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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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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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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2:44
第一百零九章 電流靜默
      
    「……我們剛剛已經從團結之眼方面得到了消息,目前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團結之眼高官正是赫麗斯?伊萬諾娃,但是團結之眼方面明確表示,沒有任何命令要求伊萬諾娃少將前往布宜諾斯艾利斯,因此很有可能這是伊萬諾娃少將獨斷專行的報復行動,據悉,伊萬諾娃少將是米蘭衛星攻擊事件的主要責任人,事後被停職審查中,這次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攻擊行動很有可能就是出於她報復性的煽動,包括交戰雙方的武器,以及可能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aca國家電視台,《直擊布宜諾斯艾利斯》,直播。

    ***

    「凌羽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婕絲衝進臨時營房,臉上還掛著一道黑色的煙熏痕跡,她兩步三步跳到桌子前,一把抓住琳妮雅的胳膊,亞麻色短髮的騎士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拉開桌上的電子地圖。

    「沒有,但是也沒有發射信號火箭。」

    「這邊的避難進度如何了?羅根那邊呢?」婕絲考慮了一下,不過似乎又覺得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於是轉過頭,又問了琳妮雅一句。

    「先說羅根那邊吧,他正在追查所有車隊的下落,但是拳頭幫很不配合,他們也拒絕交出已經被拆除引爆裝置的云爆彈,並且拒絕我們的人員進入相關區域。」琳妮雅伸出手,揉了揉頭髮。「好像我們騎士團是別有圖謀。」

    「這群蠢貨,難道只有當他們都被燒乾屍才會想到反省嗎?」。婕絲已經快要抓狂了,她伸出雙手在臉上揉搓了一下,「避難呢?」

    「難得的好消息,除了大概3-4萬不願意離開戰區的平民,大部分都已經轉移,猛虎幫顯然是早有準備,佩恩隊長剛才跟著州政府的官員去視察臨時難民營了,不過看接待員的樣子,估計也是自信滿滿。」琳妮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右手摸索著下巴。開口道「不過,或許有點太有準備了。」

    「是啊,弄不好這場戰鬥就是那群傢伙挑起來的也說不定。」婕絲單手叉腰,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灌下幾大口。

    「這些事情我們管不了吧。」琳妮雅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裡畢竟是aca的後花園。人家的代理人戰爭跟我們也沒什麼關係。」

    「唉——」婕絲放下咖啡杯。盯著地圖桌,沉重地嘆了口氣,「我們能做的確實不多。」

    「至少不會帶來新的人道主義危機了。要我說,這說不定是個好事,」琳妮雅搖搖頭,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走到旁邊的咖啡機前,看著熱騰騰的咖啡流進杯子裡,「沒有幫派割據的話,人道主義災難會減少不少,而且猛虎幫背後是保守派,也就是石油學會那些人,比起拳頭幫的進化派,他們多少更加人道一點。」

    「我這輩子竟然會感激石油協會……」婕絲的表情已經不是苦笑,而是慘笑,作為一個戰士,信仰動搖的感覺可不太好受。

    「至少和你的至高目標不衝突……」琳妮雅端著咖啡走到婕絲背後,輕輕地伸出手,把她臉上剩下的灰塵抹掉,然後把咖啡杯遞給了對方,「肯定會有很多人因此得救。」

    「報告!」

    「進來。」

    「長官,這是佩恩隊長讓我們準備的資料!」

    琳妮雅看著通訊兵,愣了一下,而後馬上想起了什麼,衝到通訊兵面前,從他手裡拿過了電子板,「知道了,替我感謝佩恩隊長。」

    「這是什麼?」婕絲端著暖暖的咖啡杯,詢問。

    「我回溯了你們的對話,能把赫麗斯打成那樣的一定不是一般的tf。」琳妮雅打開電子板,手指在上面滑動著,「所以我拜託佩恩隊長去查詢了一下,如果aca要派人料理掉赫麗斯,最有可能派出誰。」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婕絲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腦門,「能幹掉赫麗斯肯定不是無名小卒,赫麗斯在七大tf裡排名第五,而且沒有明顯的能力短板,團戰不弱,單挑的話……下克上都是有可能的,要對付赫麗斯,並且能保證一擊必殺,必須得是有很強的能力克制的人……」

    「果然是他……」琳妮雅劃動電子板的手指突然停住了,略微愣神後,甩手將電子板遞給了婕絲,「凌羽可能需要幫忙了。」

    「電流靜默!竟然是他!」婕絲看了一眼電子板的照片,甩手將電子板丟在桌上,奪門而出。

    ****

    不過顯然,凌羽是沒聽過,或者說忘記了面前這個男人的稱號——「電流靜默」奧斯卡?莫扎特。他只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對方的臉上,當然,也被對方用同樣的角度轟在了臉上。

    互換了一拳,凌羽穩住身體,他弓著身子,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面的男人,論格鬥技巧來說,對方不在自己之下,而身體素質,改造後的自己則是略佔上風。

    然而,凌羽確信對方還有撒手鐧沒有使出來——就奧斯卡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雖然可以和赫麗斯一戰,但是不足以把赫麗斯打到那麼慘。

    踮腳發力,黑色閃電再次沖上,一拳轟向對方。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奧斯卡卻沒有防禦,正面用胸口接住了凌羽打過來的右拳,然後沒等凌羽左手應變,就用左手頂住了凌羽的胸口!

    不是拳,而是掌!

    巨大的危險感撲面而來,凌羽一個側身向左一閃,緊接著一道無形的振動劃破空氣,而後凌羽整個手臂的袖子都猛烈地燃燒起來,連帶局部接近奧斯卡手掌方向的皮膚被瞬間碳化!

    凌羽飛退兩步。才看清奧斯卡左手掌心那個小小的金屬片,以及手掌後冷漠的笑容。

    「微波嗎?」。

    砰砰啪啪的爆炸聲從凌羽的身後傳來,凌羽轉過頭,看到身後一架掛在架子上,還未激活的無人機,它的下掛機槍的彈倉猛烈地殉爆著,給出了結論。

    而與此同時,凌羽還得出了另一個結論——剛才這一擊,不僅僅是瞄準自己,還瞄準了自己身後的赫麗斯。還好小丫頭也算熟悉自己老師的風格。比自己提前躲開了攻擊。

    「我覺得我們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突然,奧斯卡伸出了手,衝著凌羽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我的那句話還是有效。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就當沒見過你。」

    「有意思。」凌羽閉上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勾起嘴角,「為什麼不是你離開這裡。我當從來沒見過你?」

    「唉,為什麼要如此的浪費時間和精力呢?」

    奧斯卡輕輕地感嘆了口氣,隨後猛然衝著凌羽直衝過去,兩人交手十多個回合,這是奧斯卡第一次主動攻擊。

    然而,就在奧斯卡衝到凌羽周圍兩米左右距離的時候,凌羽突然愣在了原地,沒有任何動作的看著奧斯卡揮出一拳,重重的打在他的胸口,黑衣的青年被打飛出去,直接砸在旁邊的工具台上——事實上,即使困難,他也勉強在空中改變了一下動作,否則,很有可能現在自己的身體已經被一根金屬棍子貫穿了。

    怎麼回事?

    凌羽剛剛站起來,奧斯卡就再次衝到了凌羽的面前,這次凌羽勉強抬起手來,擋住了奧斯卡的拳頭,但是奧斯卡卻變魔術似的從自己的右手袖子裡甩出了一根小小的棍子——就像音樂家的指揮棒那樣,棍子直接刺穿了凌羽的手臂,而後瞬間炸開無數的倒刺,奧斯卡反手一拔,在凌羽的胳膊上留下了一個鮮血淋漓的窟窿。

    劇痛讓凌羽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伸出手,扣住奧斯卡的手臂,而後抬起如同綁了幾噸重的鉛塊的腿,一腳將對方踹了出去。

    一旦對方離開自己一定距離,那種如同在膠水裡一樣的感覺就瞬間消失了。

    然而,就在凌羽愣神的瞬間,奧斯卡已經一個空翻,直接衝向了旁邊的赫麗斯!

    赫麗斯倒是沒有太多猶豫,輕車熟路的一點腳尖,從工作台下方一個滑鏟在奧斯卡接近自己之前衝到了凌羽身邊,但是傷口的劇痛讓她的動作多少有點變形,女孩一個趔趄撞進凌羽的懷裡,而後一把握住了凌羽的手。

    然而,除了赫麗斯冰冷的手指之外,凌羽感覺到了一個滑滑的東西。

    隱形眼鏡?

    凌羽抱住赫麗斯,一個橫滾躲開奧斯卡的微波攻擊,而後在翻滾的動作中快速的裝上隱形眼鏡,瞬間,如同流水一樣,一串串早就準備好的文字滑了下來。

    凌羽!小心,這是奧斯卡的特殊能力,能在周圍兩米到五米的區域內,釋放一種特殊的頻率的電磁波,干擾腦電波甚至是神經元的電信號傳遞!

    怪不得,凌羽皺了皺眉頭,雖然電磁波甚至是電磁脈衝對普通人類是不會有干擾效果的,但是tf卻又不同,這大概和微波射擊一樣就是對方的王牌了。

    思考間,奧斯卡又一言不發地衝向了凌羽,或者說凌羽身後的赫麗斯。

    凌羽抬起左手,被奧斯卡刺穿的地方還不斷地滲出鮮血,不過青年卻毫不在意,在進入奧斯卡的干涉區域前的瞬間,將自己的狀態從力量切換到了速度和感知!

    這還是他第一次試著同時開啟兩種狀態,然而效果卻讓他有點失望——比起單一強化,雙系強化只比完全不開強化的時候稍微提高了一點。

    但是凌羽卻沒有什麼辦法,什麼電磁科技不是他擅長的領域,他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如果提高感知可以提高自己的腦電波效率,提高速度可以提高神經系統的運作效率。

    那種如同膠水一樣的感覺再次籠罩了他全身,凌羽甚至注意到了那枚赫麗斯給自己的隱形眼鏡因為電磁干擾而出現的警告。

    但是就是這一點,他卻看清了奧斯卡的動作!

    雖然接觸的瞬間,反應能力和速度依然有明顯的降低,但是足以將雙方重新拉回一個水平上了!

    一把鉗住拿著短棍刺過來的右手,凌羽一矮身,一個肘擊重重地砸在了對方胸口正中央,而後飛起一腳,用腳跟再次重重地轟在了肘擊的位置上!

    「我的朋友不算很多。」凌羽抬起手,看了一眼被刺穿的血洞——完全沒有止血的樣子,相反,傷口開始散發出黑紫色的顏色,青年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而後搖了搖頭,「不過,有一個號稱自己是全世界第一的機械tf。」

    「她的反應爐就在胸口,你要支持這麼大功率的微波攻擊,反應爐應該也在胸口才對。」赫麗斯伸出小手,遞上一卷繃帶,凌羽胡亂地纏在手臂上,而後搖了搖頭,看著捂著胸口不斷喘著氣的奧斯卡,「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有意思,凌羽先生,看來你比報告上提到的還要強的多,」奧斯卡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後緩緩站起身,將收起倒刺指揮棒在手中敲了敲,而後平靜的舉起了左手,「那我也沒有留手的必要了。」

    小心!是大功率廣域微波攻擊!足以覆蓋整個房間!

    不用赫麗斯提醒,凌羽強化了一半的感知就瞬間給出了極度危險的信號,而凌羽甚至能看到奧斯卡手掌前方的空氣都發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放心,沒關係的。」最後關頭,凌羽卻只是轉過頭,對著眉頭緊縮的赫麗斯淡然地笑了笑。

    而後,青年就如同閃電一樣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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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6 00:13:52
第一百一十章 休止符
      
    「……現在在我身後的,就是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被發現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云爆彈的其中一枚,這種武器有不亞於核武器的殺傷力,我們從上面的編號可以看出,這是一枚aca軍方的武器,這枚武器是如何流入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相關方面已經開始查證……什麼?倒計時?怎麼……」

    (白色閃光)

    「各位觀眾,我們好像遇到了一些臨時的技術故障,我們將在稍後為您繼續帶來現場的畫面。」

    ——aca國家電視台

    ***

    凌羽是沒有絕對的必要迎上去的,因為工作室並不是只有一個出口。

    以凌羽的速度,完全可以在感覺到危險的瞬間就從角落的應急逃生口離開。

    但是對於赫麗斯來說,這是絕對做不到的。

    事實上,和凌羽一樣,赫麗斯也有足夠多的機會,在剛才凌羽和奧斯卡纏鬥的時候,丟下凌羽從逃生口離開。

    但是女孩沒有這樣選擇,即使在凌羽落於下風的時候,女孩的選擇依然是給與幫助。

    那凌羽就更沒有理由逃走了。

    已經沒有時間切換紋路,奧斯卡的計算很精準,以凌羽現在的速度,是不可能衝過這段距離來到門口阻止自己的攻擊的。

    在奧斯卡看來,結果已經注定了——凌羽逃走,赫麗斯死,凌羽不走,兩個人一起死。

    從來都完美地做出最理性選擇。這就是「電流靜默」奧斯卡的習慣,就像那有點老套,但是卻和總是一塵不染的黑西裝,白手套和金絲眼鏡一樣。

    「當所有的不確定成為確定的時候,你們的死亡,已經是注定的事情了!」

    奧斯卡冷冷一笑,廣域微波的預熱和充能已經完成,只要一個命令,一切就都結束了!

    凌羽在衝刺瞬間抽出了謎團手槍,但是奧斯卡也早有準備——謎團手槍的特性他也瞭解。對於tf。打不中大腦,就毫無意義,然而感知狀態沒有全開的凌羽,能打中自己的大腦嗎?

    不可能!

    等等……手槍?!

    凌羽想要幹什麼?用這把手槍封住自己的攻擊嗎?

    這把槍是黑科技武器。奧斯卡自然是知道的。供電系統也是槍裡面的聚變電池。

    難道只是想要引爆聚變電池嗎?不。不可能,聚變電池的爆炸根本不足以殺死兩個頂尖tf。

    難道說!這把黑科技武器如果爆炸,會足以殺死我們兩個人?!

    正在全神貫注地準備躲避射擊的奧斯卡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了推測。突然愣了一下,臉上瞬間流露出了一絲驚恐。

    他是要同歸於盡!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臉上勝利的笑容!

    而幾乎是同時,一件事情坐實了奧斯卡的判斷——奧斯卡就看到凌羽竟然握著手槍,不,應該說,將手槍槍柄朝著自己送了過來!即使還沒有接觸,自己掌心因為預熱帶來的高溫甚至將3d打印的金屬外殼輕微得融化了些許。

    奧斯卡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取消了充能!

    「發射啊?」

    看到對方在最後關頭取消了發射,凌羽將槍身往對方的手裡一按,輕輕笑著,而後用右手手指扣住對方的手指,而夾在兩隻手之間的,就是謎團手槍!

    看著凌羽輕飄飄的語氣,和滿不在乎的笑容,奧斯卡已經對自己的判斷堅信不疑了!

    如果自己攻擊這把手槍,那引起的黑科技爆炸會吞噬所有人!

    為了一個赫麗斯,絕對不值得自己把命搭上!

    「如果是蛇眼的話,是不會介意和我們同歸於盡的,奧斯卡,你的理性,也不是很完美啊!」

    就在奧斯卡愣神的瞬間,凌羽輕輕搖了搖頭,下一秒,黑衣的青年一個閃身,一記手刀重重地落下,砍在了奧斯卡的左臂上!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傳來,但是凌羽預想一下切斷的情景卻沒有出現,顯然,他低估了奧斯卡手臂的材料硬度。

    奧斯卡一咬牙,飛起一腳將凌羽逼退,而後自己飛快地退了幾步。

    「嘖——」凌羽也咂了咂嘴,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自己被燒得焦黑的左手,還有粘連在皮膚上的已經融化的不成樣子的手槍,也沒有要追加攻擊的打算。

    「算了,這次是你們贏了。」

    奧斯卡扶著斷臂,突然站起身,而後輕輕地搖了搖頭,「凌羽,這個名字我會有很深的印象的。」

    「如果你要恐嚇的話,這個語氣可不行哦。」凌羽將謎團手槍從手上撕下來,而後插回槍套中——雖然槍柄已經被融化了,但是最關鍵的裂解場發生器還在。

    「不。」奧斯卡輕輕地搖了搖頭,但是卻沒有繼續下去,而後轉過身,留給凌羽一個背影,揚長而去。

    你……怎麼做到的?

    赫麗斯的話語浮現在眼鏡上,凌羽轉過頭,看著赫麗斯驚訝的表情——在赫麗斯看來,凌羽突然莫名其妙的就翻盤了,而且直接嚇退了對方。

    有的人啊……就是想太多。

    凌羽故作輕鬆地一笑,其實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只不過如果奧斯卡真的開槍,那麼兩人在聚變電池爆炸中各損失一條手臂,自己卻已經近身,那麼還是自己的贏面多一點。

    走吧,我這邊截獲到aca內部通訊,婕絲?美諾正在過來的路上,奧斯卡撤走大概也是這個原因。

    赫麗斯輕輕地搖了搖頭,給凌羽的眼鏡上留下一串文字,而後走到角落,背上一個背包,跳上了自己的那雙靴子,最後將一對貓耳掛在腦袋上——不過看樣子就知道那不是單純的裝飾。

    「原來那傢伙是被婕絲嚇跑的。」凌羽甩了甩手。苦笑了一下,走到工作台前,合上那個畫著cia標誌的箱子,檔案袋還裝在他背後夾克衫的夾層裡,「嗯,規劃一條能夠遇到婕絲的路線,快走,他們有云爆彈。」

    赫麗斯向前一步,不過卻抽搐了一下——以她的傷勢,現在要使用這雙動力靴還是太困難了。

    「算了。拿你沒辦法。」凌羽皺了皺眉頭。而後嘆了口氣,走到赫麗斯身前,轉身蹲下,「我背你。走吧。」

    赫麗斯明顯地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有點艱難地爬上凌羽的背。

    凌羽背著女孩走出廢墟,天已經濛濛亮了。

    ***

    「老闆,你沒事吧!」

    「死不了。你那邊怎麼樣?」

    凌羽花了一些功夫穿越廢墟,但是還是很順利地遇到了風塵僕僕的婕絲,平常光鮮的少女現在已經和生活在這座城市的難民沒什麼區別了——雖然幾乎沒受傷,不過看得出來被疏散和保護難民的工作折騰得夠嗆。

    「難民這邊還算順利,但是羅根那邊的情況似乎不是很好。」婕絲從凌羽手上接過那個醫藥箱,而後看了一眼趴在凌羽背上,如同警惕的小貓一樣看著自己的赫麗斯,聳了聳肩,「怎麼說來著,這是敵人,還是個少將。」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至少帶她離開這裡吧,這裡的人只剩下想殺她的了。」

    「算了,你是老闆。」婕絲笑著搖了搖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並沒有太多真正的不滿,「我這就呼叫運輸機。」

    「不要呼叫運輸機!凌羽!婕絲!你們能聽到嗎?」。

    突然,羅根急促的聲音從婕絲的耳機裡響起,聲音大到凌羽都清晰地聽到了。

    「怎麼回事?」凌羽直接接過耳機,轉頭詢問。

    「所有云爆彈突然恢復了倒計時,三分鐘後引爆!包括之前確認拆除了的也是一樣!騎士團已經開始全面撤離!而我發現有一輛載有云爆彈的無人駕駛卡車正在朝著你們的方向移動!」

    「該死!羅根你先走,這邊我們有辦法!」凌羽沒有任何猶豫,馬上下達了命令,「我們這邊沒有問題,你們馬上組織避難!」

    「怎麼會!!」婕絲摀住嘴,「怎麼會連已經拆除了的也……」

    黑色代碼,一種專門針對同盟的反拆除裝置,具有極高的欺騙性……估計他們用的是這種作為引爆裝置的保險。

    赫麗斯適時的做出瞭解釋,而後閉上了眼睛。

    ……是我寫的……短時間內我也解除不了。

    「該死!」婕絲一拳打在地上,然後空洞左眼閃過一道道數據,直接投影出一個地圖在空氣中,「羅根在撤離前派了一架無人機跟蹤那輛卡車,我們現在怎麼辦!」

    「絕對不能把卡車引向人員密集的區域,以tf的身體,說你不定還能扛得住,」凌羽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謊話安慰著隊伍,而後在婕絲的地圖上指了指,「不能向東,向西把,能遠一點是一點。」

    「嗯!」

    婕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卻咬了咬牙,「怎麼辦?跑嗎?」。

    「看來只能跑了。」凌羽環視了一下周圍,沒有任何可用的交通工具。

    「跑得過爆炸範圍嗎?」。這回連婕絲都沒辦法相信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凌羽了。

    「至少努力到最後吧!」

    凌羽話音未落,突然,一輛黑色的aca軍用吉普就衝著三人衝了過來,滿是彈痕的吉普車在離三人很遠的地方就踩下了剎車,拖著長長的剎車痕停在了三人的面前。

    「快走,赫麗斯閣下,這附近有我們安排好的一個避難所!!!」

    車門被一腳踹開,一個穿著aca海軍制服,帶著船形帽的下士小夥子大喊了一聲,掃了一眼婕絲和赫麗斯狐疑的眼神,「沒時間解釋了!這都是任修閣下安排的!」

    ***

    兩分鐘後,七枚云爆彈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土地上炸響。

    第一次爆炸將大量的易燃物質擴散到空氣中,而後更大的爆炸發生,衝擊波摧毀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高溫高壓輕而易舉地殺死了波及範圍內的幾乎所有人。

    那些曾經以為被拆除了發射裝置,所以被丟棄在原地,或者乾脆被別有用心的人隱藏起來的云爆彈,讓所有人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不僅僅是戰鬥中的兩個幫派,其中有一枚云爆彈波及到了五月廣場基地,三名沒來得及進入掩體的騎士團突擊步兵身亡。

    然而,那些被燒死,或者被衝擊波炸死的人是幸運的,更多人,那些在自家地下避難所里長大的平民們,為自己的盲目自信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七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上空綻放出來,事後統計,這次攻擊至少造成了四萬人以上的死亡。

    而有一些被掩埋在掩體裡的屍體,可能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

    第二天,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政府宣佈這次駭人聽聞的大規模自殺性攻擊,是在幫派衝突中處於下風的阿根廷自然科學委員會一手策劃的,他們出示了詳盡的證據,證明拳頭幫通過叛變的前團結之眼少將,赫麗斯?伊萬諾娃的支持,從aca的港口駐軍手裡購買了七枚云爆彈,aca方面立即逮捕了港口駐軍的後勤部門主管,並且開始審查。

    隨後,受到云爆彈影響最小的猛虎幫進入市區,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很快統一了其他兩個幫派,同時,他們的救援行動贏得了大部分倖存難民的支持,毋庸置疑地成為了布宜諾斯艾利斯地區唯一的力量。

    一週後,猛虎幫宣佈放棄武裝割據,接受自治政府領導,在aca的幫助下,駐防軍被很快的建立了起來,隨後,自治政府宣佈開始和aca談判,要求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州重回阿根廷。

    在這些密集的爆炸性新聞中,一艘aca第三艦隊的輕型潛艇在港口內神秘失蹤的事情,也就被悄無聲息的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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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6 00:14:10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存在的證明

    「……經過兩天緊鑼密鼓的調查,團結之眼昨天出具報告,證明南美洲分部行動指揮官赫麗斯?伊萬諾娃少將確實出於個人報復的目的,勾結非法幫派阿根廷自然科學委員會,策劃並且製造了這起發生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慘案,根據報告,團結之眼已經確信,首犯赫麗斯?伊萬諾娃已經在自己製造的爆炸中身亡,而米蘭慘案是否和這位少將有關係,尚在調查當中……」

    ——《進化先鋒報》

    ***

    三天後,大西洋中部,公海,距離執行人道主義救援任務的同盟-騎兵隊混合艦隊50海里外的海上。

    平靜的海面被突然打破,一道白色的浪花將碧藍色的海水切開,而後,白色的浪花又被黑色的金屬劃破,一艘並不算大的黑色潛艇出現在了茫茫大海上

    這艘aca制式的「梭魚」級偵查和特種投送潛艇,是aca建造最多,使用最廣泛的潛艇,它配備有兩組四具魚雷發射管,可以發射重型魚雷,同時還可以根據需要,加掛特種聲吶,加強雷達,甚至是載人投送艙。

    在潛艇技術方面,同盟和aca的差距,差不多就像aca和同盟的太空技術差距那麼大——類似的理由,aca通過對得到的史前文明圓筒的逆向研究,在潛艇技術上遠遠超過同盟,同級別潛艇,aca的安靜巡航速度,差不多等於同盟全速巡航速度,一種主動反射海底背景音的特殊塗料讓aca的潛艇即使停在海裡也不會造成聲音黑洞,而aca的潛艇能夠在不影響基本參數的情況下。加掛可以讓潛艇多承受一發重型魚雷的外掛裝甲,誘導彈技術也遠遠領先。

    因此同盟的潛艇兵陣亡率一度超過85%,海底鐵棺材的名字直到近幾年才慢慢不被人提起。這還是得益於同盟的逆向研究,然而據說。aca的下一代潛艇就要問世了。

    也正因為這個理由,安德森才對幫他逃過一劫的韓飛如此感激。

    金屬摩擦聲傳來,艙蓋被從內部打開,一個穿著aca海軍軍官服的中校從潛艇裡爬了出來,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黑色的身影。

    「我們很快就要到了,凌羽先生。」

    艇長很年輕,大約也就是四十歲不到的樣子。禮貌的給凌羽指了指特混艦隊所在的方向,「這一切,總算結束了。」

    凌羽點點頭,這三天的日子實在是讓他感覺有點不適應——首先是被一個潛艇兵救了,然後一行三人在潛艇兵的帶領下逃到了一個軍用避難所,躲過了雲爆彈的攻擊,再然後,趁著夜色,四個人潛入了港口,一切都如同演習一樣順利。凌羽三人就被扔上了這艘潛艇。

    凌羽是考慮過要不要直接回到五月廣場,畢竟靠著三個tf的能力,再加上戰鬥也已經停止了。這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但是艇長卻警告他們——這次針對赫麗斯的襲擊,完全是保守派策劃的,而且保守派手上可能還有雲爆彈,凌羽,或者說赫麗斯這個時候露面,難保不遭到趕盡殺絕。

    潛艇艇長都很現實——aca不會介意用雲爆彈抹掉五月廣場的基地,大不了就是外交人員繼續扯皮,反正這裡是aca的後花園,有種騎士團同盟你們組遠征軍啊。

    顯然。如果遠征軍有用,那南美洲早就解放了。

    所以凌羽只是在保密頻道和羅根聯繫了一下。說明了情況,然後讓羅根通知佩恩準備接受一艘起義的潛艇。外加到時候在艦隊上匯合,卻沒有提赫麗斯的事情。

    之後,凌羽就上了潛艇,脫逃並不困難,在經歷了幾層明顯外緊內鬆的反潛網絡後,這艘本身也沒什麼價值的潛艇就向著特混艦隊的方向開了過來。

    「喲,凌羽,也上來透氣啊。」

    艇長一根煙還沒抽完,婕絲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禮貌地打過招呼,婕絲走到凌羽的身邊,摘掉了耳朵上的通訊器。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任修做的。」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看向了潛艇的艇長,「他策反了一艘aca的潛艇。」

    「是『一個人』策反了一艘潛艇,婕絲女士。」艇長淡淡地笑了笑,「任修告訴過我們,他是一個不存在的間諜,沒有上線,也沒有下線,甚至可能特勤局的檔案裡都沒有他這個人了,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一直在等待機會而已。」

    「可惜……」婕絲點點頭,輕輕地嘆了口氣,凌羽知道這是因為任修的死亡,但是青年卻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苦笑。

    「那我回去了,你們可以在這裡多呆一會兒,到目的地之前我們應該都不需要下潛了,這裡已經是特混艦隊的防空識別圈,就算被aca發現,他們也不會貿然攻擊我們的。」

    艇長伸了個懶腰,顯然他閒暇時間就只有一根煙那麼多,說罷,就點點頭離開了。

    「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婕絲拿著耳機,和凌羽一樣趴在欄杆邊,看著南半球點點星空下的大海,「關於那個小少將。」

    「還能怎麼辦?等到了母艦上,讓佩恩隊長安排一架飛機,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唄。」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顯得有點無奈,「只要不要再上戰場就好。」

    「以她的能力,除了上戰場,能做的還有很多。」婕絲點點頭,伸出手放在凌羽的肩膀上,「她這幾天情緒不太好。」

    「你還能看出她的情緒,真厲害。」凌羽開了一個沒什麼營養的玩笑,「是因為黑色代碼的事情吧。」

    「嗯,至少她還是有良心的,對屠殺平民沒辦法坐視不管。」婕絲輕輕笑了笑,「很慶幸,她骨子裡還是個小孩子。」

    「一般的小孩子。也許會留下心理陰影,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沒有什麼奇遇的話。大概只能等時間慢慢撫平了」凌羽嘆了口氣,說到『奇遇』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婕絲,但是很快的把目光挪開,「所以我恨少年兵,和狼心狗肺的大人不同,童年會決定人的一生的。」

    「那份檔案,我看過了。」婕絲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凌羽的觀點,而後轉移了話題。「你做的是對的,那份檔案,最好現在就毀掉。」

    「毀掉還是不要了,」凌羽沉默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選擇,「畢竟那是赫麗斯存在過的證據,不管多麼殘酷的真相,至少都比甜美的謊言要好得多。」

    「可是你在對她撒謊啊?」

    「不是撒謊,」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鹹濕的海風,然後把肺裡的空氣排出。「只是選擇是不是要告訴她而已。」

    ***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雲爆彈爆起來的時候我已經在五月營地裡給你扎花圈了。」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所以花圈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特混艦隊旗艦。「瓦特納」號護航航母的直升機停機坪上,羅根衝著從直升機上下來的凌羽的胸口重重的打了一拳,然後一把摟住凌羽——在他看來,凌羽這次大難不死依然是充滿了偶然和運氣,所以也一樣值得好好慶祝一番。

    「婕絲小天使!~~~~你擔心死我啦!」

    琳妮雅則是直接撲到婕絲的懷裡,用甜的發膩的聲音表示了自己的歡迎。

    「好啦好啦,我回去給你做好吃的。」婕絲溫柔的笑笑,然後把亞麻色短髮的女孩從自己身上剝了下來。

    然而,下一秒。羅根和琳妮雅臉上的笑容,就都僵住了。

    赫麗斯依然穿著那雙極不合適的雪地迷彩色動力靴。她身上披著一件銀色的斗篷,靜靜地站在距離凌羽大約一米的地方。用略帶緊張的神色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衝著羅根和琳妮雅打了招呼。

    「我怎麼說來著,凌羽,不要對小蘿莉下手,否則我會鄙視你一輩子的。」

    似乎是意識到氣氛有點尷尬,羅根上前一步,拍了拍凌羽的肩膀,拇指向下做了一個嘲諷的動作。

    「來,赫麗斯。」婕絲看了一眼琳妮雅,而後轉過身,伸出手拉起赫麗斯的小手,牽著她走到眾人的身邊,彷彿當日要和這個小女孩一較高下的是兩個人一樣。

    「琳妮雅,東西都準備好了吧。」凌羽上前開口。

    「嗯,這個是赫麗斯的新身份,還有一些簡單的行李和一些通用幣,」琳妮雅轉身提起身後甲板地面上的一個包,交給凌羽,「佩恩隊長答應不會說出去。」

    凌羽點點頭,接過包裹——一個aca的少將叛逃,這件事如果落到同盟那邊,赫麗斯剩下的大半輩子也就不要有什麼安生了,和那個圓滾滾的政治動物安道爾不一樣,凌羽寧願相信赫麗斯想要稍微安靜一點的生活。

    「這是你的,」凌羽將包裹放在赫麗斯的面前,然後半蹲下來,伸出手將赫麗斯斗篷的兜帽翻下,略微思考了一下,而後開口,「你想去哪兒?我們安排飛機把你送到,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即使不作為一個戰士,也能活得很好。」

    赫麗斯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目光都顯得有點呆滯,過了一會兒,赫麗斯突然伸出了手,手中放著一個小小的顯示屏。

    把那個,給我好嗎?

    凌羽的心裡微微一沉,但是沒有說話。

    那個,文件,關於父親,和我。

    之前的文字被刪除,換上新的文字,凌羽的眉頭瞬間鎖緊了,他轉過頭,婕絲則是一臉無辜。

    對不起,我偷聽了。

    赫麗斯換上新的字,然後伸出手,指著婕絲手裡的耳麥。

    「哈……」凌羽輕輕地苦笑了一下,然後站起身,甩手阻止了上前的婕絲,而後脫下了左臂袖子燒掉的夾克衫,從夾層裡取出了文件袋。

    「我不會對小孩子說謊的,」凌羽伸出手。輕輕地幫赫麗斯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個畫著俄羅斯雙頭鷹徽章的文件袋交到了赫麗斯的手裡。

    ***

    「……「赫拉」計劃展開……2151年。7月12日……研究所搬遷至布宜諾斯艾利斯……」

    「……實驗將從一百一十二萬個低溫休眠的受精卵中,篩選出合適的基因序列。並且進行基因重組,以期找到最適合tf進化的基因組……基本目標:製造雙系乃至多系tf……終極目標:還原史前人類基因組序列。」

    「……四枚受精卵成功在改造試驗後保持了活性,平均每個受精卵的基因來自二十五萬個以上的其他受精卵……」

    「1,3,4號受精卵在培育為胚胎的過程中夭折,2號受精卵成功存活,代號『赫麗斯』,並在稍後由培養槽五十天催化生長後成為正常人類。」

    「……tf改造手術成功,『赫麗斯』基本具有肉體系tf的能力……」

    「……『赫麗斯』沒有表現出肉體系以外的tf特徵,我們將對『赫麗斯』級tf的第一號試驗品的基因組進行測定。並且對他進行更多的,實驗型的tf改造手術,以期普及該基因序列,製造更多的戰鬥個體……克隆手段被認為是必要的。」

    「……綜上,本實驗已經基本達成了最初目的,掌握了批量高效率製造人工tf的可能,人造人技術得到了成功的運用。」

    ***

    赫麗斯是一個人造人。

    凌羽之前猜想過,或許赫麗斯是那位研究員伊萬諾夫的女兒,或者親屬,但是直到他看到這份文檔後。才明白這個殘酷的事實。

    赫麗斯甚至根本就沒有父母。

    她是一個完全出於戰鬥目的,被冷酷無情製造出來的戰鬥兵器。

    凌羽知道,父親在赫麗斯的心中是怎樣的地位——那些放在培養槽房間裡的畫。很多都在描繪一個帶著女兒的父親。

    但是,這就是真相,她記憶中的父親,根本就不存在。

    甚至就連這個名字,赫麗斯,都只是一個兵器種類的代名詞,而不是一個屬於人類的名字。

    那麼,她是誰,她該到哪裡去呢?她能到那裡去呢?

    凌羽看著赫麗斯靜靜的合上文件夾。沒有說話,只是退後幾步。留給女孩一點屬於她的空間。

    再然後,赫麗斯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和任何時候一樣。赫麗斯依然保持著漠然的表情,然而,從沒有表情的眼角滑落的淚水,和不住顫抖的手指,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給我一根。」凌羽轉過身,他突然感到十分的煩躁,他想上去安慰赫麗斯,但是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轉過身,皺著眉頭,拍了一下羅根的胳膊。

    羅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掏出煙盒,他和凌羽都不太抽煙,但是羅根身上總是會裝一盒綠色的美國精神。

    「如果,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話,留下來怎麼樣?」

    突然,婕絲的聲音從凌羽的背後傳來,還沒有來得及把煙放在嘴上的凌羽轉過身,只看到婕絲走到了赫麗斯的身邊,金髮的騎士少女緩緩地蹲下,而後雙膝跪地。

    再然後,她就緊緊地抱住了赫麗斯的身體。

    「如果,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話,留下來怎麼樣?」

    婕絲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語,她輕輕地抱著赫麗斯,閉上眼睛,緩緩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可以吧,老闆?」

    似乎是有些不禮貌,婕絲做出詢問的時候,並沒有轉過頭去詢問凌羽。

    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必要的。

    「呼——」凌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拿著那根還沒點燃的煙卷,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而是走到赫麗斯的面前,單膝跪地,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知道真相很殘酷,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你存在的意義,不是由你為什麼誕生而決定的,而是由你誕生後做了什麼,想要做什麼決定的。」

    「想要勇敢面對也好,還是想要逃避也好……都無所謂。」

    「要努力地讓自己幸福,這才是活著的人要做的事情。」

    凌羽閉上眼睛,緩緩地站起身,轉過身的瞬間,他的眼前似乎再次浮現出了那個紮著馬尾辮的背影。

    是啊,只要活下去……

    「琳妮雅,我要一架去莫斯科的飛機,越快越好。」

    凌羽把煙叼在嘴上,接過羅根的打火機點燃,叼在嘴上,「沒問題吧。」

    「嗯。」琳妮雅點點頭。

    「還有。」凌羽雙指夾著卷煙,一口吸掉了半根,「婕絲。」

    「這丫頭的撫養費,從你的工資裡面扣。」

    「沒問題,老闆。」

    婕絲的聲音沿著凌羽行走的腳部一直蔓延著,黑暗的夜空下,航母上通明的燈火,將凌羽的背影完整的剪切下來。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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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6 00:14:29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父輩的印記
      
    「……aca內部的這次叛亂行動至少造成了八千人的直接死亡,而根據騎兵隊救援隊和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市的聯合統計,至少有還有一萬兩千人有不同程度的燒傷,騎兵隊的現場發言人布魯斯?佩恩高階騎士表示很有可能還有大量的被掩埋在廢墟下的死者無法被統計……此外,有消息顯示這次襲擊並不像aca方面聲稱的那樣由叛逃軍官赫麗斯?伊萬諾娃一手製造……新聞鏈接:『成為aca內鬥犧牲品的兩萬平民和伊萬諾娃少將』:專訪里昂市市長候選人,原『團結之眼』高官安道爾?耶利哥。」

    ——《同盟週末》

    ***

    三月底的莫斯科雖然還是寒風凜冽,但是對於居住在這裡的人來說,這個溫度已經遠遠稱不上「寒冷」,尤其是豔陽高照的日子,已經是冬天過去的最好預兆。

    在莫斯科西南郊的一座小教堂的後方,是一片再也普通不過的墓地,這裡埋葬的大多是附近社區的人,他們的一生中並沒有什麼顯赫的成績,但是,能夠作為一個普通人安詳而幸福的過完一生,或許對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最好的歸宿。

    天剛亮,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東方男子就出現在了公墓的門口,在向老邁的守墓人致意之後,年輕人捧著白色的百合花,穿過一排排造型各異的墓碑,來到了一塊刻著同盟徽章和俄羅斯雙頭鷹標誌的墓碑前。

    能夠在墓碑上刻上這兩個標誌的人,顯然有著和周圍墓碑主人不同的人生——雖然那個同盟的徽章明顯是後來刻上的。甚至,連墓碑上的兩個名字下方的生卒年月都有著明顯的人為修改痕跡。

    黑衣的青年輕輕地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輕輕地顫抖了一下,而後將手中的鮮花放在了墓碑前。

    「伊萬?安德列維奇?伊萬諾夫,2110-2151(2157)」

    「蘇珊娜?安德列維奇?伊萬諾夫,2110-2151(2152)」

    黑衣的青年伸出手輕輕地觸摸了一下兩個名字,而後如釋重負的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一切都結束了,伊萬諾夫叔叔,再也沒有人。被留在那個鋼鐵墳墓裡了。」

    「你的父親。是他的同事對吧。」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黑色西裝的青年沒有回頭,而是低下頭,輕輕地勾起嘴角。

    「是的。可惜沒有陪他們到最後。」青年站起身。抬頭看著天空。「不過,雖然遲了點,但是終於都結束了。」

    「那是你的真名嗎?雖然看上去不可思議。但是我覺得這就是你的真名。」穿著夾克衫的青年雙手插在口袋裡,走上前,低頭凝視著墓碑的碑文,「任修。」

    「是我的真名,否則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任修緊了緊襯衫的領帶,「好在你沒讓我失望,凌羽。」

    「我有很多問題。」凌羽閉上眼睛,「對你來說,也應該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吧。」

    「沒有了。」任修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換個暖和些的地方吧,我可是個普通人,沒你那麼耐寒。」

    「畢竟,這是個很長的故事呢。」

    ***

    公墓不遠的咖啡館,暖氣開的很足,和熱騰騰的咖啡一起讓用俄語寫滿廣告的落地窗鋪上一層淡淡的霧氣。

    「從哪裡開始呢?」任修端起咖啡,淺淺的抿了一口,「我知無不言。」

    「從自我介紹開始吧,」凌羽雙手捧著茶杯,但是卻沒有喝,他用鑷子捏起一塊方糖放進綠茶裡,「特勤局的檔案上沒有你。」

    「全球戰略防禦同盟,軍事情報特別勤務與行動局,真是個繞口的名字,我才不會為這樣的組織服務呢,名字一點都不酷。」任修眯著眼睛半開玩笑地甩了甩手,「我是cia的特工。」

    「中央情報局,這個名字對我來說才更陌生吧。」凌羽聳聳肩。

    「特勤局是後來整合而成的,在我那個時代,我加入的組織還是中央情報局。」任修再次強調了一下,但是沒有繼續糾結,「我是接受cia的命令被派駐到南美洲去的。」

    「你的任務是什麼?」

    「我沒有明確的任務,我只是個普通的潛伏間諜,」任修聳聳肩,「情報機構會灑水式的先往目標地點派駐間諜,需要的時候再啟用他們。」

    「但是你的成就足夠和卡納裡斯相提並論。」凌羽點點頭

    「你也喜歡歷史嗎?我喜歡喜歡歷史的人,他們總是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任修輕輕一笑,停頓了一下,任修主動的說出了原因,「至於我做下這一切的原因……其實只是一個兒子完成父親的願望而已。」

    「你父親嗎?」。

    「是的,我的父親,伊萬諾夫研究組長的同事,他當時沒有留下來,而是選擇了離開,這成為了他一生中最遺憾的一件事……我也為了他而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聽上去挺殘酷的。」

    「和你成為tf一樣,我也是自願的,我們都是東方人,至少我為孝道而感到自豪,西方人的父母關係在我看來還是冷漠了點。」

    「所以,為了你父親的願望,你成了一名間諜?」

    「不要總是狹隘的將這定義為我父親的願望,」任修眯著眼睛,雙手撐在桌子上,而後輕輕地閉上眼睛,嘆了口氣,「也是為了赫麗斯。」

    「為了赫麗斯?」凌羽輕輕挑了挑眉毛。

    「我見過赫麗斯,我甚至對她還有印象,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們都在那個實驗室裡。」

    「你多大。」

    「29了。」

    「特勤局,不,應該說中情局真是駐顏有術,」凌羽開了個玩笑來緩解氣氛,「你看起來和我差不多。」

    「我是不是該說謝謝,」任修也露出了笑容,而後繼續話題,「所以我12歲的時候進入了中情局,18歲的時候主動接受指派前往了布宜諾斯艾利斯。」

    「而後你遇到了赫麗斯?」

    「不,我先遇到的事。是被遺忘。」任修依然眯著眼睛。並沒有多少不快,「我到達目的地之後,很快中情局就改組成了特勤局,我的檔案在混亂中丟失了。而我的上線也死於一場車禍。」

    「真的是單純的車禍?」凌羽有點難以置信。

    「是的。我查過了。」任修點點頭。「真的是單純的車禍。」

    「那你還真倒霉。」凌羽苦笑一下,「換了一般人,估計就放棄任務了吧。」

    「任務可以放棄。但是父親的夙願不能,」任修搖搖頭,「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在病床上,彌留之際,抓著我的手,說,『修,把你的妹妹帶回來』。」

    「妹妹……?」凌羽愣了一下,「等等,從剛才開始,你好像就對赫麗斯有一種……奇怪的態度?」

    「哦?哪裡奇怪了?」

    「為什麼你說你父親離開實驗室是一個『巨大的錯誤』?為什麼你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赫麗斯帶出來?她是一件成功的兵器沒錯,但是從這個角度考慮,為什麼你又要偽裝自己的死亡,把她交給我?」

    「你先看看這個吧。」任修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日記本,遞給了凌羽。

    凌羽默不作聲的翻開日記本,而後就愣住了,他緩慢而沉重的將整個日記看完,而後猛地抬起頭。

    「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赫麗斯?讓赫麗斯知道她記憶中的那個人……父親……不是自己的錯覺?」凌羽皺著眉頭,直接問了出來。

    「她記憶中的『父親』就是一個錯覺,伊萬諾夫研究員從一開始,愛的就不是赫麗斯,而是那個夭折的女兒,赫麗斯是一個替代品,無論你多不想承認,這都是事實。」任修輕輕搖了搖頭,表情看上去很冷淡,甚至有點冷漠,「這份日記什麼都證明不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給她偽裝身份,但是和你一樣,我不想對小孩子撒謊。」

    「所以,比起撒謊,我決定隱瞞。」任修輕輕地總結了一句,「而且,這本日記,是一個亡靈。」

    「你是說……會束縛住赫麗斯嗎?」。凌羽的表情也變得沉靜了下來,他漸漸開始理解了任修的想法。

    「古話說的話,不破不立,與其讓赫麗斯去糾結自己是誰,不如讓她成為想成為的人。」

    「我……明白了。」凌羽伸出手,將日記交還給了任修,「那麼,說說你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吧。」

    「沒什麼複雜的,」任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所以我先是查到了實驗室的位置,然後偽造了一場施工意外,挖出了實驗室,果然,這引起了aca高層的重視,接下來,赫麗斯順利成章的甦醒,我也順理成章的成了她的心腹。」

    「但是她加入了aca軍隊。」

    「我沒有辦法,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檢測到培養艙的電力可能不太夠了,我不能冒任何風險。」任修依然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本來以為可能我們還要繼續潛伏下去,但是你出現了。」

    「看來我還真重要。」

    「不是你,也會是那個公主殿下,或者其他人,我總能找到合適的人,」任修勾起嘴角,「不過結果來看,你沒讓我失望。」

    「從什麼時候你就盯上我了。」

    「里約熱內盧,」任修改變了一下坐姿,手肘放在扶手上,側撐著腦袋,「從那以後你就一直是我的第一目標。」

    「你知道我們的行蹤?」凌羽皺起眉頭,

    「全都知道,」任修點頭,「還記得在里約熱內盧,赫麗斯黑了那個公主殿下的手臂麼?其實一直有一個後門沒有被清理掉,我瞞過了赫麗斯。自己把它留了下來,這樣我可以知道你們的位置——可不要小看赫麗斯,她的外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沒有秘密可以在她面前隱藏的『數位公主』嗎?」。凌羽苦笑著搖搖頭,「但是你還是騙過她了。」

    「沒有系統是安全的,這句話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們的技術多高超,而是任何系統,最終都要返回到人身上。」任修依然維持著笑容,「她信任我,僅此而已。」

    「談談布宜諾斯艾利斯發生的事情吧。你知道多少?」凌羽嘆了口氣。他不是很喜歡任修的風格。

    「全都知道,幫派衝突,襲擊赫麗斯的計劃,還有云爆彈。」任修冷靜地陳述著一個略顯恐怖的事實。「其中有不少還是我策劃的。」

    「……聽上去很可怕。」

    「這就是間諜的生存之道。最優秀的間諜會把自己放在能夠影響平衡的最關鍵位置上。不僅是為了任務,也是為了自己的生存,」任修長舒了一口氣。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是在整理思路,「簡單來說,幫派衝突是我這個小蝦米左右不了的,那是進化派和保守派的代理人戰爭,不過赫麗斯被革職審查成為了這件事情的契機,保守派看出了進化派的底線。」

    「……我猜在米蘭,是你坑了赫麗斯。」

    「是的,我利用了赫麗斯的信任,所以我不配繼續陪著她。」任修看著咖啡杯,手指輕輕地敲著咖啡盤,不知道是不是在迴避凌羽的目光,「赫麗斯被追殺也是我策劃的,我告訴保守派赫麗斯竊取了他們所有人的通訊記錄,赫麗斯做得到,我只要提供一點引導,他們就會寧錯殺不放過。」

    「為什麼,」凌羽的手握緊了茶杯,「赫麗斯當時很危險。」

    「如果赫麗斯不是對aca絕望,她會跟你走嗎?」。任修的反問讓凌羽啞口無言,「赫麗斯必須作為政治棋子被aca拋棄,她才能放下一切離開那裡,至於危險……我引導赫麗斯的逃跑路線,正好和你的移動路線相交,就算你們遇不到,赫麗斯最終也會發現自己逃不了,從而返回實驗室的。」

    「老實說,我變更了既定線路,所以提前遇到了她。」凌羽聳聳肩,「意外,不過是良性的。」

    「意外總是會發生的,老實說,我沒算到你能打退奧斯卡,」任修輕輕地搖了搖頭,「如果你搞不定他,我會提前讓一輛裝了云爆彈的卡車開向你們的。」

    「……我想我應該能獲得解釋。」凌羽的眉毛已經開始抽動了。

    「只讓一輛卡車運動一下,然後偽造一些可能會提前起爆的信息,不會有真正的危險的,而且當時婕絲也在路上了不是嗎?」。任修絲毫沒有愧疚的表情,依然保持著笑容,「你也看歷史,明白每一個成功的計劃背後都會有無數的巧合。」

    「失敗的也是,」凌羽嘆了口氣,不過作為一個結果論者,他顯然也不打算追究這件事了,「最後你就策反了一艘潛艇,安排我們撤離。」

    「十年的時間,我能做很多事情,」任修抬手理了理頭髮,「不過這也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極限了。」

    「如果特勤局的大部分間諜都有你的能力,那恐怕戰爭早結束了,」凌羽輕輕地笑了笑,「不過,也正因為你太有能力,而你的死法太窩囊,我才懷疑你還活著。」

    「沒有人是完美的。」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偽造自己的死亡?」

    「對赫麗斯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任修把頭偏開,盯著滿是水霧的玻璃,「你覺得,我撒了這麼多謊,還可能坦然面對她嗎?」。

    「你曾經是她唯一信賴的人,這有點殘酷。」

    「你信賴的人背叛你,比你信賴的人死去更加殘酷。」

    「嗯……」凌羽終於端起已經快涼的茶杯,糖加多了,有點甜,「接下來呢,你有什麼打算。」

    「面具戴久了,就脫不下來了,」任修聳聳肩,不過表情卻沒多少無奈,「再說這已經是我生活的全部,也是我唯一擅長的事情了。」

    「你會加入特勤局嗎?我認識副局長哦。」凌羽輕輕一笑,「不過我感興趣的是,你怎麼再次潛入aca?」

    「整個容還是很容易的,至於dna……我一開始就沒用自己的,」任修聳聳肩,「至於工作嘛……」

    「我對那個名字搓到爆的機構沒興趣,」任修搖搖頭,「給你打工怎麼樣?」

    「……上一個給我這麼說的人,已經成了麻煩製造機。」凌羽扶額嘆氣,又想到了那個藍色的身影。

    「我已經給克洛諾斯公司遞交了簡歷,應該沒有問題,」任修端起咖啡杯,輕描淡寫地將最後的咖啡倒進嘴裡,「所以我沒覺得我說錯了。」

    「……確實沒錯。」凌羽愣了一下,良久,露出一個苦笑。

    「你應該沒有問題了,你那份自己付吧,董事大人。」任修吸了口氣,掏出一張紙幣壓在咖啡盤的下面,轉身站起,走向門口

    「……真是……」凌羽看著任修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任修,「你覺得,我應該把她送走,還是留在身邊。」

    「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任修停下腳步,卻沒有轉頭,而是背對著凌羽揮了揮手,「上一代的那些人,或者說,時間已經給我們的人生刻下足夠寬大的裂縫了,接下來,應該是屬於她的人生了,不是嗎?」。

    任修推開門,掛在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凌羽目送任修的背影徹底消失,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掏出紙幣放在桌上。

    說的也是,過去的事情,還是不要被束縛得太多的好。

    對所有人都是。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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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6 00:14:43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逗貓棒
      
    「……米蘭事件之後,雖然aca揚言將對同盟展開報復,但是一直都沒有確切的襲擊行為,相反在南阿爾卑斯戰線上採取了收縮的態勢,這讓人不得不擔憂aca是否在策劃著什麼危險的軍事行動,在昨天的記者招待會上,當被問及同盟將如何應對aca可能的針對平民的報復性襲擊的時候,同盟特勤局局長大衛?摩根表示特勤局已經獲得了一些關鍵情報,有把握挫敗這樣的一場襲擊行動……」

    ——《環球在線網》

    ***

    「無論如何,這次最大的贏家反正是保守派沒跑了,進化派肯定得妥協。」

    裡姆利亞的氣候很突然地就進入了春天,準確的說是白天溫度22度的日子,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沒怎麼好好休息的凌羽感到了些許的不適應,他無心去看周圍在空調下保持常綠的植物——這可是富人區特殊的優待。

    連著幾天在全世界亂飛的青年顯然過分相信了tf的身體素質,雖然還談不上得病,不過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躺在那張可以睡四個人的大床上好好地打個滾。

    可惜,他的願望還需要十幾分鐘才能實現,此時此刻,他正在應付一個來自渥太華的國際長途——是楊成澤打過來的。

    「無論如何我覺得這是件好事,至少內鬥的並不是同盟。」凌羽對著手機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諷刺還是在開玩笑。又或者兩者皆有,「同樣的,**也不只發生在同盟裡。」

    「好啦,我知道啦老大,」凌羽搖搖頭,顯然是楊成澤又表達了什麼意見,不過青年沒有放在心上,「說起來,任修的事情你別忘了。」

    「那就這樣,回見。」

    凌羽舒了一口氣。伸手掛掉電話。活動了一下有點僵硬的身體,而後停住了腳步。

    抬起頭,凌羽看著這棟裝飾華美的歐式小樓,突然產生了一點不真實的感覺。那一瞬間。似乎這過去的幾個月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看來你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覺。

    清了清嗓子。凌羽走上長長的台階,但是在手指觸到大門的時候,門卻自己打開了。

    「哦。上帝,我還以為你很瞭解凌羽呢!這樣做他會殺了我的!」

    「你幹嘛了?」

    凌羽伸出手一把扶住差點倒下去的紙箱子,而後側過頭,看到了抱著一堆紙箱的羅根。

    「哦,該死,凌羽,你聽我解釋,這一切都是婕絲的主意。」羅根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好容易才維持住紙箱的平衡。

    「我現在很想睡覺,所以我給你十秒鐘把事情說清楚。」凌羽皺著眉頭看著驚慌的羅根,不過顯然他甚至連十秒鐘都懶得等,直接開始了自己的推測,「這些包裝盒……不是放在地下室嗎?」。

    「就是這樣,赫麗斯住在地下室了。」羅根用遠少於十秒鐘的時間完成了解釋,「我已經在樓上準備了一間房間了,就是之前那間兒童房。」

    「唔,如果這是赫麗斯自己的意思的話,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說到地下室,凌羽就想到了那間存放培養艙的房間,「她應該還要求了一些基本工具吧,要去市場嗎?」。

    「那些東西婕絲從網上買了,人類進入互聯網時代已經一百五十年了。」羅根搖搖頭,眯著眼睛對凌羽進行了一下鄙視,「唔,你的反應一點都不強烈嘛。」

    「我為什麼要反映強烈?」這回輪到凌羽大眼瞪小眼了,「她的撫養費又不是我出。」

    「你忍心讓那麼可愛的一個小蘿莉睡在地下室裡?」羅根用一副「你是白痴嗎」的表情看著凌羽,隨後又勾起嘴角掛上一幅「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的表情,「我給你說,赫麗斯長大了絕對是氣質美人,冰山形的,絕對不亞於婕絲——嗚!!!」

    「婕絲,叫救護車。」

    凌羽揉了揉頭髮,推了一把被自己一腳踹中襠部的羅根,包裝盒叮鈴咣啷的落地聲掩蓋了西裝青年微弱的呻吟。凌羽施施然走進房間,然後衝著樓上喊了一聲。

    「沒問題!老闆!」

    凌羽在樓梯前沒有猶豫太久,雖然他很渴望溫軟的床,不過還是決定先下樓看看赫麗斯。

    「我進來了哦。」

    凌羽輕輕地敲了一下地下室的門,不過隨後反應過來赫麗斯應該是不會出聲回答他的。

    「叮——」

    好在就在他愣神的瞬間,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他頭頂上傳來,他注意到在門框的上方,不知什麼時候裝了一個簡陋的led顯示屏,上面正顯示著綠色的「請進。」

    「為什麼要把房間弄得和手術室一樣。」凌羽走進房間,轉身帶上門,就被一陣明亮的焊花閃了一下。

    「唔,我該怎麼和你溝通,去樓上拿隱形眼鏡嗎?」。

    赫麗斯把電焊面罩放在桌子上,轉過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前方,凌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台破舊的液晶電視。

    這個就可以了。電視上顯示著這樣一行字。

    「唔,好吧,其實這裡面有很多之前的垃圾來著,」凌羽走到赫麗斯的身邊,看著放在工作台上,正在被加工的看不出功能的元件,「需要我給你買一點新的東西嗎?」。

    不用了,這些就好,有很多修一修就能用,丟掉的話,太可惜了。

    看著電視的屏幕上劃出一排排文字,凌羽沉默了一下,再次環視了一下房間。

    「我沒看到床……你睡在哪裡呢?」

    這次赫麗斯沒打字,而是伸出手。指了指巨大的工作台下面不足半米的空間,那裡鋪著一塊木板。

    「我有點理解羅根的擔憂了。」凌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袋上,覺得自己給羅根那一腳似乎重了點。

    「老闆,你看赫麗斯的新房間是不是很有特色。」說著,婕絲抱著一團被縟從門裡擠了進來,騎士少女哼著不知名的曲子,鑽進工作台的下面,開始給赫麗斯「鋪床。」

    「等等等等你給我出來,」凌羽終於崩潰了,他揪住婕絲的腰帶。把她從工作台下面拉出來。「我覺得我需要討論一下赫麗斯的生活標準的問題。」

    「唔,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啊。」婕絲閃著大眼睛環視了一下地下室。

    「為什麼在我看來是在虐待兒童呢。」凌羽揉了揉腦袋,他覺得自己更累了,「地下室也就罷了。我可以理解。但是至少準備一些好一點的家具吧。」

    「可是……」

    凌羽還想說什麼。卻被赫麗斯拉住了手,凌羽先是看向沒有表情的少女,而後轉過頭看向了電視。

    這是我要求的。克雷格哥哥說的房間,我住不慣,床太軟,會睡不著。

    「唉……」凌羽沉重地嘆了口氣,轉過身,雙手搭在赫麗斯的肩膀上,「聽著,這裡不是培養艙,也不是少年軍校,更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試驗機構,這裡是家,你也差不多是時候學著好好像個普通女孩兒一樣生活了。」

    說到少年軍校的時候,凌羽轉頭白了一眼婕絲,藍衣少女騎士無奈地聳聳肩,苦笑了一下。

    「硬板床可以,但是至少是張真正的床才行。」凌羽決定先從床開始。

    然而赫麗斯又扯了扯凌羽的袖子,搖搖頭。

    想要睡在密閉的空間裡,安全。

    「哈哈哈……」

    「你是貓嗎……」凌羽這下徹底無語了,而婕絲則是毫無風度的直接笑了出來,似乎是為了保持權威,凌羽清了清嗓子,「無論如何,你不能睡在工作台下面,這對你的健康不利——婕絲?」

    「謹遵吩咐。」

    「在地下室隔出一個生活區,要有很好的通風設備,滿足這丫頭想要的封閉空間,還要有我看上去像是家具的東西,」凌羽摸了摸赫麗斯的腦袋,然後開口,「沒問題吧。」

    「小事一樁。」婕絲笑著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ok的手勢……這傢伙是故意的嗎?

    「另外必要的電路改造記得做,我猜這丫頭肯定會搞一些工業產品,我可不想造成火災。」凌羽嘆了口氣,拍拍赫麗斯的肩膀,「總之,既然把她帶回來了,就要為她的健康成長負責。」

    「不愧是老闆,交給我吧。」婕絲抬手,開玩笑地敬了個軍禮。

    「我得先去休息一下。」凌羽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後轉身走向門口,「剩下的事情我們晚飯的時候再談,如果你要用車,婕絲,鑰匙在信箱裡。」

    「好的。」

    凌羽有點煩躁的擺擺手,轉身帶上地下室的門。

    「好啦,小赫麗斯,來讓我們大幹一場吧!」

    婕絲刷的一拉胸口,礙事的騎士服就被脫了下來,穿著銀白色緊身衣的少女抬手把頭髮盤起來,而後壞壞地笑了笑,「希望不要吵到老闆。」

    ****

    毫無疑問的,凌羽被吵到了,事實上不只是凌羽被吵到了,整個富人區都有點不得安生的樣子。下午晚點的時候,除了救護車,警車也來了——婕絲和赫麗斯的施工實在是太擾民了。

    不過好在赫麗斯的規劃力和婕絲的執行力雙劍合璧的情況下,幾乎所有的土木工程都在一下午的時間徹底搞定,在道歉了好久支走警察後,婕絲基本上就可以去做飯了。

    順帶一提,羅根並沒有真的去醫院,在出門買東西的琳妮雅回來後,羅根馬上就恢復了元氣——畢竟雖然凌羽不喜歡花花公子,也沒必要一腳讓克雷格家真的絕後。

    所以下午這對花花公子和灰姑娘的組合又開車跑了一趟建材市場,總而言之,一屋子的人,除了某個在床上艱難的補覺的可憐青年,全部都積極地投身到打造赫麗斯溫馨小窩的工作當中。

    終於,當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衣服都沒脫的黑衣青年放棄了掙扎,向著一屋子男男女女外加一隻小蘿莉投降了。

    「我喝點湯就好,不用給我準備正餐……」

    晚飯是煙熏香腸和紅菜湯,不太正統的德國風味,配的卻是法棍。

    凌羽頂著的熊貓眼嚇了沒見到他的琳妮雅一跳,要知道能把tf折騰出熊貓眼也是一種技術,不過熊貓眼終歸只是熊貓眼,不是缺胳膊斷腿。

    凌羽剛剛坐在凳子上,赫麗斯就從地下室出來了,後面跟著的是琳妮雅,而羅根則是活蹦亂跳地上了桌。

    赫麗斯倒是很自覺地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支架撐在自己的面前,算是解決了溝通上的問題。

    「那麼,赫麗斯,其實你也知道我為什麼找你。」開飯沒多久,凌羽終於開始了調查工作,青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麼嚴苛,不要把這件事搞成審問,但是畢竟是一件大事,桌上的剩下三個人不約而同的都停下了手中和食物的戰鬥。

    我不知道,真的。

    赫麗斯低著頭,小小的腦袋基本上被平板電腦全部擋住了,她把面包慢慢的撕碎,泡進酸菜湯裡,頭也不抬。

    「……沒有任何線索嗎?任何都好?」對著一個平板電腦說話怎麼看怎麼有點傻,不過凌羽不斷地在心裡給自己說要習慣,事實上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他對這個女孩的忍耐早就超出了平常。

    也不是完全沒有,我知道的是,查爾和主席,我是說馬歇爾正在策劃一個叫「燭蠟」的行動,這個大概就是你們一直在追查的事情。

    赫麗斯拿著勺子慢慢地舀著湯裡的面包,突然抬起頭,把煙熏香腸一股腦兒都倒進湯裡,而後繼續低下頭,平板電腦上卻出現了新的字跡。

    比起這個,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那就是因為你們在米蘭的行動,aca決定對歐洲主要城市展開大規模的報復……也就是,無差別襲擊。

    雖然沒有聲音,但是屏幕上冷冰冰的文字,讓在座的人都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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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墨菲定律
      
    「……和平還沒有到來!不要忘記!比利牛斯山脈的那一邊,廣大的西班牙還在aca的統治下號哭;不要忘記!恆河平原的南方,印度的土地還在aca的魔爪下掙扎;不要忘記!加勒比海的另一側,豐饒的潘帕斯平原還在等待著我們的拯救!公民們,同胞們,戰友們!千萬不要被現在的祥和生活麻痺了雙眼,危險隨時都有可能降臨!……」

    ——左翼激進組織「人類秩序聯盟」在法國巴黎的集會上的演說,除了社團成員外沒有什麼人關注,現場很冷清。

    ***

    比起這個,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那就是因為你們在米蘭的行動,aca決定對歐洲主要城市展開大規模的報復……也就是,無差別襲擊。

    毫無疑問,這個禍是凌羽闖出來的。

    雖然游擊隊早就和同盟有聯繫,打算使用衛星武器對南阿爾卑斯戰區進行攻擊,但是如果沒有凌羽他們攪局,可以想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意大利自由軍都沒有發動這樣襲擊的能力。

    「也不算很驚訝,楊成澤將軍在那之後不久就提醒過我,也轉達給了歐洲戰區,他們應該會有響應的準備。」凌羽掃視了一眼表情都不太放鬆的眾人,轉過頭重新看向赫麗斯,「你既然提出來,那就肯定有什麼具體的信息了對吧?」

    嗯,利用小隊tf潛入人口密度高的經濟發達地區,在公共場合發動無差別屠殺性攻擊以製造對政府和軍方的不信任感。經典的特種(恐怖)襲擊戰略。

    赫麗斯依然埋頭苦吃,婕絲轉身拍了拍蒜頭,蒜頭同學旋轉著自己的輪子閃爍著莫名其妙的燈光信號,滾進廚房又端了幾個盤子出來,而後走到赫麗斯的面前,伸出機械臂把香腸和麵包倒進了她的盤子裡。

    「aca有能力派出10人左右的突擊部隊進入巴黎,柏林這樣的大城市嗎?」稍微沉默了一會,琳妮雅首先發言看向了羅根,「巴黎戰區的反tf工作如何。」

    「比美洲戰區好一點,但是不算強。同盟體制決定了對流動人口的控制力沒有那麼強。」羅根略微思考了一下,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角,「同盟的防範除了情報網之外,主要靠面部識別。dna檢測和異化掃瞄。老實說這三樣東西都有偽裝的可能。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我會再給那邊提個醒的。」

    「先讓赫麗斯說完吧。」凌羽轉過頭,卻看到赫麗斯停止了緩慢而連續的進食,正低著頭看著給她加餐的蒜頭。而蒜頭也少有的不斷地閃爍著信號,似乎在和赫麗斯溝通一樣。

    嗯,據我所知,團結之眼有辦法百分之百突破你們的tf偵測系統,利用民用領域和流動人口混入大城市,初步的襲擊地點選擇了7個,到我離開為止,具體的襲擊地點尚未確定。

    赫麗斯頭也不回的打出字,而後伸出手,摸了摸蒜頭的腦袋,蒜頭輪子一滾,做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看著像是「鞠躬」的動作,就滾動著自己的輪子去了廚房。

    「她好像是可以自由和機器人溝通的。」凌羽解釋了一下帶著奇怪眼光的眾人,而後清了清嗓子,「赫麗斯?」

    赫麗斯抬起頭,拿起勺子,不過卻沒有埋下頭去繼續吃飯,小女孩把勺子放進嘴裡,第一次看著凌羽的眼睛打出了文字:

    老實說,凌羽,你要明白,這是一次軍事行動,不要覺得只靠你們幾個就可以阻止這次行動。

    「這話聽上去……」一直沉默的婕絲開口了,凌羽知道這一句話又激起了她的傲氣,「有點下戰書的意思?隊伍裡有幾個頂級tf?」

    不,姐姐你誤會了。

    赫麗斯閉上眼睛搖搖頭,抬手從湯裡舀起一片香腸。

    問題不在於實力,而在於這是一次體系的全面對抗,和你們之前的任何一場戰鬥都不同,在任何一個同盟的城市作戰,你們都必須考慮戰場的選擇,平民的疏散,對作戰規模的控制,就像在米蘭或者里約他們無法運用大型武器一樣,戰場轉換後,你們也沒辦法用,

    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aca突擊隊襲擊發電站,自來水廠等基礎設施,你們是拯救設施還是和他們戰鬥?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恐怖襲擊,而是一次由軍方支持的特種攻擊行動,如果不明白這一點的話,你們的勝算大概只有3%不到。

    黑色的平板電腦屏幕不斷地吐出白色的文字,讓房間裡的空氣一下變冷了不少。

    「咳咳,」凌羽吸了一口氣,意識到這個蘿莉可能不太會說話,於是出來打了個圓場,「無論如何,赫麗斯說得對,這件事情並不是我們這群人能夠解決的,如果順道的話,我不介意我們去幫個忙,但是主要還是要依靠同盟整個體系與之抗衡。」

    「但是,aca真的會這麼做嗎?」琳妮雅單手托著下巴,一隻手握著勺子在湯碗裡攪動著,「按照同盟現在的狀態,很有可能會直接導致大規模戰爭啊。」

    「科普一下,我不太看新聞。」目睹著赫麗斯繼續埋頭苦吃,凌羽轉頭看向琳妮雅。

    「目前的同盟總統,史蒂夫?哈羅德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鷹派,伊卡洛斯方面也大部分以鷹派領導人為主,雖然哈羅德總統自己並不是軍人,但是國家安全顧問夏勳,國務卿亞歷山大?羅曼諾夫都是軍人出身,更不要說參聯會主席愛德華?查爾斯了,這個英國佬就是個戰爭機器。」羅根端著酒杯,施施然地開始了科普,「最重要的,財政部長李立成是前任總統李民的親信。而李民的政策同樣屬於鷹派,不缺錢的話,仗就很容易打起來了。」

    「沒錯,現在沒打起來的原因主要是議會方面,大部分政黨認為同盟尚未完成文化上的統合,外加『巴別塔』項目的開工,所以整體上要求伊卡洛斯方面在軍事政策上保持守勢,但是一旦aca發動大規模襲擊,那同盟的風向會立刻轉向戰爭。」琳妮雅皺著眉頭,顯然前武官小姐在這方面很有發言權。「現在打起來的話。雙方談不上誰更有優勢啊,aca應該會選擇一個更好的時機開打才對。」

    說不定……

    一聲清脆的滴答從赫麗斯面前的平板電腦上傳出,凌羽轉過頭,看到白髮的女孩正在從蒜頭手裡接過一大碗紅菜湯。

    說不定。aca可能就是想要戰爭。雖然我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在會議上,我有這樣一種感覺。

    赫麗斯把空的湯碗遞給蒜頭,而後轉過頭。環視了一圈桌上的眾人。

    「確實,從一開始就有這個問題。」一直低頭不語的婕絲展開了總結性發言,她將一小塊麵包塞進嘴裡,用人工改造過的咬合肌咀嚼著平常人啃起來都費勁的法棍,「如果說我們的情報,是一次大規模的作戰行動,那就比較合理,問題是從一開始,我們知道的……「燭蠟」行動,就是一個針對城市而並不是哪條戰線的攻擊,aca為什麼這麼急著挑動戰爭呢?」

    「我們手裡的信息太少了,不足以就這個問題作出判斷。」凌羽用手肘撐著桌子,思考了一下,「但是我相信赫麗斯的情報,我們應該優先處理歐洲的問題。」

    「但是『燭蠟』行動呢?」婕絲皺了皺眉頭,繼續慢條斯理地撕扯著法棍,「雖然暫時還沒有付諸行動的問題,但是這個應該也是我們行動的重點吧。」

    「事情太多了,不能光靠我們,」凌羽嘆了口氣,而後搖了搖頭,「赫麗斯有一點說到關鍵了,那就是我們必須開始依靠同盟的力量了,不管有多麼不情願,我們面對的已經不再是一家公司或者一個戰區了,我們要想阻止他們,就必須依靠同盟的力量。」

    「我們不是神,不可能揮一揮手所有壞人就自己死絕了,」羅根衝著愁眉苦臉的婕絲笑了一下,聳聳肩,「雖然這樣一切都會容易得多。」

    「所以要依靠同盟力量,就必須先證明我們的一切猜測不是空穴來風。」凌羽看了一眼他面前一口未動的紅菜湯,沉思了一下,「現在我們有赫麗斯這張王牌,但是這還不夠,如果我們能夠成功阻止,至少是限制歐洲攻擊的規模,這樣我們就有足夠的能力讓同盟開始重視我們的情報,然後做出針對性的防範。」

    「所以說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成為英雄。」羅根打了個響指,「看來平民生活就要到頭了。」

    「好吧,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婕絲嘆了口氣,將剩下的法棍塞進嘴裡,狠狠地咀嚼了幾下,彷彿那塊麵包就是騎士團的叛徒一樣——凌羽知道婕絲在擔心什麼,但是兩個人都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總之,我們需要一個會議來篩選一下對方可能襲擊的目標,這方面可能得找韓飛來幫忙看看,他的思維回路比較特殊,能想到我們想不到的,」凌羽舒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正從蒜頭手裡接過第三碗湯的赫麗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沒事,慢慢吃,我特意做得多,你剛把老闆的那份吃掉。」出於凌羽不知道的原因,婕絲顯然很喜歡赫麗斯,帶著微笑的騎士公主溫柔地衝著赫麗斯開了口。

    「好吧,我先去休息一下,明天聯絡韓飛我們召開正式的作戰會議,今天是……四月一號,如果襲擊就在這幾天的話,那我們應該就準備動身了。」

    最遲應該不超過4月10號,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的話,應該就是這個日期了。

    赫麗斯伸出手,卻因為胳膊長度的關係夠不到桌對面的法棍,羅根趕忙伸出手,從籃子裡拿了一根遞給少女。

    不過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平板電腦上。

    ***

    凌羽的房間是靠著城市的一邊的三樓,就在婕絲房間的旁邊——這種佈局當然是出自羅根同學的手筆,在他看來這樣會降低婕絲和凌羽半夜「交流感情」時候影響到他人的概率。

    對這個觀點,凌羽只能露出一個嗤之以鼻的笑容。

    不過就在凌晨一點半,凌羽躺在床上發呆的時候,他的門卻被人敲響了。

    連衣服都沒脫的凌羽愣了一下,而後翻身從高高的床上跳下來,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算是意料之中的,門外是穿著銀白色緊身衣的婕絲,她金色的頭髮沒有紮起來,而是自然地垂下,少女的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餐盒,她抬手揚了揚,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餓嗎,老闆?我下午抽空烤了小餅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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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糖
      
    「……知名新聞評論家最近聯名對同盟的2178年度國防預算表示了質疑,有激進者甚至表示同盟國會是在自毀長城,尤其是美國東北部地區的駐軍削減預算,關閉軍事基地的議案引發了大量的抨擊。另一方面,保守派議員則表示削減後的額外預算將會用來促進科技研發提升軍備質量,並且加大農業產出,進一步降低農產品價格……」

    ——《同盟時報》

    ***

    「餓嗎,老闆?我下午抽空烤了小餅乾哦。」

    「我說不餓是不是太不解風情了。」凌羽輕輕一笑,而後轉身請婕絲進來,自己則是走到書桌前,打開了一直在休眠中的電腦。

    「不餓我就自己吃咯,反正材料都是用家裡的。」婕絲走進房間,輕輕地關上門,一邊說著,一邊卻掏出一個手掌大的圓盤反手扣在門上——凌羽認出那是一個反監聽裝置,可以偵測是否有非自然無線電波在進行傳輸並且進行報警。

    「赫麗斯睡了麼?」凌羽看了一眼反監聽裝置,皺了皺眉,這個明顯是對付赫麗斯那無處不在的腦電波用的。

    「應該是已經睡了,不過沒睡也沒關係。」婕絲輕輕搖了搖頭,因為赫麗斯的房間還沒有完全整修好,所以婕絲在飯後就自告奮勇的把赫麗斯抱進了自己的房間,凌羽本來還想問問赫麗斯自己的看法,不過看到那隻小白貓沒有掙扎,也就沒再多此一問。

    「讓我猜猜你的來意。」凌羽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書桌旁邊,「是打算再叫我去空間站對吧。」

    「單獨擊敗第三號tf的感覺如何,老闆?」婕絲這麼開口,應該就算是默認了,少女徑直走到凌羽的床邊,踮腳一跳,坐在了高高的床上,打開了手裡的餐盒,「你真不吃?大家可都吃了哦。」

    「力量這種東西……還真是甜美的毒藥啊。」凌羽搖搖頭,苦笑一下。抬手接住婕絲丟過來的餅乾。青年攤開手掌一看,是一個奇形怪狀的小熊貓,不過他也沒多在意,隨即放進嘴裡。「我是不是要永遠和平靜的生活說拜拜了。」

    「糖放多了。倒牙。」緊接著。凌羽做出了評論,餅乾明顯糖放多了,甜到倒牙。

    「人生已經很辛苦了。當然要多吃點甜的東西啦。」婕絲歪著頭笑了笑,而後繼續開口。

    「其實你根本就不打算過平靜的生活,」婕絲輕輕把餅乾咬成兩半,而後把叼著的半塊吞進嘴裡,「你只是在假裝頹廢,假裝中庸而已,既然不是演員,為什麼要演得那麼辛苦。」

    「我的人生信條就這麼被你一句話否定了啊。」凌羽咀嚼著餅乾,嘴上說著,卻沒有真正責怪的意思,「你比我還瞭解我自己?」

    「別鬧了啦,老闆,如果你一定要理由的話,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哦。」婕絲甩手,笑著又丟了一塊餅乾給凌羽,「比如強大到橫掃整個騎士團,這樣就可以把我這麼漂亮能幹的騎士娶回家哦。」

    又是婕絲式的玩笑嗎,凌羽有點不置可否地選擇了沉默,有一個瞬間,他甚至想要模仿樓下的那個花花公子,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但是在數秒鐘的猶豫後,他最終還是沒有能夠說出口。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騎士團是在搞比武招親?」凌羽抬手理了理頭髮,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對婕絲還是對自己的苦笑,「不過我還是算了吧,怎麼想都太輕率了。」

    「唉~也罷,反正我家的老闆不可能那麼善解人意。」婕絲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繼續緩慢地吃著自己烤的餅乾。

    「還是把目光集中在眼下要解決的事情上面吧,」凌羽看著手中的餅乾,沉默了一下,而後轉移了話題,「即使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我打算明天就去一趟空間站,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得到的東西。」

    「即使力量是甜美的毒藥,也寧可溺死在其中嗎?」婕絲盈盈的笑容中突然閃過了一絲略有深意的光芒,不過轉瞬即逝的不協調過後,少女就恢復了常態,「不過也沒什麼不好,即使是溺死,也比看著身邊的人因為自己的無力被奪走要好吧。」

    「喂喂,怎麼突然角色翻轉了。」凌羽撓撓頭,尷尬地笑了笑,「那不是應該是我的台詞嗎?」

    「哎呀所以說老闆你不懂人心嘛!像我這樣風華正茂的少女偶爾也會有文藝的一面嘛!」婕絲甩手再次丟過一塊餅乾,不過凌羽從手感就能判斷出婕絲這次是隨手抓了東西當武器,保持著尷尬笑容看了看手掌中碎成渣的可憐熊貓,凌羽還是把它塞進了嘴裡。

    「算啦,你開心就好。」凌羽拍了拍手,而後從書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不過老實說,確實,做英雄的感覺不錯,不論是從個人虛榮心,正義感,還是從復仇的角度上講……我挺喜歡現在的感覺。」

    「人性就是如此,談不上對錯,人是自然的產物,自然也就注定存有弱肉強食的一面,」婕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拿著手中的熊貓餅乾,卻盯著地板不知道在思考什麼,「但是,人和動物是不同的。」

    「我很高興,老闆,」婕絲扭過頭,突然對著凌羽笑了,「至少你認可了我的建議,將力量用在正確的方向上。」

    「我只是沉醉於自我滿足而已啦,不用把我捧的那麼高,我天生就不是救世主的料。」凌羽笑著甩了甩手,「這麼說我會自滿的。」

    「嘿嘿,我突然想到一個點子。」婕絲突然打了個響指,不過隨即眯起了眼睛,「不過現在不告訴你。等著給你一個驚喜咯。」

    「你開心就好啦。」凌羽看著如同小女生一樣竊笑的婕絲,聳了聳肩,走到窗前的窗戶邊,目光停留在窗外的街燈上。

    「那明天下午我來找你。」婕絲從床上跳下來,走到凌羽的身邊,將手中的餅乾盒塞進凌羽的手裡,「要把剩下的乖乖吃完哦,我明早來檢查。」

    「好。」凌羽這次沒有拒絕,而是接過了餅乾盒,笑著點頭。

    「對了。關於謎團。我會送回騎士團修繕一下,明天你可能拿不到,」婕絲走到門口,而後又想起了什麼一樣轉過身來。「不影響吧。」

    「沒關係。這件事情還是麻煩你了。」凌羽做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沒有問題,「謝謝你。」

    「太見外啦,果然不懂人心。」婕絲吐了吐舌頭。微笑著拉開門。

    「婕絲。」

    就在少女拉開門的時候,凌羽看著手中的餅乾盒,突然開口叫住了少女。

    「嗯?」

    「嗯……我是說。」凌羽的語氣突然糾結了一下,不過這種糾結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變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台詞。

    「我是說,如果,不是那麼輕率的話……我也許會試試看。」

    天哪,我在說什麼啊,凌羽說出這話的瞬間退了一步,似乎這話是一發出膛的砲彈一樣有著巨大的後坐力,但是說出話的瞬間,青年就後悔了——婕絲真的能理解這句話嗎?不,比起這個,更糟的是,這句話會被曲解嗎?

    「噗——」

    婕絲也愣了一下,而後突然摀住嘴笑了,少女輕輕地揮了揮手,好容易才止住笑容。

    「老闆想要說的,我已經明白啦。」婕絲伸出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真的已經明白了,沒有曲解哦。」

    「晚安啦!」

    說完,婕絲就俏皮地做了個鬼臉,而後帶上了門。

    「凌羽……你是神經病嗎?」

    一個人拿著餅乾盒的凌羽愣在原地,他的腦海中還反覆迴蕩著婕絲那令人安心的話語——儘管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語言的溝通似乎是徹底的失敗了呢,但是,感情卻又似乎傳達到了?

    真的嗎?

    凌羽走到窗前,拿出一塊餅乾,塞進了嘴裡。

    好甜,甜到倒牙。

    但是似乎也不算難吃吧。

    ****

    「哈?!」

    第二天早上,穿著騷氣十足的粉色襯衫的羅根端著咖啡,看著拿著一份同盟早報裝模做樣的凌羽,驚訝的叫出了聲。

    「你告訴我婕絲半夜穿著內衣跑去你房間,然後你們倆什麼都沒做?」羅根張望了一下,確定婕絲不在附近,而後壓低聲音對凌羽說,「你是白痴嗎?」

    「什麼叫內衣……」凌羽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不自覺地翹起了二郎腿——這個動作讓羅根下意識的並緊了雙腿,顯然昨天那一腳還是讓他刻骨銘心。

    「凌羽,你是性冷淡嗎?」羅根一巴掌拍在腦門上,那表情就像凌羽把一張五百萬的彩票衝進了馬桶一樣惋惜,「還是你真的是蘿莉控?」

    「作為一個納稅人,我不介意再叫一次救護車。」凌羽輕描淡寫地將報紙翻了一頁,其實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好吧,我們不說小孩子,」羅根下意識地雙手在身前擋了一下,而後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人生導師的樣子,「我知道,你沒有談過戀愛,所以我覺得有必要作為一個長者,給你一些人生經驗。」

    「我沒記錯的話,你比我小幾個月。」凌羽合上報紙,端起桌上蒜頭泡的咖啡,在嘴邊晃了晃。

    「那不重要!」羅根一甩手,這個動作讓他想到了忘情演講中的希特勒,「重要的是,她對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這不是無動於衷的問題……」凌羽沉默了一下,終於開始認真回答羅根的問題,「只是時機還沒到,我覺得我還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現在這個時候來討論這個問題。」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羅根伸出手拍在凌羽的肩膀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們越是深入,就越是面臨危險,但是,你不會想在死的時候還是處男吧。」

    「你睡了那麼多女人,生存概率也不見得比我高多少。」凌羽無視羅根,淡定地吹了吹咖啡。

    「算了,雞對鴨講。」羅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終於放棄了勸說,端起自己桌前的牛奶,一飲而盡,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你自己好好把握吧,有問題我隨時接受免費諮詢。」

    「我還沒問你,穿得這麼拈花惹草,今天又有小妹妹約你了?」凌羽轉過頭,看著拉開鞋櫃挑選皮鞋的羅根。

    「和你不一樣,我可是在用生命體會人類之間最偉大的情感!陌生人和陌生人敞開心扉包容彼此,這才是人類進化的源動力。」

    「你小子只是在播種吧。」

    「沒有愛的種子是會枯萎的。」羅根伸出手指不屑地甩了甩,而後走到凌羽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總之,別讓人家等太久,你會後悔的。」

    輕輕說完,羅根就哼著馬賽曲走出了房間。

    「我自有分寸……應該。」

    直到羅根關上門,凌羽才輕輕地吐槽了一句。

    但是只有凌羽自己才知道,除了那些用來敷衍其他人的託詞,那份源自心底最深處的不安,才是一切的根源。

    婕絲,你的笑容背後,究竟是在試圖隱藏什麼呢?

    你也明白,我所真正擔憂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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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另一個指令
      
    「……根據aca官方媒體《進化先鋒報》的消息,aca內閣昨天已經通過了針對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一攬子工業和民生援助計劃,其中包括提供物資,出動軍隊維持治安,並且有一份幫助布宜諾斯艾利斯在五年之內建成一套完整工業體系的援助方案,樞密騎兵隊方面並沒有對此作出回應,只是表示已經將人道主義救援隊的撤出提上了日程……」

    ——《環球在線網》

    ***

    凌羽已經幾乎習慣了這種長距離傳送所產生的短暫的眩暈感,他睜開眼睛,和他想像的一樣,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那個巨大的醫療艙。

    婕絲在下午兩點之前完成了對赫麗斯所居住的地下室的加工和修繕,於是就把電路管線的問題丟給琳妮雅,而後毫不留情的和凌羽「私奔」了。

    按照安排,明天眾人就要出發去柏林,所以婕絲也是沒有辦法才丟下了修繕房間的工作,和凌羽一起回到了在城市另一端的老房子,在搬家前,婕絲很明智的把傳送用的設備都藏在了這邊。

    「現在已經能熟練地傳送到準確的地點了呢,老闆。」

    婕絲鬆開凌羽,轉過身,走到醫療艙旁邊,簡略地檢查一下,就得出了令人沮喪的結論,「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東西的備用電力已經用完了,電路管線可能也有問題,估計是報廢了。」

    「那在報廢之前還能救我一命,我還真是走運。」凌羽走上前。輕輕地踢了一腳,「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老闆你應該已經有權限來打開離開這個區域的路了。」婕絲打開宇航頭盔的卡口,頭盔自動向後翻開掛在了脖子後面,凌羽看到後也學有學樣地摘掉頭盔,畢竟不知道接下來行動路線的前提下,保留氧氣還是必要的。

    「周圍幾個區域的內容應該都差不多,沒有什麼有意義的產物,我們應該向著中央進發,按照史前文明的記載,科研區。核心醫療區。生態區和研究區都在那裡面。」婕絲在手臂上輸入一些信息,「不過我們要先回到第六艦橋下載地圖,以免走錯路。」

    「那就走吧,」凌羽走到醫療室的門口。停下腳步。將目光集中在被婕絲撞開變形的大門。和已經開始腐爛的怪物屍體,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說謝謝。」凌羽伸手指了指屍體。

    「攢多點給我準備一份巨大的謝禮吧,」婕絲拍了拍手。半開玩笑地拍了拍凌羽的肩膀,「再說你死了,誰給我發工資呢?」

    但其實凌羽從來沒有給婕絲發過工資。

    ***

    「身份驗證中……」

    「身份驗證完畢,歡迎回來,大副先生,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兩人回到第六艦橋的過程意外的順利,甚至連之前遇到的犬類怪物都下落不明,這讓一直保持著警惕的凌羽多少鬆了一口氣,雖然兩人的力量已經今非昔比,但是黑衣青年依然秉持著小心無大錯的信條。

    艾薇娜依然是那個波瀾不驚的半透明少女影像,在凌羽完成了新的基因驗證後,出現在了第六艦橋內的控制台前。

    「婕絲,你來看看?」凌羽後退一步,讓出控制台,但是在婕絲把手放在控制台上的時候,艾薇娜卻閃爍了一下黃色的光芒。

    「訪問拒絕,該機械體沒有得到授權。」

    「什麼叫機械體。」凌羽撇了撇嘴,顯然對於艾薇娜的回答有點生氣,他轉過頭,看到婕絲也少有的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經過掃瞄檢測,最後輸入生物識別信號的直立單位全身有超過54%的無機物質構成,因此我將它定義為『機械體』。」

    「你——!」

    「算了算了,別和ai生氣」看到凌羽差點和艾薇娜吵起來,婕絲伸手拉了拉凌羽的胳膊,但是眼裡的流露出的無奈還是讓凌羽的心抽動了一下,「你應該可以移交授權給我。」

    「艾薇娜,我現在將我的全部權限移交給這個……機械體,」凌羽皺了皺眉頭,對著半透明的影子不太友善的開口,「我是說『全部權限』。」

    「警告,大副先生,此舉有可能會影響到艦船穩定運作,如果您堅持這樣做,我將把它寫入報告提交給艦長。」

    「別廢話了你這該死的代碼!」凌羽終於無法忍耐了,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將年久失修的金屬砸出了一絲龜裂。

    「明白,移交控制權,機械生物已驗證,擁有全部權限。」

    似乎是察覺到了凌羽的憤怒,艾薇娜的身體抖動了一下,而後飛快地給出了回答。

    「好了,這裡沒你事兒了,」凌羽揮了揮手,關掉了艾薇娜,而後輕輕拍了拍婕絲的肩膀,「對不起,別在意。」

    「哎呀,老闆,我可不是那麼脆弱的人呢。」婕絲再次飛快地掛上了笑容,而後轉移了話題,「我已經拿到地圖了,和我想的一樣,接下來我們應該向中央進發,不過,似乎從這裡到中央區的道路出現了一些問題,現在顯示的是封閉中,我們可能得想辦法穿越才行。」

    「有更詳細的損壞信息嗎?」凌羽看著全息屏幕的投影上被翻譯過來的文字,點點頭。

    「比較大的可能是隕石襲擊損壞的,我正在調用全船的密封氣閘信息,這個東西權限不高……應該……等等!這是什麼?!」

    「怎麼了?!」

    凌羽看著被嚇得從控制台前直接後退了一步的婕絲,緊張地拉住了對方的胳膊——畢竟在自己面前一貫從容的騎士少女很少有這麼驚訝的時候。

    「這是……在270度環區,有三個氣閘手動打開的操作!時間是……三天前?!」

    「什麼?!」凌羽也湊過頭。看到了屏幕上顯示的記錄,「會不會是數據錯誤?」

    「不,不會,這些都是我上一次來就校準過的,不會有問題,」婕絲皺了皺眉頭,給出了兩個推論,「要麼就是其他人在這艘船上,要麼就是這艘船上的原始生物,進化到了能夠自行打開複雜的機械氣閘的程度。」

    「就概率上而言。我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婕絲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凌羽的左手,又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畢竟……你可能不是第一個登上這艘船的人。」

    「那我們怎麼辦。先發出一個聯絡信號?」凌羽用手托著下巴。低聲道。

    「不。按照相關守則,遇到不明來意的智能生物的時候,應該先推測其對我有敵意。」婕絲又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一下,抹除了自己登陸的痕跡,「我們先呆在樹叢的陰影裡比較好。」

    「明白。」凌羽點頭認可。

    「不論如何,先向著中間進發吧,」婕絲斷開和控制台的連接,衝著凌羽笑笑,「準備好體驗失重了嗎,老闆?」

    「我第一次已經體驗夠了。」凌羽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差點變成隕石的經歷,露出一個苦笑。

    ***

    「這種程度的損壞,怎麼看都不像隕石的攻擊啊。」

    凌羽轉動套著頭盔的腦袋,好久不長時間帶著這東西讓他有點不適應,從攝像機觀察周圍的環境,黑色宇航服的青年現在正拉著婕絲的手,一點一點地用重力靴底部的噴口調整著姿勢,青年扭頭看著周圍,那些明顯被高溫融化又重新冷卻的殘骸,發出了自己的推斷。

    「是的,這種傷痕,看上去像是等離子武器的高溫燒結導致的。」

    婕絲一邊拉著凌羽的手飄著,一邊隨手抓過一塊碎片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而後甩手扔掉,「看來史前文明正在和對手交戰這件事情可以確定了。」

    「我希望那個文明不會回來搞死地球,按照現在的水平,估計我們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凌羽半開玩笑地貧嘴了一句,而後換了話題,「按照地圖,我們會到哪裡?」

    「我們從3328號氣閘進入船體的中央區域,人造重力裝置應該已經損壞了,要小心。」婕絲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顯得有點悶悶的,「過去之後應該是一個小的糧食貯藏倉庫,雖然史前文明和我們一樣都是左旋氨基酸碳基生物,但是我不知道這麼久了還能有什麼有機物存活下來。」

    「我感到了一種潛在的危險,」凌羽閉上眼睛,將紋路調整到感知強化,「和之前的不同,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們,而是那片區域……整個都有點問題。」

    「無論是無機物還是有機物的掃瞄,我都會開到最大,放心吧。」婕絲當然對凌羽的感知有絕對的信賴,隨即用目光調整了一下傳感器的設置。

    凌羽點點頭,從船體外部環形區域飛向中間的路程並不是太遙遠,雖然重力靴攜帶的噴射燃料有限,但是凌羽很快就利用在殘骸之間吸附和跳躍解決了這個問題,所以很快,兩人就吸附在了氣閘前的一個小平台上。

    「我有開門權限,」婕絲一馬當先,將右手機械臂的食指插進了門旁邊的一個插槽中,「掃瞄沒有發現有機物的痕跡,也沒有特殊形狀的無機物,這大概就是個空倉庫罷了。」

    「不,事情有些不對勁。」

    凌羽左手搭在婕絲的肩膀上,右手掏出了微光匕首,保持著戒備的姿勢,「不過沒關係,開門吧,什麼樣的危險,我倒要看看。」

    「嗯。」

    婕絲輕輕點頭,而後凌羽就看到氣閘上方的指示燈從黃色變成了藍色,凌羽上前一步,氣閘就自動向兩邊打開。

    打開頭盔上的照明燈,凌羽緩慢地觀察了一下氣閘內部,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準備開始加壓。」婕絲索性關掉重力靴,右手一拉飄進了氣閘內部,而後把手指插進另一個插口,「加壓系統正常,氧氣含量檢測完畢,未發現不明有機物質,這邊的生態系統可能還在維持運作,不過我還在分析空氣成分,不要脫掉頭盔。」

    凌羽沒有回話,而是點了點頭,數秒鐘的加壓後,凌羽面對的氣閘內部門上的燈從黃色變成了藍色。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凌羽打開了面前的門,看到的卻只是一個空曠的房間。

    虛驚一場嗎……

    凌羽皺著眉頭舉著刀,緩緩走入空曠的倉庫內,重力靴踩在地板上,凌羽卻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在這時,巨大的危險感瞬間傳來,而危險的來源,竟然是這個房間本身!

    「檢測到巨大有機物反應,老闆——」

    「小心!」

    凌羽的瞳孔瞬間收緊,青年在千鈞一髮之際將感知轉換到了速度,而後關掉了重力靴,腳下燃起一團火光將自己退離地面,而後飛起一腳,再把婕絲踹開的同時自己也向後飛去。

    「別接觸牆壁!!」

    大喊一聲的青年一個空翻,用腳下的火焰在空中穩住了身形,而後毫不猶豫地從右手手背上打出一發照明火箭。

    巨大的金屬鎂燃燒出來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凌羽和婕絲的攝像頭在零點幾毫秒內調整了入光量,將整個房間反映在了兩人的屏幕上。

    整個房間竟然如同有生命一樣,四周的牆壁不斷地蠕動著!

    然而光芒在接觸到地板的瞬間就被周圍突起蠕動的植物徹底吞沒,整個房間如同活了過來一樣,而剛才凌羽和婕絲站立的地方,兩根如同植物根須一樣的觸手深深地刺入了地板。

    「該死——」

    微光匕首瞬間升溫,凌羽環視了一下變異的房間,飄在空中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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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植物法則
      
    「……昨天,同盟外交部副部長羅爾森.瓊斯宣佈因身體問題辭職,哈囉德總統在閉門會議後批准了他的辭呈,但是有證據顯示,瓊斯副部長辭職的原因是因為同盟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全面失敗。眾所周知,同盟對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人道主義救援行動是在瓊斯副部長的力主之下實行的,然而顯然,這個計劃已經全面崩潰。《同盟週末》援引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左派議員的觀點:『在那些傢伙成為人之前,他們先是敵人!』……」

    ——《同盟日報》

    ***

    「滴——」

    就在凌羽和婕絲正深陷險境的時候,在廢棄飛船中央區域的另一頭,一扇氣閘被一個穿著紅黑相間的宇航服的身影打開了。

    穿著宇航服的男人沒有打開重力靴,用了一個和婕絲類似的動作一拉內部氣閘的邊框,飄進了飛船的內部。

    男人輕車熟路地飄到一個亮著藍色燈光的控制台前,而後摘掉左手的手套,將手掌按在控制台上——而在他的手背上,有一個和凌羽截然不同,但是卻又十分類似的紋路。

    「歡迎您,領航長。」

    艾薇娜的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了空氣中,而紅黑色宇航服的男人只是點了點頭,而後做了一個手勢,關閉了這個人工智能,隨即在投影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那個傢伙的成長速率……還真是驚人啊。」

    一聲驚嘆從全封閉式頭盔中傳出,男子搖了搖頭。伸出手,正準備關掉終端,卻突然愣了一下,隨後點擊了幾個按鈕,調出了一排排氣閘開合的記錄。

    「果然不是錯覺嗎?還有人上來了?」男子低聲自言自語了一下,不過馬上就從頭盔後面傳出了一聲苦笑,「呵,3328號氣閘嗎?這兩個小傢伙還真是不走運呢……這應該是……那個傢伙的捕食區域吧。」

    「無論如何……死在這裡就太可惜了,」紅黑色宇航服的男子沉默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發出了新的指令。「艾薇娜,你能從這裡打開gdf區的17號倉庫的主風扇嗎?」

    「可以,領航長,現在打開嗎?」艾薇娜又憑空出現在了空氣中。

    「嗯。我記得是有緊急通風模式的吧。」男子點點頭。做出了詢問。「就是拋棄掉保護罩,直接以風扇進行大規模換氣的操作。」

    「緊急通風模式可用,領航長。」艾薇娜首先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但是隨即做出了警告,「警告,檢測到目標區域內存在地球生命信號反應,緊急通風模式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確定要開啟嗎?」

    「開啟吧,就看那兩個小老鼠能不能死中求生了。」紅黑男子確認了自己的指令,而後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左手手套,套在了自己的手掌上,「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呢。」

    艾薇娜的身體閃爍了幾道藍綠色的光芒,而後消失在了半空中,淡綠色的照明燈下,紅黑男子的宇航服手腕飛快封閉,遮擋住了一道駭人的傷疤。

    ****

    「該死!」

    凌羽一個翻身躲過一根由三根植物觸手螺旋而成的針刺,而後雙腳一蹬,重力靴鞋底噴出一股氣流,青年反手一甩,被加熱到三千度極限的匕首直接將大約半米粗的針刺一刀兩斷。

    然而,被切斷的觸手瞬間噴出大量的汁液,雖然凌羽向後一翻,在無重力環境中側身閃開了大部分圓球形的汁液,然而當少部分汁液撞在他的宇航服上的時候,還是冒出了一縷縷白煙。

    「不行,老闆,植物的汁液接觸到空氣會產生劇毒氣體!!」

    凌羽一回頭,夜視功能下一片綠色的視野裡,婕絲右手的電熱刀也切開了一條相對細一點的觸手,不過汁液飛濺到她的正版金屬手臂上,卻什麼都沒發生。

    「不光有毒,還有強腐蝕性,這麼看倒是很像一種消化液。」凌羽一個翻身躲開另一根觸手的突刺,他搖了搖牙,轉頭看向婕絲,「身體太重了!有辦法破壞艙壁嗎?!」

    「我試試看!」

    婕絲瞬間就明白了凌羽的意思:問題在於空氣,重力靴裡的推進劑在真空中的推動效果遠遠要好於在空氣中,本就不大的推力如果還需要克服空氣阻力,那就怎麼都顯得有點捉襟見肘了。

    婕絲一側身,閃過新的針刺,而後雙腳在堅硬的針刺上一蹬,右手一拳砸在了兩人進來的那片艙壁上。

    黑色的汁液隨著空間的震動噴湧而出,籠罩了少女的機械右手,但是並沒有能夠腐蝕這條原裝正版的史前文明機械臂,倒是一些星星點點的液體在少女的裝甲頭盔上留下腐蝕的白色。

    「不行,老闆,這些植物能夠自由改變自身的硬度,動能攻擊沒什麼效果啊!」

    「我來試試!」

    凌羽學有學樣地避開針刺,而後在觸手上一踩,衝向了婕絲,黑衣青年伸出手,一把拉住婕絲伸出的手腕,而後兩人相互發力一甩,就在完成換位的瞬間同時又以高速避開了一根針刺。

    「嘖……要是謎團在就好了。」凌羽右手一甩,微光匕首再次帶著高熱切向了牆壁。

    似乎是有意識的忌憚凌羽手裡的匕首一樣,高溫剛剛逼近,覆蓋牆壁的觸手就飛快的如同潮水一樣向周圍褪去。

    然而凌羽的匕首卻沒能刺穿艙壁,雖然高溫瞬間融化了一大片區域,但是在金屬破裂的同時,一種黑色的液體迅速覆蓋了牆壁的破口,而後硬化。

    「該死!這生物……」凌羽不敢戀戰,左手在被黑色液體覆蓋前一撐牆壁。讓自己的身體重新飄回倉庫裡。

    「這應該就是這傢伙的捕食手段了!」凌羽向後一飄,在被刺中前的瞬間噴射變軌,掃了一眼頭盔,推進劑已經減少到了一半以下,青年轉身一腳踩在了觸手針刺上,飄向了婕絲所在的倉庫中間。

    「這樣下去我們能夠機動的空間就會越來越小,當空間被這些觸手填滿的時候,我們就沒辦法閃躲了。」因為多一條手臂可以直接接觸這些植物的汁液,婕絲的情況比凌羽要好一點,但是因為動作沒有凌羽敏捷。感知也要差得多。少女只能依賴頭盔的提示才能躲開植物的攻擊。

    「雖然現在不是十萬個為什麼的時間,但是為什麼它不直接把整個空間用這該死的觸手填滿?」

    「因為每一發都要消耗能量吧,在宇宙空間內任何一點生物能量都是寶貴的,不能浪費。」

    兩人見縫插針完成了一次十萬個為什麼的問答。而後默契的再次相互一推閃開攻擊。

    「無論如何。這個倉庫就沒有一個結構上的薄弱點嗎?!通風口。換氣扇,這是用來存放有機物的吧!那這些東西應該會有才對吧!」

    凌羽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尋找對策,然而用噴射躲閃著攻擊的婕絲已經打開了機械手臂。凌羽甚至可以想像少女裝甲頭盔後的機械眼已經開始飛快的運動。

    「大部分探測手段都已經失效了,不過微型聲吶還能用……這個倉庫應該有數組排風扇才對,但是被埋藏在厚厚的植物壁下,反應很微弱,也找不到控制機關!」

    凌羽腳下閃過火焰,黑衣的青年撲向正在專心掃瞄的少女,帶著她躲開了一次攻擊——和預計的一樣,閃躲的空間越來越小了。

    「不能遠端操控嗎?!」

    「不行,這個區域的艾薇娜子程序沒有上線!」

    聽到婕絲的回答,凌羽咬了咬牙,好消息是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如同小樹粗細的觸手插在空間中,凌羽在這些樹枝之間跳躍轉身可以儘量減少推進劑的消耗;然而壞消息是似乎這個植物也感覺到了這次獵物的棘手,明顯加快了攻擊的速度和密度。

    「沒辦法了,只能這樣了!」

    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全力衝刺,利用謎團匕首暫時逼退那些植物,而後你補上攻擊!爭取砸開一個出口!」

    「好的!」

    沒有猶豫,凌羽踩在枝椏上,向著氣閘的方向再一次發動了突擊!

    和預料的一樣,謎團匕首的高溫逼開了植物,然而就在凌羽翻身讓出攻擊空間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些原本被熱量驅散的植物,以幾乎帶著殘影的速度,飛快地回到了原位,以至於高速衝擊中的婕絲的拳頭直接砸在了植物身上!

    「剛才沒有出全力嗎?!」凌羽咬牙,按照他的估計,植物掩蓋圍牆的時間絕對不會這麼快。

    「不,應該說是極強的自主學習能力吧!」婕絲的聲音也傳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全力出拳飛濺起來的腐蝕性液體噴濺在了她的裝甲頭盔上,將能夠抵擋手槍攻擊的裝甲層腐蝕掉了一大塊,露出了後面的玻璃面罩,面罩後恰好是毫無神采的機械眼球,讓少女騎士顯得十分猙獰,「倒也不算太過驚訝的能力。」

    「先考慮我們自己的小命吧!」凌羽掃視了一眼倉庫,原本空曠的空間已經如同森林一樣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刺,青年咬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對策。

    「再來一次,婕絲,」凌羽反手將已經因為電量不足而閃爍著紅色光芒的匕首更換了電池,「這一次你和我一起上,如果再搞不定,我們就直接傳送回去算了!」

    「好的!」

    婕絲點點頭,但是就在這個瞬間,少女被一道針刺擦破了大腿左側的宇航服,雖然只是一個十多公分的小口子,而且密封液也瞬間修補了創口,但是證明針刺的密度已經超過了婕絲反應的臨界點!

    「準備!」凌羽伸手將一道實在無法躲開的針刺切斷,而後用高溫點燃了所有飛濺出來的液體——毒氣現在已經不是需要考慮的因素了,這個植物應該不會給自己氧氣耗光的機會。

    而後,凌羽就直接開啟了重力靴的噴射。

    「好吧!該死的!這事兒不算完!!!」婕絲憤怒地大喊了一句,而後調整了一下角度,不但踩在植物身上發力,而且直接將重力靴的噴射開到了最大!

    「等等!老闆!」

    然而就在婕絲開啟噴射的瞬間,一個突然傳入的命令信號讓她愣了一下!

    「怎麼——」

    「轟——」

    沒等凌羽問出為什麼,青年的身後就傳來了一聲劇烈的爆炸!緊接著的,就是空氣快速流出時帶來的巨大拉扯力!

    「該死!怎麼回事!」

    凌羽今天已經經歷了太多意外了,高強度的反射神經讓他在被拉扯的瞬間就將匕首的正手變成反手,插進了旁邊的一根枝條內,雖然鋒利的匕首隻在枝條上停留了一瞬間,不過卻減緩了被吸走的速度,讓婕絲有時間將自己的五根手指深深地插進植物上。

    「房間牆壁爆炸了,正在失壓!」婕絲左手拉著凌羽的胳膊,右手深深插入植物內部,但是依然頑強地用左眼進行著分析,「這不是意外,我確信在爆炸前一瞬間,有電子信號的傳入。」

    「顧不上這個了!馬上傳送!」

    凌羽則是艱難地爬上婕絲所在的樹幹,而後轉過頭,看著倉庫被炸開的地方——一個巨大的排風扇正因為空氣流失而高速旋轉著。

    「我說……這個植物……好像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枯萎……」

    婕絲的聲音從頭盔裡傳來,凌羽心中一沉。

    沒等他激活手上的紋路,凌羽,婕絲,還有所在的那根觸手形成的樹幹就整個被吸向了飛快旋轉的排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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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壓
      
    「……昨天下午,巴黎地方法院判處三名『綠色未來組織』成員濫用暴力,並處以8個星期的監禁和罰金,檢控方對結果不滿,表示將準備抗訴。這三人在上週襲擊了一名同盟核子物理學家,導致這名物理學家的右手永久性功能缺失。判決一出,受害者家屬就聚集在地方法院門口進行示威,但是巴黎民眾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關注……新聞鏈接:不願透露姓名的陪審團成員表示,對於這個判決,他們受到了『來自外部的巨大壓力』……」

    ——《同盟時報》

    ***

    「婕絲!」

    凌羽大叫一聲,下意識的伸手去撈了一下婕絲的胳膊,但是比他反應更快的是氣流流失的速度,在他反應過來,開啟噴射全力衝向婕絲的時候,兩人已經至少被扯出了差不多五米的距離。

    然而凌羽馬上就發現,和他一樣被不斷吸向風扇的植物成了他最大的阻礙,房間內的氣流在風扇葉片的帶動下如同深海漩渦一樣,成螺旋形的氣流不斷地將仍帶有尖刺和毒液的針刺撞向凌羽,這又大大減緩了凌羽的衝擊速度。

    好在,在前方一起被吹向高速旋轉著的葉片的婕絲,也被這些東西阻隔,速度稍微的慢了下來。

    「老闆!!」

    一個瞬間之後,婕絲也回過神來,在空中一個翻身,腳下冒出兩團火焰,開始對抗巨大的氣流。一點一點的試圖接近凌羽。

    然而,此時此刻,兩人距離風扇的距離,大概也就只有一百米左右,而婕絲還在保持著兩到三米每秒的速度向著葉片滑去。

    「穩住……穩住……」

    看到婕絲的動作,凌羽也翻身開啟了腳下的噴射,他小心地控制著噴射的角度,調整著自己的姿勢,一邊閃避不斷飛來的雜物,一邊緩緩地接近正在滑向風扇的婕絲。

    「堅持住。我就快抓到你了!!」

    然而。就在凌羽即將抓到直直伸著左手的婕絲的瞬間,一個細長的黑影就從凌羽身邊擦過!

    「糟了!!」

    「嗚——」

    沒等凌羽心中的不安醞釀開,耳麥裡就傳來了一聲婕絲痛苦的悶哼——一根尖利的木刺直接擊中了婕絲的左肩,帶著她整個人向著風扇飛了過去!

    「婕絲!!」

    電光火石之間。婕絲採取了最正確的反應。她迅速關掉腳底的噴射。讓整個人飛向了風扇的方向,而後在接觸風扇前的最後瞬間噴射火力全開,硬生生將少女的身體平移出了數米。讓貫穿肩膀的木刺把她的身體釘在了厚厚的艙壁上。

    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婕絲甚至能夠感覺到木屑被風扇扯碎後的碎片打在自己的頭盔上。

    「嗚……老闆……」

    婕絲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卻只能發出痛苦的悶哼——巨大的風壓把她整個人按在牆上,大約五公分的木刺也不斷地在風力的壓榨下,深入少女的傷口。

    「婕絲,堅持住!」

    面對突如其來的巨變,凌羽沒有多話,而是不斷地環視著四周,尋找著解決問題的方法。

    冷靜,現在一定要冷靜,如果自己出了什麼問題,那婕絲就死定了!

    凌羽這樣想著,咬住脖子上的氧氣管,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未混合過的高純氧——足以讓普通人陷入氧中毒的高純度氧氣灌入凌羽的肺部,剛從固態昇華成氣體,經過加溫裝置的氧氣還帶著零下十多度的寒意,但是卻讓凌羽徹底冷靜了下來。

    要救婕絲,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被氣壓差帶動著飛速旋轉的風扇停下來——當然,整個被摧毀也是一種「停下來」的手法。

    要讓葉片停下來,正常手段肯定不行,也沒有能夠從外部破壞風扇的手段——如果謎團手槍還在就好了。

    能不能讓這些植物和風扇硬碰硬呢?凌羽抬起頭,看著這些以肉眼可見速度枯萎的植物,又轉頭看了看風扇——似乎也不行,風扇很輕易的就將需要兩人環抱的枯萎樹幹切得粉碎。

    「老闆!轉速……下降……液體……」

    婕絲的聲音再次從耳麥中傳來,焦急的凌羽回過頭,看到婕絲的身體已經在巨大的吸力下和地面平行——風壓將木頭楔子打進牆體的同時還在沿著傷口撕裂少女的身體。

    等等,液體?!

    凌羽轉過頭,死死地盯住高速旋轉的風扇,感知模式開到最大的青年的眼中,高速旋轉的風扇如同動畫一樣被一幀一幀的分割開來,每一個細節都透過攝像機直接傳入凌羽的雙眼和大腦中。

    我明白了!

    「婕絲!堅持住啊!!」

    凌羽轉過頭,隨即將重力靴的噴射開到最大,本就不多的燃料瞬間見底,但是凌羽卻沒有停下,而是用目光關閉了重力靴的安全限制,幾乎淹沒青年兩腿的巨大火焰持續了三秒鐘,而後,整個重力靴就在被凌羽脫掉的瞬間炸成了一團明亮的火光。

    然而巨大的爆炸也讓凌羽獲得了最後的前進的動力,青年一把抱住一根還連接在天花板上的粗大枝幹,而後一刀將它從天花板上切下,青年就這樣抱著一根和他差不多長寬的圓柱體,直接衝向了風扇。

    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在最後二十多米的時候,凌羽抬手一刀切斷了植物向著風扇的那頭,大量具有強腐蝕性的有毒液體瞬間噴湧而出,在無重力狀態下如同一個個圓形的水球,撞向了風扇!

    就是那種會自動凝結,修補破損的水球!

    既然能夠承受巨大的內外壓力差,那麼這種水球一旦接觸到低氣壓環境自動凝結後的硬度。應該足以和船身裝甲板媲美!

    果然,十多個大大小小的黑色球體飛快地在低氣壓的環境中凝結成固體,而後一頭撞上了高速旋轉中的葉片!

    巨大而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透過所剩不多的空氣傳到凌羽的耳朵裡,排氣扇瞬間龜裂,三片葉片型的扇葉也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崩裂。

    但是這還不夠!

    「給我……」

    「停下來!!!!」

    沒有任何猶豫,又或者沒有任何辦法,就在最後一個黑色的球體被風扇切成粉末的瞬間,凌羽的身體,準準的撞在了風扇的中央。

    「咣——」

    終於,在這最後一根稻草的壓力下。整個排風扇都斷成了兩截。被巨大的氣壓吹向了宇宙的深處。

    ***

    「好險,又被你救了。」

    一分鐘後,隨著貨艙內最後的空氣飛向宇宙,凌羽終於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依然被釘在牆上。卻在最後關頭抓住了凌羽的一條腿的婕絲,而後轉身爬進貨艙裡,「傷口怎麼樣?」

    「有輕微中毒。但是我正好不怕毒素。」

    婕絲看了一眼把自己釘在牆上的植物,打開已經破爛不堪的面罩裝甲,隔著玻璃面罩輕輕地衝凌羽笑了笑,「其實是你救了我才對。」

    「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彼此好分的了。」

    凌羽緩緩地坐在倉庫的地板上,而後嘆了口氣,「不過,總算脫險了。」

    「排氣扇的氣密部分是被人工引爆的,在爆炸前,我明確地收到了一個電子信號,在這個信號的命令下,排風扇的密封裝置發生了自動短路,而後被引爆了。」

    婕絲伸出手,抓住刺入自己身體的植物,凌羽趕忙站起身,將婕絲輕輕地從牆上拔了下來——不過這段差不多一米的木刺還留在婕絲體內,因為宇航服的自我修補裝置已經把它粘在了衣服上。

    「會是那個傢伙幹的嗎?」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想起了那個最近打開的氣密門記錄,「到底是想救我們,還是想殺我們啊。」

    「無論如何,從結果看,我們欠他一條命。」婕絲舒了一口氣,而後走到凌羽旁邊坐下,和凌羽一起望著破洞外的星空,「希望以後還能遇到。」

    「說起來,你也發現了吧。」凌羽輕輕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婕絲的話題,「這個植物是有智慧的。」

    「沒錯,按照植物應激反應的規律,如果說出現了破洞,那麼不管破洞大小,第一反應應該是分泌液體來進行彌補,但是在排氣扇被炸飛後,植物的第一反應卻是快速枯萎——就像壁虎斷尾求生一樣,」婕絲扭頭看了一眼倉庫角落裡已經風乾的植物殘骸,「這株植物一定是有什麼辦法「看到」了船體的破損情況,選擇了不去修補,畢竟那種用來修補的液體,肯定含有很多寶貴的有機物,別的不說,很可能就含有宇宙中幾乎找不到的液態水,所以這植物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這些寶貴的體液轉移走,所以才導致了如此迅速的枯萎。」

    「很有可能。」凌羽嘆了一口氣,「這可能只是這個植物的『一小部分』。」

    婕絲沒有說話,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去吧。」凌羽吸了口氣,轉過頭,打開頭盔裝甲,輕輕牽起了婕絲的手,「還得給你處理下傷口。」

    「放心,不會白跑的。」婕絲似乎看出了凌羽遺憾的根源,抬手指了指插在肩膀上的植物,「我有一種直覺,這東西會很有用的。」

    「還是先幫你療傷要緊啦。」被看穿了想法的凌羽搖頭苦笑了一下。

    而後兩人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

    兩人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除了給婕絲動了一個小手術把那段木刺取出來之外,因為接觸了有機物和有毒物質,兩個人還做了一下自我隔離。

    「我說,你們兩個跑去哪裡了?」

    果然,剛進門傳來的就是羅根那如同捉姦在床一樣的質問聲,凌羽和婕絲無奈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果斷默契的選擇了無視那個傢伙。

    「抱歉出去的時間長了點,」凌羽繞開羅根,直接走到了琳妮雅的身邊,「赫麗斯的房間完工了嗎?」

    「早就完工了啦,」琳妮雅擺擺手,顯然也是對兩個人的失蹤有些意見,「老闆你可以下去驗收一下。」

    「我可從來都不是你的老闆啊。」凌羽無奈地撓了撓頭的同時,婕絲也走進了客廳。

    「哎?大家都在這裡,那誰在廚房裡忙活呢?」婕絲的問題顯然更加生活化一點,她探頭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還蠻香的,不會是赫麗斯吧。」

    「那個丫頭還在地下室裡忙活呢,」羅根坐在茶几前,用一個優雅的手法端起茶壺,給自己倒滿一杯紅茶,「是蒜頭。」

    「蒜頭什麼時候有了這麼高檔的功能了?」作為把蒜頭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人,凌羽自然是明白這個已經過時差不多二十年,壞了的話連配件都買不到的家務機器人絕對沒有可能把菜做好——大部分情況下只是能吃而已,不過愣了一下,又想到了一種可能,「赫麗斯給它重新寫了程序?」

    「豈止,赫麗斯還要給它肚子裡裝**,被我阻止了。」琳妮雅懶懶地趴在桌子上,表情卻有點憂心忡忡,「你真的不去管管她?她下午調**來著。」

    「**……」凌羽差點一頭栽倒,而後轉過頭看著雙手叉腰,苦笑中的婕絲,「我還以為曾經有人亂玩軍用聚變電池已經是很危險的了。」

    「除此之外,你的電腦有郵件。」羅根又適時地補充了一句,「韓飛來的,好像和接下來的行動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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