們不要和呂大人對碰,咱們便見機行事,不要強出頭。」

  杜伯玉猶豫一會,想及杜曼青特意讓杜含蘭回家來說這番話,正是讓自己不要強出頭的,因點點頭道:「只要他們不害太后娘娘,我便不會強出頭。」

  任氏見杜伯玉答應不強出頭,這才鬆口氣,又去囑杜含蘭道:「外間既然傳說太后娘娘為了祈雨,折了一半壽元,現在病臥在床,你這個時候出宮,卻是不妥。明兒趕緊進宮去侍候著。待她好了,你想出宮,再行出來。」

  杜含蘭一想也是,便點頭應了。

  到得第二日,杜含蘭未及進宮,就有媒婆上門,卻是提親來的。

  任氏一聽媒婆的話,不由呆住了,什麼?求親的人,是工部侍郎解元化的兒子?

  杜伯玉也驚奇了,解元化是長公主慕容珮的親舅舅,一向得皇帝重用,在朝中也算強勢,且他兒子解憂然才貌雙全,是京城人家想望的好女婿,這樣的人家,居然肯上杜家求親?

  媒婆很篤定,這樣的好婚事,杜家沒理由拒絕。

  任氏回過神來,卻是道:「含蘭如今在太后娘娘跟前服侍,她的婚事,也得太后娘娘點頭才是。」

  皇宮中,駱公公卻是稟慕容珪道:「皇上,老奴從前服侍先帝時,見那些嬪妃要討先帝歡心,都是從兩方面著手,一般都能成功的。皇上想討太后娘娘歡心,也可倣傚。」

  「哪兩方面?」慕容珪一聽來了精神,渾忘自己是帝皇,和後宮嬪妃不同。

  駱公公卻是認為杜曼青既然是女神,就值得慕容珪費心血討好,因答道:「一,美色引誘,二,美食引誘。」

  至晚,慕容珪就在御廚的協助下,親手炒了幾個小菜,溫了一壺佳釀,在御花園八角亭內,和杜曼青對坐而酌。

  杜曼青嘗了嘗小菜,聽聞小菜是慕容珪做的,真個驚奇了,「你半天功夫就學會炒菜了?還炒得這樣好吃?」

  慕容珪羞澀道:「是御廚協助著完成的,兒子就按著他說的,拿勺子動了動而已。但以兒子的天份,過得幾日,自然能獨立炒出這樣的菜了。」

  杜曼青放下筷子道:「皇兒,你是帝皇,要掌的,是天下大事,不是小菜。以後別進廚房了。」

  慕容珪感覺自己被潑了一盆冷水,問道:「母后不喜歡吃兒子炒的菜?」

  杜曼青答道:「你炒菜給我吃,我自然感動。但是在其位司其職,你不能為了孝順我,把時間費在炒菜上,負了萬民的期待。」

  慕容珪低頭道:「母后教誨的是。」

  杜曼青見慕容珪沒了情緒,也有些不忍心,他是為了討好我哇,我這樣大義凜然,好像有些過了。

  「來,吃菜!」杜曼青挾了菜給慕容珪,又幫他倒了酒,舉起杯,含笑看向他。

  慕容珪一抬頭,便見自己的身影倒映在杜曼青如水的眼波裡,一時有些不可自撥,舉懷和杜曼青碰了一下,冷卻的情緒又高漲起來。

  杜曼青嘗了嘗酒,味道卻不烈,一時以為度數不高,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慕容珪在杯沿看杜曼青一眼,見她喝了一杯酒,俏臉飛起桃花紅,明艷不可方物,心下暗喜:人說酒後吐真言,母后若是喝醉了,會不會吐露心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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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杯酒下肚,杜曼青的話果然多了起來,笑著打探慕容珪的童年趣事。

  慕容珪自然揀那些英明神武的事跡來說,把自己塑造成神童,又比比劃劃道:「兒子那年六歲,就會騎馬了,秋獵時,跟著父皇出去,射殺了一隻小鹿,父皇直誇兒子英勇。」

  說著又想引起杜曼青憐惜,擼起袖子指給杜曼青看,道:「射箭時用力過猛,卻是擦傷了,手腕這兒還有疤呢!」

  杜曼青看了看,並沒有看到所謂的疤,一時酒意上湧,倒失了平素的矜持,伸手去摸慕容珪的手腕,輕笑道:「哪兒有疤啊?」

  「確實有疤。」慕容珪想握住杜曼青的手,又不敢造次,聲音早沙啞了,誘哄著道:「母后摸摸,再摸摸!」

  杜曼青執起慕容珪的手腕,細細撫了撫,沒有感覺出來有疤,便道:「你一定是記錯受傷的地方了。」

  「好像是記錯了。」慕容珪馬上改口道:「受傷的,是手臂。」說著,挽高袖子,露出上臂,湊近杜曼青道:「母后看看,是不是有碗口大的疤?」

  杜曼青拉過慕容珪的手臂看了看,自然沒有看到疤,一時以為自己眼花看不真切,又用手去撫,低聲道:「沒看到呀!」

  慕容珪嗅到杜曼青發間的清香,說話間,又有淡淡酒香雜在其中,散出醉人的味道,一時心中蕩漾,臉上發燙,被杜曼青撫過的手臂,更是陣陣酥麻,最後,連心尖也酥麻起來,只呢喃喊道:「母后~」

  杜曼青沒有摸到疤,再聽得慕容珪語調發顫,也反應過來,皇帝兒子這是逗她呢!她不由一笑,坐正身子道:「好呀,敢糊弄我了?」

  「是兒子的錯,兒子給母后賠禮。」慕容珪忙又斟酒,勸杜曼青再喝一杯。

  杜曼青不疑有它,舉杯就喝。

  慕容珪又笑道:「母后平素在坤寧宮中講故事給宮女聽,兒子卻錯過了。不知道母后可否講一回給兒子聽聽?」

  杜曼青喝著酒,卻有談興,自然笑道:「就講一個給你聽聽罷!」說著講了起來。

  慕容珪趁機斟酒,勸道:「母后喝一杯潤潤喉。」

  一杯接一杯,杜曼青喝了半壺酒,酒意上湧,卻不像慕容珪想像那樣講起醉話,而是直接趴到案几上,睡了過去。

  「母后,母后!」慕容珪喊了兩聲,不見杜曼青回應,便伸手去扳杜曼青,想扶她起來。

  杜曼青睜開眼,推慕容珪一下,搖搖晃晃站起來道:「擺駕回宮!」

  「母后,您喝醉了!」慕容珪伸手去攙杜曼青,溫柔道:「兒子扶您回宮罷!」

  杜曼青扶著慕容珪的手臂站穩,忽然疑惑起來,「慢著,我怎麼就有兒子了呢?我記得我還沒結婚的。」

  慕容珪心下暗喜,看,果然開始吐真言了!

  杜曼青分辨著慕容珪的模樣,問道:「你是誰?」

  慕容珪見杜曼青雙眸迷迷濛濛,比平素更惹人,這個時候卻不想自稱兒子了,只道:「我是阿珪,你的阿珪。」

  「阿歸?」杜曼青湊近看慕容珪,皺眉道:「又哄我了!」

  杜曼青前男友原名卻是叫石歸,杜曼青和他分手後,背地裡再提起他,根本不願意喊他的名字,直接稱呼他為石某。

  現下杜曼青聽著慕容珪自稱阿珪,卻是怔怔看他,半晌道:「你不是阿歸。」

  慕容珪一把摟在杜曼青腰上道:「我確實是阿珪。」

  「啪」一聲,杜曼青一巴掌過去,摑在慕容珪臉上,低嚷道:「還敢來找我?」

  杜曼青眼前閃過自己和石歸交往的種種細節,那時,她不肯讓石歸亂碰,只說想保留到結婚當晚,石歸卻認為她不愛他,兩人大吵一架。沒多久,石歸和她分手,卻和公司裡的太子女好上了。

  事後,她也反省過,她是否真如石歸所指責那樣,不愛他呢?不,並不是,事實是她沒有安全感所致。她害怕石歸喜歡的,是她的外表,而不是她這個人。

  「母后!」慕容珪懵了,眼見杜曼青舉掌又要打,自是一把握住她的手,喊了一聲。

  杜曼青聽得母后兩個字,又迷糊起來,仰頭去看慕容珪的臉,看一會咦一聲道:「皇帝兒子!」

  「兒子送母后回宮罷!」慕容珪見杜曼青站不住,藉著酒膽,卻是伸長手臂抱起她,把她摟在懷中,慢慢走向坤寧宮。

  杜曼青窩在慕容珪懷中,聽得他的心跳聲,低笑道:「喂,你心跳如擂鼓,咚咚呀咚咚!」

  慕容珪呼吸一粗,加快腳步向前,很快近了坤寧宮。因他之前密囑過,這一路抱著杜曼青走來,內侍和宮女只作不見,並不敢近前。

  妙心和秋晴是候在殿外的,眼見慕容珪抱著杜曼青過來,待要迎上去,一眼見得慕容珪的眼神,又不敢近前了,只福一福,避在一邊。

  慕容珪徑直進殿,待把杜曼青放到床上,眼見宮女要進來,卻是一擺手,冷聲道:「都退下!」

  宮女們不敢有違,忙退下了。

  妙心和秋晴雖嘀咕,到底也退了下去。

  杜曼青嚷道:「水。」

  慕容珪忙去倒水,半扶起杜曼青,餵她喝水。

  杜曼青喝完水,又嚷道:「肩膀酸。」

  慕容珪聞言,脫鞋子上床,扶起杜曼青靠在自己胸前,幫她捏著肩。

  杜曼青醉眼迷離,反手去按住慕容珪的手,低喊道:「阿歸!」

  慕容珪聽得這一聲喊,分明溫柔繾綣,頗有情意,心尖火熱起來,忙應一聲,俯耳問道:「朕的女神,你叫什麼名字呢?」

  杜曼青嘻嘻笑道:「又來了,你就直接說,你想叫我寶貝好啦!」

  「寶貝!」慕容珪低喊一聲,渾身發顫,眼眸不由幽深起來,低頭問道:「你喜歡我嗎?」

  杜曼青回首,恰看見慕容珪臉上的掌印,不答他的話,卻伸手去撫他臉頰,憐惜問道:「打痛了沒有?」

  慕容珪趕緊撒嬌道:「疼,你幫我吹吹!」

  杜曼青果然半仰起頭,朝慕容珪臉上吹了吹,溫柔問道:「好點沒有?」

  慕容珪心跳如打鼓,嘴裡卻要求道:「還是疼,能親一親麼?親了,肯定就不疼了。」他語氣全是誘哄。

  杜曼青瞅著慕容珪,突然坐正身子,俯到他耳邊大吼道:「想哄我親你,沒門!」

  慕容珪耳際轟轟作響,再被杜曼青一推,整個人向後一仰,仰倒在床上,同時腿一絆,把杜曼青絆倒在自己胸前。臉紅耳赤道:「母后嚇唬兒子!」

  慕容珪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俊臉霞紅,且左邊臉頰上一個掌印,看著莫名添了一絲令人想要憐惜的味道,秀色可餐。

  杜曼青撐起身子,低頭看著身下的慕容珪,一時也有些迷惑,喃喃道:「長成這樣,妖孽哦!」

  慕容珪赤紅著臉,問道:「喜歡我麼?」

  杜曼青手指撫到慕容珪唇上,描著圈道:「不告訴你!」

  慕容珪聽著這話,卻是小女兒口吻,一下情動,張口含住杜曼青的手指,舌頭卷在手指上,眼睛定在杜曼青臉上,一副柔順,任人採擷的模樣。

  杜曼青感覺手指被柔軟物事捲住了,癢絲絲的,便往外抽了抽,一時又被含緊了,不由自主又往內探了探,心跳也加快起來。

  慕容珪這幾天晚上,不單學做點心,還看了不少道家養生術房中術等,這會施展起來,舌尖時而卷,時而舔,時而吸,只緊緊纏住杜曼青的手指不放。

  杜曼青手指陷在溫暖裡,指腹上那股酥麻,慢慢延至手腕,再至手臂,直至心口。

  「母后!」慕容珪見杜曼青星眸迷離,俯頭看他,不由鬆口,半仰起頭,微啟了唇,引誘著杜曼青。

  杜曼青舉起手指看了看,發現白嫩的手指被吮得通紅,她俏臉也通紅起來,喃喃道:「好凶殘!」

  慕容珪已經照足書中所教那樣,擺出一副引誘姿勢,眼見杜曼青還是不俯就,自是心急,正要再擺姿勢,突然想起來,自己看的,是教導女子引誘男子的書,並不是男子引誘女子的書,方向好像錯了。

  杜曼青見慕容珪「嬌弱」的躺著,輕輕喘息,唇紅齒白的,模糊想著,這麼美貌的少年,如果不蹂.躪一番,好像可惜了。下一刻,她就用指腹揉向慕容珪的唇,大力輾壓著。

  「唔!」慕容珪呻.吟一聲,欲迎還拒。

  杜曼青察覺到慕容珪全身火燙,呼吸也燙得驚人,忙翻身下地,找到茶壺,一摸壺底,茶已冷了,便拿到床邊,朝慕容珪臉上一潑,喊道:「我來救火了!」

  「嗷!」慕容珪摸下臉上一片茶葉,翻身坐起,神智漸回,看向杜曼青,一時摸不清杜曼青是真醉還是假醉。

  杜曼青見得慕容珪狼狽的樣子,卻是拍手笑了,笑完喊道:「來人啊來人啊!」

  宮女們聽得喊叫,忙進去了。

  稍遲些,慕容珪回到養心殿。

  杜曼青卻在坤寧宮繼續鬧騰了一會,這才被秋晴和妙心哄著去睡了。

  這一晚,慕容珪在淨房中獨自待了良久,出來時,臉色猶自潮紅,躺到床上時,唇一啟,卻是咬住一片被角,心下喊了一聲「母后」,春心再度蕩漾起來,隔一會,又進了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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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3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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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又下了一場雨,第二日一早,空氣濕潤,不復先前的酷熱,漸有秋涼的感覺。

  杜曼青醒來時,略有些頭痛,這才記起自己昨晚喝了酒,至於後來是怎麼回坤寧宮的,卻想不起來。

  秋晴領著幾位宮女,端水進來服侍杜曼青洗漱,眼見她端端正正坐著,一派女神風範,一時聯想到她昨晚發酒瘋的模樣,眼角不由抽了抽。

  杜曼青洗漱完,這才問秋晴道:「昨晚,我是如何回殿的?」

  秋晴微紅了臉,讓小宮女退下,這才去侍立在杜曼青跟前,小聲道:「皇上抱著太后娘娘回殿,不讓我們服侍,我們便候在殿外。後來聽得太后娘娘傳喚,我們便進來了。一進來,見著皇上坐在床上,一頭一臉的茶水,臉上還有一個掌印。......」

  杜曼青倒知道自己酒品不怎麼好,像以前石歸哄她喝酒,她喝醉了,就打過石歸,還到處尋鞭子想抽打石歸,及後,石歸再不敢讓她喝醉的。她這會一聽秋晴的話,腦補一番,不由也紅了臉。咳,一定是自己拖了皇帝兒子上床凌虐,先是掌摑之,接著再潑茶水。

  秋晴又小聲補充道:「皇上見我們進來了,吩咐我們好好服侍太后娘娘,這才走的。太后娘娘唱了幾首好聽的小曲,還跳了一個舞,唱累了跳累了,才肯上床安歇。」

  杜曼青扶額,有些不好意思看秋晴,問道:「唱了什麼,難聽麼?」

  秋晴答道:「可動聽了,我們都聽住了。太后娘娘跳舞時,裙子飛了起來,旋成一朵花,看著讓人頭暈,但妙心姑姑說,那是醉心舞,有些人看了,就會深陷其中,不能自撥了。」

  杜曼青臉紅了,火辣辣的,問秋晴道:「多少人看到我跳舞了?可囑她們不要外傳?」

  秋晴答道:「就我們幾個近身服侍的看到了,都囑過了,絕不會外傳。」

  杜曼青呻.吟一聲道:「那就好。」這一回,丟臉丟大了。女神風範何存?

  一時妙心捧了醒酒湯進來,勸道:「太后娘娘宿醉呢,頂好再喝一碗醒酒湯。」

  杜曼青瞥一眼妙心,見妙心神情一如以往,看不出什麼端倪來,心下還是嘀咕著,裝了幾個月的端莊,昨晚幾杯酒下肚就破功了,還不知道她們怎麼想呢!

  妙心卻是被杜曼青昨晚的歌舞開拓了眼界,驚歎了好久,原來歌可以這樣唱,舞可以這樣跳!

  妙心本是服侍解貴妃的宮女,而解貴妃,卻以歌舞見長,也以此博得慕容匡的歡心。妙心本來以為,解貴妃的歌舞是世間一絕,難有人超越了。可是昨晚聽了杜曼青唱的歌和跳的舞,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待秋晴下去傳早膳時,杜曼青朝妙心招手,讓她近前,小聲問道:「我昨晚真那樣荒唐?」

  妙心待要笑,又忍住了,安慰道:「太后娘娘也不算荒唐,不過唱歌跳舞而已。」

  杜曼青默一下道:「我是指,潑茶水的事。」

  妙心眼裡有了笑意,趕緊垂頭道:「太后娘娘假裝不知道這件事便好。」

  是哦,假裝不知道就好了嘛!杜曼青大為欣慰,讚妙心道:「姑姑好計。」

  妙心才要說話,眼見小宮女抬了早膳進來,便止了話。

  杜曼青用完早膳,漱了口,看了一會兒書,就聽得宮女來報,說任氏送杜含蘭進宮來了。

  一聽任氏也來了,杜曼青度著她有話要說,便令宮女去迎。

  任氏領著杜含蘭進了殿,眼見杜曼青臉色如常,並無病態,方才鬆口氣,因忙上前行禮請安。

  杜曼青笑道:「不須多禮,坐罷!」

  「謝太后娘娘賜座!」任氏坐到杜曼青下首,看眾宮女一眼,杜曼青便朝妙心看一眼,妙心會意,領著眾宮女魚貫而下。

  杜含蘭自侍立到杜曼青身邊,端茶遞水侍候著。

  任氏看看杜曼青,再看看杜含蘭,斟量言詞道:「含蘭回家時,便轉達了太后娘娘的話,只我們觀著,含蘭相貌確實有幾分像太后娘娘,若說她不是太后娘娘的親侄女,反倒令人嘀咕了。」

  杜曼青這陣子和杜含蘭相處,見她真心,真正把自己當姑母看待,一片赤誠,反倒有些過不去,心下只怕呂良等人一旦揭露她的身份,會更加傷了杜家人的心,因想自己透露一些,好讓杜家人有個心理準備,不致被這件事打擊太過。現聽著任氏的話,卻似乎不相信自己並不是賢德太后,也知她一時難以接受,且自己不是賢德太后的話,杜家這陣子的榮耀便如浮雲,過陣子雲散,怕會打入塵埃。

  杜曼青思量著,開口道:「呂良有證據,而我失了記憶,自己記不真切,且也無力自證。但不管如何,我都把含蘭當作自己親侄女來疼愛的,萬一有什麼,也只願你們保全自己,不要為了我強出頭。」

  任氏聽著這話,杜曼青分明是準備承認自己不是賢德太后了,一時思前想後,杜曼青都無力對抗呂良等人,杜家其它人又哪兒有法子?與其以卵擊石,不如先隱忍。只她又擔憂杜曼青身份敗露後,無處容身,只艱難開口道:「哪太后娘娘到時有何打算?若不然,就由含蘭認了您為義姑母,先到杜家住著?」

  杜曼青見任氏肯說出這句話,一時也鬆口氣,這也算厚道人了,並沒有一聽說自己不是賢德太后,就要撇清關係的打算。她含笑道:「一切有皇上安排呢,你們不必憂心。」

  任氏聞言,也鬆了口氣,有皇上安排就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任氏這才提起解家上杜家提親的事,道:「解大人是工部侍郎,又是長公主的舅舅,頗得皇上重視,他的兒子解憂然今年十九歲,才貌雙全,正是多數人想望的好女婿。如今他家突然上門求親,固然是好事,可我們總也得問過太后娘娘的意思。」

  杜曼青一聽,便知道這是慕容珪想讓解家和杜家結成親家,到時一旦呂良揭露自己不是賢德太后,解家卻能以姻親的身份護住杜家,和杜家聯手對抗呂良。但是......。

  杜曼青讓杜含蘭坐下,問道:「你見過解憂然麼?」

  杜含蘭一下紅了臉,低著頭道:「先前在宴席上,遠遠見過的。」

  杜曼青又問道:「你喜歡他麼?」

  杜含蘭臉更紅了,答道:「全憑太后娘娘和阿娘作主。」

  杜曼青聽著這話,知道杜含蘭是願意的。但杜含蘭願意,並不代表人家解憂然也願意。杜含蘭服侍她這些時候,不能為她謀一頭幸福的婚事,反讓她作了政治犧牲,卻於心不忍。

  杜曼青想了想道:「我會召解憂然進宮,設法讓你和他見一面,若他對你也滿意,才能答應這頭婚事。」

  「謝太后娘娘!」杜含蘭忙起身道謝。

  任氏有些意外,太后娘娘這是真心為含蘭著想了,一時也站起來道謝。

  因見杜曼青似有些倦意,任氏也不敢多留,自讓杜含蘭留在宮中服侍杜曼青,她先告辭出宮。

  送走任氏,秋晴報進來道:「太后娘娘,皇上來了!」

  慕容珪這會來到坤寧宮前,卻是緩下步子,自己拉拉衣裳,正正頭冠,甚至撫了撫臉。

  隨行的駱公公瞥見慕容珪的動作,忙垂頭,裝作沒看見。以前服侍先帝時,也曾見嬪妃整裝見先帝,百般忐忑,不想皇上如今也作了此狀,真令人感歎啊!

  慕容珪整裝畢,令駱公公等人候在殿外,他自己進了殿。

  殿內,杜曼青一想及自己昨晚凌虐了慕容珪,這會倒有些不好面對他,正要讓秋晴出去攔住慕容珪,還沒開口,簾子一揭,慕容珪已是抬步進來了。

  要命哦!杜曼青心內呻.吟一聲,無奈何只得打起精神,裝作不知道昨晚發生什麼的樣子來,笑道:「皇兒怎麼來了?」

  慕容珪一眼掃過,見眾宮女會意,一一退下,便有些滿意,因坐到杜曼青身邊,答道:「母后昨晚喝醉了,兒子擔心著,自然要過來看望母后。」

  能不提昨晚的事麼?杜曼青眼角去瞥慕容珪的左臉頰,見有淡淡紅印,倒看不出是掌印,先悄悄吁一口氣。

  慕容珪見杜曼青瞥他,卻是撫了撫臉,壓著聲音道:「母后昨晚霸氣,扇了兒子一巴掌。虧得今早掌印消了,若不然,......」

  杜曼青暗汗,「我醉了,記不得昨晚的事。」

  慕容珪見杜曼青眼波流轉,明媚異常,想及昨晚的情景,喉頭不由發緊,看定杜曼青道:「哪母后讓兒子按肩膀,壓著兒子不放,也記不得了?」

  天啦,居然還壓他了!杜曼青俏臉發燙,避開慕容珪的視線道:「統統不記得了。」

  「母后還摟著兒子,喊兒子阿珪。」慕容珪再接再勵,悄悄湊近杜曼青,低聲要求道:「母后以後便喊兒子阿珪罷!兒子喜歡聽母后這樣喊。」

  「阿珪?」杜曼青疑惑,喊了一句,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定然是將慕容珪當了前男友石歸,親暱稱呼什麼的,指不定真如慕容珪所說那樣,自己還非禮了他呢!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這一聲喊,忙應了一聲,再湊近一點,指著臉上的紅印道:「母后再幫阿珪吹吹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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